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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那个新型紫硝素吧?”今黎想起最近帝国公民,对这个东西趋之若鹜。

“对。新型紫硝素

推出之前,加蓝就爆出了‘医疗枪感染事故’,有人认为九区的沦陷是他们的医疗枪携带碱紫导致的。”

今黎:“香香……”

邱遥香:“怎么了?

“好复杂。”

邱遥香叹了口气:“简单点说,加蓝之所以能研发新型紫硝素,是因为它搭上了帝国四院某个主家的线。毕竟紫硝素这个东西的原材料,这种私企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今黎懂了些:“也就是说,那种私企本来接触不到的东西,他们却能做,而且还给升级了?”

她城着下巴,开始分析:“然后,他们就被处理了?”

“对。”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加蓝成功,然后再一脚踩死它。”今黎想起眼神总是犹豫不决的南冉,和她那时候突然中枪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这种事,只有四院里的人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而那天晚上,白倾予就出现在了指尖。”

今黎屏住了呼吸。

“而那晚,加蓝失踪已久的大小姐,也被确认死亡。”

今黎握紧手机,指尖发凉。

邱遥香问她:“你那天有线索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得想想……”

嗯…谢云祁?

“白倾予其实是…是来找我的。”她向邱遥香解释,即使她那时候在第二天才见到白倾予,在指间时候,两人并没有相遇。

但她很能确定白倾予是去找她的。

“找你?”邱遥香疑惑道。

“对,我那时候人在九区……是我偷偷去找沈述言的。”

邱遥香不知如何接话了:“……这样。”

“嗯。”

“我觉得,你有些事可以问问你妹妹。”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告诉了今黎。

“我……还有妹妹?”今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瑜。”

原来是她,小表妹。

今黎的确很久没联系上她了。

“哦哦,她没事吧?我记得她好像……也在潜伏期来着。”

“不是的,今黎。”

邱遥香停顿一会儿后告诉她:“她是……沈述言的人。”

……

今黎一下子怔住了。

钟瑜是沈述言的人?

可她那天把她带去了九区。

结果呢,她被抓了,成为了进入潜伏期的公民。

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套。

她脑子一阵发胀,什么都不想再听。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谁都没再说什么,电话静静挂断。

今黎闷头倒下,把被子猛地拉过来盖住脸。

她不想思考,也不想面对。

她要睡觉,要继续做梦,在梦里回到那个不对劲的过去再瞧瞧。

瞧瞧焉坏的沈述言从小就在打什么主意。

那应该就是原主的记忆。

她得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黎最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被子有点闷,脑袋发热,意识像水一样缓慢地往下沉。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蹲在窗边的阴影里。

脚边是冰凉的地砖,她四肢轻盈,低头一看,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映入眼帘。

“喵?”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变得又软又短,带着奇怪的颤音。

她成了那只猫。

怎么没梦到过去呢?

变成猫的今黎鬼使神差地跳上了窗台,趁门没关严,一头钻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似乎是司璃的房间。

只是她从没进来过。

室内光线幽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冷杉木混合的气息。

房间地上、墙上、桌上,到处都是画。

她踩着地上的纸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随后她就看见了一幅巨大的画布,画中的人身穿白裙,头顶似有光晕,五官柔和圣洁,仿佛教堂壁画中的圣母像,沐浴在金色的圣光中抱膝坐着。

今黎:“……”

她瞪着画,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这张脸好眼熟。

她仰起头,困惑地喵喵叫了两声,猛然反应过来。

画中的人,都是她自己!

这都是什么啊!

她哪有那么……圣洁啊喂!

她脸都快烧起来了,忍不住用爪子翻了翻旁边叠着的画纸。

结果下一张,把她整只猫都震在了原地。

是她。

还是她。

可底下几张看得她小脸一红。

画中的她一.丝.不.挂,背对着画者,长发散乱,肩胛骨线条清晰,背脊微微弯曲。

司璃的线条格外细腻、能看出他曾是带着几乎虔诚的笔触细细描绘着,一张又一张,全是今黎。

行吧行吧。

这些搞艺术的,今黎也不说什么了。

她抱着欣赏的态度故意看过去,又翻到一张更……离谱的。

这一张里面画的是她的正脸,她的脸颊被刻意涂上了红晕,画面中她眼神半阖,睫毛被泪水沾湿,嘴唇微张,身上各处,和连头发都挡不住的某些部位…

都被司璃一一描绘了出来。

今黎呆了足足五秒,然后整只猫都炸了毛。

主教大人,你在干什么呢。

我请问呢!

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在内心尖叫。

如果她现在还是人的模样,已经在疯狂恰人中了。

就算是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好吗!

还好还好,现在自己不是人样。

可她又忍不住看向那些画。

司璃画得很好,如果不是都是这种画面,她一定会付钱请司璃给自己画画。

而现在,今黎只觉得猫毛都快炸焦了。

她刚想转身逃走,房门却“咔哒”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是司璃回来了。

今黎全身一激灵,耳朵都竖起来了,整只猫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司璃一进门,就看见满地被翻乱的画纸,还有踩得歪歪斜斜的猫爪印。

他脸色瞬间黑了几分,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只正蹲在画架前、毛都炸了的小猫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小猫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

“唰”的一声,他将她顺手丢出了半开的窗。

窗台风一吹,小猫在空中晃晃悠悠,怎么也稳不住,惨叫一声。

砰!

今黎下巴着地。

一阵生疼直击脑门。

她猛地睁开眼,此时,她正侧躺在床上,脸贴着冰凉的木质床头柜,脖子还拧得有点别扭。

她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挺疼的,那看来不是梦。

她盯着柜子上的木纹发了几秒呆,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咬牙:“司璃你也是个变态。”

变态归变态,冷静一想,她刚刚看到的视角是…

那只猫的?

她想起来了,因为那一次被沈述言抓包时候,她想联系南枫,就像在"指尖"那次一样,结果失败了,所以她没再尝试这个能力。

她当时有一瞬间还想过,这会不会是南枫的能力,毕竟南枫也是被感染了,还保留着自我意识。

眼下来看,这个能力……多半是她自己的。

今黎没有开灯,这一折腾下来又到了晚上,房间内只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斜落在地板上。

她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床单被她无意识地揪出一道褶。

太真实了。

怎么触

发的呢?

她无意中抓着手臂上泛痒的伤口,她低头看了眼,那里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伤口已经快恢复了。

那被小猫舔舐过的触感还残留着。

果然还是血液…

一时间,她陷入了思考中。

窗外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带着夜的空旷与不安,落在她心里。

她慢慢将袖子放下。

沈述言知道被她咬过的人,比如云亦辰,会喜欢她。

那这另一个能力,他知不知道呢。

她一边抓着胳膊,一边离开了房间。

司璃住的地方离今黎并不远,就在主殿正后方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是的,其他人都挤在同一幢宿舍楼里,而司璃,一个人独占整栋楼。

今黎站在他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门。

她绕着主殿走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他的人。

而此时此刻,司璃正靠在小教堂后殿的温泉浴池里。

水面泛着淡淡的光,静静地漫过他的肩头。

他的黑发湿透,顺着脖颈缓缓垂落,贴在锁骨与肩胛之间。

他闭着眼,神情淡漠。

近来外界的舆论持续发酵,他日夜应对政务,召集教廷长老商议改革事宜,身心俱疲。

可一旦放松下来,思绪便不受控制地游离。

游离到那只擅闯他画室的小猫。

还有,那猫爪踩过的画纸上,那个被他一笔笔描摹出来的身影。

这时,水声微响,司璃似有所觉,缓缓侧过头,却并未起身。

一道轻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主教大人,我帮你洗头呀。”

他回头,只见今黎不知何时已蹲在浴池边,指尖撩起他肩上的发丝看着他。

第56章

“看来我得帮你找点事做了。”司璃余光扫过她,随后不带任何情绪地深呼一口气,闭上了眼。

好像不看见今黎就能自欺欺人的将她视为空气一样。

自从得知今黎作为共生体的能力后,面对那些在因为她而产生的陌生情绪时,司璃已经没那么慌张了。

反正这股情绪,也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既然如此,他也可以偶尔放任它滋生。

“好呀好呀,我来当你的助理。”今黎笑着附和,一边将洗发露倒在掌心,轻柔地揉进他湿漉漉的发丝中,指尖在他头皮上小心地按着。

“主教大人的头发真漂亮。”她轻声说着,手指灵巧地带起一缕水光微闪的发丝,不经意地靠近他。

“对了,主教大人——”她拉长语调,“您,看到我的猫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司璃睁眼看了她一眼,想起什么似的飞速别开眼:“如果再让它在这里乱跑,我就让人把它送回去。”

今黎笑容没变,只是语调轻了些:“送回去?能回哪儿?”

