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烫啊,黎黎,原来你这是想暗算司璃主教。”
谢云祁“嘶”地吸了口气,故作夸张地吹了吹舌头,那张五官精致到近乎张扬的帅脸上,很快又浮出一抹欠揍的笑容。
他大摇大摆地拉过一张椅子,毫不见外地坐在今黎的另一侧。
落座时,他抬手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他戒指上那颗镶嵌着的宝石折射出一圈圈耀眼的七彩光,直冲今黎眼底,晃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罚你仔细吹一吹,再乖乖喂我一口。”他一边说,一边理直气壮地歪头看今黎,还冲她眨了下右眼,笑容暧昧。
今黎怕被他的戒指闪瞎了,抬手挡住眼,语气里透着一点无奈:“我的大少爷,才七点你就醒了?”
“和黎黎住这么近,我激动得睡不着,你懂的。”他笑得一脸轻松,语气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今黎:“……”
不处。
她插着一口橘子吞下,腹诽道:真是遇到对手了。
这样想着,她默默移开视线,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和谢云祁这种A得不能再A的alpha玩暧昧。
可当她发现自己无法幽别人一默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司璃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眼神偶尔不经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见她一时语塞,谢云祁的笑容越发灿烂,他随手摘下手上的戒指递给今黎:
“送你。”
“哇哦……”今黎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只恨没随身携带防护面罩,无法好好欣赏这件能闪瞎眼的艺术品。
太美了。
她目光炯炯,心里忍不住给这位少爷打了个勾:还是可以处的。
一旁的司璃只是稍稍偏过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捧着戒指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上,忍不住开了口:“你要是喜欢,我这有一整柜。”
“哟,神职工作者还偷偷囤宝石?”今黎眯起眼,将戒指举到光下,审视了几眼,又往手指上一套,发现尺寸根本不合,便随手搁回桌上,“我不信,今晚带来我房间,让我验验。”
司璃没有多说,只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待命的侍女递了个眼神。
几分钟后,侍女们恭敬地捧着一排排青色丝绒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整齐摆放着一颗颗未经雕琢的天然宝石,它们色泽各异、光芒内敛。
今黎愣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你拿着去玩吧。”司璃满意地看着今黎目瞪口呆的模样。
“想做成首饰的话,我也可以叫人帮你去设计。”
“这……你不是教会的人吗?”她手指碰了一颗近似蓝钻的宝石,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一度。
一旁的侍女补充说明:“这些是教宗大人的私人产物,早年都留给主教大人了。”
今黎:“……”
教二代了不起。
为了给司璃一个面子,今黎站起身,把这些宝石一颗颗都摸了个遍。
司璃在她身侧,耐心地陪她欣赏,还不时带些讲解。
谢云祁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会儿司璃,随后没太在意地翘着腿,跟在自己家似的挑挑拣拣:“吃这么清淡。”
“不然呢,大早上的。”今黎回过头,这才坐了回来。
“谢司长想吃什么?”司璃转头准备叫人:“我让人去准备。”
谢云祁没理他,径直拉住今黎的手:“快,喂我一口,我其实不太怕烫。”
今黎饭没吃几口,一早上就被两人轮番折腾,此刻脸色明显不悦,懒得搭腔。
司璃看出她的不情愿,顺手从她手中夺过勺子,舀了一口汤,径直塞进她嘴里。
“啊!”
“啊…”
今黎和谢云祁双重奏。
今黎是被汤烫得“啊”了一声,谢云祁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跟着轻轻叫了一声。
“不是说了烫吗?你看他,多不体贴。”谢云祁一边抱怨,一边拿起餐巾替今黎擦了擦嘴角,动作轻巧自然。
“我来,啊——”他举起勺子,哄着今黎张嘴。
今黎终于忍无可忍,眼角微微抽动,面无表情地把
勺子接了过来,闷头自己一口一口喝起来。
拜托别再闹了,一大早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靠近司璃,远离谢云祁这个攻击性过强的Alpha。
谢云祁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谢云祁丝毫没有因为把话聊死了而尴尬,吃完饭后,司璃破天荒地说要带今黎出去。
她和司璃刚坐上教会专用的轻轨舱,谢云祁也不请自来,笑眯眯地挤了进来,毫无自觉地在她身侧落座。
三人肩并肩坐成一排,舱内顿时显得格外拥挤。
和沈述言一样,司璃出行也不是一般的高调。
他们所处的轻轨舱内壁沿用教会一向喜爱的白色,这条轨道也是专为神职人员铺设的,直通各个指定地点。
只是舱内空间本就不大,谢云祁又身形高大,今黎被夹在中间,胳膊肘都快没地放,只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趁两人没反应过来,果断起身,换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司璃和谢云祁面面相觑,在今黎警告的眼神下,谢云祁按捺住了想要再坐过去的想法。
既然是私人轨道,运行路线固定,所以窗外经过的人只要抬头,就知道车舱里坐着的是哪几位人物。
今黎隔着过道打量对面两人,视线微微停顿。
谢云祁穿得一身浅灰,衣着低调,却压不住明艳的五官带来的张扬气质。
相比之下,司璃则显得寡淡许多,他穿着纯黑的神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整个人气息疏离。
他每一次带着伪装见今黎的时候,她总是爱装作不认识他。长久下来,他在今黎身边渐渐都会露出真实的外貌。
谢云祁其实是今天穿得最素的,却是在场唯一一只孔雀。
他这会儿正在拉开窗户,对着外面经过的行人抛了几个媚眼,动作肆意。
窗外立刻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今黎无奈地扶了扶额。
司璃也皱了皱眉,索性将窗帘一拉,隔绝了车窗外的喧嚣与窥探。
“黎黎不高兴了。”谢云祁回头看她,一手撑在窗台边,眼神却笑意不改,“你不喜欢,我就不这样了。”
他不知何时,手指上又换上了一枚新戒指。
与他送给今黎的那枚大红宝石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他现在手上的,是一枚钴蓝色的。
今黎看都没看他,撑着膝盖别过头去。
谢云祁这人永远有一套让人摸不透的逻辑。
今黎不愿接话,从口袋里拿出云亦辰那根定制营养剂,抽了一口。
她下颌线轻微起伏,神情专注。
不知是不是因为要出门,今黎刻意打扮了下,眼尾晕着一层极淡的红,透出一种恬静的美感,她坐在那里,却天然惹人注目。
谢云祁看着她那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不知怎的竟像被轻轻勾了一下心弦,悄悄靠回了座椅里。
司璃的视线则落在她手中的那支营养剂上。
烟管状的外壳低调雅致,边缘处隐约能看出一道精致的浮雕图案。
那是皇室的徽章。
谢云祁显然也看到了,他语气里多了点不明意味:“黎黎,你和皇室的人关系这么好了?”
他想起,上一次,今黎还问他三殿下是谁来着。
“什么?”今黎没有正面回答。
司璃沉默着收回视线,指尖不动声色地扣了扣掌心。
车厢安静了片刻。
今黎闻着营养剂散发出的水果香味,心理感慨云亦辰果然还是幼稚。
不过,怎么说呢。
她记得在网上看过,说这种营养剂功效很多,其中一条就是有助于alpha的发育,甚至能让alpha长高。
云亦辰已经够高了,再长下去人都得顶到天花板了,所以嘛,这个就理所当然又归她所有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市面上可是死贵死贵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定制的。
等她抽完。
一天长高个一厘米,一年下来,她走在帝国大街上,所有Alpha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背影。
到时候沈述言那种可怜巴巴的小Omega,估计只能窝在她怀里躲风避雨。
绝世猛A,非她莫属。
嘿嘿!
今黎默默幻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
司璃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他说那里能查到她过去是否有过“碱紫检测”的相关记录。
当年她母亲带她回到中心区时,曾向外界宣称她是A级Alpha。既然能瞒得过整个今家,说明操作空间并非没有。
邱遥香检测到的那些身体数据,很可能是伪造的。
而从她梦境中的片段来看,沈述言那晚在主殿说自己“不清楚她身体状况”的那句解释,也大概率是谎话。
这个骗子,等她查清楚,一定要抓来狠狠教训一顿!
“但……我们出门一定要搞这么高调吗?”今黎皱眉,看着头顶教会的标志,语气难掩不安,“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沈述言我出去了吗?”
