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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什么事了?】

察觉到了司璃有些犹豫的神情,沈述言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司璃。

他的脸浮现在全息屏幕上,身后的背景昏暗简陋,看样子他似乎正在临时驻扎地忙碌。

司璃神情收敛,却依旧遮不住眼底的微妙动荡。

【几个感染者失控,闯入主殿,今黎没事。】

屏幕那端,沈述言眼神一动,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审视。

司璃掩饰地握紧掌心,掩盖自己有些慌乱地情绪:

【她没有受伤。】

说完他转而提了句:【十二区情况很棘手?】

【混进了一只S级丧尸,本来已经稳定的几条线又全乱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司璃不解,十二区大部分区线明明已经稳定很多年了。

【有个s级,感染了一批人,是皇室研究出来的共生体】

提到某个词,沈述言的心情格外不好。

【他们动作比预期快了不少】

【为什么】

【云亦辰,正打算插足我和今黎的事】

司璃一愣:【三殿下?他不是alpha吗?】

沈述言冷冷勾唇:【所以才麻烦。】

【你怀疑那只共生体,是他安排的?】

【不排除。】沈述言道,【他出现在十二区的时机太巧,我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

司璃沉默几秒,终究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结束和沈述言的通话后,司璃才松了口气。

今黎拖着那具冰凉的尸体回到了房间。

也许是因为主殿在清理时将所有人都招了过去,整座走廊安静得出奇,她拖着尸体回来时没有遇到一个人。

她将尸体放在地板上,自己盘坐在他身旁,望着那张苍白而稚嫩的脸,记忆回到了更早以前。

她第一次见到南枫时,那孩子也是这样颤颤巍巍地向她伸出手。

司璃那一刀,其实并不致命。

那刀扎进的只是脑后浅层,今黎知道,只要处理得当,还有生机。

但司璃当时慌了神,错以为自己真的破戒杀了人。

她没有解释,只用几句话轻轻引导,便让司璃将那孩子的死亡视为定局。

她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的脸,眼神慢慢变得深沉。

她拿出那张纸,在上面写下“南枫”两个字。

这个孩子和她并无血缘、无旧识,起初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没有说过,却偏偏信任她、依赖她。

因为南枫也被感染了吗?

她们是同类?

可为什么,南枫只对她不一样?

今黎转着笔,眉头微蹙,思绪在脑中打着旋。

她想不通。

……

想不通就不想了。

一律归结为本alpha魅力太强,她转着笔,思考着。

可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指一顿。

掌心上,一抹暗红还未干透的血迹。

她怔住了,这时候,她突然回忆起了,初遇南枫时,他在挣扎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掌心那时候被拉出了血。

正是因为这样,云亦辰那时候还狠狠踩了南枫几脚,所以今黎记忆犹新。

她咬了咬唇。

“都可以试试。”

她自言自语,眼神陡然清亮。

下定了某个决心。

清晨。

今黎本以为主殿内会死气沉沉,谁知刚踏进庭廊,便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兴奋声。

几位侍女围成一圈,声音压低却难掩雀跃。

“殿下长得好帅啊,他站在无声塔前,阳光照着他,简直像从光里走出来一样……”

“陛下最近还在给未婚殿下挑选适龄omega呢,报名的人把宫门口都堵住了,这简直是帝国s级omega人口普查好吗?”

“我也好想参选啊啊啊!”

“参选归参选,别忘了我们可是教会侍女,婚都不能结。”

“说得好像真能结婚你就有机会一样。”

“哎……”

“哎!”叹气声此起彼伏。

今黎站在几步之外,听着她们的对话,神情复杂。

云亦辰?

她慢吞吞地跟在几人身后,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继续面对云亦辰。

昨天咬过司璃后,她的眼睛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毕竟司璃也是S级,所以她也不急于接

近云亦辰。

看看就好,看看。

她这样想着,还是决定先看看他怎么样了,有些事情,她也需要再去确定。

教堂外,高塔之下。

阳光静静洒落,镀亮了一位站立中央的年轻身影。

云亦辰一袭深色军礼制服,他站在塔门前,整个人像从金色光辉中走来,令周围侍女忍不住频频偷看。

不管谁和他说话,他也只是遵循着皇家礼数,礼貌优雅地交谈。

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吸引他的注意,他始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今黎走得很慢,正当她准备迈向云亦辰时,一道冰凉的手掌突兀地从身后伸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今黎瞳孔骤缩,立刻挣扎起来,后腰贴上一道结实的胸膛,对方力气极大,她根本挣不开。

她想转身看清那人,却被死死扣住下巴。

“别动。”对方贴近她耳边。

她浑身一颤。

是司璃!

她怒目瞪他,试图从他掌心挣脱,结果只是换来更紧的钳制。

“你不能接近他。”司璃的声音几乎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强硬地拉着今黎往主殿方向走,好像是要把她从什么火坑里硬生生拖出来似的。

今黎不甘示弱,指甲狠狠挠着司璃的胳膊,手指缝里都是他黑袍的丝线,他的衣袖被她抓得乱七八糟,布料甚至被扯出了一道口子。

“放手!你疯了吗?”她低声怒斥,一路挣扎。

直到被司璃推入主殿内一间紧闭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合上,他竟然带她进了忏悔室。

“主教大人,这么做,有失风度吧。”她冷笑一声,肩膀微颤地转过身:“你做什么?要我陪你一起向圣女忏悔吗?”

司璃挡住她的去路,深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

“不,”他的声音很轻:“需要忏悔的是你。”

“你明明是个有Omega的Alpha,却总让你的Omega为你操碎了心。”

今黎一愣:“不是吧,你和沈述言聊这些?”

“你在这里,对着圣女像,把这段念完。”司璃不为所动,从怀中掏出一页祷文纸,摊在她面前。

“……我不要。”她后退一步,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

“念!”司璃低吼,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往忏悔室的圣女像前拉去,力道之重让她差点跌倒,他几乎要把她肩膀扯到脱臼。

“放开我!司璃,昨晚,那孩子死了!”她用尽力气甩开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那时候朝我伸出双手,主教大人。”司璃送来了手。

今黎回身抓着他的衣领,将他逼到圣女像前,“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哪怕只有一丝……他就是人。”

司璃没有反驳,金色的眼瞳被教堂的光映得明灭不定,他睫毛轻颤,薄唇紧抿。

“所以告诉我,”今黎逼近:“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该好好忏悔?”

她手抵在他的心口。

“你别再管我了。”她低声,“只要你闭上眼,这件事,圣女也不会知晓。”

司璃身体一颤。

“你会被革职吗?”今黎靠近他,向他重复着昨晚的事。

他眼睫颤抖,呼吸乱了。

“已经犯下了罪孽的你,该怎么祈求原谅呢。”今黎冷冷盯着他,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如果你不肯放开我,那我向你保证——”

“你不止会杀人,你所守护的那些信仰……我会让你统统破一遍。”

司璃的脸色极其难看,两人对峙着,沉默而僵持,直到一名神甫敲门通报事务,司璃才缓缓松开指节发白的拳头,收回了目光。

“不许再跟着我。”今黎转身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夜深。

今黎独自来到主殿,坐在圣母像前的长椅上,仰望着圣像的面容。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从她背后将她搂入怀中。

“我好想你。”

今黎回头,果然是云亦辰。

他已换下那套繁冗的礼服,换上一身修身的黑色外套,显得干净利落,银白色的头发低束在脑后,耳垂上的耳钉与耳坠在暗夜中反出一抹细碎的光。

她难得见到她这样有少年感的时候。

不错,好看。

今黎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几秒,手一伸,轻轻捏了捏。

“怎么没染头发就跑出来了?”

“没人给我染。”他语气清淡,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别卖惨了,殿下。”今黎轻笑,拉着他坐下。云亦辰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动作熟稔自然

“沈述言短时间内都不会回中心区。”他开口,神情骄傲得像是在求夸奖。

“是你做的?”今黎抬眼,语气顿了一下。

“嗯。”

“你这样,害了很多人被感染。”听到这里,今黎不自觉甩开他的手。

“我不在乎,谁让他纠缠你。”云亦辰倔强的神情落在今黎眼中。

“你不能这么任性。”

“他更过分。”

“你到底做了什么?”今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再理你。”

云亦辰愣了愣,犹豫片刻后,语调低了下来:“你上次任务时候碰到的那个丧尸,是s级,他是我们家研究的共生体。”

今黎一怔:“共生体?”

