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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述言的手指轻轻一顿,眼神微不可察地收紧。

“所以,她的记忆是连贯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彻底人间蒸发了吗?她知道共生体这事吗?”唐文木擦着下巴思考着。

“看样子,是不知道。”钟瑜点点头。

沈述言沉默了几秒,让她继续说。

“丧尸的躯体,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它们几乎拥有不死的□□。我们可以试着……重伤她,看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钟瑜断断续续地提出了这点,她这句话说得极慢,让屏幕那端的空气骤然凝固。

但这件事,或许需要沈述言的亲口许可。

钟瑜受命调查今黎摆脱感染者“三年诅咒”的原因,可没得到许可,她就不能对自己的表姐下太重的手。

于是,在今黎回来的这几天内她只能装作无心之举制造一些小意外。

比如在递东西时用小刀划破她的手指;在楼梯转角故意绊她;甚至在争论中让她情绪彻底失控。

然而,今黎的反应和她设想的相差无异。

她伤口愈合得过快、对疼痛也反应迟钝、情绪平复地也很快,倒不如说,很难有让她特别在意的事。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她这次回来,沈毅并不是给她弄了个人类的躯体。

她仍是感染者。

她用的就是自己的躯体。

“重伤?”沈述言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凉意。

“你之前做了些什么?”

“没……都是些小试探,没什么用。”钟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搅动,语速也有些乱,“看来三年之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对她造成致死效果。但是,如果她真的处于濒死状态的话,我应该能……”

“不行。”沈述言吐出的短短两个字,像冰刃一样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好……好的。”钟瑜不敢继续再说。

“你这这这,注意点啊,万一真死了,又得等好久了。”唐文木摇摇头,无奈叹息。

虽然今黎也算他半个青梅竹马,可他对丧尸从来没什么好感。

尤其在得知今黎是被作为共生体培养出来之后,他看待今黎,就像在看培养皿里的实验体。

既熟悉,又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这样古怪的存在,他很难真心当作朋友或同类,更别说今黎从头到尾都只黏着沈述言。

只是,他家老大也总是表现得爱不释手,不知是真情还是算计。

也许,她和那把曾经被沈述言扔进熔炉里的枪没什么两样。

凡是沈毅塞到他手里的东西,他从不会立刻表现出明显的拒绝。

反正,唐文木看不透。

会议尾声,沈述言不再多说,只是交代这段时间由他亲自盯着今黎,让几人不要擅自打扰。

钟瑜沉默片刻,只得应下。

会议画面暗下,房间也陷入安静,沈述言推门而出。

楼梯拐角处,一名侍女正低头查看手中几包不同口味的茶叶袋子,听到脚步声抬头,连忙行礼。

“少爷早。”

“这是?”沈述言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今黎小姐刚刚折返回来送的,说睡前可以换成这种茶。”侍女小心地答道。

“刚刚?”他眉心微蹙,回头看了眼自己房门的方向。

“啊……是的。”侍女垂下眼睫,像是还有话要说,却又将声音咽回喉间。

“少爷要试试吗?这茶的来路,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今黎小姐自己买的。”沈述言平日里用的东西,在家中向来由人严加把控,侍女们不知其中缘由,只能依规行事。

今黎送来的东西,她拿不准该不该用,只好守在这里等他决断。

“给我吧。”

“可……”

“给我后就去忙其他的,别待在这一层。”

侍女话还没说完,沈述言抬手打断,对于这位自小冷淡寡言的omega少爷,侍女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压迫感,让人本能收声。

所以她只能照做,毕竟,这份位于中心区的差事,可不是谁都能得来的。

中心区的夜晚,总是热闹得让人忘了这里是人类与丧尸共存的社会。

在这个年代,越是有钱的贵族,越喜欢在夜里出门,他们总是将笑声和碰杯声用闪光灯下记录,拍下一张张照片,再发到网络上炫耀。

人人都知道,会出现在夜晚的户外照片,那一定是在靠近中心的,极度安全的繁华地带拍的。

中心区也不乏供富家子弟消遣的灰色地带,今黎平时就是这些地方的常客。

可今天,谢云祁却还是带她进了一家酒吧。

门一推开,空气里就涌来调试的酒香和烟草的辛辣,以及电子乐的低音节拍。

吊灯的光被厚重的酒雾和人影切碎,洒落在吧台与舞台之间。

今黎只觉得无趣。

原来谢云祁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啊。

“黎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能别光顾着玩手机吗?”