“这条线是通往弥斯教堂的,”司璃只说了半句,又补了一句:“我告诉他,圣女要见你,他批了两天外出的许可。”
今黎立刻明白了他的安排。
她们会先去弥斯教堂作为掩护,然后再找机会脱身,这样一来,这几天的行踪也能有个合理交代。
不得不说,司璃考虑得相当周到。
只是……
“那……您为什么也要一起来呢?”她看向对面的谢云祁,满脸不解。
“黎黎的事,就是我的事啊。”谢云祁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句。
他显然没打算多解释,今黎见状也懒得追问。
她只默默倒计时,心里满是对晚上的期待。
夜幕降临,她早早来到教堂后院等司璃。
对方现身时,她立刻小跑着迎上去,一眼看到他的打扮,不由怔住了半秒。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没穿主教服饰的司璃,他只随意套了一件浅色卫衣,看上去像是从别人那临时借来的似的,与他丝毫不搭。
显然他平时压根不买便装。
但好在,司璃的身材和那张脸,足以撑起任何风格。
他牵着今黎绕过后院,悄悄钻进一辆小轿车,车门刚要关上,谢云祁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车熟路地钻进后排,搂着今黎的肩,甚至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带我一个呗。”——
作者有话说:因为很多人看文名以为是gb
拜托编编帮改了下(鞠躬
顺便搓了个新预收,同类型万人迷女主文,有木有人感兴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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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游后,男主们追到学校来了》
家中突遭变故后,氪佬原亦初果断将陪伴自己整整一年的乙游《倾世美人》从手机里卸载了,账号也被她直接挂上了二手市场。
一个月后,她无意间刷到游戏社区的一条帖子:
【全服大崩盘,四位男主从游戏中彻底消失】。
评论区炸了锅,玩家们哭喊着:“我老公去哪了?!”
在好奇心驱使下,原亦初重新下载了游戏。
刚上线,系统却冷不丁跳出一条提示:
【由于您已有30天未登录,男主们因见不到心爱的您,似乎跑路啦~若您在身边发现男主,请务必完成每日亲密互动,安抚他们情绪,拯救服务器危机。】
她愣住了。
随后继续往下滑,却看到条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消息:
【顺利完成任务、拯救服务器,将获得三百万奖金。】
原亦初当场截图举报给国家反诈中心。
开学第一天,校门口人山人海,原亦初一边咬着早餐,一边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
没想到一抬头,迎面撞上那双熟悉至极的眼睛。
她游戏里的老公……之一,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惊悚,令她心头一紧,寒意顿生。
她悄悄溜走,任凭这人在学校里搅得天翻地覆,直到某天,宿舍楼下。四个气质迥异、各具风姿的俊美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刚想开口,便被一人紧握住手,另一人搂过肩,还有人在她耳边低语:“我想你了。”
原来,她的老公们,真的跑到现实来了。
原亦初狂喜,有四个美男陪伴还能拿三百万,赚飞了!
她再度打开游戏,系统放出最新公告:
【通关条件是挑选出最佳心动嘉宾,完成最终情节“在梦中的婚礼”,但您似乎是——all推呢。】
原亦初天都塌了,可为了那三百万奖金,她不得不开始认真做任务。好在任务过程还算愉快,美男们又香又黏,现实中还能重温甜蜜恋爱剧情。
但唯一难题是——她,真的不知道该选谁!
这几位老公,在游戏里分别是她的白月光,朱砂痣,心头血和意难平啊!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这艰难的问题抛给了老公们:
“我亲爱的们,好好想想,该如何取悦我吧。”
第62章
今黎左看右看,发现这回的空间实在太窄。
“没地方躲了吧?”谢云祁看她快要贴进车门里,干脆抬手一勾,将她的膝弯带起,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今黎僵着身体,头顶几乎要贴到车顶,整个人别扭得不行:“你不觉得……”
有点暧昧了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打断。
“不觉得。”谢云祁语气淡定,还顺手替她捋了捋乱掉的发丝,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耳侧。
今黎今天又穿上了那件带毛绒帽子的红色外套,帽檐边的绒毛轻轻扫过她的下颚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雪地里蹦出来的小动物。
她随手将手搭在谢云祁肩上,心想算了,反正他长这么大一只,就当个免费靠垫用了。
只是…
“你爸知道你有A同倾向吗?”今黎忽然开口,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
低头时,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轻轻扫过谢云祁的侧脸,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谢云祁侧了侧脸,眼神微暗:“你不知道吗?兵院都是我说了算,我的手,伸不到的地方,也就只剩司政院了。”
说完,他抬手捻起她落下的一缕头发,慢慢举到眼前,似有若无地嗅了一下。
“所以,你就打算往我这儿伸了?”今黎一巴掌拍开了谢云祁另一只在她腰间不安分游移的手。
谢云祁无奈笑了笑,丝毫不觉尴尬将她往前搂了搂。
今黎勾着谢云祁的脖颈,没注意后视镜里正对着的视线,直到她回头和坐在前方的司璃的目光在镜中撞上。
司璃显然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今黎微微一顿,司璃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像是压根不屑于多看似的。
今黎歪了歪头,想抬眼看看他,却被谢云祁轻轻一摁,脑袋落回他怀里,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
她眨了眨眼,终究还是懒得挣扎,只是顺势贴了上去,贴着他胸膛的起伏,耳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令她意外的是,自从那次梦见自己和沈述言在房间里做那种事之后。
她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他了。
哪怕她试图将那些片段拼凑成一段完整的童年,也总像隔着一层雾,始终模糊。
甚至还不如原主记忆中,在十二区和妈妈一起长大的日子清晰。
……
没有今黎在中间暖场的时候,谢云祁和司璃根本不会搭理对方,他们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到了目的地。
谢云祁抱着今黎下车时,司璃想抬手去接,却被谢云祁转了个身绕开。
他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建筑:“就这么一段路,谁抱不一样。”
司璃:“……”
“确实。”今黎打着哈欠醒来,接下了这句话。他从谢云祁怀里跳下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这是…?”
她眼前的建筑物像一座哥特式教堂,高耸的石墙上镶嵌着淡灰色的骨片,门口的阶梯上堆满了白骨。
那些骷髅互相缠绕着,骨头交错,如同在进行某种诡异的祷告。
月光打在骨面上,泛着苍白瘆人的光。
“这些骨头是真的吗?”
今黎一脸好奇,正想上前摸一摸,却被谢云祁一把拉住:“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敢便碰?”
“也是。”今黎点点头,老实地收回了手,但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司璃。
“这是白骨博物馆,隶属于教会的档案馆。”司璃语气没什么起伏,好似他常来这里做客:“你看到的这些骷髅,都是真的。”
“啊?”今黎惊得瞪大了眼。
司璃拉着她,走上门前台阶提醒道:“里面这类东西很多,别乱看,尤其不要和它们对视。”
“……真神奇。”今黎心里想着,看来这个世界的地图还有待开阔。
他们走到门前时,大门没有如常开启,而是一道冷白色的光束从门框中射出,对准了司璃的瞳孔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们直接穿过了那看似坚固的大门。
今黎进来后,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讶。
“你看到了吗?”她对谢云祁小声说,“我们刚才……穿墙了诶。”
“这叫光界门。”谢云祁也回头瞄了一眼,“其实就是用红外光构建的视觉迷障,没权限的话,硬闯进来会被烧成灰的哦。”
“哦…”今黎噤声。
走进馆内,四周一片幽暗,今黎在黑灯瞎火中却又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东西。
她一路走过,只觉得“白骨博物馆”这个名字起得格外贴切。
经过蜡像区时,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里面陈列着一排排姿态扭曲的人形蜡像,他们面目狰狞,嘴角裂开,露出尖利的獠牙,看起来就像随时会扑上来的丧尸。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发现丧尸外形虽异,却远不如她曾经在丧尸电影里见到的那般恐怖。
反倒是这些蜡像,更像她在丧尸片里看到的惊悚模样。
她皱了皱眉继续观察,博物馆靠墙的地方,有着一排营养液器皿,其中还泡着一些黑漆漆的物体。
今黎记得在沈述言的实验室里曾见过类似的东西。
当时沈述言还和她说什么,碱紫病毒已经不止感染人类了。
可当时沈述言也没说清楚。
哎……
她的身体因为感染的状况,很容易就将这些东西尽收眼底了。
可司璃偏偏还叮嘱过她:“别和有眼睛的东西对视。”
不提醒她还好,一提醒,她就忍不住开始观察谁有小眼睛…
司璃瞧出她分神,开口拉回她的思绪:“博物馆深处的档案室有办法查到十几年前的资料,但只有我有权限进入。你们在外面等我。”
“这……为什么啊?”今黎有些不满。
“这是圣女的私人领域。”司璃解释,“她常年在这里查资料,馆内也只有教会成员可以自由出入。”
额…圣女看着那么光鲜亮丽,私下原来是这种风格?!