司璃没接话,闭上眼,将头微微后仰,安静地靠在她的掌心里。

今黎接着说:“您最近太累了,让它在这活跃一下气氛,不好吗?”

“它只跟着你,”司璃任由今黎的手指在他的发间滑过,他仰头对上今黎被雾气弄得逐渐湿润的双眼:“你又不能带它去和别人玩,可以活跃什么气氛?”

“那我让它偶尔陪陪你,怎么样?”今黎忽然俯下身,贴近他的侧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声音软绵绵的。

司璃睁眼看她一眼,眸光微敛,深了些。

今黎和他说话时,总是时而带尊称,时而不带。

她虽无正式身份,却背靠沈述言,哪怕不说“主教大人”,也没人能拿她怎样。

“主教大人”对她来说,不过是嘴边的调侃。

她也从不在意这些调侃是否能牵动旁人的心弦。

“不过要小心点。”今黎忽然话锋一转,抬起手臂,“我今天就被它抓出血了。”

她手臂摆在司璃面前,袖子被她撩上去,白皙的手腕沾着雾气,内侧被猫抓过的痕迹已经变得细微不易察觉。

司璃仔细看了会儿,无奈道:“你再晚来一步,它就愈合了。”

“是啊,我体质比较特殊,就算被它咬一口,也能马上恢复。”今黎眨了眨眼,似有似无地补了一句,“但它很可爱哦,马上就道歉舔了舔我。”

司璃微微皱了下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判断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明白,她大晚上专程跑来,给他洗头,还甚至靠得这么近。

该不会是刻意来告诉他,她被猫抓了吧。

她就只是为了说这些琐碎的事?

她怎么莫名其妙地…

开始向他撒娇了。

司璃此刻觉得今黎真是…

深不可测!

好可怕的alpha。

难怪司政院会挑中她做共生体。

今黎暗中观察着司璃的表情,她向司璃透露,她流血了,猫舔了他。

她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关键信息一个没漏,可司璃的反应太小了。

以他的性格,要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画被自己看到了,现在肯定已经炸毛了。

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

今黎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手指从他头顶滑下,顺着湿漉漉的长发,一直滑到后颈。

那里,发丝贴在皮肤上,肌肤在水汽中透着一丝苍白。

她的指腹落在他后颈的那一瞬,停了停,像是发呆了。

此刻她心里有了些判断。

司璃显然不知道她的能力。

不知道她的血液能让生物在短时间内和她建立奇异的精神连接。

不知道她共享了猫的视角,她从小猫的眼中进入了他的房间。

是沈述言没告诉他?

还是,连沈述言自己也不知道呢?

今黎冰凉的指尖停在司璃的后颈,她原本只是思绪出神,没想到这举动却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下一秒,司璃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

司璃话音未落,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侍女的身影出现在琉璃窗外:

“主教大人,您要的洗发露拿来了。”

“放外面吧。”司璃眉头一皱,看了看今黎,对外说道。

“是。”

侍女的身影消失了。

今黎轻轻甩了甩手,眼神落在一旁装着洗发露的器皿上,“不是吧,这不就是洗发露吗?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那个不好闻。”司璃不动声色地回。

“不会啊。”今黎凑近,嗅了嗅他头发,“香香的,我觉得挺好闻的呀。”

她刚说完,司璃抓着她的手往下一拉。

今黎一个踉跄,身体倾斜,半个身子滑进水里,她手忙脚乱地撑在浴池边,仰头看他:“你干嘛啊!”

一抽一抽的。

司璃看着她狼狈挣扎的模样,勾起嘴角。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那抹笑意,说:“不管将来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发展成你跟云亦辰那样的关系,我都不会被你迷惑的。”

“嗯?”今黎一脸无辜。

嗯嗯嗯?!

她大惊失色,捂着嘴惊呼:“你脑子里都想这些啊……你还觉得我想跟你发展关系呢?”

司璃真够开放的。

她的手往上,撩开被水打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半趴在池边,笑眯眯地说:“承认吧,喜欢我又不是件丢脸的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哼。”司璃轻哼,目光不善,“那又如何?说不定你最擅长靠着你那点特殊能力,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他话中有话,怀疑今黎是不是用那份能力到处勾搭别人,过得和那些私生活混乱的贵族alpha没什么两样。

“其实根本没人喜欢你。”

他有些生气,现在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话太重,暗中观察着今黎的表情。

没想到她对这句话没太多反应,而是笑嘻嘻的回

了句:“哎呀,说得我很稀罕似的。”

她倏地靠近,眼睛亮亮的:“但是你知道我真正想做什么吗?”

司璃不语。

池水中温热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将两人的脸都染得通红。

两人对视了许久。

“主教大人。”

今黎撩起司璃的头发继续帮他洗:“我会在你身上一一验证我拥有哪些能力的。”她的声音带着调笑,却透着认真。

司璃金色的眼眸微眯,浸着警惕:“那你就试试看,我不是云亦辰那种小孩。”

“……”

空气又陷入静默。

“云亦辰不小啊。”今黎眨眨眼,摸了摸自己因为过长掉入水池中而变得湿润的发丝,认真思索。

他都二十了耶。

也就比司璃小三四岁吧。

她声音刚落,司璃忽地面色一变,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手一推,把今黎往外赶着骂她:“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一天天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今黎半湿着衣服站起身离开,莫名其妙地回头望了几眼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的司璃。

她只觉得,主教大人的精神状态,堪忧得很啊。

确认司璃并不知道这份能力的存在后,今黎松了口气。

临睡前,她抱着猫,犹豫地靠在床边。

这两天总梦到沈述言,她开始变得不太困了。

睡觉反而成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梦里老是出现小时候的沈述言。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让人难受,至少现在的沈述言,还能算得上温柔一点?

想着想着,她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少爷,这个等级太低了。”

洁白无瑕的检测中心内,几道身影围着检测床低声议论。

“有多低?”沈述言站在最中间,目光落在床上的今黎身上。

今黎的几缕头发还乱糟糟地搭在脸上。

她刚从牢笼的栏杆里被沈述言拉出来时,一路兴奋地抱着他的胳膊走路,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保镖们几次欲言又止,可见沈述言并没有阻拦今黎,都只能闭嘴。

“不到D级。”

沈述言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她:“有那么低的等级存在吗?”

“少爷身边都是S级,自然是没见过,但确实有。”

“那就要这个。”

“可是,少爷,中心区有些S级主动来——”

“就要她。”

今黎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述言:“真的吗真的吗?”

她不知道被选中是为了什么,但如果能留在中心区还是很高兴的。

要是沈述言能把妈妈也带过来就好了。

沈述言身边跟着的人都没有说话,今黎被尬住了,很多人在一起,却没人说话,她就会觉得特别尴尬。

于是她蹦下床,凑到沈述言身边,这时她这才发现自己比沈述言矮了半个头。

她踮起脚,用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他一口,小声说:“谢谢少爷。”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将她拉开。

她被拽着手臂压到身后,挣扎了小一会儿,发现挣不开,只能用脚去踢身后的保镖。

沈述言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脸,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

“谢谢?”他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你被带来是要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呀,”今黎歪了歪头,“但你带我走的时候,她们都很羡慕哦。”

“她们?”