“嗯。四院都有在研究,共生体是能控制所有丧尸的母体,一旦真正掌握,就能控制整个帝国,被共生体感染的人,没那么容易死。”云亦辰再牵着她的手,慢慢解释着。

今黎一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你觉得我是吗?”

“应该是。”

看来长相和头脑都出类拔萃果然是一种不幸的宿命,哈。

她突然又想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我只是个E级,按道理,共生体是不是都应该找s级的人类。”

“我也想不通,正在查。”云亦辰顿了一秒,忽地笑道,“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想我吗?”

“……想。”她语气轻飘飘,拨了拨头发,明显心不在焉。

“那你是怎么想的?”云亦辰却像个缠人的孩子,一直追问不放。

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呢

今黎摸着头发,另一只手下意识伸进了口袋。

她在口袋里摸啊摸…

突然摸出了那根熟悉的细烟管,是云亦辰之前留下的营养剂。

她轻轻把它塞进他怀里。

“就这么想的,宝贝。”

……

说完,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整个人顿住,瞳孔缩了缩。

……嘴瓢了。

云亦辰怔了怔,耳尖也悄悄泛起了红色。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你什么了吗?”今黎迅速撇开视线,故作镇定。

“再叫一遍,好不好?”

“不行!”她像是炸毛了,语气迅速提高八度。

万一哪天叫混了。

那也太有生活了。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专属的称呼吗?”云亦辰微微偏头,突然委屈起来。

“那你家里的人怎么叫你,我就怎么叫。”

云亦辰眨了眨眼:“我家里人……就这么叫我。”

“……”真的假的啊。

今黎怔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侧过脸,凑近几分,声音低到像呢喃:“你要是也这么叫我,我会很高兴。”

主殿里的烛火映在他的蓝眼里,那双瞳里装满期待望着今黎。

今黎没有作声,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尾指。

片刻,她问:“那些被感染的人,怎么办?”

云亦辰沉默。

“你做了错事,就想办法自己弥补。”她望着他,“可以吗?”

他低着头没应声。

今黎语气一转:“我不能接受你这样,不然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好。”

沉默片刻后,云亦辰转了话题:“我想……”他不知何时坐得更靠近今黎了,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

“不。”

今黎拉出他的手,她今天不是专门来叙旧的,更不是来搞创作的。

云亦辰一言不发,抿着嘴拉着她的衣角,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主殿侧门。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刺目,死死盯着她。

是司璃。

今黎假装没看见,回头重新坐下,搂住云亦辰。

她在他耳边轻轻道:“我突然有灵感了。”

第52章

司璃怔怔地站在门口,眼前的

一幕几乎让他忘了呼吸。

云亦辰将今黎抱到桌上,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长发垂落,半掩着神情。

她的视线像是随意扫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某一瞬,与司璃撞了个正着。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震得司璃手指都在发颤,他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明明想转身离开,却像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今黎双手撑在桌面,动作懒散又顺从。

云亦辰贴近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她垂眸,轻轻点了下头。

司璃站在门外,心口像被什么击中,震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沈述言知道吗?

他的Alpha被另一个Alpha这样对待……难怪他要派人盯着今黎。

可是alpha和alpha不是不被允许的吗?

司璃犹豫着思考他应该冲进去阻止吗?

可今黎……

他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司璃咬紧下唇,额头抵在门框上,同为Alpha的本能在这一刻躁动起来。

他盯着今黎泛红的脸,甚至隐隐的不爽。

他抬眸,看向两人头顶的圣母像。

在这样的地方,他们怎么能……

这可是教堂!

他明明有太多可以斥责的理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因为他最清楚,这一刻,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更肮脏。

司璃身体的异样正悄无声息地蔓延,他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是共犯。

今黎搂住云亦辰的脖子,将下巴垫在他肩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司璃。

月光透过琉璃窗洒下,映在她的脸上,仿佛一场带着亵.渎的祷告。

她的声音就好像萦绕在司璃耳边一样。

司璃屏住呼吸,转过身去,背靠在门框上,他再也不敢将目光落在今黎身上。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强迫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压不下胸腔翻涌的情绪,连带着身体深处那股燥.热也一并失控。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的声音终于归于平静。

司璃也逐渐平复下来,他再看时,两人早已拥在一起。

云亦辰坐在椅子上,动作温柔地将今黎轻轻抱进怀中,放在自己腿上,让她侧身坐着靠在自己胸前。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阵,司璃远远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终于转身离开。

今黎半眯着眼,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他怀里。

“你还想来吗?”注意到司璃已经走了,今黎忽然开口。

云亦辰指尖一停,眸色暗了几分。

他想起两人还在九区时候,今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

如果云亦辰问她有灵感吗,要作诗吗,她都是一句“不”糊弄过去。

但她如果说要来,云亦辰就必须得听她的。

“如果你想……”他低声笑了笑,“我当然愿意。”

说来很对不起云亦辰,今黎的注意力刚才一直放在门外,心神飘忽,没怎么享受,也就意思意思了两声敷衍了下他。

直到司璃终于离开。

她知道,司璃今晚不会再监视她了。

可云亦辰的动作忽然停下。

“又怎么了?”今黎抬起头,头发贴在他外套上,乱七八糟地缠成一团,显得有些狼狈。

“我怕你不舒服。”云亦辰撩开挡住今黎视线的头发。

又是这样。

云亦辰总是这样,太温柔了。

今黎有时候甚至觉得不好玩儿,小殿下在这种时候一点主见也没有,这样很无聊诶。

“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吗?”今黎凑近,语气带笑,“Alpha在这些时候说的话,不能信。”

今黎坐直了身体:“你偶尔可以随心所欲些啊。”

她眨眨眼,耐心的教导云亦辰,她希望云亦辰能给她些与以往不同的体验。

两人也许是几周不见,云亦辰今天格外兴奋,他们折腾了几乎一晚上。

送走云亦辰后,今黎独自回到祈愿堂。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呼吸还未完全平稳,脑中只想着赶紧冲个热水澡。

可来到房间门口时,隔很远她就能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道身影。

是司璃。

今黎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今晚还会出现在这,于是露出了玩味的笑。

司璃像是等了很久,靠在门边,身形被走廊尽头的灯光拉得很长,他神情藏在阴影里,神情格外纠结。

今黎眨了眨眼,轻轻抬手,把被汗水沾湿的发丝别到耳后:“主教大人深夜等我,有事?”

司璃喉结轻轻动了动,仿佛在强行咽下什么:“你……怎么,怎么能。”

他脸上浮起一抹红,最后憋出了句:“怎么能撒谎,你不是说你没和alpha…”

看着他的样子,今黎勾起嘴角。

“主教大人,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句话你就记住了这一句吗。”

他皱着眉,组织了许久语言,漂亮的瞳孔惊魂未定,眼神飘忽着也不敢看今黎。

最后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懊恼着,自己还不如不出现在这里!