今黎暗暗吐槽。
谢云祁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今黎的脸:“我以前只听说过这里,现在能进来已经是沾了黎黎的光”
他还挥了挥手,语气期待:“你快进去吧。”
司璃不搭理他,进去前,他从今黎头上取了一缕头发,说是查档案所需要的,同时再三叮嘱:“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有生命,你们小心点逛。如果对上了他们的‘眼睛’,可能会遭到攻击。”
见今黎忍不住一直打量,他补了句:“即使我已经让它们陷入沉睡状态了,但还是小心为妙。”
司璃显然信不过今黎能老老实实的,他叹了口气对谢云祁叮嘱:“看好她吧。”
谢云祁单手还差在口袋里,对着司璃抬手比了个ok。
司璃又看了他们几眼,像个不放心的家长似的,才推开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今黎简直哭笑不得。
她扫了扫四周,忽然注意到天花板上缠绕着一圈藤蔓状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左侧几
排书柜顶端。
而那些藤蔓尽头的结构,看起来就像一颗颗不同动物的头颅。
谢云祁忽然低声,靠近她耳边:“司璃那人,看着一本正经,其实闷.骚得很。”
“……”
今黎差点笑出声:“你好爱观察别人啊。”
虽然……她也这么觉得。
“我只观察你身边的人。”谢云祁摊了摊手,“黎黎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笑着将脑袋贴近:“还得我帮你筛选筛选需要接触的人,以免你被骗了。”
“我看你才是最问题最大的那一个。”今黎哼了一声。
她看着谢云祁望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开始思考:她有没有……咬过谢云祁?
或者是原主咬的?
一边想着,她一边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蜡像展示区。
“这里是……恐怖童话博物馆吗?”今黎指着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的蜡像。
“什么?”谢云祁没听懂。
“你没看过一个童话吗?一个小男孩把头伸进箱子里找苹果,他的继母没看到,就不小心把他的头砍掉了。”
谢云祁:“……少看点这些。”
今黎继续:“然后啊,他的继母将他的头用丝带缠了起来,结果吃饭的时候啊…”她说着刻意露出惊悚的笑容,想吓吓谢云祁。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绕到蜡像身后,正巧一物从蜡像身上掉落。
她反应极快,伸手接住。
“就像这样掉下来了吗?”谢云祁指着她手上说。
今黎低头一看,脸瞬间僵住了。
手上,就是那尊蜡像的脑袋。
它滚落下来,正好落入她手中。
而在她对视过去的那一瞬间,那颗蜡像的头颅上,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
忽然,睁开了。
今黎:……
糟了。
“黎黎!”谢云祁抬头,神情大变,立刻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铺满天花板和墙面的藤蔓忽然一阵蠕动。
然后,它们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从藤蔓缝隙中浮现出来,眼珠颤颤巍巍地转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无数颗玻璃珠在骨头上滚动般刺耳。
最后,它们齐刷刷地锁定了今黎。
一时间,仿佛整座博物馆都在注视着她。
“怎…怎么弄。”今黎抱着头不知所措。
“别怕。”谢云祁几步上前,果断夺过那颗蜡像的头颅,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随后将今黎紧紧抱进怀里。
可这时,不止是头顶,连四周的墙壁上的藤蔓也开始蠕动,它们悄然爬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墙缝间缓缓睁开,齐刷刷地望向今黎。
谢云祁正想抱着她往外撤退,一根藤蔓却骤然从地板穿透而出,犹如蛇信般缠上今黎的右腿,猛地一扯。
“黎黎!”
她整个人从谢云祁怀里被生生拽出,狠狠甩飞出去,撞上角落的一个培养皿。
“砰!”
玻璃炸裂,碎片飞溅,那些浑浊的营养液瞬间洒了今黎一身,滑腻的质感令人作呕。
今黎呛了几下,刚想撑着爬起,却看到书柜顶端连接的那一颗动物脑袋也睁开了眼睛。
它张开靴口般的巨嘴,膨胀成一只巨大的头颅,猛地咬住今黎的腿,将她整个人倒吊了起来。
尖牙刺入皮肉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气,意识仿佛被猛地拽向深渊。
她本能地想要反抗,想撕碎那些藤蔓,但就在那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悲伤冲上脑海,将所有挣扎的念头压了下去。
眼前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实验室、沦陷区、惊慌逃命的人群……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巨大的悲伤将她层层吞没。
她的眼神慢慢涣散,身体倒挂着,一滴滴鲜血从腿上坠落,在地面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深红。
博物馆的墙壁和天花板,甚至每一寸阴影中,都睁开了眼睛。
藤蔓越过今黎疯长,在地板上疯狂蠕动,贪婪地舔舐着她流下的鲜血。
绑着今黎的藤蔓松了松,她落在了地上,无力地趴着,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藤蔓在血泊中兴奋翻滚,像是被某种古老而诡秘的力量唤醒。
这一幕,宛如一场,
盛大的祭祀。
谢云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惊住片刻,反应过来后猛地跳上书柜,拿出把小刀。
刀在他手里亮光一闪,变成了把有半个人长的弯刀,他一把将那颗控制藤蔓的动物脑袋砍了下来。
可唯独缠着今黎的那几条,他不敢乱动,怕伤到她。
“放开她。”
他声音里带着怒意与杀气举着那颗被他砍下来的脑袋,那颗藤蔓做的动物头颅,离开本体后缩小成一团被他吊在半空中。
“让你的这群脏东西松开。”他语气冰冷,眼神担忧地观察着今黎的状态。
可那头颅却不为所动,地上的藤蔓仍在贪婪地吮吸着今黎的血。
谢云祁将手中的刀插入藤蔓头颅的眼睛中,并将它狠狠碾在脚下。
终于,那些藤蔓一阵抽搐,缓缓松开了今黎。
今黎趴在地上,情绪渐渐平复,除了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腿部了以外,疼痛感却意外的消失了。
此刻她反而只感受到了失血的带来的寒意和眩晕。
谢云祁心疼地冲上来将她抱起。
他看着怀里的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微弱呼吸着。
隔了许久,今黎的眼睛才缓缓恢复了焦点。
谢云祁低头紧紧搂住她,声音压抑到近乎颤抖:“黎黎……对不起……”
今黎抬起眼,眉头微蹙:
“你道什么歉啊……”
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谢云祁低下头,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是轻声道:
“很疼吗?”