“对啊,和我关在一起的其他人。”今黎笑得露出牙齿:“所以,应该是好事吧?”

她一直以为,之后自己就要和沈述言住在一起了。

可实际上,她被送去了另一个陌生的房间。

那里有许多负责照顾她们的仆人,还有一些同龄小孩,不只是外区来的,也有从中心区调来的。

看见那些自告奋勇的贵族小孩,今黎心中有些惊喜。

天上掉馅饼了?

原来真不是坏事呢。

她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唯一的麻烦就是要早起,今黎总是迷迷糊糊地被人推着去做检查。

“我是S级Alpha哦,我觉得我和沈少爷是最配的。”

“什么啊,这里还有Omega呢,beta也可以吧!”

今黎身边的两个小姐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笑着打招呼:“你们好啊,在聊什么呢?”

两人顿了一下,她们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今黎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其中一个长卷发、戴着发箍的女Beta,表情很高傲,看了她几眼后就开始欣赏自己漂亮的指甲,没再搭理今黎。

三人安静了许久后,她放下手指,推了推身旁短发的女alpha。

短发alpha被她轻轻推了一下才开口:

“听说沈司长是提前给沈少爷筛选伴侣,要挑出那种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从小一起培养的。”

她越说越开心:“我妈妈说了!沈少爷的婚姻可是关系帝国未来的大事,所以要早早准备好!”

“好好哦!”今黎听得眼睛都亮了,满脸羡慕。

成为沈述言的伴侣,过上中心区的好日子,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

“不过你……你是Alpha还是Omega啊?”短发女孩好奇地问。

“我好像是Alpha。”今黎歪了歪头。

“好像?”卷发女孩也看了过来,两人都愣了。

“我住的地方没有能测的仪器,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啊……”她们交换了个眼神,像是松了口气,也不再多搭理她。

今黎站在那里,没太听懂她们的反应。

这些来自中心区的孩子,那时都以为,自己是来和沈述言“匹配”的。

她们被照顾了好几天。

直到某天,所有人突然被送进了一座露天的环形楼里。

那时,一共二十个孩子。

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地凑成一团聊天,笑声刚起,一道身影便从阴影中猛地扑出,狠狠咬住了今黎面前那个短发女孩的脖子。

是一头体型较小的丧尸。

鲜血喷涌,尖叫声四起。

今黎被吓得跌坐在地,由于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丧尸袭击的画面,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她反手抄起地上散落的砖块,猛地砸向另一头扑来的丧尸。

动作又狠又准。

打完后,她立刻拉着旁边还在发呆的Omega一起逃跑。

“少爷,那孩子下手真狠,完全看不出是个小孩。”

“可能十二区的生活环境太过险恶,力气大一些也正常,哈哈。”

“但E级……没什么用。”

她们的行动全程被监控着。

几人坐在屏幕后面,一边看着孩子们惊慌逃命,一边轻描淡写地点评,就像在观赏一场无聊的淘汰游戏。

沈述言坐在中心区的终端前,盯着屏幕中今黎逃跑时那张满是惊惧的脸。

他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从环形楼里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两个人。

今黎,还有那个戴发箍的卷发Beta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啊。”卷发beta搭理了下头发,气喘吁吁的问今黎。

对于刚刚混乱的场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似乎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真实的,和她一起的没几个人就这么被…

想着她攥紧拳头,强忍着泪水,想问一问同样死里逃生的今黎的名字。

“今黎,你呢?”今黎回应她。

“应蕊初。”

两人没来得及多寒暄,又被人迅速带走。

没人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只是接下来的安排看上去更安静了些。

其实,今黎那天还是被咬了一口。

她起初没说,但从那天起,她的眼睛和皮肤颜色就变了。

得知自己被感染的那晚,她一个人把脸埋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沈述言先是看了看隔壁房间的应蕊初,然后才走进今黎所在的房间。

今黎缩在角落,始终把脸埋在胳膊里,死也不肯抬头。

“给我看看。”他说。

“不要。”

“看看。”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强行把她拽了过来。

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布满了细密蔓延的黑色血管,月光石般的浅色瞳孔,也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

“怎么办

啊,少爷。”今黎声音哑哑的,“这样好丑。”

沈述言身后的人走上前,俯身给她进行注射,今黎静静看着针管扎进皮肤,她望了望沈述言平静的眼神。

见周围人的神色都没有太大变化,今黎一直以为,沈述言给她注射的,只是那种名叫“紫硝素”的药物。

据说是可以缓解感染病毒的药,她以前只听过,但周围没人用得起。

“没事。”他当时看着她,语气很轻,“不难看。”

今黎眨了眨眼,收回了手,扯扯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说:“你骗我。”

那之后的几天,她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沈述言偶尔会和那个Beta女孩一起吃饭,她来叫今黎的时候,今黎总是蒙在被子里不理人。

那些还被关着的孩子看到最后只回来她们两个,总是试探着想问点什么。

但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慢慢地,大家开始在背后议论,说今黎“变难看了”。

今黎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从来不回应。

那天晚上,沈述言回来时,今黎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

“少爷……让我回去好吗?我不想待在中心区了……能不能让我恢复啊?”

她的声音软得几乎要散开,企图薄得一点同情。

如果在中心区生活的代价是变成现在这样,那还不如回去。

沈述言只是捏了捏她的脸,将她哄起来,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注射了紫硝素。

但好像没什么用。

她看起来,还是像个怪物。

没过几天,应蕊初就被接走了,据说是她家人来接她了,她决定退出这一切。

最后这里,那几个人之中就只剩下今黎了。

因为她的妈妈,没有来找她。

沈述言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也许是这一晚睡得太久,那些记忆像倒带一样闪过,又慢慢模糊了。

她梦见沈述言带着她,见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眉眼和他很像。

“她怎么样?你满意吗?”沈述言问。

“你是在敷衍我?”男人叫人抬起今黎的脸,看了半天:“没有别的孩子了吗?”

“没有了,是她赢了。”沈述言答得很平静。

男人沉默片刻,像在掂量什么。

“外貌无法恢复,等级也低,除了自带抗体……不算好苗子。”

“但你要是喜欢,就这个吧。”

从那天起,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

今黎陆陆续续看见了很多零碎的片段。

比如很快,应蕊初恢复成了贵族小姐的身份,常常与沈述言一起喝茶。

沈述言平时不会带今黎出门,但只要应蕊初在场,他会让今黎也待着。

今黎觉得应蕊初很漂亮。

也可能是自己变得难看了之后,看谁都觉得漂亮。

“你觉得她漂亮?”有一天吃饭时,沈述言问。

他总是一个人吃饭,长长的餐桌上只坐他自己。

偶尔也有今黎,不过他们都坐一把椅子。

那天,他把今黎抱到腿上,舀了一勺汤凑到她嘴边。

今黎不太爱吃甜的,中心区的汤都有点甜,她皱了下眉头。

沈述言像没看见一样把勺子停在她嘴边:“那,我想办法把她的脸送给你?”

他强硬的想撬开今黎的嘴,烫从勺子里漏出一些顺着今黎的下巴流下:“先吃饭吧。”

“啊?”今黎听到沈述言刚才的那句话,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张大了嘴。

沈述言趁机把汤送进她嘴里,然后拿着餐巾帮她擦了擦。

今黎被难吃到呛着,她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沈述言。

“烫吗?”

“…嗯。”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也给你喂一口吧。”她不想再吃,只好学着他,吹了吹汤,再递回去。

沈述言看了她一会儿,才吃下。

“你不用一直叫我‘少爷’。”沈述言拿过汤勺搅了搅,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又将勺子抵到今黎嘴巴边。

“那我叫你什么呀?”今黎乖乖吞下,沈述言又帮她擦了下。

“你可以自己想一个。”

“…嗯。”

她低着头想了半天,却没有说出口。

但她还是听见了沈述言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你的模样更好看。”

看完这一切,意识猛然收拢,今黎瞬间惊醒。

她看着天花板,缓了许久。

这啥玩意儿啊?!

沈述言给她喂饭?