气氛一时格外尴尬。

今黎动作一顿,随即笑了一声,低头刷了卡,门锁“滴”地一声应声而开。

她推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司璃一眼:“都说了,主教大人不要跟着我了。”

司璃不悦盯着她,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再跟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今黎抛下这句,就不再多看他一眼,径自将门关上。

进来房间后,今黎想起那一晚主殿突然丧尸暴动时,司璃刚好也没有睡,还顺手要"救"她。

司璃果然还是跟着她的。

今晚也是。

主教真是一点劝都听不得,既然他坚持,看到什么那就后果自负吧。

今黎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写满名字的那张纸,她盯着早就写下的“司璃”二字,不知在想什么。

地上那具尸体放了几天,今黎时不时查看一下,确认着他的状态。

她还有些事情,需要司璃帮她确认。

第二天中午,云亦辰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批慰问品和医疗设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尚未完全稳定的新型紫硝素。

和旧型的军用紫硝素不同的是,新型只是价格昂贵,所有公民可以自行购买了。

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所以出手也格外大方,将这些药剂免费捐给了教堂中心。

但司璃拒绝了。

他说,作为主教,需要对尚处潜伏期的帝国公民负责,现阶段旧型药剂才更可靠。

这一场对话,让不少侍女悄声议论,说两人之间气氛并不友好。

今黎在走廊中听着她们窃窃私语,手中翻着一本经书,转身走向了殿堂。

她瞧见云亦辰今天穿得正式得过分,跟要结婚似的,他坐在前排,说是想让神职人员替他代祷,不少侍女激动地跃跃欲试,可来了好几位他都不满意。

直到今黎从侧门走进来,见到她,云亦辰眼神终于亮了起来,他指了指她,轻声说:“她来。”

侍女们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听,毕竟她们不仅不能和今黎交流,也不能擅自让今黎和殿下说话。

此时她们也更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点名今黎。

带着伪装的司璃一反往日的平静,他先一步走上前,挡住今黎的去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她不是神职人员,只是借居此地的普通公民,殿下要祈祷的话,我来就好。”

云亦辰没当场争执,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许久,盯得今黎发毛。

他没再坚持,但那天晚上,他又主动约了今黎见面。

今黎靠着他的时候余光扫向门外。

司璃还在。

她靠在云亦辰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

司璃只看到两人贴得极近,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没过几秒,云亦辰抓着今黎激动地说了些什么,两人竟然争吵起来,只可惜司璃无法听清。

最后云亦辰神色不善地离开,像是在赌气。

第三天夜晚,今黎独自坐在主殿深处,琉璃灯火将她的背影拉得漫长而寂静,云亦辰一直没有来。

她将头埋进臂弯,一动不动,像是在默默啜泣。

站在殿门口的司璃看着她,眉心紧蹙。

她和云亦辰……吵架了?

他没想到今黎竟然这样喜欢云亦辰,她的情绪完全被对方牵动着。

见着今黎难受的样子,司璃竟也很不是滋味,他无法相信一个alpha为另一个alpha能这样伤神……

他没靠近,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今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起身离开。

回到宿舍区时,她神色恍惚,又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司璃又一次站在她门前,仿佛早就等在那里。

“你看到了,对吧?”今黎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倦意和微微的鼻音,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沈述言要把我关起来了。”

司璃沉默了一瞬,缓声问:“你和殿下是……”

“我和沈述言,其实是合作关系。”今黎打断了他的话:“到时间我们的关系就会解除,以前我们一周也只见一次面,你应该从来没见过我们共同公开出席什么场合吧?”

好在她和沈述言,曾经做过某些约定,这时候反而便利于她。

“我和他的约定本来还有几个月的。”今黎低下头,声音低哑,“但这期间,我和殿下……相遇了。”

她的眼圈又红了:“我们晚上约会的时候……”今黎抬眼看向司璃,那一瞬间的目光湿润又脆弱,“你就不要跟着了,好吗?他不喜欢你老在我身边晃。”

司璃像听见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瞪大了眼睛,他神情慌乱:“你在说什么啊!你关系搞那么复杂,谁……谁在关注你了!”

他似乎忘了自己原本其实是奉沈述言的命令才来盯着她的,白皙的皮肤猛地串红,结结巴巴好半天。

这两天,他也一直没把所见所闻告诉沈述言。

不是不想说,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本应第一时间汇报。

可他迟疑了。

沈述言那样骄傲的人,若从他人嘴里得知这些事,恐怕比事实本身更难以接受。

而他也不确定,沈述言是不是恰好知道这些事才把今黎送来教堂看管的。

他酝酿好情绪,凶巴巴地对今黎吼道:“我也没那么闲好吗!只是无声塔里的东西跑出来,我有义务排查异常因素。”

说完那句话,司璃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了。

今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没再掉,只是静静地抹干了脸颊上的水痕。

司璃回到房间,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撑着桌沿,脑子一团乱麻,直到沈述言的消息弹出来,才回过神。

【今天怎么样?】

他愣了几秒,沈述言明明很在意今黎,可今黎却刚刚说了那种话……

这三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他已经彻底搞不清了。

司璃犹豫片刻,回道:【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沈述言问。

【感情问题。】

司璃咬了咬牙,试着给了个暗示。

沈述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一串冷冰冰的省略号:

【……】

另一边,司璃仓皇逃走后,在白天时候,有个侍女悄悄把一样东西塞进今黎手里。

她低头一看,竟是她被沈述言没收的手机。

可她一打开通讯录,除了沈述言,其他所有联系人全被删得干干净净。

她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响了。

是沈述言。

电话那头,他语气温和地说着一堆鸡毛蒜皮的家常,聊了没几句后,他就挂断了。

今黎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半晌没动。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在干嘛啊?

第四天的夜晚,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云亦辰翻进了她的房间,身上还带着夜风的清凉,他没有多说,直接钻进她的被窝,带着点委屈地从背后抱住她。

“你有告诉司璃我们的关系吗?”

今黎没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前没有。”

“为什么?”云亦辰不依不饶,语气低落,等着她给个说法。

嗯……

嗯。

今黎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我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告诉别人他是谁。”

“嗯?”云亦辰追问。

今黎转过身,面对着他:“因为那样,就好像把他的一部分交出去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轻声补了一句:“秘密,能让我们更亲近。”

云亦辰听完,眼里染上一层情绪,他缓缓俯身,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要命。”

他翻身压上来,吻刚要落下,却被今黎一把推开。

云亦辰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他躺在床边时,用余光看到了床下地板上,一具孩子模样的躯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幽幽地说:“……你又捡孩子回来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走吧。”今黎站起身,动作利落。

“嗯。”

两人穿得严严实实,一路穿过教堂的走廊,来到了无声塔下方。

一路上,今黎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确认了好几次,终于确定司璃这次没有再跟来。

“他真的没跟。”她轻声嘀咕,满意地眯了眯眼,转身时奖励似地捏了捏云亦辰的脸,“配合得很好。”

她知道,司璃当然没有偷窥别人谈恋爱的恶趣味,更何况他作为沈述言的朋友,看到这一切恐怕比旁人更加煎熬。

几天下来,他也终于不再监视了。

他现在的内心活动,想必精彩得很。

今黎在心底偷笑。

“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进去吗?”她看向无声塔,语气轻轻的。

“塔需要教会的专用密钥,那个东西在司璃手上。”云亦辰也压低了声音,扫了一眼铁门上的机械锁。

无声塔大门的权限只有司璃一人拥有,平时守卫本就是起到威慑作用而已,最近主殿里丧尸暴动,所以人手都调去外围巡逻了,这附近都没人看守。

中心区的人平日里几乎没见过丧尸,这一次,真是吓破了不少人的胆。

“我会想办法弄到。”今黎说得轻描淡写。

“怎么弄?他不会轻易给你。”

“还没想好。”她如实答。

云亦辰盯着她的眼,语气顿了顿:“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嗯嗯。”今黎嘴上答应得快,眼神却飘了一下。

“你知道他真正的样子吗?”云亦辰试探着问。

“啊?”今黎摸了摸头发,没正面回答。

见状,云亦辰只好换了个话题:“你进去之后打算做什么?”

“如果里面的人还活着,”今黎低头想了想,“也许可以送她们去十二区,你联系得上南枫吗?”

“可以。但十二区边境不好混进去,特别是带这么多人,开启城区边界得用很高权限。”云亦辰皱眉。

“皇室现在……真的被架空得这么彻底了吗?”今黎问,她知道云亦辰大概是够不到那些核心权限的。

云亦辰苦笑一声:“丧尸是在五十年前出现,那时候四院还没成立,我的家族还掌控着整个帝国,但后来,兵院的第一任司长找到了紫硝素。”云亦辰回忆着常听到的过往故事:“他说那是神赠与的。”

“神?”

“嗯,这个说法对皇室打击很大。”他语气轻巧,仿佛讲的不是祖辈的落寞,而是一段尘封

的历史。

“这个我听过。”今黎点点头。

“谁告诉你的?”