今黎轻轻摇头,刚想开口,却被他堵住了唇。
为了转移今黎的注意力,谢云祁一边吻着她,一边小心地将扎进她身上的藤蔓,一根一根剥离开来——
作者有话说:给点评论嘛可怜的小作者好寂寞呜呜呜
给点营养液可以嘛没人浇浇水小树也要枯死了QAQ
第63章
今黎意识恍惚,神思一再游离。
她一边回想着脑海中那些突兀浮现的画面到底源自何处,一边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咬过谢云祁。
不过好在,她向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谢云祁到底在想什么,他一直表现得对自己兴趣浓厚,究竟是为什么,而他此刻眼底的担心是真是假。
其实都不重要。
今黎记得,谢云祁提起别人,比如应蕊初时,总是先衡量对方的“等级”。
他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贵族之一,对等级与血统的认可,几乎是写进了骨子里。
自己这样的等级,他若真想激怒沈述言来勾搭她,那也未免太不合理了。
因为——
他这兴趣维持的时间过于长了。
并且都在沈述言看不见的时候。
今黎记忆不全,想不明白他行为背后的理由。
如果是装的,那就变成真的。
省得她自己去反复琢磨。
于是,她的舌尖很快占了上风,将谢云祁原本的试探逼了回去,她顺势勾着他,在他口中肆意夺取主导权。
不知从何时起,她感受到谢云祁扣在她后颈的掌心变得灼热,他的呼吸也逐渐沉重起来。
今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刚才还虚弱无力的她,此刻眼神比他还清醒,她眼底的试探不动声色的浮现出来。
谢云祁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开始继续帮她解开缠绕在身上藤蔓。
两人分开时,今黎轻轻闭了闭眼,垂下眼睫,她将声音压低,神情羞怯。
谢云祁像是被她牵动了情绪,轻抚着她的脸颊往下:“黎黎……”
“你好像……不太会接吻诶。”今黎半睁着眼,将头部的重量都放在他手心。
“怎么可能!”谢云祁立刻反驳。
“你刚刚……明明就是在咬我。”今黎抬手擦了擦嘴角。
“是吗?”谢云祁低头看了看她。
“当然啦,咬人和接吻,还是有点区别的。”
“……”
“你和别人亲吻过吗?”今黎将他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干什么这么问。”谢云祁不自在起来。
“如果你和别人亲吻过我就不会吻你。”
谢云祁对她的话不解:“没人会这么要求一个alpha。”
“我会。”今黎眨眨眼。
“我从身边的人那里得到的,也只有他们描述的和omega接吻的经验…”因为今黎的质疑,谢云祁反而开始解释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朋友都不知道alpha的好啊。”今黎调侃着。
不等谢云祁回答,她忽地凑上去,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随后又温柔下来:“你看,omega给不了你这样的感觉。”
谢云祁捧着她的头,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着谢云祁的模样,今黎心中一股小得意油然而生。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受伤,她的身体肯定会开始自我恢复,可她咬了谢云祁这个s级之后…
就会恢复成人类的体质。
腿上本来消失了的疼痛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一把推开谢云祁,疼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直到这时,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的右腿。
不见了。
她动静闹得不小,等司璃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今黎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脸色一变,几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将谢云祁推到一边。
“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云祁被推得踉跄两步,脸上写满不满,回怼得毫不示弱:“你不能自己一个人来吗?非要带着黎黎。”
“必须是刚取下来的头发。”司璃压着火气,“算了,我先带她去医疗院。”
“我来。”
两人话音未落,已经一左一右行动起来。
司璃抓住今黎的右臂,谢云祁抬起她的左腿。
今黎左右为A,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这场景简直荒唐到可怕。
两人你拉我拽,竟把她给摔到了地上。
见状,他们立马停下动作蹲下来想扶住她。
今黎用胳膊撑起肩膀,将半张脸埋在肩膀后回头望着他们。
并露出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受不了了,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alpha。
而且有点恶心了哦,两个alpha为了个alpha打成这样。
……
她佯装生气。
抬手,左右开弓。
一人给了一巴掌。
空气终于安静了三秒。
司璃捂着脸,虽然被今黎扇巴掌的时候,先飘来的是香气,但如果没有这混杂在其中的血腥味,他可能就要生气了。
谢云祁则是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扇脸。
他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最终,他决定把怒气一股脑算在司璃头上。
毕竟,他不跟伤患计较。
“你拿黎黎的头发进去,别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谢云祁语气满是戒备,又不忘低头再确认今黎的状况。
今黎伸手拦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自己右腿的位置。
谢云祁和司璃不像今黎那样拥有超越常人的夜视力,直到此刻才看清她右腿的惨状。
从小腿以下,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撕裂的裤脚挂在伤口边缘。
好在已经不再流血。
今黎脸色仍然苍白,而她方才撞到那组玻璃器皿时,明明全身被洒上了一层奇怪的液体。
那味道刺鼻,质地黏腻。
但此刻,那股气味和触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司璃沉着脸上前,一把搂住她,显然已决定先带她离开这鬼地方。
“你的腿…”
司璃想着,如果能找回来,凭现在帝国的医疗水平接回来不是问题,他踹了一脚谢云祁:“你还不帮忙去找回来!”
“刚刚那堆东西给卷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法子控制一下它们吗?”那画面谢云祁都看在眼里,他不太愿意再复述那般惨状。
“咦,奇怪,原来不是被你们俩吵掉的啊,那我就安心了。”今黎感到头疼地吐槽了下。
“都这时候了,黎黎你就别开玩笑了。”谢云祁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
因为少了条腿,司璃试图将今黎横抱起来,却因重心不稳动作一顿。
没空欣赏这幅地狱画面,今黎淡定地抬起手,朝谢云祁一指:“你,背我。”
谢云祁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让她趴到自己背上。
今黎咬过他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贴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背时,她侧头看向司璃:“查到什么了吗?”
司璃轻应了声:“嗯。”
可碍于谢云祁还在,他明显有所保留:“等回去再说。”
三人一路沉默。
空气压得人透不过气。
忽然,“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像是藤蔓在墙壁上爬行,又像是骨骼快速生长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
他们迅速四下搜寻声音的来源。
最终,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
今黎的腿上。
今黎:“……”
她看着自己原本空空如也的右膝下,竟不知何时生出一截新小腿,肌肤光洁,连伤痕都未留下。
她皱了皱眉。
这恢复速度,以前可没这么快。
司璃沉着脸,眼神深沉,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神色。
谢云祁却张大了眼:“黎黎你…”
他背着她的手松了松。
司璃了解今黎的身体,神色只是稍加动了动,谢云祁却惊讶了许久。
今黎和司璃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弯下身,胳膊勾住谢云祁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冷笑:“这不正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吗?”
谢云祁没有说话。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闪着光亮的光界门将谢云祁的脸照亮。
他望着两人,突然笑出了声:“你们想问什么?”
今黎抬了抬腿:“这是我的秘密,作为交换,告诉我兵院的共生体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既然她的感染暴露了,那谢云祁是否也该拿出点交换的大家才算平等。
谢云祁没有立刻回答,她勒紧谢云祁:“如果不说,你今天就走不出这里。”
她朝司璃递了个眼色,“出口的门,没有司璃,打不开。”
“我家里没有那东西。”谢云祁并没有松手将今黎扔下,只是无奈道。
“不是因为你威胁我,而是……根本没研发,我又不是司院那群天天嚷嚷着要和丧尸共生的温和派。”
他的语气让人无法听清情绪。
今黎晃了晃腿,眼下明明是这样充满压迫的场合,她却表现得像在和熟人撒娇般:“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可以去查。”谢云祁也不恼。
今黎盯着他片刻,忽然冷不丁问:“那白倾予,是你抓走的吗?”
“……”
“你怎么还和omega有一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关注点放在了更奇怪的方向。
“alpha和omega有一腿天经地义。”今黎接的自然,又一字一句补充:“而他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好朋友。”
“为了个朋友,哭成这样真没出息”
白倾予被关押在中心区的监狱里的这些天,虽说未遭酷刑,但没有任何人被允许探视他。
可按照帝国的规定,所有囚犯出于人道关怀,每月可拨打一通亲属电话。
白倾予把这个仅有的机会,用来联系他舅舅——许渊。
许渊一接电话,就忍不住骂出口。
“舅舅,帮帮我……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omega,沈述言算什么啊?他不就是靠着家里撑
着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带着委屈和不甘,许渊听得烦躁,却还是动了身。
他轻而易举地进了四院这座谈不上戒备森严的监狱。
毕竟,自他的alpha意外身亡后,他便正式接管了礼院事务。
原家主留下的三个孩子,要么被他震慑得逃去了沦陷区,要么早就对他俯首听命。
许渊坐在探监室里,腿自然交叠。
作为一个omega,他的身材好得过分,肩线窄而不削,肌肉线条藏在衣料下隐约可见。
与他那副身材不符合的是,他仍有一张omega的脸,他的皮肤白皙,五官冷俊,唇色略淡,却天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倨傲。
他看着军装士兵们毕恭毕敬地为他倒水,不由冷笑。
他和白倾予的母亲截然不同。
姐姐基因优越,容貌出众,年纪轻轻便嫁入权贵。
而他,却是在外区摸爬滚打多年,和两个alpha结婚又离婚后,才摸进了中心区。
并且和四院核心位置的礼院家主结婚了。
可婚后不过三天,礼院家主就死了。
外人只道他命苦。
如果一个出身外区的alpha娶了中心区的omega,若哪天死了老婆,人们定会怀疑他蓄意谋害。
但如今是他这样无依无靠的omega死了alpha,大家反而只剩下同情。
于是,许渊在众人的“可怜”中,半推半就地接手了整个礼院。
白倾予不敢细想这些,但他知道:他的舅舅,手段从来不简单。
许渊看着他眼眶红肿,语气不屑:“瞧你这样,为了个e级的alpha,嫉妒得快疯了。”
他手中拿着一张今黎的照片,画面中人物轮廓勉强才能看到一点。
照片被许渊举至眼前,他眉头轻蹙,来回打量片刻。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alpha的信息异常难查,连他都不得不动用几条沉寂多年的人脉,才能拼凑出些许线索。
“我哪嫉妒了?我才没有!”白倾予立刻反驳,情绪近乎炸裂。
“你跟了她又能怎么样?”许渊嗤笑,“她不和沈述言结婚,自己连中心区都待不下去。”
“你要跟她去十二区过苦日子?”