坐在吧台旁,谢云祁不满地伸手戳了戳今黎。

她伏在吧台上,胳膊垫着头,手指滑动屏幕,眼睛几乎没离开手机。

屏幕微光在她的眼底映出淡淡的冷色,她正检索“共生体”的关键词,可惜,连暗网上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扣在吧台上,站起身接过酒保递来的那杯酒。

落座时,她悄悄扯了扯裤边,动作透着几分不自在。她大腿内侧隐隐发酸,似乎还存着昨夜的余烬。

那时她小声问过沈述言,能不能……不进去。

结果…

他的花样,比她想的多得多。

她郁闷地晃了晃酒杯,冰块在杯中碰撞作响,蓝绿色的液体在昏黄的吊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杯口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真神奇,这种酒喝了不会中毒吗?”她捏着杯脚,嫌弃推远了它。

“你都成年了,就别再喝果酒了。”

谢云祁笑着又将被子推了回来。

“我喝醉了你占我便宜怎么办?”今黎往一旁躲了躲,瞳孔微闪,酒吧暗红的灯光印在她脸上,照出一抹红。

“我为什么要占一个alpha的便宜。”谢云祁用手撑着头,异色的眼眸笑意盈盈。

他微微弯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挑逗,黑发随意落在额前,映着酒吧的灯光愈发迷人。

“……”今黎无言地抿了一口这奇怪的酒,却发现味道意外的还不赖。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低声问:“这里怎么没什么omega啊。”

这间酒吧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深色木质吧台后是一整面排列整齐的酒瓶墙,玻璃映着灯光。

舞池在远处,伴着DJ台的节奏人影晃动。

她看了几眼也没发现有值得专门跑一躺的必要,还不如她平时去的。

“别急别急,对了,这是我开的,还在建设中。”谢云祁嘴角一挑,“我决定取名叫‘指尖’。”

“嗯,挺好。”今心不在焉地应着,手又想去摸手机。

见状谢云祁忍不住问道:“是沈述言找你?”

“不是……”她话音渐弱,视线被不远处的舞台吸引,那里一群工作人员正在搬运器材和道具。

“要做什么?”她抬手指了指。

“特殊活动,等会儿就知道。”谢云祁没跟着看,只抿了口自己那杯颜色更诡异的酒。

随后皱了皱他好看的眉,酒保立刻恭敬地为他重新调制。

今黎手放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人。她回头望去,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和中指各戴着几枚黑色戒指,衬得白皙的皮肤越发醒目。

她又抬头偷瞄,只见那人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浅白的冷色。

他耳朵上还挂着几枚细小的金属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闪出细碎的光。

今黎在中心区最怕遇到这种打扮的潮人。

多看一眼她都会得风湿。

“……不好意思啊。”她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没事。”对方的声音干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感。

听着年纪不大?

她暗暗嘀咕,那不就是未成年吗?

可他明明看起来比她高大很多,这肩宽和身材导致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都不小。

她察觉到,周围不少人不知是在看谢云祁,还是在看她身旁的那个人,眼神有意无意地一次次朝这边飘来。

中心区的孩子,发育得真好啊。

她下意识的抬眸,对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四目相对,今黎刚好对上了一双澄澈的蓝眼睛。

…….

哇哦。

这张帅脸好眼熟。

“殿下,我们坐上面去吧,这里人太多了。”他身旁的另一人低声附在他耳边说。

酒吧的音乐嘈杂,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奇怪的是,今黎听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她甚至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远处舞台上一名工作人员嘴角下的小痣。

真奇怪。

等等,殿下?

那不就是…

他们以前见过几次。

不过他每次见到自己,都跑得很快,她对他笑,他也从不搭理。

想到这,今黎识趣地对他礼貌笑了笑,便转回身去。

却听见他淡淡地回了身旁那人一句:“不了,就坐这。”

今黎动作一顿,又猛地回头,长发扫过他的肩侧。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带着笑意的弯缝,轻声问:“你要坐我旁边啊?”

“……”

见今黎频频往那边瞟,谢云祁有些不满,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片刺耳的声音,引得不少人侧目。

今黎龇着嘴看着他。

她这个表情惹得谢云祁轻笑了一声,他低声道:“酒吧里碰到老熟人了?”