“哎呀你管我。”今黎拍了拍他。

云亦辰凝视她几秒,接着说:“四院成立后,慢慢掌控了技术和医疗,这是那一段时间人类最需要的东西。”

确实,今黎点点头,认真听着。

“后来他们联合起来企图架空皇权,直到谢云祁出生。”

“啊,谢云祁?”今黎皱眉。

呃,这里怎么会有谢云祁的事。

“嗯。在他出生前,帝国公民起名都避用‘云’这个字,他父亲偏偏要给他取这个名字,这分明是挑衅。”

“”

噗。

好封建。

由于今黎长到现在走的路都是社会主义道路,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后来沈述言出生,他父亲又靠着他得到了几乎整个Omega群体的支持。一步步,他们超过了兵院,成了四院实际的核心。”提到沈述言,云亦辰语气不太好。

不得了啊,都不得了。

今黎听得头有些涨。

如果她在这个世界要考大学,这八成都是考点啊。

什么谢云祁出生标志皇权衰落,沈述言的成长象征Omega社会地位重塑……

还有几区几区被破坏后,黎明法更新了几次。

之类的。

哈哈。

真逗。

此刻,风吹过教会高耸的穹顶,无声塔静默地矗立在夜色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今黎抬头望着它,眼神安静而笃定。

幸好她没有穿成高中生。

因为——

今年的大事,可能会多到数不清。

和今黎分开后,云亦辰穿过教堂的后花园,小跑着奔向出口,兰泽正靠在门边等他。

“殿下,这下高兴了吧?”兰泽一见他,忍不住调侃。

云亦辰拢了拢外套,没说话。

“那你昨天干嘛不进去啊?”兰泽嘀咕,“明明我们天天都在这。”

“今黎不让。”他声音闷闷的。

“……好哦。”兰泽默默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早知道就不问了。

陛下啊,您儿子是a同啊。

兰泽无语,兰泽接受。

他现在还有点别的事要烦。

他得时不时帮殿下留意沈述言的动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有些烦躁地走到云亦辰前面,替他把挡道的树枝拨开。

殿下出生时出了点意外,陛下宝贝得不行,但这些年来他鲜少和人接触,所以性格有些孤冷。

这次去九区,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也是第一次涉足帝国事务。

以前他对这些从不关心,甚至提都不愿提。

但现在……殿下总算有了点兴趣,也有了目标。

兰泽默默感慨着。

这一夜,今黎醒得很早,天还没亮,走廊上却亮着昏黄的灯,她穿上外套,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她在圣坛外的小厅拐角处碰上了司璃。

他没做伪装,黑发凌乱,眼下乌青一圈,像好几夜没合眼。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下静了下来。

司璃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今黎微微蹙眉,没有出声。

今天的教会比往日更喧扰些。

侍女们来来回回地穿梭,手里捧着圣器和白绸,神职人员也都神色匆匆,似乎在准备什么重大的仪式。

“弦月圣女要出关了。”她无意间听到两个侍女在窃窃私语。

晚祷之后,司璃独自前往了弥斯教堂,那是帝国最古老、最神圣的教会中枢。

他缓步走入那片银白神域般的大厅,穿过列柱与圣灯,最终在圣女面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司璃,你怎么了?”圣女弦月转身,声音温柔,目光如清水流波。

她的面容几乎无可指摘,纤细的眉眼沐浴在头顶的圣火余晖下,仿佛整个人都笼罩着神性白光。

司璃望着她,突然哑口无言。

这时他才发现,圣女那双眼睛的颜色,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晚的她,也想起了曾经在这里许下誓言的自己。

遇见今黎后,他犯下的错不止误杀了那个孩子。

他此刻仿佛从神性中被剥离,像一个擅闯圣所的罪人,暴露在圣女的目光下。

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弦月,双手紧握成拳,挣扎片刻后:

“我杀了一个孩子。”

话音一落,四周寂静如墓。

连圣堂角落里轻柔的弦乐也仿佛停顿了一拍。

圣女神情未变,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不久,弦月开口问他:

“除了这个呢?还有吗,司璃?”——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放过我

都删了都删了

第53章

司璃听见弦月那句轻语,身体仿佛被雷击一样愣在原地。

他想起那晚今黎红润的脸庞,颤抖的睫毛。

她被云亦辰撩起的衣服下白皙的肌肤,还有她缠在云亦辰腰上纤细的双腿。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事,亲眼见过后,这些天今黎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边,弦月问出那句话时,司璃又开始出神。

他金色的眼眸垂下,睫毛遮住他的眼睛,此刻他的呼吸稍微加重了些。

他从不在圣女面前掩饰什么,现在情绪在他眼底翻涌,他却在悄然思考如何编织谎言。

弦月低下头,手掌温柔地托住他的下巴,司璃的脸一向清澈纯白,如未经尘染的雪。

可现在,那雪上已悄然落下裂痕。

“司璃,每个人身上,都有天堂和地狱,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她声音轻缓。

司璃眼睫微微一颤。

他是弦月二十多年前从尸潮中救回来的孩子,是她一手送入神职队伍的信徒,她为他取名,将他交予教宗抚养,给予他信仰,于他而言,圣女早已不只是神的代言人,更是他的母亲。

如今,他明明不想说谎,但今黎的身影却飘散不去,她在拉着他说谎!

可他明白,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他便不再是那个清澈无瑕、被温柔目光注视着的孩子,而是一个藏着秘密、有着肮脏欲望的普通人。

“……没有其他的。”司璃轻轻摇头,语气低哑,“我只是……还没能平复过来,我以为那孩子已经被感染了,可是……”

“最后,怎么处理的?”弦月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

司璃再次摇头,动作比刚才更慢。

他在逃避。

那一夜的事他并不愿意回想。

弦月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转身。

长袍随之拂过地面,声音轻微,她的背影看上去疲惫而疏离。

司璃见状,忽然转移了话题:“您要找的那个人……”

“我没有在找。”弦月淡淡地打断他。

空气瞬间凝滞,沉默持续了片刻。

她才再度开口:“所以,有什么头绪吗?”

似乎已经习惯她这样,司璃垂眼应道:“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十二区,我们问遍了所有与她有过接触的人,有人说,见到她被一群穿军服的人带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迟疑:“我们怀疑……她可能被送往了四院。”

弦月沉默了。

她依旧背对着司璃,司璃从小看着她因为那件事郁郁寡欢,只是站在一旁静静陪着。

本以为弦月不打算再说话,她却突然再问司璃:

“我听说,有个女孩被送去了你那边。”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听到弦月的措辞,司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个叫今黎的alpha?”

“她怎么样?”

司璃的眼神闪了闪,语气有些别扭:“她是个挺讨人厌的alpha,轻浮,不正经,爱撒谎,还总是——”

“听起来,你们已经很熟了。”弦月打断他,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啊?哪、哪有!”司璃顿时慌了,连耳根都红了,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便不再说话。

他还需安心准备圣女的出关仪式。

到了正午时,钟声悠然响起。

那是圣殿上空最古老的钟,唯有在重要的仪式中,才会响彻整个教区。

白羽鸽惊飞而起,飞过广场上已聚集的人群,长阶尽头,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圣女弦月,一袭银白祭袍披覆其上,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

司璃站在祭台右方,手中持着圣契,神色沉静,直到一道不合时宜的目光刺入他的余光。

他微微偏头,看见了本不会出现在这的身影。

是今黎。

她穿着一袭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黑色修道服,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她精致的五官沐浴在阳光下,长发被包裹在修道服内,增添了平时几乎不会在她身上看到的庄严,可她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戏谑。

在对上司璃目光的那一瞬间,她朝他吐了吐舌头。

司璃:

“奉圣命,今启圣仪。”高阶神甫开口时,他才回过神来,低头展开圣契,诵读第一道引言。

她仍在看着他。

因为今黎的目光,正在主持仪式的司璃第一次心不在焉。

他本该一字不差地诵读圣契,将自己抽离于情绪之外,成为完美的仪式执行者。

可不知为何,那一行早已熟记于心的经文,在他舌尖忽然生涩。

他声音的停顿引得身旁几位辅祭侧目。

司璃轻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抬眼向前,避开那道扰乱意志的目光。

仪式结束后,他独自一人站在弥斯教堂的密会厅内,心头萦绕着十二区的变故,弦月曾提过,神卷或许需要提前开启。

司璃目光凝视着备选的眷侣名单,沈述言与今黎赫然在列。

他注意到两人名字旁边高达百分之90的匹配度,脑海里浮现出今黎曾言他们合作的那番话。

难道,正因为如此?