白倾予倔强地抬头:“就算去十二区,我们也能过得很幸福。”
“你确定,她喜欢你?”
“她亲口说的。”白倾予坚定。
许渊笑了:“你啊……这些话你也信。”
“明天,我会找人把你放出来。但在我把今黎抓回来之前,你先乖乖跟我给你选的alpha订婚,这样你就能出去了。”
“不——要!”
“白家得罪了沈述言,你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孤立你家的吗?是今黎的父亲。”许渊将照片折起来,放进了口袋。
“沈述言是故意的!他早就安排人埋伏在我们见面的地方了!现在网上一堆人……明明不希望黎黎和他结婚,却还替他说话,替他鸣不平!”
白倾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虽然和许渊并不亲近,此刻却忍不住倾诉: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既无法接受自己崇拜的omega结婚,又不能接受别的Alpha先甩了Omega。”
他声音闷闷的:“所以沈述言对付我们,倒成了理直气壮的那个。”
“这人不简单。”许渊将胳膊放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在那场向来不见皇室出面的《黎明法》拟定会议上,三殿下露面了。他看沈述言的眼神,就跟你现在一样。”许渊说完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不得不说,他对今黎有了些兴趣。
白倾予倏地沉默了几秒,磕磕巴巴地解释:“他…应该是黎黎的朋友,她在努力结识人脉,以后也会认真工作的。”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这代年轻人。”许渊站起身,抖了抖衣袖,作势要走。
白倾予却在他身后开口了:“去我家一趟,我书房地板的暗格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述言这些年的行程记录。”白倾予咬咬唇:“然后让今黎来见我,可以吗?”
许渊扬起嘴角,以沉默回了白倾予,算是应下。
当晚,他潜入白家。
在白倾予房间地板的暗格里,他果然找到了他的手机。
许渊听说过,沈述言的父亲对他极为严苛,将他每日的行踪安排事无巨细。
他在年幼时就被父亲常带入感染区进行清扫工作,积攒了不少声望。
可记录显示,这些年沈述言更多的时间是——
待在家里。
更诡异的是,在九区沦陷前一年,他曾频繁出入九区。
“白倾予竟然能弄到这种东西?”许渊皱眉。
那看来,是沈述言很信任的人,将它给了白倾予——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篇文是gb还是bg的问题
主要还是个人xp原因~
写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我这样用主流看起来是gb的设定写bg,吸引来的读者有限
也可能只有偏杂食的宝贝愿意看,还有人建议我放去多元,但看着也不是特别符合(思考
不管最终数据如何
肯定会日更写完的,而且其实订阅莫名的还行…竟然没有被发配毒榜,还上了佳作
尊嘟很感谢一直订阅的宝宝呜呜呜呜
我深知创作这件事本就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马拉松。
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没有写得那么煎熬
对我来说,能先取悦到自己的小说被写出来,也许才能遇到一群同频的人~
所以完结后会写个比较长的免费番外的(比心
ps:虽然但是,好奇怪啊,有人收了还没写的哨向那篇,但没收这篇why?!?震撼
第64章
今黎和司璃,当然不会真的对谢云祁做什么。
只是谢云祁这几天总是时不时地要在他们两个之间横插一脚,搅得一团乱。
于是,今黎干脆将原本被司璃安排在后头的博物馆行程往前提了。
她心里估摸着,谢云祁肯定会跟着去。
对她而言,找回记忆、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是当务之急。
而谢云祁来教会,是为了处理无声塔里的那些遗留物。
可如果连那里的普通感染者都要这样严格处置,那今黎如今自身的安全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所以她必须亲自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也一直需要一个契机和谢云祁再好好聊聊。
回来的路上,谢云祁一句话都没说。
随他前来教会的随从其实不少,但今晚全都按照命令在教会内待命,见他脸色阴沉如水地回来了,众人更是屏息静气,生怕一个眼神便惹火上身。
几人分开前,他却忽然看着今黎,说了句:“我真的很难过。”
“什么?”今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让司璃先进教堂,自己则在门外和谢云祁并肩站在教堂门口。
天色才刚刚亮,风轻轻拂起她的长发。
若不是谢云祁那副事后清算的表情,这站在教堂前看日出的场景倒还有几分浪漫意味。
“你跟别人,一起暗算我。”谢云祁语气听起来,竟真像是有几分失落。
“我哪有
暗算你?”今黎语气无辜,“你又没受伤,反倒是你从我这里套走了一堆情报,我可一句都没问出来。”
谢云祁看着她,眼神深了些:“那你真正想知道的,又是什么?”
“你那天晚上告诉我,三殿下出现在黎明法拟定会上。“今黎回忆起那晚,谢云祁说的这个情报。
“你来找我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她问。
想必谢云祁也想知道,三殿下和她有没有关系。
“嗯。”谢云祁轻轻应了一声。
“你当时说,沈述言一直希望皇室有所动作,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云祁语气淡淡。
今黎低头笑了笑,又抬起头来:“我一直在想,丧尸存在了这么多年,能研发出紫硝素的人类,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谢云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如果高等级的人类更不容易被感染,那这个社会就会越来越看重等级。那些东西只要还在,四院和贵族的地位就稳如磐石。”
她顿了顿,看向他眼底:“你并不希望它们消失。因为你,作为顶级Alpha,是碱紫病毒最大的受益者。”
谢云祁似笑非笑:“继续说。”
“兵院的态度一直是‘赶尽杀绝’,而你们一边激化民众对感染者的恐惧,一边几乎垄断了整个医疗产业链。你只是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你才会对沈述言在做什么,产生兴趣。”
谢云祁把手插进口袋,微微垂眸,听着她一连串分析。
今黎说完后,他目光移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冤枉啊,你把我想得也太复杂了。”
“南家的人……”今黎开口。
谢云祁却抢先一步:“至少南冉,不是我动的手。”
他顿了顿,随口一提:“你不如去问问沈述言。”
提起那人时,他看着今黎的眼神多了点玩味,也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是真的疯了。”
“我只是守住自己的利益,但他……”谢云祁低声笑了一下,声音在晨风中泛着薄凉,好像这些事和他不相关似的:“他几乎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所有生物,全都感染。”
今黎没有出声,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谢云祁抬眼看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所以,他应该也和我一样,在找三样东西。”
“什么东西?”今黎问。
谢云祁望着远处教堂屋顶洒下的晨光,一字一顿地说:
“真正的紫硝素缺失的配方——能让全人类恢复正常的药。”
他看向今黎,目光深沉得像望不见底的湖:
“谁拿到它,谁就能掌控整个帝国。”
今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开口,只是被这句话重重压住。
教堂前,晨光如杏色绸缎,无声铺展在他们脚下。
说完那些话后,谢云祁半开玩笑地朝她扬了扬眉:
“我对你好吧,什么都告诉你了。”
今黎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捏了捏他掌心。
“明天见。”
她语气轻轻的,说完就转身先离开了。
不多时,她来到了司璃平日里洗浴的那座小教堂,他已经把水放好,站在池边等她。
今黎慢吞吞地靠近,坐在浴池边,双腿一点点探进去水里,忍不住皱眉:“其实我已经没事了。”
她这才注意到,浴池里的水比平时深不少,颜色也诡异得很。
“这是什么啊?看着像有毒。”她偏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狐疑。
水还泛着淡绿。
“一种药水。”司璃蹲下来,抬起她伸进水里的一条腿,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能加速愈合,也能缓解疲劳。”
司璃的指腹有些凉,触碰到她湿润的肌肤时,今黎微微一颤。
但他动作极轻,像是生怕弄疼她。
今黎垂眼看他,没说话。
司璃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另一条没入水中的腿上。
今黎的肌肤白得几乎泛着淡光,水珠顺着膝盖往下滑落,连那药水的微绿都映出几分惑人的意味。
她的腿,好看得过分。
司璃逐渐走神。
今黎支着手臂往后一靠,长叹一声:“好累哦,又多了个喜欢我的人。”
“……”
空气又被她冻住了。
她余光瞥了过去,正好看到司璃的耳根飞快地染上一抹红意。
他似乎在强行转移话题:“你咬了他。”
“……”
今黎懒得接茬,干脆把腿往他手里一放,顺势往后仰倒,整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任由水珠顺着头发滑进脖颈。
“腿还疼吗?”司璃低声问。
“一般般。”她哼了一句,语气敷衍。
忽然,今黎猛地坐起身,水花溅了司璃一身,连睫毛都被她泼得一颤一颤。
“我本是工院今家唯一的Alpha,未来可期。”她情绪激动地挥着手,“结果我家宝贝弃我,情敌套我,前男友扇我…”
她一头倒进司璃怀里,语气真诚得几乎要哭:“主教大人,你一定要助我东山再起啊。”
司璃被她撞得微微一晃,耳朵更红了。
他抬手犹豫地搭在她肩上,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谁是你情敌?”