这是什么…诡异的两小无猜的回忆。

疑似是品鉴致死量梦A文学后产生的幻觉。

她赶紧跳下床,赤脚冲到镜前,一把撩开碎发。

镜子里的人睫毛浓密,月光石般的瞳色依旧,没有变暗发黑。

肤色也还白净,没有莫名其妙浮出黑血管。

她凑近些看了看自己的脸,小心地检查额头、眼角、下巴。

她轻轻嘟起嘴,又抿了抿唇。

还行。

没有变丧尸。

今天依旧是,

光彩照人!

她长舒一口气,照着镜子里熟悉的脸,暗暗吐槽着原主:

你早该咬沈述言一口的。

那样或许就能恢复人类身份了。

收拾完毕,她抱着一堆根本不会念的经书早早去了主殿,对着圣母像诚恳祈祷:

亲爱的神明,我愿意用和沈述言的婚姻,换彻底恢复成人类的机会……

她在主殿待得比以往都久,今天殿内格外安静。

她好奇地走出廊道张望,只见侍女们三三两两围在后院前的柱子边,神神秘秘地偷看着什么。

今黎顿觉这画面熟得不能再熟。

上次云亦辰来的时候她们也是这副德性。

而上次她刚准备冲出去和云亦辰打招呼时…

果不其然,一只手冷不丁拎住了她的后领,精准制止了她的步伐。

她毫不客气地回头,瞪着那只手的主人。

是司璃。

今黎刚想张口质问,谁来了?谁啊?又是哪位贵客驾到?

结果在她还没张嘴时,就听见背后响起一道久违又极其煞风景的声音:

“又换男朋友了啊,黎黎。”

第57章

听到某个词,不等今黎反应,司璃先语气不耐地回应:“注意你的措辞,谢司长。”

今黎回头,只见谢云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黑色风衣半敞着,双手插兜,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今黎上次见他时,他的头发还稍长,被随意束在脑后,这次却剪得干净利落,短发微翘,锋利的眉眼下是一双异色的眼睛,在光下站着,像只养得太好的野猫,慵懒却危险。

今黎无奈地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啊?我才来一周多。”

谢云祁笑得意味深长:“一周很短吗?就不能是一见钟情?”

说着,他一只手臂顺势搭上今黎的肩,几乎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姿态随意却占有欲十足。

“现在谁还一见钟情啊。”今黎侧头看他,内心暗暗吐槽,见色起意还差不多。

“我啊,”谢云祁低声应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我对黎黎就是一见钟情。”

他说话的同时,手上的银戒划过今黎的下巴,带起一阵细痒,她不适地抬手想拍开,却被他按得更紧了些。

他的指尖沿着今黎颈侧那枚细隐环缓缓下滑,慢条斯理的,似乎嫌防控环勒住了今黎,他正帮她喘口气一样。

而他始终余光不离司璃,像是在毫不遮掩的试探。

“司璃主教,”谢云祁语调轻松,像是随口一问,“你怎么看?”

司璃一愣。

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一挥手,先将身边的侍女尽数遣散了。

谢云祁这种人,说话从不循规蹈矩,三言两语就能把场面搅得乌烟瘴气,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人最不该开口的时候,冷不丁地抛出一些炸裂的

东西。

司璃忍不住想,如果侍女们在这一直听着他们交流,不管说什么,明天神职人员私下就会多出些荒谬的传言。

比如“主教大人和某位司长,为了一位alpha,当众争风吃醋。”之类的。

太荒唐了。

想到这,司璃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目光一偏,落在今黎身上。

这个alpha明明和他说从没和alpha试过,这才几天,身边的alpha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司璃一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什么别的意思,”谢云祁笑容灿烂,语气却毫无诚意,“我也不是真在意,我就是帮沈述言问问。”

今黎:“……”

司璃:“……”

司璃有那么一瞬真以为沈述言又派人来盯着今黎。

但转眼一想不可能,毕竟这个任务还在自己身上。

就算真想盯人,也绝不会选谢云祁。

谢云祁这种人根本不会听命于谁,更何况他早就接了他父亲的班,并不需要听从沈述言的命令。

不知道他带着什么目的,司璃隐约觉得他分明是来趁乱掺和的。

此刻的谢云祁仍揽着今黎,一副玩笑的神情,

比起谢云祁的言论,司璃更多的在悄悄观察今黎的态度。

她就那样安安稳稳地靠在谢云祁怀里,眼里一片坦然,对于谢云祁这样爱动手动脚地性子,她似乎习以为常。

“谢司长特地过来,有什么事?”今黎突然仰头,差点撞到谢云祁的下巴,这让他瞬间松开了手。

“沈述言不是去十二区了吗?”谢云祁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答,嘴角含着笑,“正好,我来帮忙处理无声塔里那些烂摊子。”

“你?”今黎挑眉。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谢云祁指了指司璃。

一旁的司璃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安排毫无好感。

谢云祁却无所谓地耸耸肩,小声在今黎耳边说:“而且,我还有点自己的事要查。”

他话锋一转,斜睨着司璃,语气轻佻:“主教大人是不是该避一避?我和黎黎该叙旧了。”

司璃金色的瞳孔幽幽地盯着两人,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今黎不自在起来,她站在两人中间,伸出手在他们之间晃了晃:“行了行了,主教大人您先忙去吧,晚上一起吃饭哦。”

她眨了下右眼,和司璃约定。

即使两人并没有一起吃饭过。

司璃再三犹豫后,给让开了一条路,今黎推着谢云祁走的时候,总感觉背后的目光格外刺人。

此时主殿寂静,午后的阳光照进殿内,让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云祁随意地倚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目光落在远处高悬的圣母像上。

“人在僭越时会焦虑,”他忽然开口:“可我们还是不停地僭越,因为,禁忌太上瘾了。”

他抬手指向上方的穹顶:“教会本就与欲望、恐惧、还有焦虑,密不可分。”

今黎拍了拍身上的裙摆后在他身边坐下。

她虽然没见过谢云祁几次,但已习惯了他这类自言自语的吟唱时刻。

“你又在说什么?”今黎瞥了他一眼。

“我是说——”他歪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一场普通约会,“我们第一次做.爱的地方,就选这里。”

说完他朝今黎暧昧一笑。

今黎嘴角抽了抽。

她这段时间在修道院中总是穿着黑色修道服,头发也不再似从前那样随意披着,而是每日按照礼仪盘好后塞进帽檐。

发丝偶尔也会因她动作急乱,从帽后滑落。

谢云祁便忽然凑近,伸手摘下她的帽子。

那层被压得服帖的乌黑长发蓬松落下,铺满她瘦削的肩颈。

她的发丝柔顺浓密,却因长期束发显出几分弯曲,她此刻整个人也从礼仪中松散出来,恢复了一些凡俗气息。

谢云祁满意的看着她,唇角勾起笑意。

今黎:“……”

“多有激情。”他靠近,语气低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不给她逃避的空间。

“嗯……确实刺激。”今黎神情淡淡,眼神却不退让。

“哦?”谢云祁似笑非笑地后退了一点,眼神掠过她脸上微妙的迟疑,“你体验过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撩起今黎的发丝,拢在掌心。

“没……”今黎顿了顿,语气有些慢。

“真的吗?”他声音压低,带着些捉弄的意味,眸色发暗。

“……嗯。”

今黎靠回椅背,并不打算与谢云祁细说自己那些私事。

“我们之前的约定,”谢云祁忽地收了笑,“你还记得吗?”

“记得。”今黎随口回应他,眼角余光扫向殿旁门口。

几个侍女正探头探脑,偷看着这边。

“怎么样?”他问。

“你先帮我解开防控环,我就告诉你。”今黎背过身,一手搭在椅背上,视线却牢牢落在谢云祁身上。

“你先告诉我呗。”

“他,应该不是Omega。”

“你怎么知道的?”