这念头不知不觉间在他心头扎根,渐渐让他相信了今黎的说辞。

想到今黎,司璃心底燃起怒火。

如果不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沾染杀戮。

因为她,他竟然欺骗了圣女。

以及,自那天之后,他还产生了些不可告人的肮脏念头。

连现在看到圣女那双和今黎有些相似的眼睛时候,他只想快点逃离。

这个alpha实在是太讨厌了,等她被沈述言或是云亦辰接走了,这辈子他都不要再看见她!

今黎本不需要参加这种仪式,但侍女们纷纷领取修道服换上后,凑热闹的她也领取了一件,

修道服是教廷特制的黑色长袍,今黎本来肌肤就白得近乎透明,纯黑色的修道服映衬得她五官越发分明,束腰的衣带将她腰线衬得极窄。

她的外袍曳地,行走时却因她步伐随意,反而露出一截靴子边缘。

今黎脚步轻快地在殿内穿行,像是在游览风景般悠闲,司璃站在不远处,心里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她。

可见她这样不守规矩地乱晃,不到一分钟他就打破了这小小的誓言,他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制止:“不要这样走路。”

今黎闻声停下脚步,回头,一手捂住嘴,夸张地睁大眼睛,佯装惊讶:“啊,你是谁呀?”

司璃:“……”

他此刻还未摘下伪装,一层仿皮质的中年面孔印在今黎眼中,毫无辨识度。

今黎看清他的样子后,立即装出一副路人勿扰的态度,显然没兴趣与这张陌生的脸打交道。

她这两天才知道,像圣女和司璃这样的高阶神职者,在公开场合都戴着伪装面具。

也就是说,整个帝国都知道,那个站在中心区至高神坛上的司璃,那张脸是假的。

但也正因如此,围绕他真容的传言才越传越离谱。

据说只有教会工作成员才见过他真正的面容,而有传闻称:司璃实际上拥有不输给沈述言的容貌。

于是,他所在的教会里,Omega数量格外惊人。

毕竟外界流言纷纷,把他说得跟传说中的隐居美人一样,弄得这座教会的神职人员入门考试分数线年年飙升。

是的,教会也是要考试的。

今黎在这儿待了还没几天,连藏书室和圣殿之间怎么走都没摸清,就被通知她也要要参加本月的神职测试。

测试内容五花八门,什么写祈祷文啊、背教义之类的,偶尔还要写三千字议论文。

可她又不是神职人员。

当司璃亲自把题目递给她时,嘴角明显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说:“我帮你报名了。”

今黎嘴角一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题目:

“以‘神迹’为题,自拟立意”,写一篇文章。

她眼前一黑。

几天后,沈述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联系了司璃,他夸司璃教导有方,告诉他没有神学基础的今黎这次拿了第一。

司璃顿时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甚至觉得,沈述言透过屏幕看他时候像在憋笑……

他从其中还感受到了点炫耀的意味。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立刻翻出今黎的文章。

《我的3S级Omega》

这几个字正醒目地印在页面正中央。

司璃的视线刚落在标题这一行时,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他金色的瞳孔一点点失去光泽,沉默十秒后,他缓缓坐下,开始认真思考是否应该提案改革评审制度。

他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

他拿着那篇文章气冲冲地去找今黎,他没事的时候是不会去见今黎的,现在倒不是为了批评她,也不是好奇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什么心情。

他主要是担心她借这次得第一名的机会,开始得寸进尺。

可当他推开今黎的房门,刚涌到喉咙的那股不满,就被眼前景象噎得原地哑火。

今黎的房间一团乱,书桌上摊着一堆杂物,连床都没铺好。

更要命的是床上还扔着几件黑色的外套,这几件衣服他从没见今黎穿过。

他盯着那几件衣服看了两秒,总觉得眼熟。

直到脑海里浮现出云亦辰的身影…

他顿时面无表情,又开始思考教会安保制度是否要加强。

要不是今黎,他都不知道教会的漏洞竟然这么多。

他头有些疼,但还是低下身,默默帮她整理起凌乱的书页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又回身把乱七八糟的床铺抚平。

他在清理窗台时扬起些灰尘,阳光从高窗斜斜洒下,将飘浮的颗粒映得清晰可见。

司璃微微蹙眉,拿衣袖掩住口鼻,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想叫侍女来处理这些琐碎,手才抬起准备出门叫人,却又慢慢放下。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沈述言肯定不希望让旁人碰今黎的东西。

司璃这样想着,低头继续整理,他转过身,准备清扫床底,刚蹲下手往里伸,指尖就触碰到了一截柔软却冰凉的布料。

他神色一变,迅速掀开垂落的床帷。

一道模糊的人影蜷在阴影深处。

他将那东西缓缓拖了出来。

是个孩子,面容灰白,那日他亲手杀死的丧尸,正和眼前这

具身体一模一样。

司璃的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今黎没处理他吗?

就在司璃的思绪游离时,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响。

“哇,田螺主教。”今黎的声音轻巧地飘进来。

她端着一杯饮料,没有惊慌,也没有质问。

面对她只是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这一切,早就在她意料之中。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透过高窗打在她的轮廓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随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住。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发现呢。”她朝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从没问过他去哪儿了?”她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修道服,说完捋了捋裙摆。

司璃喉结微动,垂下眼帘:“问了又能怎样?无非是拖去塔里处决罢了。”

“你真是善良啊,主教大人。”今黎笑了笑,缓步向他靠近。

她又上前两步,慢悠悠地蹲下身,肘部搭在膝上,视线重新落在那孩子身上。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只能这样了。”

司璃警觉地抬起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死。”今黎看向他,眼里闪着毫不犹豫的亮光,“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

“……给我?”司璃皱起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抱歉啊,那天咬你,我也没料到你反应那么大。”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站起身时动作一贯从容。

司璃垂下眼,神情微窘,指尖在外袍的布料上上无意识地收紧:“也……还好。”

说罢,他也站了起来。

其实他知道,自己那晚确实反应过激,但此刻面对她不以为意的语气,反倒更加狼狈。

今黎忽然笑了,手扯下自己修道服的高领,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她顺势微微向他靠近。

司璃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急忙移开视线,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整个人撞上床沿,发出轻响。

“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司璃:怪你怪你都怪你

第54章

“你躲什么?一惊一乍的。”

今黎慢条斯理地拉下领口,露出脖颈处银色的防控环,那东西细细的一圈,嵌在她的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

司璃坐在床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床单,目光却始终躲着,搞得好像同为alpha的今黎立马会扑上去一样。

今黎憋住笑:“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司璃咳了一声,别扭地转回头,却还是没能克制住视线往下瞟了一眼。

她锁骨上,那些模糊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来的。

司璃立刻别开眼,烦躁地起身,伸手将她敞开的领口拉拢起来:“你一个Alpha,别老这样。”

因为力气太大,他的指节不小心擦过了今黎的下巴,立马泛起一圈红痕。

“我哪样了?”今黎不快地拍开他的手,揉着下巴,“我只是问你件正事,之前抓的那批人,怎么样了?”

“”司璃顿了下,神情不自然起来:“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他目光掠过今黎的床铺,语气警告意味十足:“还有,别老把无关人员带进祈愿堂。”

“不能打听吗?”今黎语气轻巧,眼神格外无辜,“我也带着这玩意儿。”她抬手指了指脖颈上的防控环,“你们哪天手一抖,把我当目标误伤了怎么办?”