至于那个前男友,司璃已经懒得问了。
“谢云祁啊。”
“他不是……”司璃迟疑。
“网络情敌也是情敌,”今黎理直气壮。
她索性靠得更近一些,把谢云祁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司璃。
“原来如此。”司璃低声应着,神情沉思。
今黎靠在他肩上:“那主教大人你站哪边?”
“我只帮助弱者和善意。”他声音清润,神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好善良啊。”今黎歪头看他,笑眯眯地靠近了一点,“喜欢你。”
“你这算出轨吗?”司璃始终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推她。
“哪一个?”今黎咬着司璃胸口的衣服抬头,闷闷地问。
两人对视片刻,司璃偏开头却难掩局促。
片刻后,他轻声道:“你不好奇,沈家给你这种能力,又是靠什么操控你的?”
“当然好奇啊,我也是人,我有自己的思考,不是工具。”
“那沈述言靠什么来控制你?”司璃望着她,神色不解。
今黎眼角一挑,笑意狡黠地一闪而过:
“靠我的爱,嘻嘻。”
她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像什么都没说,又像已经说完了所有真相。
“你进去后,查到了什么?”今黎绕开话题,开始询问去博物馆的主要目的。
“查到了些东西。”司璃点点头,却皱起眉头,“为了安全,帝国每个公民出生时,都注射过一种一旦感染过碱紫病毒就会被自动记录的药物,只是如若不是什么大人物或者严重的突发事件,一般不会有人去调取这个记录。”
“毕竟只有四院的司长和我,有这个权限。”司璃撩开今黎额前的头发,直视着她月光石色的瞳孔,欲言又止。
“嗯。”今黎应了一声:“那我是今年被录入的?还是十来岁?”
他抬眼看她一眼,顿了顿,道:“奇怪的是,都没有。”
“有人拿走了你的资料,但你在今年差点被感染而进入潜伏期这件事,本就是公开的。”司璃将今黎的腿放入池中继续说着。
“嗯。”
“连这都消失了。”
“抹去这些的人,就是明目张胆的告知旁人,不许查你的事。”
“嗯。”
今黎望着水面,只是连续回了几个单字就不再说话。
切,连教会也没办法。
看来外面,关于她的东西,是一点查不到了。
还是只能从沈述言身上下手。
“我要洗澡了。”今黎突然抬头,语气带着点调皮地抓着司璃的衣袖:“你帮我洗吗?”
“谁要帮你洗。”司璃窘迫,他说着一把推开她,站起身来,今黎身上的水珠带着温度溅了他一身。
方才严肃的氛围就这样一扫而尽。
司璃动作僵了半秒,随后抬手指了指浴池边的金属器皿:“这是你上次说好闻的那个。”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几乎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浴堂。
今黎撑着浴池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一笑。
她垂眸,视线落在那一池浅绿色的药水中,水面波光潋滟,泛着淡淡的香
气。
她盯着看了几秒,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像是忽然被什么思绪带走了。
下一瞬,她毫无预兆地一挑身,整个人没入水中。
温热的液体瞬间包裹住她,从肌肤到发丝,全都被浸在这诡异又熟悉的安宁里。
她闭上眼,漂浮在水中,感受着那种几乎像子宫般的温软。
她像是回到了某个模糊又亲近的地方。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
就仿佛,她曾在这片水池中渡过了无数个日夜。
思绪在水波中翻涌不息。
她缓缓低头,自己已经完全浸没在了水中,她手指轻轻一动,水纹扩散开来,像记忆的涟漪。
就在这一刻,她透过幽绿的液体,看见了江筝。
她的妈妈。
正隔着水望着她。
江筝眼神温柔,正语气轻缓地跟她讲故事。
“黎黎很棒哦,一个人出去买菜还安全回来了。”
她话语柔软,语调平常,诉说着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母女日常。
今黎忍不住侧过头,把耳朵贴近水面。
万籁俱寂。
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今黎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眼前依旧是那间熟悉的雪白牢笼。
光滑的金属栏杆冰冷地映着她的脸,她悄悄地打量着笼中的自己。
还是十来岁的模样。
她皱起眉:怎么又从和沈述言初遇的地方开始回忆了?
她一把抓住栏杆,猛地用头撞击,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她此刻心急如焚。
能不能快进?
竟然还不给存档?
她急得直抓头,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不会又要回忆和沈述言那个那个……吧?
那种事不要啊!!
“吵什么,疯了?”一名士兵不耐烦地踹了栏杆一脚,厉声制止。
今黎只好松手退后,背靠着栏杆坐着。
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述言很快就出现了,他仍在众人簇拥下走入牢房。
她默默数着他的脚步,在对方靠近的瞬间转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少——诶?”
话还没说完,今黎却怔住了。
眼前的沈述言,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他比那时看起来大了两三岁。
服装和今黎记忆中也不一样,他此刻穿着剪裁严谨的灰蓝制服,袖口滚着细致的金线,胸前别着一枚象征军阶的徽章。
他身上总是带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哪怕现在他年纪虽小,举手投足也有着强硬的压迫力,让人忍不住收敛声音。
沈述言见到今黎也明显一愣,神情比她更震惊,还带着些今黎难以理解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随从惊呼出声:“你…你…你怎么又出现了?”
今黎抬起头时,在这名随从的脸上,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大家希望
黎黎先睡到谢还是司(搓手
第65章
司院最近出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几年前,沈家那位宝贝的小少爷在一群孩子中,挑中了一个等级最低的作陪玩。那孩子的性格在外人看来很与众不同,尤其折腾人,但小少爷偏偏乐在其中,陪她玩了好几年的过家家。可惜好景不长,那孩子感染后死了。
第二件事,是小少爷最近又带回来一个人——一个长得和那孩子一模一样的alpha。
那天,沈述言身后的士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今黎在一旁也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现在只是个旁观者,附着在原主身体里,看得见听得清,却无法干预自己过去的言行与选择。
原主那时候,倒是没有以前的那一段记忆。
可她一见到沈述言,就很喜欢他。
于是,当沈述言把她拉出来时,她依旧顺从地搂住他的胳膊,被他带了回来。
更过分的是,这一次,她甚至整个人都挂在沈述言身上,黏人得不行。
来到沈家后,家里的仆从虽不敢明说,但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怜悯与困惑。
她们嘴里总是嘟囔着什么替身啊、狗血啊就偷偷摸摸地找过来了。
同时,她们会抚摸今黎的头发,在楼梯转角里塞给她准备好的点心和小吃。
于是,当沈述言喊她吃饭时,她早就饱了。
和上次一样,孩子们被送进那栋古怪的楼里,做了某种测试后才放出来。
这次通过测试的是三个人,但没有她认识的。幸运的是,这次今黎没有被咬到。
这段时间,沈述言据说是偶尔要和其他人接触,不会天天陪着她。
难得被叫到和沈述言吃饭时,她的位置,也被安排在餐桌的另一端。
冰冷的长桌宛如一道边界,将她与沈述言远远分开,她暗中数了数,两人之间,足够站下二十个侍女,
餐厅里,摇曳的灯光映照在昂贵的银器上,折出细碎的冷光,仆人们在两侧肃立,空气透着拘谨和沉默。
没胃口。
今黎踮起脚,把椅子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沈述言身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惹得几位年长的侍女轻轻蹙眉。
她终于坐下,举起精致的银勺,舀了一口看起来就很鲜美的汤,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少爷,我喂你呀。”
沈述言连看她一眼都懒得:“你自己先吃。”
“呃……”今黎僵了一下。
沈述言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不合胃口吗?”