“你们应该都认识。”今黎眼角往后撇了撇,唇角带着八卦的笑意。

皇室的宝贝小殿下,被她逮到偷偷来酒吧了。

谢云祁随意扫了一眼,没过多在意:“这里不少四院的人,遇上熟人很正常。”话落,他的手又不安分地搭上今黎的肩,“不过可惜了,沈述言那种只知道埋头学习的乖孩子,可从不来这种地方。”

“哦,看来还是你了解他啊。”今黎拍了拍他,意有所指:“不过,omega应该都不常来吧。”

“说得也是。”谢云祁说着,注意到今黎的发丝有几缕垂在她身旁那人身上,伸手替她顺了顺。

这一动作惊扰了坐在那安静喝酒的小殿下,他的目光像是被吸引了过来,顺着谢云祁的手落向今黎的发梢。

灯光下,那细碎的发丝轻轻摇曳,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

过了片刻,他又咬着杯口,借着余光悄悄看了今黎许久——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明明没什么露骨的描写

结果被打回来了四次

之前从没锁过这么多次…

很多词都替换了,改完后一股浓浓的性缩力

第77章

兰泽顺着云亦辰的目光,微微侧过身,才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

“殿下,好久没见过她了。”

云亦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淡淡扫了眼谢云祁:“嗯,那在这看看。”

今黎静静坐着,微微偏着头,让谢云祁替她理顺发丝。

兰泽和云亦辰每一次见到今黎,她都是咋咋唬唬的模样,而此时她神色安静,灯光落在侧脸上,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柔美。

只见谢云祁正低声同今黎说着什么,手指灵巧而耐心地替她理顺鬓边头发。

那姿态从容自然,让兰泽看得一愣。

谢云祁……谢家年纪最轻的司长,他年少成名,虽然表面总是一副温润的模样,语气里永远透着礼数与风度,是一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贵族气质的中心区小少爷。

可他笑意之下实则暗藏锋芒,真正出手时,却狠到令人措手不及。

兰泽与他交集不多,却早有所耳闻。

只是这些年,他和云亦辰偶尔经过军校时,见沈述言身边不再有今黎的踪影,还以为那场关于她的赌局早已提前落幕。

可眼下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按理来说,这两人都是alpha。

若是alpha共同认识同一个omega,那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能是情敌会面?

他忍不住用胳膊戳了戳云亦辰:

“殿下,她真是遇到了个强劲的对手啊。”

对手?

什么对手?

今黎的心思一直停留在身后的两人身上,神情恍惚,甚至没察觉谢云祁不知何时已将她额前的刘海绑了起来。

“这样真好看,黎黎。”

“……”今黎猛地回过神来,触到他指尖轻轻拍在自己额头上的温度才意识到,自己额前的发丝被扎成一个小揪,翘在头顶。

她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你好无聊。”

“多可爱啊。”谢云祁唇角微扬,指尖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将她原本无奈抿着嘴的表情硬生生揉成嘟嘴的模样。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来,亲一个——”

坐在云亦辰身旁偷偷吃瓜的兰泽:“……”

这是什么离谱的玩法……

他忍不住斜眼看向那两人,随即与云亦辰默默对视一瞬。

不同于自己满脸的诧异,云亦辰却显得极为平静,甚至连半点意外都没有。

听到谢云祁那句调笑,他只是微微移了下目光,落在今黎的背影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她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发丝,晃晃悠悠地竖在那里。

今黎的脸背对着他,但一想到她此刻大概正咬牙切齿,生无可恋的样子,云亦辰的唇角便悄然勾起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与兰泽不同,云亦辰本就不在意等级,他也不认为s级alpha就必须得和s级omega在一起。

他轻轻撑在吧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谢云祁和今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像兰泽那样,将两人的相遇解读为情敌会晤。

他暗暗留意着他们的举止和神态,却始终保持冷静,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空气中悄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氛围。

今黎伸手抵住谢云祁的脸,将他的靠近硬生生推开,好在她力气极大,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过分。”

谢云祁胳膊撑在吧台上,一副受伤的模样:“黎黎,你变了,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们小时候有过什么吗?”今黎语气夹杂着无奈戳了戳他。

“那时候力气没这么大。”他把头枕在手臂上,笑吟吟地竖起一根手指,夸张地往上比划。

今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而尝了一口酒保新调出的紫绿色酒。

“呕——”她脸色一变,险些没忍住。

“哈哈哈哈。”谢云祁立刻抬起头,看着她的反应笑得直抖,还顺势朝酒保眨了眨眼。

“我真的要回去了!”今黎彻底受不了。

他明明说要带她出来看看中心区alpha的生活该是怎样的。

结果呢?

谢云祁不仅偷走了她的顶A人生,还拿她取乐。

今黎捶

胸顿足,心里暗暗叹气,有时候一个人来酒吧真的挺无助的。

看来身为alpha,也得学会好好保护自己啊。

“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逗你的。”谢云祁弹了弹她头顶的小揪。

“哼。”今黎别过头去,微撇着嘴不理。

“真生气啦。”谢云祁绕到她面前,凑近盯着她的表情,嘴角笑意不减。

“……”

“那这样吧,你看上的东西,我都买给你。”他撑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不要你买。”今黎拍开他的手,满脸写着你看我高兴吗几个字。

诶?