“做梦梦到的。”今黎拨开挡住了视线的发丝。

其实,是她在某些记忆中,发现司院抓的那群孩子里不仅有Beta,还有Omega,这才隐隐察觉不对。

“细节嘛……等我下次梦到了再说。”

谢云祁:“……”

“他为什么要伪装成Omega,我想我们猜到一块去了,可你没证据。”今黎轻笑,忽然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她发现谢云祁总是爱口嗨,真被碰时却反而拘谨。

果不其然,她手刚一凑上去,他就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

今黎指尖划过他剪得短短的发丝,意外地发现,他后颈的那一块,竟被剃得干净。

触感有些扎人。

她顺着脖颈一路滑下,停在他后颈的位置。

“可惜了,你是个Alpha,不然今晚我就在这等你。”

她挑眉:“你敢来吗?”

谢云祁:“……”

今黎忽然想起那些尘封的资料。

谢云祁的出生曾让谢家老爷子意气风发。

不久,沈家就以儿子是Omega为由,大力推动改革,为Omega争取权益。

沈述言出生后,Omega的社会地位得到了提升。

那几年,AO关系空前紧张。

而后来十几年,沈述言用自身证明了Omega的无限可能。

他的父亲也因此深得民众支持。

今黎慢慢笑了起来。

“但沈述言,是我的Omega。”

她眸光映着一丝光亮:“你想要这条情报却不付定金?未免太不划算了。”

“你不仅想要沈述言的秘密,还想要他的Alpha?”

她逐渐逼近: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谢云祁?”

她靠近谢云祁耳边轻声道:

“激情,本质是在追求不可能的事物。所以啊——你可以一直追着我看看,直到我对你感兴趣为止。”

“而不是,威胁我。”

谢云祁听她说完,轻笑一声,眼底却染上几分危险的幽光:

“黎黎,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当然敢说,”今黎坐着比他矮一些,说话时仰起头直视他,“毕竟我,在四院里又没有工作,我向你提出的唯一要求你也没答应。”

“你是因为沈述言才对我感兴趣的吧。”她问。

“你又明白了。”谢云祁手指转动的指骨上的戒指,语气带着无奈。

“因为你想知道的事情,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今黎正起身打算离开,谢云祁抓住她的手

“去哪。”谢云祁显然没有满意,两人只见面这么几分钟。

“睡午觉。”

“我都是凌晨四点睡觉,下午一点起床。”谢云祁坐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不上班吗。”今黎拍了拍他的手。

“规矩都是我自己订定,所有人都下午两点上班。”

“教会的规矩要是你订的就好了,我还得早起。”今黎羡慕道。

“既然这样。”谢云祁像是才开始回味今黎刚刚那一番带着火药味的话语:“那我给你个情报作为交换怎么样。”

两人待得很晚,今黎想着谢云祁那些话慢慢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十二区怎么样了。

毕竟十二区的环境比较复杂。

那里白天尚能维持基础秩序,到了夜晚处处充满危险。

夜幕降临,十二区的隔离墙外,一具形体扭曲的丧尸正嗅探着空气中微弱的人类气息。

突然,一把锋利的长针自上而下刺穿它的头骨,避开脑干,精准而克制。

它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拖进了灰色的封锁舱。

没过一会儿,它被扔进一个房间,黑暗中,灯光骤然亮起,白发的Alpha蹲下身,将它踩在脚底,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殿下,瑞森说问不出来。”alpha身后站着人先开了口。

“是问不出来?还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云亦辰手指搭在膝盖上,眼里逐渐失去耐心,他突然起身,拧起丧尸残躯看了两眼,将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起身靠在墙边。

兰泽默默递来一支营养剂,他接过,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自从离开今黎之后,他对这种东西的依赖就变得越来越强。

“殿下今天下手真狠。”兰泽低声感叹,在心里悄悄鼓掌。

从他们抓到的丧尸来看,眼前这个应该也是共生体。

调查了几天,云亦辰虽怀疑沈述言,但却难以抓到他的把柄。

但他现在仍在怀疑沈述言,除了司院,没有人有能力培养这样大规模的攻共生体,并且有机会将它们放入十二区。

只可惜,他连一个能落到桌面上的线索都难以找到。

他索性将这些共生体,亲手送到了对方面前。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没有今黎的场合里交锋。

封锁区指挥中心内,长桌后端,沈述言神情淡漠地坐着,手指轻叩桌面。

他抬眸,视线与来人交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笑:

“是你。”

云亦辰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眸色深沉:

“你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大规模的感染?”

这些天他查到不少东西。

众所周知,沈述言一向不似兵院那群疯子,对感染体赶尽杀绝的态度他从未真正苟同。

但云亦辰没想到,他会选择另一条极端的路。

皇室的共生体只有一个,所以十二区内的感染源几乎都指向了沈述言。

只是那些共生体,还没撑过提审期,就一个接一个死去。

云亦辰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他开始担心今黎的安危。

沈述言看着他,笑容讽刺:

“殿下还真是上心。”他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

“她现在也不喜欢Omega了,你大可以再去找个更高级的Alpha。”云亦辰没有接茬,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绕到了今黎身上。

他皱了皱眉,告诉沈述言:

“你和她的匹配度也不高。”

沈述言轻笑了一声,语气缓慢而讥诮:

“你还是回去准备你的成年礼吧,殿下。”

他声线却依旧不紧不慢提醒云亦辰:

“你父母当年的匹配度,也不过如此。与其揪着我,不如先搞定你家那关。”

他没有起身,只是稳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他的眼神落在云亦辰身上,并不把云亦辰多放在眼里。

空气骤然凝滞,隐隐透出硝烟味。

云亦辰沉默良久,语气低哑而克制:

“……如果你坚持缠着她,我就不会离开十二区。”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兰泽呼吸顿了一瞬。

沈述言看着他,缓缓笑了。

他的笑意压迫得空气发紧。

他放出的信息素更像一道看不见的网,瞬间笼罩整个房间,连兰泽都感到一阵眩晕。

云亦辰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下意识地调整呼吸,眼神警惕。

沈述言却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的挑衅:

“那你就自己看看吧。”

他说着,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扬声器里,今黎的声音温柔得刺耳:

“怎么啦,宝贝?”

那一刻,云亦辰的心跳狠狠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还有十几万字

第58章

云亦辰心中,今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

尤其是那句“宝贝”。

那晚在教堂里,他求了她很久,她始终不肯再叫出口。

电话那头今黎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他已无心细听。

他的情绪被瞬间击穿,注意力早已不在内容本身。若此刻他能稍微清醒一些,便会察觉到沈述言播放的,其实只是一段录音。

沈述言坐在长桌后,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看着云亦辰怔神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责怪今黎。像云亦辰这样找上门的,Omega他曾经见过几个,Alpha却是第一次。

今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本事渐长。

他不紧不慢地摁下暂停键,把今黎那段语音存进文件夹中。

这部手机里,分门别类地排列着无数标注好日期与时间的文件夹,每一个都存着关于今黎的只言片语。

包括她的语音、照片,甚至曾经当着唐文木和钟瑜删掉的聊天记录和销毁的照片,他从不会在实验室让人留下今黎的痕迹。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都不会有。

毕竟今黎的身体状况和一举一动,都是关键。

如果云亦辰想看,或者想跟他聊聊今黎,他倒不介意分享几句。

他来十二区,刻意带来了这部十几岁的时候,和今黎一起买的手机。他可以告诉云亦辰今黎是如何哄他的,又是如何一次次低声细语、亲口叫他“宝贝”的。

有十岁的,十三岁的,十六岁的,十九岁的和现在的今黎。

他还有许多不愿意分享的秘密。

云亦辰当然会知难而退。

在他要做的事情实现之前,今黎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在向我发脾气之前,先去问问她吧。”沈述言心情大好,若不是还有工作在身,他甚至想亲耳听见今黎会怎么向云亦辰解释。

以前他都是自己私下处理这一切,但他偶尔也想看看今黎为了他拒绝别人的样子。

特别是最近很爱和他作对的三殿下,挫败的样子。

“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知道我们在九区每晚都是怎么过的吗?”云亦辰压下心中的怒意,这也许是沈述言逼她的,也有可能是她还没睡醒。

今黎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等他们见面了再问问也不迟,他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应该当面问。

“如果我不能确定我们的感情的话,我是不会来找你的。”他说话间,蓝色的眼睛泛起一道雾气,他几乎是咬着牙对沈述言说出这句话。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兰泽在身后准备跟上,却被沈述言的副官,唐文木叫住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哎呀,怎么又是这种事,以前还有个眼瞎的omega,来找老大问,给他多少钱能离开那个alpha,我们老大是差钱的人吗?”