“没,挺好……挺好的。”她勉强挤出笑容,继续慢吞吞地喝汤,但那副提不起劲的模样,被沈述言看在眼里。
他放下餐具:“不吃就都倒了。”
“啊?别啊!”今黎慌了,连忙拦住侍女,“我就是……就是……今天我想晚点再吃饭!”
“你最近每次都这样。”沈述言语气不重:“为什么?”
今黎低下头,手里的勺子微微颤抖,下一秒,她忽然扑到沈述言身上,眼泪汪汪地抱住他:“呜呜呜,对不起少爷,其实是我已经吃过了啦……”
“……”
今黎小心翼翼的抬头,见沈述言冷着脸后,她抱得更紧了。
沈述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不带责备,却像是命令:“以后都不许自己乱吃,谁给你东西,都要告诉我。”
今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
饭后不久,今黎就开始犯困了。
沈述言牵着她回到她的房间,这段时间,她一直是住在沈述言家里的。
只是沈述言的家大到,对方如若不来找她,她们几乎碰不到面。
他们一进今黎的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的一片狼藉。
房内书本散落,抱枕东倒西歪,地毯也歪成了个奇怪的角度。
沈述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后带着些许嫌弃地看了看她。
今黎讪讪地笑了笑,立刻弯腰把那些乱扔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她快收拾完时,沈述言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她床边,翻开一本书开始看。
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神情专注得好像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今黎自己在旁边玩了一会儿,很快就累了,她歪头看着那道坐在灯光下安静翻书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出神。
沈述言坐在床边,微微低头,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肩头,勾出他线条分明的轮廓,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他翻书的动作也从容而优雅。
今黎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感慨。
这个画面,好温暖啊。
她忍不住笑了笑,似乎只要有沈述言在,她就总是特别高兴。
于是,她扑到床上,一头倒下去,往沈述言手臂和书本之间的空隙里钻,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在他怀里爬来爬去。
“在看什么呀?”她仰着头问。
沈述言皱了下眉,将书举得更高,不理她的胡
闹。
结果——
“啪。”
那本厚厚的书盖在了今黎的脑袋上。
她顿时安静了。
沈述言拿起书时,看到她红红的鼻尖,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笑,今黎立刻炸毛了。
她气呼呼地扑上去抢他的书,两人扭作一团,在床上闹得天翻地覆,他们的笑声惊动了门外的仆从,她们敲了敲门提醒:
“少爷,时间到了。”
沈述言爬起来时,怀里还窝着一颗乱发蓬松的脑袋。
今黎气喘吁吁地看着门边,眼睛里还带着没打完架的倔强,沈述言低头拍了拍她的额头后起身走到了门口,他刻意将身后的门关上后才允许仆从说话。
仆从犹豫地提醒道:“少爷,我们该去那位……”
“不去。”沈述言回头,瞄了几眼房门内的状况。
“可是……”
“我今晚待在这里。”沈述言只抬手指了指今黎的房门。
那天晚上,沈述言留宿在了今黎的房间。
灯光熄灭前,他靠在床头看书,今黎缩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睡得又沉又安稳。
可之后的几天,沈述言却再没有来找过今黎。
好不容易到两人一起吃饭时,今黎忍不住抬头问:“今天也能一起睡吗?”
沈述言神情微顿,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你自己过来吧。”
但问题是,今黎压根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
沈家主宅像个绕不完的迷宫,仆人嘴里的东侧走廊在哪她找了半天。
她是一点方向感都没有的。
“什么东边西边的,直接说左边右边不就好了嘛!”她气呼呼地嘀咕着,一边扑哧扑哧地在楼梯上爬上爬下。
她一身睡衣,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吵得好几个房间的人都被惊动了。
“你做什么?”一个侍女终于忍不住出声,从仆从的宿舍那一层跑出来看。
今黎也不在意,站在楼梯上往下朝她挥挥手:“我找少爷啊,他说我可以过去的!”
好不容易在侍女的指引下,她终于站在了那扇沉重的黑木房门前。
她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
沈述言房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且装饰简洁,却不失格调,只是落地窗外隐隐透进的月光,铺在地毯上时泛出了一丝冷意。
“你房间好大啊,我好喜欢。”今黎感叹着靠近。
沈述言正坐在床沿,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黎也不客气,径直钻进他的被窝里,掀开被角时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回自己房间。
沈述言被子软得像云,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带着困意喃喃一句:“嗯……好香。”
然后,便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沈述言侧头看了她片刻,帮她盖好了被子,也躺了下来。
很快,屋内一片静谧,窗外的风吹动窗帘钻进了房间内,轻轻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就这样三天过去后,沈述言被叫去了他父亲沈毅工作的地方。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司院军政部的参谋长正跪在地毯上,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额头抵地,浑身微微颤抖。
“他不曾经是你的副官吗?”沈述言经过他,站到了沈毅身旁。
“越是信任的人,时间越久了,就容易办事不利。”沈毅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旧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命令已经下达至司政院各处了,降三级军衔,你离开中心区吧。”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参谋长声音颤抖,全然不顾上司家年幼的小公子也在场。
“医疗院能让兵院钻了空子,原谅你的话,那些盯着你位置的人不会原谅我的。”沈毅说完,就让人将他拖了出去,丝毫不给机会。
沈述言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沈毅偏着头,细细观察着沈述言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挺满意那孩子。”沈毅双手叠加在膝盖前,让沈述言坐在自己身边:“也是,那孩子长得最漂亮,也很可爱,能力还是最强的。”
沈述言没有坐下,而是静静站在一旁。
“她甚至能徒手撕碎丧尸的身体,你的力气都没有这么大。”沈毅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
就像要印证自己的猜测,沈述言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怎么做到的,我明明亲眼看着她下葬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既然喜欢,那其他的就都送回去了。哎,反正你除了她以外,一个都不搭理。”
“你是故意把她弄回来的。”听到沈毅的话,沈述言的语气带着忍耐。
“爸爸只是怕你难过啊。”
“我哪里难过了。”沈述言攥紧了拳头,但又怕被沈毅注意到,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你又没有什么朋友,她继续陪着你不好吗?”
“那是拜谁所赐。”
听到这句话,沈毅只是笑着摇摇头,让沈述言继续带着今黎玩就好。
那天之后,在军校读书时,沈述言身旁的唐文木总是感觉凉飕飕的。
沈述言又是这里唯一的omega,待遇和其他人不一样,除了唐文木这个小跟班以外,他都是跟着私人团队在上课。
沈述言这个人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唐文木因为从小和沈述言一起长大,才能窥探到这个人一丢丢的内心想法。
沈述言不喜欢的东西,表面上就算被迫接受了,也永远不会真的把它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唐文木记得几年前,两人刚入学时候,沈毅强行塞给沈述言一把枪。
那枪通体深蓝色,比沈述言从小用到大那把更轻盈,枪身特意雕刻着两条互相盘踞在一起的黑蛇。
那是沈毅所统领军队的标志。
负责派送礼物的两名士官微笑着让沈述言在枪柄刻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其报备给学校。
帝国对武器的管辖不算太严苛,但未成年仍禁止触碰这一类危险物品,进出学校所使用的装备需要上交报备,并且每位学生只能带一把。
这意味着沈述言从小携带的,那把防身用的枪不能带进学校了。
这把他父亲送的枪造型优雅独特,在学校每一次拿出来都在强调着他家世的不一般,他就那样听从着安排,使用了几节课。
随后,在那些时不时暗中打量他,并且记录着他言行的老师们,向沈毅汇报他在学校安分的言行后。
沈述言非常非常不小心地,将那把枪折断了。
他最终还是申请换回了自己原来那把。
唐文木记得沈述言每一次演练课都会带着沈司院给的那把枪,可他也记得沈述言收到这个‘礼物’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之后有一天,沈述言当着他的面拿出了那被折成几段的深蓝色长枪。
这把枪并没有被沈述言刻下厌恶的痕迹,相反被保护得很好,枪身依旧油亮清晰,那两条蛇的双眼之中镶嵌的宝石在学校的漆黑的工坊里仍反着透亮的光。
除了已经断掉了,几乎没有其他暗伤。
真可惜。
唐文木想着。
他要是有这样漂亮的一把枪,大概也是舍不得用吧。
这把造价据说是可以买下几乎一座城的昂贵武器在被折断后,又被沈述言一把扔进了工坊燃烧着的熔炉里。
连带着上面那些浮夸的宝石。
唐文木只是心疼宝石心疼钱。
他没想到沈述言甚至都不允许沈毅送他的东西,多出现在他身边一秒。
明明不喜欢扔到角落不理就是。
沈述言被那些表面上照顾着
他,实则监视他的人监管着多年,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温柔。
所有的,沈毅赋予他的东西。
都将有一天会和那把枪一样。
化为灰烬。
他一定会颠覆沈毅所拥有的一切。
今黎不会是那个意外的。
在今黎发现沈述言莫名其妙不理自己后,她费了很大力气找到了唐文木。
听完这个“典故”,她晃了晃脑袋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唐文木沉默盯了她许久,最后只好摇摇头离开了。
不过没几天,沈述言就总是带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找上门来。
今黎一见他们,立刻往屋角躲,眼圈一红,边哭边喊:“我又没被咬,为什么也要打紫硝素?”