她自动忽略了司璃后面那一句。

“不会。”司璃惜字如金,不做过多的解释。

气氛一下僵在这里。

就在此时,窗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殿下,我们非得爬窗吗?”这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窗台外先是探进来一缕银白色的发丝,紧接着是一双熟悉的蓝眼睛,云亦辰探出半颗头,眨巴着眼看向今黎。

“喂,今黎,你能不能接一下我们家殿下啊!”楼下的兰泽急道。

今黎捂住额头,长叹一声,正要上前。

但云亦辰回头不满地瞪了兰泽一眼,下一秒他已经利索地翻了进来,动作跟只猫似的轻盈。

他一落地,便看到司璃正站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地盯着他。

云亦辰也怔了一瞬。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领口略微松垮,头发扎成一束搭在后颈,耳垂上的耳钉也换成了两个银色圆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性,也更像个少年。

今黎看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

今天的殿下依旧青春貌美哇。

云亦辰脸一黑,伸手把她的手指摁了下去。

他将目光再落到司璃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司璃摘下伪装的模样。

只见他眉眼清俊至极,而那双金色的眼眸又过于沉静,是一种与云亦辰截然不同的成熟。

云亦辰的笑意微滞。

他听过一些关于这位主教的传言,但此刻见到真人,他没多言,只默默将视线移向今黎,眼神中带出点不容忽视的责备。

受到无妄之灾的今黎皱起眉头纳闷道:……我又怎么了

云亦辰没有说话,仍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一股带有攻击性的香气悄然蔓延,像锋利的刀刃在密闭空间中划开数道缺口。

云亦辰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释放出来,带着Alpha天生的压制力向司璃袭去。

司璃眉头一皱,很快,他的信息素也无声铺开,悄无声息地与之对撞。

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试探,短短几秒钟,整个房间都被拉入了一场静默而危险的战场。

今黎却毫无察觉,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莫名紧绷,三人相顾无言,略显尴尬。

她刚抬手想打圆场,就听“啪”的一声,司璃已经摔门而出。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微颤。

云亦辰看着司璃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坐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在你房间做什么?”

“打扫卫生啊。”今黎脱口而出,语气极为自然,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

“……”云亦辰沉默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不爽,“能不能……别和他说话。”

“可以啊。”今黎笑吟吟地答应,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云亦辰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眼神里浮出一丝惊讶。

但下一瞬:“那你帮我打开无声塔吧。”

“……”

云亦辰盯着她半晌,嘴角抽了抽。

“你都不问我要进无声塔做什么的。”今黎坐在他身旁,将他留在这的那几件衣服递过去。

云亦辰接过,随手叠了叠,放在一旁。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要听你的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今黎扯着下巴,望着云亦辰,房间的暖光打在两人身上,这股温馨的氛围不说点暧昧话都去过意不去。

所以,云亦辰先开了口: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今黎手指动了动,她和云亦辰都是alpha,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alpha和alpha并不能结婚。

她对alpha的原生.理需.求是不感兴趣的。

所以她和云亦辰,发展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今黎思索片刻后,决定让云亦辰自己想。

云亦辰并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去揪着今黎这句话不放,而是伸手搂着今黎,失落地说:“你不是Omega,我标记不了你,我们也无法有孩子。”

“啊?你想得也太远了吧!”她瞪大眼。

要她真的是omega,还怎么玩!

“远吗?我母亲到我这个年纪,我哥哥都已经出生了。”云亦辰一向最不喜欢云昭凰回忆过往,但这时他竟模仿起了她说话。

“那你母亲……岂不是早恋?”今黎脱口而出。

她听说,云亦辰的哥哥是家中的第二个孩子。

云亦辰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我要去十二区了。沈述言带人回收十二区,说是查出多个感染源。”

“怎么回事。”今黎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十二区是在她还小的时候就沦陷了,本该稳定的地方就这样又掀起了风浪。

“可我送过去的共生体,根本不该造成这么大规模的感染,我得亲自

去看看。”云亦辰怕她说自己,赶忙解释。

他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是想故意支走我。”

“他……”今黎刚想开口,但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两人因为要分别,云亦辰今晚在今黎这住下了,今黎暗暗对司璃在心里说了几句不好意思。

毕竟云亦辰这一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来了。

那晚之后,今黎盯着十二区的情报更新,越来越感到不安。

沈述言派出的队伍中,竟有一半以上A级人类遭到感染。

这种大规模异变,意味着:S级共生体,很可能不止一个。

还有其他人趁乱掺和进来了?

今黎将十二区的情报截图存档,在白天的祷告结束后,独自留在偏殿看着被沈述言还回来的手机。

就在此时,失联已久的邱遥香忽然发来消息。

【我找到了你的检测报告!!!】

今黎:【爱你!】

邱遥香:【图片.jpg,图片.jpg】

【你身体里的碱紫,在重新检测那天就有。可是报告上写着,这可能是小时候感染过,所以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后来被注射的东西,是不是它】

小时候?

今黎看着那张图片,脑海里浮出一丝不协调的疑问。

碱紫是感染者的典型痕迹,就算之后使用紫硝素压制,也会有残留痕迹,终生都能查出来。

可原主的脑子里从未想起过被感染的经历。

今黎觉得这很可疑,如果真是小时候遭遇过,那一定是在城市遭遇大规模袭击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毕竟她一个孩子不会独自跑到什么感染区。

但那种经历如果存在过,她怎么可能会没有记忆?

她谢过邱遥香,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

今黎:【顺便帮我去看看白倾予。】

邱遥香:【看他做什么?】

今黎:【……我之前,不小心咬了他。】

邱遥香:【???】

今黎:【不是你想的那种,就是玩闹时的意外!你能找机会,帮他偷偷检测一下吗?】

邱遥香:【……行吧。】

就在她准备编辑下一条消息时,身旁打扫的几个侍女忽然惊讶地低呼一声,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

今黎的余光看见,沈述言竟然来了。

他今天穿得比较繁重,今黎见他黑发稍长,此时轻垂在耳侧,他最近应该很忙,现在看起来像是工作之余抽空来的。

他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侍女们恋恋不舍,几步一回头,偷偷打量两人。

今黎坐在原地沉思,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沈述言等了几秒,她才像刚启动的程序一样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她讶然。

“我马上要接新任务,出发前想见你一面。正好,这周还没见。”他不经意提到了他们每周一见的约定。

今黎哦了一声,被他拉着一起坐下。

“你要是忙,这周不见也行,下周见两次补回来。”

今黎调侃,沈述言却没接话,只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冷下来:

“别再和云亦辰见面了。”

今黎眼眸轻转,照理说,司璃不会把细节告诉他才对。

她正要开口,沈述言却冷不丁补了一句:“我之前见过兰泽了。”

“哦。”今黎语气敷衍。

看见就看见了。

她没来时,原主不也交往过不少人?

她心底有些发虚,还是侧头偷偷看了沈述言一眼。

他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可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他忽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你不会真的以为,云亦辰喜欢你吧?”

沈述言抛下这一句,神色极度不耐地开口:

“一个白倾予就够了,他是个omega,所以我可以不过多追究。”

“……”

今黎呼吸一滞,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她脑中那潭本该平静的水,一下激起无数混乱的泡影。

“你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某种可能性,在脑海深处隐隐浮现,她几乎以为沈述言要说出真相。

可沈述言没有正面回答,只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

“你当初咬的是云亦辰哪里?”

“……”

“他亲过你几次?”沈述言追问。

他仍耿耿于怀那天,云亦辰当着他的面亲了今黎。

“……没几次。”今黎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们之间,有更亲密的行为吗?”