兰泽警惕地望着唐文木,他对今黎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不知道吧,那人从小就是喜欢我们老大,差不多得了哈,别碍事。”唐文木挥了挥手,皇室的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兰泽对于唐文木这种没礼数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不想显得丢了气场,依旧看上去语气平静:“那都是以前的事,每个人都有过去,现在alpha有几段感情经历又没什么,以后不再联系就行。”

“说得也是。”唐文木笑嘻嘻地拿出了一管针剂:“都说了她这人就是不安分,这个给你家殿下注射吧,那以后就别联系了哈。”

“什么意思。”兰泽没有理解,没有接过唐文木的东西。

“你家殿下不一定是真的喜欢

她,而且今黎这里有些问题。”唐文木指指自己的脑袋:“她大概率是没办法喜欢别人的。”

见兰泽没有动作,他把针剂往他手里一塞:“今黎有些特殊,反正就是,你家殿下这样是有原因的,这个用完就解脱了,以后小心点吧。”

“唐文木。”沈述言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已离开了座位,目光落在唐文木将针剂递出去的动作上,神情极度不耐。

唐文木见状,立马打住了话头,领会沈述言的意图后,三两步把兰泽送了出去。

回到沈述言身边,他小心问道:“怎么了,老大?”

沈述言盯着门口,沉声吩咐:“再去查,他们两个在九区到底做了什么。”

沈述言他身上释放出的信息素令人窒息,气场逼人,兰泽若是再多留片刻,恐怕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冷静,冷静,”唐文木连忙安抚,“这事儿不算什么,咱们以前不也碰过不少次了吗,老大……”

“您要是被沈司长看见这个样子……”他话音未落,沈述言已经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但情绪终究平复下来。

“您要也来一针吗?”唐文木小心翼翼地问。

沈述言投过去一个不悦的眼神,吓得唐文木赶紧闭嘴。

唐文木在心里暗暗骂道,今黎,你在这个年纪这样乱搞,是怎么睡得着的啊!

但今黎当然睡得着。

正午时分,阳光直直照进窗户,她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

她身上的睡衣凌乱不堪,小臂和肩膀裸露在外,半边身体沐浴在阳光下,肌肤像是被薄金覆盖,泛着一层柔亮的光。

可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正陷在某场噩梦中。

蹲在床边的小猫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像是在试图安慰她。

而此刻的今黎,仿佛灵魂出窍,悬浮在空中,只能旁观床上那个沉睡不醒的、年幼的自己。

她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得骇人,面容几乎变形,嘴角还隐隐渗着血丝。

沈述言站在床前,沉默地看着她,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他的睫毛微微颤着。

“少爷,她快不行了。”身后,有人低声提醒。

“还能恢复吗?”沈述言话语轻轻的,生怕吵到熟睡的今黎一般。

“……不行了。感染到这个程度,基本是不可逆的。”

今黎漂浮在半空,盯着床边垂眸沉思的沈述言,恨不得一把推他肩膀:“你倒是快说话啊,快救救我,说她要是死了,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她当然只是嘴上凶巴巴,真要沈述言真这么说了,她肯定会蹦起来骂一句:“你也太过分了吧。”

然而,床上的今黎毫无反应,像沉进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

“不过……她的运气算不错了,能撑过两年多,已经很难得了。”身后的人紧张地向沈述言解释。

这就两年了?

听到她的话,今黎忍不住靠近几人,她将身子放往下飘了飘,靠近那具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身体。

果然,感染之后活不过三年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可不对啊……那自己现在算什么?

今黎试图伸手碰触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她指尖刚触及额角,一道白光骤然闪过,眼前画面突兀地切换了。

这回的梦境画面刺激得有些过头了。

沈述言长大了,眉眼褪去了少年感,更多了几分压抑与锋锐。

他正将一人抵在墙上,低头亲吻着,姿势熟稔而亲密。

今黎捂额翻了个白眼。

出轨啊!

明明说好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怎么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

过分!

她正想扭头避开这辣眼睛的一幕,却见沈述言松开了那人。

她终于看清,那人,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稚嫩中却透出几分熟悉的狠劲。

嗯?她这是……又活过来了?

怎么做到的?

今黎一边狐疑,一边不由自主地靠近,然而就在靠近的一瞬,她忽然感到意识一沉,整个人被吸入那具身体中。

沈述言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微弱的热气。

她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而她虽然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与语言:

“少爷,我好想你。”

今黎不知道是因为被沈述言亲的还是感动的,眼角湿润地望着沈述言。

“……我也想你。”沈述言手指拂过今黎白皙的脸。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再次抱在一起,像是走散多年才重逢的小情侣,情难自抑,唇齿相依,吻得忘我。

“啊啊啊啊啊!老大!”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破门而入,年轻时的唐文木一头冲进来,目睹二人情难自禁的画面后原地转了个圈,飞快背过身去。

他捂着眼指缝:“老大,您、您老爹回来了!”

沈述言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搂着今黎不肯松手,他喉结滚动,似乎正要说什么。

下一秒,一堆黑衣人闯进门,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强行分开。

沈述言被带走了。

今黎再见到他时,他脸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走近他,皱眉,轻轻朝他伤口上吹了口气:“谁打你?”

沈述言本面无表情,他抬手擦了擦额头,见今黎急得上蹿下跳,悄悄扬起嘴角,靠在她肩上。

“很疼吗。”今黎亲亲他。

“嗯。”沈述言点点头,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今黎脖子很痒。

今黎看着沈述言的头顶。心里想着:原来她们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候。

那时候今黎心中莫名有了愧疚感,她以为,沈述言是因为和等级不高的她黏在一起,沈司长才生气的。

再一瞬间,今黎的身体又长大了些,眉眼轮廓与此刻的她几乎无异。

但这明显不只是三年的跨度。

她刚想细看眼前的时间线,又被迎面扑来的画面猛地一击。

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少儿不宜。

“……哈?”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的今黎正坐在沈述言的腿上,衣衫凌乱,唇角泛红,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而沈述言抱着她,眼神专注……

今黎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遮住眼睛,却被沈述言抓住了手腕,她根本躲不开他的靠近。

第59章

“少爷,我好想你。”

今黎张嘴时,仍是这一句,她的梦总是断断续续的,但每一次梦见沈述言,对方都像等了她很久。

一个个激烈的吻,像是某种失而复得的确认,每一次,都像久别重逢。

可她总觉得,梦境残缺了什么,有些记忆,被悄悄遗漏了。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沈述言低声问,声音从她颈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探进了她的衣摆。

今黎今天穿得比往常更严实些,外衫层层叠叠,裤腰上还扣着一条带金属扣的小皮带。

那是她专门搭配的,皮带上密密缀着亮晶晶的装饰,还挂着一个小骷髅挂饰,样式俏皮得不像话。

沈述言的手在那处顿了顿,动作不疾不徐地摩挲着金属扣,手指一寸寸摸索。

“你自己解开。”他语气不重,却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意味。

沈述言的衣服向来有专人搭理,从搭配到穿着都不需要他自己动手,今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一身,看起来就像故意的。

“不。”今黎闷闷地转过头,语调里带着一丝倔强。

他的手指顿住了,片刻之后才慢慢收了回去,目光落在她身上,透着一股隐忍的不悦。

“那这件衣服,”他语气低沉,语速却慢了下来,“还要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向她上衣的扣子,扣子层层叠叠,一看也不好解。

他的眼神落在她领口,那点属于她的

小反抗,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要!”今黎提高了声响,眼神往上飘着,看着沈述言房间头顶的吊灯分着心。

她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中间到底跳过了什么?