沈述言站在一旁:“因为你等级太低了,需要提前预防。”
“哦……”她哽咽了一声,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注射之后没过几天,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颜色。
再被拉去打针时,今黎满屋子乱跑,尖叫着试图逃脱,但总是被人抓回来。
沈述言将她抱在腿上,抓着她的手,声音软了些,却依旧不容拒绝:“那只是身体产生抗体的反应,很快就会过去。”
打完针后今黎缩在床角,整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连饭也吃不下,只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它一点点变得陌生。
她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述言突然决定——带她出去玩。
一个周末。
应该是周末。
今黎从不出门,外面的时间流逝了多少天她没有概念,她只知道,所有人都有空喝下午茶的时间,肯定是周末了。
在沈家后院。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花园里弥漫着淡淡花香。
几张桌子上摆着精致的点心,远处喷泉的水声伴着鸟鸣,环境安静优雅。
今黎坐在角落里,隔很远看到沈述言和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贵族小姐在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述言还笑了!
他笑了,今黎就要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瘆人,沈述言终于回头,对视上她后,把唐文木支了过来。
“你干什么啊,应家大小姐被你看得茶都喝不下了。”唐文木双手插在胸前,挡住今黎得视线想着:
这么爱吃醋,那可不行!
“那是谁啊,我认识吗?”
“应蕊初啊?你不认识?”唐文木回头打量了几秒。
应蕊初之前在沈家那几天确实没打扮成这样,他想着,今黎没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今黎“哦”了一声,坐回花丛掩映的椅子上,低着头,双脚悬空轻轻晃动。
“哎,你不会是…”唐文木突然八卦起来,神秘地凑近她身边:“喜欢我们老大吧?”
“是啊,你才发现啊。”今黎几乎脱口而出。
“……”唐文木抿了抿嘴,“喜欢我们老大的人多了去了,甚至还有omega,你看看,今天这场合,哪个不是为了他来的。”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被父母带来的、打扮光鲜的同龄孩子们。
唐文木指了一圈,今黎才意识到,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多,被爸爸妈妈带着,打扮得这么漂亮的同龄人。
她撩起袖子,抬起自己黢黑的胳膊,重重的叹气:“哎!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她穿着一件带着帽子的红色外套,话音刚落便拉起帽子,把头深深埋进帽里,拉紧抽绳,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唐文木。
她眨了眨眼,又叹了口气。
“哎!”
“好吧,其实也不全是。老大他是生病了,他需要一种叫‘维泽林纳斯特瑞尔’的药来治病。”唐文木话题一转,神秘兮兮的。
“维…什么?”今黎眉毛拧起来。
好长!
“管它叫什么啦,那个东西在皇室手里,我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啰。”唐文木靠在椅子上,悠闲得很。
“皇室是谁。”今黎问。
“是一群人。”
“哦哦。”
“你看。”唐文木摁住今黎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白发的小男孩。
他柔软如雪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细致的眉眼带着一抹清冷的疏离感。
他正发呆,目光落在地上的几只叽叽喳喳跳跃的小鸟身上。
“那是皇室的小殿下,这一两年来,第一次和中心区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唐文木向今黎介绍。
“哇,他长得好好看哦。”今黎微微露出鼻尖,深吸两口气又缩回去。
“……还行吧,感觉比不上我们家老大。”唐文木不服气。
“不一样的风格!”
“你到底喜欢谁啊?”
“哦哦,是少爷!”
“你找他说不定有些线索,你要是能帮到老大,你肯定能走到他心里。”唐文木笑得一脸欠揍。
因为他本是随口一说,找个理由把今黎打发走。
毕竟给她定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够她忙很久了。
“原来如此!”今黎握着拳,暗暗下了决心。
***
云亦辰对这种社交场合毫无兴趣,他盯着眼前的小鸟看了整整一个小时——从它们相遇到吵架,再和好又吵架。
足足一个小时。
见他一言不发,身后站着的兰泽是忧愁万分。
就没有其他能引起殿下兴趣的东西了吗!
正当几只小鸟准备飞走时,云亦辰的目光微微一动。
忽然,一把面包屑撒在地上,那群小鸟又欢快地聚集,甚至从远处飞来了几只新朋友。
“你好呀。”一道清丽的声音在云亦辰耳边响起,他顺着声音转头。
今黎裹着帽子,拍了拍手里的面包碎屑,眯起眼对他笑。
“……”
云亦辰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移了一格,远离今黎。
今黎跟着移过去。
“你做什么啊!”兰泽刚刚看鸟看得无聊,走神了一会儿,结果一回神就看到不知道哪里来的怪人坐在了云亦辰身边,激动喊着。
今黎不理他,而是凑近云亦辰:“你好啊,请问你知道那个什么,维什么,斯…”
叫,叫什么来着?
救命。
云亦辰警惕地望着奇奇怪怪的今黎。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看看小鸟。”她摆摆手。
算了算了,之后再说。
兰泽拽着今黎的肩膀,脸色不悦:“你是谁?走开走开!”
说着他拉着今黎离开。
被揪着帽子的今黎低着头,心里默念:
那个‘维…什么’的药……
我在殿下面前很想你。
将今黎打发走后,兰泽拍了拍手回来,站到了云亦辰身边。
“她是什么人。”云亦辰看着地上的小鸟问。
“好像是沈家给沈述言选的伴侣。”
“她看起来等级不高,沈家竟然会给他选这样的alpha。”即使只有几乎不到一分钟的相处,云亦辰也看出了今黎的等级。
兰泽摸了摸下巴,似乎也在消化这件事:“沈述言的等级跟谁都不匹配,要打开‘神卷’,还不如从小培养,选个等级低的,改造空间大。”
兰泽说得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以他知道的情况来分析,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他们能在一起吗,最后。”云亦辰喃喃。
兰泽望着云亦辰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哎,他可怜的殿下。
陛下作为s级alpha,不顾皇室的反对毅然和一个beta结婚了。
beta生下殿下后就去世了。
所以陛下从小就告诉殿下,这个世界上,只有等级相当的的人
结合,才能获得幸福。
帝国不少批评学家对于这一段婚姻众口异词,或径相抵语。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殿下才对这问题格外在意吧。
“不能吧。”兰泽还是决定遵从陛下的教导。
“哦。”云亦辰又失去了兴致。
兰泽见状,急忙拉起他,指向远处。
不知何时,沈述言已经坐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神色落寞的今黎身边。
“那我们去观察观察吧,殿下。”兰泽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没兴趣。”云亦辰当场冷淡回绝。
“我们打个赌吧。”兰泽提议:“未来我们一起看看如何?”
“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哦。”兰泽想,如果真的有差异那么大的等级走到了最后,殿下也许提起自己父母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失落了。
“赢了你又能怎么样?”云亦辰转身想走。
“哎呀殿下你陪我玩玩嘛。”兰泽拉住他补充:“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殿下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都行,好吗好吗!”兰泽急道。
殿下总不能年纪小小就这样死气沉沉啊!
“不要。”
“很有意思啊,殿下,就跟养个小宠物一样观察。”兰泽指了指那边。
“你自己养吧。”
殿下是油盐不进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