沈述言的声音毫不留情,目光像利刃,将她所有的防线一一剖开。

今黎被逼得几乎贴到椅背,动弹不得。

她此刻忽然发现,他比两人初见时又长高了一点,肩背更宽,气场强得让人窒息。

虽然那张脸依旧清冷俊美,但此刻释放出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忘了呼吸。

她忽地意识到,自己从未闻到过其他Alpha的信息素,除了他。

沈述言没有放开她。

声音依旧平静,话语却让今黎语塞:

“如果有,那他就别想从十二区活着回来。”

今黎低声问:“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我的身体……有时候会变色。”

她迟疑片刻,被信息素压得脑袋发胀,竟用上了这样不加思考的词汇。

那是她体质异变的征兆,她之前不想让沈述言发现,才想了那么多办法。

结果不管她做什么,都逃不过沈述言的掌心。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筹划得天衣无缝,只要沈述言轻轻抬抬手指,就能让她明白,他不过是偶尔松了松,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罢了。

沈述言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抽出一份纸质报告。

“我一开始不知道。但你联系邱遥香的时候,我查到了你最近的数据,你的感染水平仍在临界线上。”

他淡声道:“医疗院里产生的数据,只要我想看,没有我看不到的。”

今黎抓着他的手,力道松了些:“那你……明知道所有感染者最多只能活三年……”

“三年已经不短了,今黎。”沈述言没有情感的打断了她。

“……”

听到这句话,今黎眼眸湿润地望着他。

阳光从教会偏殿的窗棂斜照进来,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而今黎,忽然觉得疲惫,她靠着他的胸膛,慢慢闭上眼。

意识模糊前,她仿佛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

“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司璃进来的时候,今黎正窝在沈述言怀里熟睡。

她睡得安稳,呼吸平缓。

沈述言抱着她坐着,他的身形太挺拔了,作为Alpha的今黎坐在他腿上,脚竟然没碰到地。

司璃这些对于沈述言竟然是个omega这件事,越发震撼了。

“今黎是什么人?”司璃走进,蹲下看着今黎问:“她是司院培养的共生体?”

沈述言抱着她站起身,垂眼看着司璃:“你已经猜到了。”

司璃没有回话,他原以为两人是伴侣,见到云亦辰后他才明白,两人不是。

既然不是情侣,那今黎的身份就不难猜。

“不过,她是我父亲亲手培养的。”沈述言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alpha。

司璃怔住了。

“你很久没给我汇报她的真实情况了。”沈述言的语气忽然转冷,“她最近的生活,平静得不太真实。”

司璃道:“都是小事,不必汇报。”

“她的能力很特殊,司璃。”沈述言看着他,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他嘴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你对她产生好感了。”

听到这句话

,司璃加快了眨眼的速度,但为了不让沈述言察觉到异常,他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述言却一字一句告诉他:

“那不过是你的错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沈:预判你们所有人

司:吓死我了,原来是被动技能,那我就放心爱了

沈:?

小沈说三年很长了这句话是伏笔

=3=

第55章

今黎朦胧的意识中,看到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在眼前晃动。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的手。

她的皮肤上布满擦痕与伤口,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污,这双手正死死扒在一排生锈的铁栏杆上,像极了困兽的爪子。

她被关起来了。

同她一块儿被关着的,还有一群瘦弱的孩子,年纪大多不过十岁。

牢笼里混着铁锈与污水的味道,孩子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抽噎着,啜泣声此起彼伏。

只有今黎收回手,抱着膝盖,倔强地忍着没哭。

她和妈妈走散了。

不久前,十二区忽然沦陷,她正拎着刚买的菜穿过一条熟悉的小巷子。

下一秒,尖叫声从巷尾炸响,她转身狂奔,却在慌乱中摔了一跤,挣扎着爬起来时,几个穿军装的Alpha已将她围住。

这时,牢房被推开,几名士兵发着牢骚走了进来:

“啧,十二区能有啥好货色?”

“你还想从中心区抓啊?那是找死。”

“有时外城区会冒出个好苗子,碰碰运气吧。”

他们穿过昏暗潮湿的牢房,手电光刺眼地一扫,光束在今黎脸上一闪而过,却又猛地折回。

“这个,这个!”有人兴奋地喊。

她微微眯眼,想躲开刺眼的光。

“就是太脏了,害我们差点错过,我最开始抓到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嗯,长得确实漂亮。”

“可是等级不高吧,看着像Beta。”

“少爷不一定喜欢这种类型。”

“管他呢,咱们也没抓到几个,先收拾干净送过去。”

她被粗暴地拖了出去,几名士兵拿湿毛巾胡乱擦了擦她的脸,理顺头发,再换上干净衣物。

处理完后,他们一个个像中了奖般亢奋。

随后今黎又被丢进另一间监室。

这里比之前的牢笼干净许多,白色的栏杆甚至散着消毒水味。

“待会儿会有个Omega进来,他是帝国地位最高的omega哦。”被送进来之前,一名士兵俯身冲她耳语,“他如果走到你面前,你就抓住他裤脚,撒个娇,让他选你。”

今黎左顾右盼,有些害怕地发抖,见她没有认真在听,士兵给了她一颗糖果安慰道:“如果少爷选了你,你就永远不用再回十二区了。”

今黎那时虽然没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蹲在原地,慢慢等着。

突然,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男孩被带着走进来,他身后是几个气势森冷的保镖和一位中年人。

男孩的衣着整洁,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一张漂亮的脸白得像瓷,那双琥珀色的眼冷淡无波地扫过监牢里一个又一个孩子。

他前方的几个人恭恭敬敬地说着些什么,随后指了指今黎这边,男孩没有回应他自己往前走着,身后的人也紧随其后。

看到今黎时,他并没有像那些士兵想的一样多做停顿,而是很快移开了目光。

今黎收回期待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脏脏的的手心,再看向他干净的裤脚。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咬紧牙,猛地伸出手,在他经过时候抓住了那条裤脚。

抬起头,睫毛微颤,一双眼睛水润亮晶,脆生生地开口:

“少爷,选我好不好?”

两人对视上的那一刻,回忆戛然而止,今黎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不知何时被带回了房间,意识尚未清醒,便看见靠墙而立的司璃正低头看着她。

他将一杯水递了过来,目光复杂而冷静。

今黎接过,仰头大口饮水,她的呼吸急促,脑中在回味着刚才梦到的事情。

司璃站在她床边,沉默地凝视着她。

沈述言之前的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里。

他说,今黎一年前被植入过一种特殊的药物,与普通共生体不同,她不会造成群体感染,而是被她咬过的人,精神意志会逐渐被侵蚀,变成她的附庸。

直白的说,会表现得像爱上了她一样。

他想起那天主殿遭袭,丧尸闯入时,今黎确实咬过他。

司璃手往上,抚上自己的耳垂。

她是故意的吗?还是无意识的反应?他不清楚。

但如果沈述言说得没错,云亦辰,也被她咬过?

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每天都要粘着她,目光无法容忍她与任何Alpha靠近,哪怕只是说话。

……他自己,会不会也迟早变成那样?

司璃下意识捏紧了指节。

不不不,他不可能任由自己失控。

可若真有那一天,他一定会亲手把今黎揪出来打一顿来算这笔账。

可混乱之间,他竟又生出一丝讽刺的轻松。

原来他并没有背弃信仰。

原来不是他堕落了。

不是他破坏了教会的戒律。

是她的错。

不是他的错。

都是今黎的错。

他不明白,为什么司院要制造一个带有这种能力的共生体。

四院研究共生体,无非是想先一步获得控制丧尸的主导权,毕竟人类与这些东西共存了几十年。

有人想做出些改变了。

可今黎的能力简直诡谲得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他本身的等级远高于她,恐怕早已

他闭了闭眼。

但云亦辰也是S级,在级别上和他不相上下。

那么,他为什么也……

司璃目光游离,脑海中浮现出云亦辰看着今黎时,那双眼睛中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执念。

明明是个Alpha,他的眼里为什么只有同样是Alpha的今黎?

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司璃俯视着她,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刚睡醒时朦胧的眼神。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的光芒依旧藏不住。

他从第一次见到今黎那一刻起就知道。

这个人,注定不会永远被沈述言藏起来。

可云亦辰呢?