沈述言咬了她一口提醒着她不要走神。

她下意识地抓住沈述言的手,掌心触到他的体温,她惊了一下。

他手心的温度高得几乎不正常,今黎渐渐反应了过来,沈述言这是

沈家中心区的宅邸极为静谧,建筑风格严谨对称,处处透露着权力和秩序的痕迹。

在这片规整冷峻的布局下,连情绪都必须被克制。

沈述言的父亲沈毅就站在走廊的拐角,一束清晨的光从高窗斜落,在他脚边投出一道褪色的金线。

他沉默地听着房内的动静,眉心却凝着浅浅的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少爷到了易感……不是,发.情期。”紧随着他的老管家话说一半,赶忙改口。

“今黎在里面?”

“是。”

沈毅眯起眼,隔着门板听到房间里模糊的响动,沉默片刻,说:

“所有人今天都不许经过这里,等他们结束出来后,让今黎来见我。”

老管家应下,很速度地让人都散了开,家里的仆从虽然都默不作声,但都明白房内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们都认为,沈家的omega小少爷在和一个等级不高的alpha度过发.情期而已。

而屋内,连空气都泛着热意。

沈述言将今黎抵在门前,手臂撑在她耳侧,呼吸贴得极近。

“少爷,我……我也是alpha。”

今黎仰起头,声音带着些许慌张,像是想用这句话提醒沈述言保留最后一分理智。

但他却像完全没听见一样,语气漫不经心:“那又怎么样?”

沈述言天生一副清贵的皮相,但他此时也没有放松到哪里去,他的黑发微湿,垂落在额前,在室内昏黄灯光下衬得他瞳仁比平时深很多。

但哪怕他此刻眼角泛红,呼吸逐渐沉重,举止间仍带着贵族的矜贵与张扬。

他指腹沿着她侧颈缓慢划过,在她还来不及避开的瞬间,低头咬住她下颌那一处的柔软。

火热的气息扑在她肌肤上,他几近呢喃:“反正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他指尖探到她腰际,费劲地摸索着那一圈复杂的扣环,似乎不耐地咬着牙,整个人埋进她胸前。

眼神却一点点染上发红,他□□:“自己解开,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意味。

今黎的手指一颤,本能想推开他,衣服却在挣扎中被扯开。

扣子落地的声音惊得她心跳加速,而沈述言将最后一层遮挡撩开,含.住她胸前的颤动:“你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她眼神发懵地低头,看着他发顶在自己锁骨处微微摩擦,沈述言力气大得像是要烙下他专属的气味。

他呼吸滚烫:“现在很流行让第二性别主导一段关系,你不出门,不清楚也很正常。”

今黎咬紧下唇,颤抖的指尖揪住他头发,在他的睫毛扫过自己身前时,她的思绪已被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灼热搅乱。

她的额角开始隐隐发痛,那种温度从她脊背往外漫出。

她被沈述言代入了易感期。

“……什么第二性别,”她声音轻抖着,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生怕一不小心发出让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声音:“你胡说八道。”

沈述言没理她,只是更用力地将她困进怀里,他的声音像怨,又像撒娇:“我真的很难受,今黎。”

今黎也嗓音干涩沙哑:“可是……少爷……”

“你很久没这样叫我了。”他在她耳畔低语。

今黎怔了怔。

“那我现在……该怎么叫你?”她轻声问。

沈述言抬头看着她,眼神微亮:“我们上次说的,你自己想。”

上次……?

她怔怔回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这段对话,还能横跨这么多年?

看着沈述言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蹭着,今黎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从没见过沈述言这样撒娇。

犹豫过后,她伸手握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轻轻往下引去,在小骷髅头的金属扣处停下。

她动作缓慢,像是默许。

“这么解的。”她低声,嗓音带着点颤意。

沈述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见她没有躲开,唇角微微一弯,他像奖励般,低下头亲了亲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而他的手指,也悄然探入更深处。

他一寸寸探进去,动作克制而温柔,宛如在拆解一朵层层包裹的玫瑰,指腹划过时,带起她细微的战栗。

他们靠在门边,疯狂了一次又一次,沈述言一边动作不断,一边故意在她耳边低语,说门外可能还有家里的仆人路过。

今黎一开始还紧张地贴住门板,可听多了也不恼,反倒红着眼眶哑声回击:“那就让他们听啊,反正我不在乎。”

惹得沈述言格外想欺负今黎。

直到她几乎站不住了,才被沈述言抱回床上。

那时他一边吻她,一边一遍又一遍问她:“这样开不开心?”

今黎被热.潮卷走,控制不住地点头。

沈述言却低低说了句她没能听懂的话:

“我想标记你,下次让你做omega,好不好?”

可第二天醒来后,那些亲昵与暧.昧并没有维持太久。

今黎是在沈述言的怀里醒来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与体温,但她并不觉得安心,反而有些烦躁。

沈述言压在她身上不让她走,两人扭在一起,最终闹了些不愉快。

沈述言是个脾气大的,他拽着今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导致两人不欢而散。

最后,画面又切换了。

梦境中最后一段,是和此时外表已经相差无异的她,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奔跑。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回响,等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一瞬,她瞳孔剧烈收缩,像被惊雷劈中般猛地捂住了嘴,险些发出尖叫。

今黎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只记得那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到指尖。

“今黎,今黎!”

她在梦中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黑暗中那令她心惊的东西,一道焦急的声音将她从梦魇中猛然唤醒。

今黎倏地睁眼,她此时心跳如擂鼓,脸颊泛红,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和脸侧,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看到司璃的脸时才终于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慢吞吞地坐起来。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司璃声音里满是担忧,“饭也不吃,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今黎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发疼。

“梦到什么了?”

她沉默片刻,捧起床头的水杯仰头猛灌,咕咚咕咚地喝水声让司璃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梦到我那个在一起零天的绯闻对象。”今黎放下水杯,声音沙哑地说,她顺手抹了抹嘴角。

今黎眉眼本就明艳,即使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唇瓣因脱水而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却更显出一种病态的娇艳。

她的湿发贴在脸侧,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垮着,锁骨半隐,衬得她看上去像一朵被揉皱了的花。

司璃看着她,轻咳了一声,强行将视线收回来:“沈述言?”

“是啊!你知道吗,我梦到他发.情…唔。”

今黎还没说完被司璃拉过被子一把盖住,她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干什么。”

“我不想听…”司璃很害怕一些东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进入他的脑子。

今黎干脆一头栽进被子里,翻个身窝成一团,锤着床。

她曾

经是打算仔细策划一番,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要怎么好好折腾沈述言的。

结果原主你竟然!

不争气啊!太不争气了!

今黎在心里捶胸顿足。

梦里的她根本无法脱离原本的行为轨迹,同样的事,原主来一次,她这次跟着来一次。

沈述言倒是爽了两次。

她现在已经不能再自称一个纯洁的alpha了。

连omega都骑她头上了。

诶不对…

这么看,沈述言那是易感期还是发.情期?

她虽然和谢云祁一样怀疑,但哪怕两人睡.了她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沈述言不是omega。

除了那句“我想标记你。”

但后面那句“下次让你做omega吧。”

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maybe之后可以来个贵族学院现pa长番外

已经开始构思了嘿嘿

第60章

“第二性别。”今黎忽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眨着眼睛看向司璃,语气里满是好奇,“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

第一性别不是alpha、beta、omega吗?

那第二性别不就是男和女了。

她怎么从没听说,那些个整天把“alpha啊,等级啊”挂在嘴边的帝国公民,还会在意什么第二性别?

沈述言就是在忽悠她!

今黎狠狠痛斥原主没有一展A风。

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这么玩了吗?