等等。

她看上什么?

“什么东西?”

见今黎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谢云祁勾着她看向舞台中心。

今黎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舞台中央站着一名工作人员,下巴处点缀着一颗小痣。

他高举着一柄小木槌,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尊贵的少爷小姐,欢迎光临‘指尖’的藏品拍卖会!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琳琅满目的稀世珍宝,每一件都保证独一无二,请诸位尽情竞价,将心仪之物收入囊中!”

拍卖会?

今黎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台上的动静。

“好!!”离台最近的一名alpha首先吹起口哨,掌声随即在场内此起彼伏,热烈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这是拍卖会会有的氛围吗?

今黎忍不住拽了拽谢云祁的袖子,小声嘟囔:“你说的‘好玩’,原来就是看有钱人抢着买东西啊。”

她顿时有些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场合,她宁可窝回去补觉。

“有黎黎喜欢的吗?”谢云祁随手招呼过一个工作人员,将手边的竞拍牌推了过去,像是要给她挑零食般随意。

“嗯?”今黎还没反应过来。

台上的工作人员端着一只覆着绒布的托盘缓步走上舞台,绒布被缓缓揭开,金线镶边的托盘中,几只造型各异的香水瓶静静摆放。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香水哦。”工作人员笑得神秘,眼神在台下打量一圈,故意压低声音:“这里陈列的,每一瓶,都是从S级Alpha或Omega身上提取出的信息素香水。它们都来自于他们最贴身的私人物品,绝无仿制。”

话音一落,舞台下的座位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走到展台中央,又将最中心切割精细的水晶瓶推了出来:

“这可是——SSS级Omega的信息素。”他卖了个关子,嘴角扬起,“大家应该知道是谁吧?”

现场立刻沸腾起来,窃窃私语混着惊叹声四处蔓延。

SSS级。

今黎默默在心里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三个S。

整个帝国,公开承认达到这个级别的,就只有一个人。

谢云祁偏过头,眼神带着点坏笑:“要不要去闻闻,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谁的。”

“……”

今黎无言以对,抬手扶住额角。

这个场景也太弱智了吧。

但她不能完全否认,自己就是从沈述言身上得了好处的最大受益者。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长期和等级更高的Alpha或Omega相处,就会被潜移默化地同化,最后逐渐拉近到同一水平。

就像人们常说“夫妻越长越像”,在信息素等级上也有类似的规律。

许多伴侣最终的等级,都会趋向于持平。

当然,这种奇妙的变化,只会发生在Alpha与Omega之间。至于Beta们,等级差异本就微弱,更不可能受到任何影响。

那瓶据说含有沈述言信息素的香水一经推出,整个会场的气氛立刻被推至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只小瓶子上,贪婪得仿佛它是世上唯一的圣物。

场下汇聚的几乎都是A级以上的人类,可是SSS级,整个帝国仍只有那一个。

谢云祁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坏意。

今黎心虚,立即移开了视线:“不要。我想见他就能见,买这个做什么。”

她的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指尖摩挲到那张卡片。

因为谢云祁说要带她出来玩,她早就预感这会是一个要花大钱的场合,所以特意把父亲塞给她的那张卡带了出来。

可看着前方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举牌出价,她忽然有些没底。

卡里的金额……能撑得住这样的挥霍吗?

第一个信息素香水,在短短几轮竞价之后,数字就被抬到了三千万。

今黎心里一紧。

她明知道不该心动,可还是忍不住想,她要是能拥有那瓶……是不是就能真正确认,沈述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她曾经的等级太低,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她也只能捕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

她一边惦记着那瓶香水,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件又一件拍品被端上舞台。

什么女王曾经用过的羽毛笔,礼院司长留下的军手套,甚至还有…

谢云祁小时候玩的旧魔方。

听到这一条,今黎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语。

“想要吗?”谢云祁笑着勾勾手指,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立刻俯身过来,静候他的吩咐。

那架势,仿佛只要他一句话,魔方就能立刻奉到今黎手里。

今黎只觉得无趣,摇头坐了回去:“怎么都是这种东西啊。”

“因为,有些等级不高的有钱人,就是靠这种方式提升等级。”谢云祁语气随意,仿佛他已习以为常。

“这样啊……”今黎若有所思,手里已经换了第三杯酒。

她一口接一口尝下来,发现这里的酒保水准忽高忽低,有的惊艳,有的难以下咽,跟开盲盒似的。

她觉得新鲜好玩,不知不觉间,脸颊已经染上醉意。

舞台中央的灯光忽然一转,工作人员郑重托出一只盒子,语气神秘:“接下来这一件是沈少司当年初入帝国军校时,所使用的第一把枪上的红宝石。”