以三殿下的身份,什么样的S级Omega没见过,更何况是个e级的…

“你又干什么啊?和沈述言又达成什么协议了?”被他盯了许久,实在忍不了了,今黎放下水杯,警觉地看着他。

司璃仍旧一言不发。

今黎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司璃只是摇摇头,叫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今黎一直待在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

她有时盯着那具被她带回来的尸体出神,有时又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本以为沈述言最近没空再管她,没想到却有人送来了一只猫。

是那只她曾在沈述言别墅里抓到的小猫。

猫被人推进房门时,门缝处只露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黑色袖口垂落,指尖一触即收。

今黎低头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眯了眯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扒在门口,轻声笑了一下:“谢谢你,主教大人。”

那只小猫通体乌黑,唯有眼睛是明亮的金色,这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像极了某人。

她回想那天在主殿,咬他本就是带着试探的目的,可云亦辰那会儿当晚就出现了反应,而司璃……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们两个的差异实在太大。

不对,也有目前实验样本也不够的原因。

今黎趴在床上卸了力气想着,要不把四院的人都咬个遍吧。

什么谢云祁,白映歌,甚至她两个弟弟她都想咬一口。

通通不放过。

她随手翻了翻手机,最近,中心城区依旧弥漫着不安情绪。

自十二区再度发生丧尸暴走后,市民间的恐慌情绪升温,不少人开始避免在夜晚

外出。

与此同时,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舆论战悄然打响。

今黎注意到,网络上有人刻意引导舆论风向,开始质疑为何要将感染者送进中心区的教会和医疗院,他们认为这些举措是在将危险带入核心地带。

但那些能被送进来这的感染者本就是中心区居民的家属。

他们有人是外出工作时被感染的,有人只是像之前在九区直播的学生一样,因一时的好奇,去参观刚收复的十二区而遭遇意外。

新推上争吵了几天,司璃最后出面发声。

他以教会主教的身份,亲自接受了媒体访问,他说:

“教会的使命是拯救每一个受苦的人,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教会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所有帝国子民,而不是为部分人筑起高墙。”

他言论中似在指责中心区那些自私的贵族:“若我们在灾难面前选择隔离,那神明赐予我们的理智与荣耀,就不值一提。”

当然,这番言论被播出后,评论区依旧是一片混战。

今黎看着一本正经的司璃,笑了笑,默默点了个转发。

司璃的发言在一夜之间冲上热榜,短短几个小时内播放量破亿,引发轩然大波。

一部分人感动落泪,甚至留言称他是帝国最后的光,结果引起了沈述言粉丝的不满,两方打得不可开交。

而另一部分人则冷嘲热讽,怒斥教会假仁假义,指责司璃利用信仰为自己谋取政治筹码,质疑他是否已经被“感染者同情论”洗脑,不再忠于帝国安全。

然而,就在争论最白热化时,话题的重心突然脱轨了。

一群头像花里胡哨、网名浮夸的网友突然涌入评论区,掀起了另一场舆论高潮:

【说得挺好,但我有个问题:主教大人能不能露真容说话?】

这群人比起什么沦陷不沦陷的,她们更关心司璃到底长什么样。

总之,乱成一锅粥。

所以不管是司璃还是沈述言,都没什么空盯着她。

今黎乐得不行,手指飞快的往下翻,突然指尖一愣。

她那篇名为《我的3s级omgea》的论文莫名被顶了上来分流了热度,讨论人数似乎还挺多,她抱着自我欣赏的目的想再读读。

却发现,她在论文中明明没有明确写出来的名字。

此刻却不知被谁换头了。

谁这么无聊!

虽然懂得都懂,她写的omega是谁,但是在原文中,她是用alpha和omega来替代了主角。

而现在,她和沈述言的名字出现在了论文里。

这篇文章拿了第一名这件事甚至给教会留下来把柄,连带着司璃那番话又被摘出来说教会多冠冕堂皇。

还有不少人暗骂今黎怎么还悄悄搞梦A文学,实在可耻!

司璃的粉丝又开始拿着今黎反复调侃沈述言的小粉丝。

她们为司璃不用结婚这件事感到十分安心。

今黎:……

等着吧,她盖住手机愤恨想着,她迟早把主教糟蹋了。

这样想着,今黎又睡着了。

这一次,还是那个明亮的房间。

只是,不再像监狱了。

她眼前飞快掠过的,是地砖的接缝线。

她在奔跑。

小小的今黎气喘吁吁地在满是柜子的房间里穿梭躲藏,终于挑了墙角一个柜子,蜷缩着钻了进去。

她像是在逃避什么。

房门咔哒一声被拧开,有人走了进来。

从柜门缝隙中,她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房间走动着,对方的脚步声缓慢靠近。

今黎屏住呼吸,从柜门缝隙中见到对方走过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猛然出现在缝隙前。

“找到你了。”

他说。

今黎心跳都吓慢了一拍。

随后柜门被猛地拉开。

穿得一丝不苟的沈述言出现在了今黎面前,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干净冷静的模样,领口整齐,袖扣扣得紧紧的,看起来无懈可击。

他抓住今黎的手,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外拽。

她死死扒住柜门不肯松开,白色的小裙子被拽得皱巴巴,歪歪扭扭的。

沈述言下手极狠,她挣不脱,只能带着哭腔求饶:

“少爷,求你了,我不想打针。”

沈述言却像没听见一样,拽着她往外走。

白光晃过视野。

下一瞬,她看见年幼的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沈述言腿上,她背靠在沈述言的胸前,脑袋向后靠在他肩上,半垂着眼,看起来昏昏欲睡的。

沈述言帮她理了理裙摆,一手搂在她的腰上。

年幼的今黎悄悄挣动,却被沈述言搂得更紧。

她脸颊上的冷汗一滴滴滚落,沈述言抬手用袖口替她擦去,动作轻柔。

他低下头,靠近她耳边,手指按住她的后颈,语气温柔得可怕:

“你想做Alpha,还是Omega?”

今黎猛地睁开眼,心跳仿佛还卡在梦的深处。

直到她看清头顶祈愿堂那块暗棕色的天花板,才慢慢松了口气。

什么Alpha还是Omega?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

她怎么会梦见小时候跟沈述言待在一起?

他们不是才认识半年多吗?

……怪了。

她抓了抓头发,抱起躺在一边的猫,靠在墙边思索。

越想越瘆人,梦里的沈述言,看起来好可怕,好变态。

原主要是真的从小就认识他……

今黎低头摸了摸猫脑袋。

太惨了,同情她一秒。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忽然动了动。

猫“嗷”一声炸毛跳了起来,顺手在今黎胳膊上挠出几道红痕。

“啊!”今黎一个激灵坐直。

小猫明显也吓坏了,毛还炸着,一双圆圆的猫瞳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今黎赶忙翻下床看着他,因为还不确定她自身的能力,所以她没有轻易的咬这个孩子。

她担心这孩子醒来还是丧尸,或者变成什么其他奇怪的样子,所以打算等一切调查清楚再出手。

她翻了翻他的手心,除了刚才那一下又没了反应。

她揉了揉被抓红的胳膊坐上床,没什么思绪地回味着刚刚的梦。

小猫这时回过神来,怯生生地凑过来,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被挠出的伤痕,像是在道歉。

今黎摸了摸她柔软的脑袋算是原谅了它。

她拿起手机想给谁发点消息问问,却无从下手…

最终,她还是联系了邱遥香:

【香香QAQ】

邱遥香:【怎么了】

今黎:【那个,白倾予怎么样】

邱遥香:【我还没见到他,白家最近…出了些事】

今黎:【?】

邱遥香:【图片jpg.】

今黎点开放大,是一张模糊的,看起来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图片,白倾予身边的环境,看起来像是在…

“指尖”?

邱遥香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和他姐姐暂时被人看守了起来,他们现在需要配合调查。”

她继续说道:“你知道九沦陷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吧?比如——加蓝科技的董事长一个月前突然死亡,他的一双儿女也神秘失踪。”

“加蓝科技是……?”今黎一头雾水。

“帝国最大的医疗企业,老板叫南徽彦。”

“嗯……”医疗企业?

姓南,南枫家的人?

邱遥香将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解释给今黎:“九区沦陷前这些‘意外’太集中,反而显得这场事故不那么意外了。”

“具体指什么?”今黎问。

邱遥香:“比如,礼院最近发来的一系列医疗报告显示,加蓝在半年前接手了一种新型药物的研发,能替代紫硝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