“流行什么?”司璃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司璃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最好不要接。

但今黎根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就是那个那个嘛!”今黎眼睛一弯,那双平时都偏圆的眼睛此时咪得像只小狐狸,“你别装傻。”

“……”

头顶的灯光斜斜落下,映在她半露的脸上,司璃掠过她眼角得逞般的笑意时,只想掐她。

好在司璃眉眼生得静谧而克制,每一道线条都仿佛由信仰雕刻而成,他不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的距离感。

这很利于他隐藏情绪。

可这样的他,此刻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今黎在说什么。

“你问我?”他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敢置信,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懂了。

或是潜意识里不愿相信她真敢问出口。

毕竟他自小在教会长大,身边全是宣誓献身的神职人员,从未有人讨论过这种事。

可转念一想,那可是今黎。

她都敢在教堂里和云亦辰…

这人就是个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说话还总是理直气壮的alpha。

他现在若是将今黎打包送回去,都不知道该送回谁家里。

“哦对哦,”今黎点点头,语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处.男来着。”

“……”

司璃闭了闭眼,理智告诉他,和今黎计较就输了,作为主教,他面对这种玩笑话时只需要维持一贯的礼貌微笑就够了。

可他此刻看着今黎,她嘴里还在说着调侃的话,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说完就像泄了气似的,脑袋一点点垂下去,下巴搭在枕头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趴着,不复平时那般的活力。

“你怎么了?”司璃靠近些,语气低了几分,“不舒服?”

“我被沈述言祸害了,难受。”今黎锤了锤枕头。

“……”

司璃其实只是见她一整天都没出来,有些担心她,才会过来看一眼。

他本不必这样面面俱到,可教堂里太过乏味了,时常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今黎不同。

她说话时总是不合规矩,带着一点随性,任性,甚至是轻浮的冒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一开口,就像是往死水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他心里那些早已沉寂的涟漪。

甚至,让他察觉到…

一些他本不打算再拥有的情绪,正在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司璃看她脸颊泛红,眼尾还挂着一丝潮意,便抬手试着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哎,”今黎捏着枕头一角,低低叹气,“我这个脆皮alpha。”

她感觉自己晕头转向,可脑海里的那些梦却愈发清晰,她曾经的回忆里,明明就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生活,她在十二区生活了许多年,最后才被妈妈带回今家。

后来…因为什么来着。

她对沈述言一见钟情。

然后反复纠缠。

到最后好像也没成功,原主还“啪”一下就死了。

可在梦里,沈述言就像横空插入的异物,渗透进了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个阶段。

太不对劲了。

“我觉得沈述言,好像拿我做了什么奇怪实验。”她一把抓住司璃想收回去的手,反倒将他的掌心贴紧自己滚烫的脸颊。

“你知道的吧?”她低声问。

今黎垂下眼角,那一瞬间的神情,温顺又脆弱,她知道自己这样最容易让人心软。

她照过镜子,知道这个角度,最适合卖惨。

“你肯定知道的,对吧?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司璃没有说话。

今黎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看着沉默的司璃,她把眼泪蹭了他一手。

司璃的手心出碰到温热的泪水时,心底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他不是没见过今黎哭。

那晚,他就亲眼看见她流泪。

可惜,那时今黎身边有云亦辰安慰,她根本不需要他。

当时的司璃,只能在心底默默唾弃她,甚至忍不住想破口骂她。

骂她明明是个alpha,却放.浪得像个野生动物,毫无分寸的。

可如今,今黎就在他面前哭,还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受伤。

这种目光,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无助。

这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但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逼着自己保持冷静

今黎精致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随着司璃的出神她的泪珠越滚越大。

她哭得心累了,为司璃的油盐不进心累。

这人怎么还带发呆的…

看来alpha使用这招一点用都没有。

失策啊。

她就这么当场复盘了起来,然后开始了planB。

“你还在帮他监视我,你也是个坏蛋。”她愤怒地将司璃的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你不是主教吗?你怎么能和沈述言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今黎背了几条网络上那些对沈述言的描述后,可怜兮兮地接道:

“欺负我一个户口还在十二区的可怜alpha呢?”

今黎的手藏在被子里,指甲悄悄嵌进掌心,一下一下地抓着,直到划出血来。

灼热的高烧混合着伤口带来的刺痛,使她的皮肤开始悄然泛起奇异的变化。

她想,她的眼睛应该也变了。

“你看看我。”她抬头,一把抓住司璃的手,强撑着坐起来:“你怎么忍心的。”

司璃沉默了半晌,指尖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那片发烫的肌肤,低声道:“嗯……不忍心。”

听见这句话,今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知何时已整个人扑了上去。

司璃被她压得连带着椅子往后倾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本能地想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

他只得伸手托住她的小腿,稳住她乱动的身体,无奈地低声问:“你又想干什么?”

“给我咬一口,嘿嘿。”她眼里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笑得一脸狡黠。

最终,今黎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而司璃……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擦了擦破皮的嘴角后才将她轻轻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他回了自己住的那栋楼,在黑暗中径直走进画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靠在墙边,手中是一管沈述言交给他的针剂,银白色的针头在暗处泛着冰冷的光。

他指尖紧紧攥着那支针剂,骨节泛白,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沈述言让人交给他的“解药”,说是替今黎向他道歉,只要将它注射进自己身体里,今黎作为共生体在他身上产生的特殊能力就会彻底失效。

安静的房间里,针管在他掌心发烫。

良久,他忽然一甩手。

针剂撞上地板,发出一声轻响,滚入角落。

他没有注射。

这种偷偷违背教义的快感,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心跳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快。

他知道自己正在偏离原本的轨道。

他靠在房门上,感到一丝庆幸,好在他的房间不是神圣的教堂主殿,没有人能审判他。

他的手无意识地落到身下某处,脑海里浮现起今黎那调侃的声音。

一股暖流沿着脊背缓缓攀升,带来微妙的悸动。

他想起自己画过的今黎画像,尴尬又陌生的情绪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难以言说的快感吞没。

他的呼吸渐渐温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今黎的手,或者她的其他什么地方,此刻能帮帮他……该多好。

她,会同意吗?

又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愿意呢?

如果云亦辰不介意的话,他倒也不介意今黎的过去。

反正今黎的能力就是这么不讲理,他也懒得挣扎,干脆顺势享受这场既刺激又荒唐的暧昧。

不知道是不是和沈述言睡了这件事让今黎的内心深处受了刺激,她整整一晚都没再梦到过去的事。

昨晚司璃被她软磨硬泡,好说歹说,终于不再拒绝帮她调查自己的过去。

不过他也只是松了口,说可以从她第一次被感染的时间查起。

司璃说,如果她曾在十二区因为感染被捕过,那一定会留下最早的官方记录。

今黎听得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马上就能知道,那些梦境和那些本就存在于脑子里的原主的回忆,哪个才是真相。

怀着隐隐的期待,她第二天一早便起了床,还特地约了司璃一起吃早饭。

在教堂钟声敲响第三下时,侍从便将银盖托盘送入司璃的早膳房。

一旁的侍女动作娴熟,轻剥橘子,将果肉一瓣一瓣整齐码进白瓷小碟,同时,温润的清汤也已盛好。

司璃坐在桌前,举手投足一如既往的克制优雅,宽大的黑袍垂落,他抬起手时,衣袖滑开,露出细长清冷的指节。

就在他准备用餐的前一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忽然按住了他。

“主教大人,”今黎靠在他身侧,微笑着凑近,“我喂你。”

她想起沈述言老喜欢喂她吃饭,气就不打一处来。

于是拿起金边汤匙,吹了吹温度,一本正经地递到司璃嘴边。

一旁的侍女正欲阻止:“您别这样吹,主教大人不喜欢…”

话说到一半,便收到了司璃眼神的警告,侍女者才猛地想起所有人“暂时不许和这个alpha说话”的命令,急忙噤声。

司璃摆摆手,让她们都退了出去。

今黎手都抬酸了,才见他犹豫着靠近。

她以为他终于打算顺从一下,结果——一颗脑袋从两人之间悄悄探出,毫无预警地含住了她手上的勺子。

“你…干嘛?”今黎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正咬着她手里勺子的谢云祁,不解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司璃表面上没说话实际上人已经走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