今黎原本身姿慢慢靠下,撑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她身体一下子僵直起来,她猛地抬头望向舞台中央。

那把枪…

她记得唐文木曾经跟她提起过,可是那把枪不是……

“众所周知,沈少司的那柄枪,曾由帝国中心S.T&M品牌顶级设计师塔比沙小姐亲手操刀设计,又经帝国三十位最杰出的工匠层层筛选、精心打磨,方得如此绝世之姿。可惜,数年前的一场意外,将那柄枪化为灰烬,而眼前的这枚红宝石,则是唯一幸存物。”主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见下方观众静得凝成一片,他继续抬高这枚宝石的身价

“这是经历了烈火与毁灭后,仍顽强留下的唯一光芒。”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炽热的喧嚣。

今黎愣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枚红宝石上。

也许是它的光芒过于炽烈,又或是她那不知何时获得的夜视力,让她能将每一缕光辉尽收眼底。

“起拍价,五千万,增价幅度五百万。”主持的声音异常冷漠,让今黎的心拔凉拔凉。

“……”

她脑中一片空白,手指不自

觉地紧握了口袋里的卡。

“加到一个亿。”谢云祁坐在她身旁,眼角余光瞥见了她刚刚露出的那一丝心动。

即便他不爽她今晚唯一兴趣依旧是在沈述言身上。他还是招呼着身旁待命的工作人员,去参与了竞价。

他的大手笔让酒吧内刹那间静默,随即低声的窃窃私语又慢慢蔓延开来。

见是谢云祁出手,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富豪瞬间噤了声

见到他竟然对沈述言的东西感兴趣,今黎捂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你…你果然!”

谢云祁无奈弹了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今黎捂着额头瞪着他。

“两个亿。”

沉浸了半分钟的空气顿时被工作人员打破,众人回头寻找声音来源。

竟然是今黎身后的身影。

云亦辰招呼着他身旁待命的西服工作者,出声公布了他的竞价。

今黎:“……?”

沈述言真抢手呐…

这是做什么,怎么小殿下也。

不过她是真的没有钱了。

她只好稍微用力坐下,抱着胳膊,默默看着一左一右的人你争我抢。

兰泽被云亦辰突然的举动吓得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在见到谢云祁出手时他心中就已了然。

今黎必然是没有那么多钱去竞争的,可是他家殿下是做什么…

帮着今黎去抢吗。

他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喝闷酒。

没事,殿下钱多…

花着玩玩吧。

今黎比他更郁闷,中心区的有钱人的可怕程度在此前原来只是管中窥豹啊哈哈。

“你干什么啊,这么想要我帮你去拿一个好了。”见所有人都在围观他们,今黎扯扯谢云祁的袖子:“这样就不用花冤枉钱了。”

当她看到红宝石的喊价已经飙到九个亿时,整个人两眼一黑。

即便唐文木曾说过,沈述言那把枪贵到能买下十二区,这枚宝石的价格对她来说仍然荒谬得不可思议。

“十个亿。”

云亦辰身边的人还在加。

“不是你喜欢吗?”谢云祁也将工作人员又调了过来,他望向今黎。

“啊,我?”今黎指指自己。

嗯…

一万她直接拿下,一百万犹豫一下,一千万以上她都直接saybye好吗!

“我看你刚刚眼珠子都要掉下去了。”谢云祁调侃。

“什么啊!我只是觉得它眼熟才看的!”今黎急忙摆手:“你快别加了!”

“真的?”

“真的。”

“那要我的魔方吗?”谢云祁忽然换了话题。

“不要。”今黎没想到他还耿耿于怀。

“那十一…”

“要要要!”今黎伸出手:“给我吧。”

话刚落音,放入今黎手中的,却是一个魔方形状的钻石吊坠。

“你挂手机上吧,街边买的。”谢云祁抬手让工作人员退下了。

今黎举起凑近打量。

“都是假的。”谢云祁神情期待地望着她。

钻石切面折射出的光芒在今黎眼前闪烁,闪得她有些目眩,听到谢云祁的话,她终究还是好好收下了。

“十亿一次。”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在已经安静下来的‘指尖’。

谢云祁没有再加价。

沈述言的宝石,最终被今黎认为和他一点也不熟的云亦辰,以十个亿的价格拍下了。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忍不住频频回头。

“你……”

她刚想对云亦辰搭话,却被谢云祁拉过去。

他伸手进她的口袋,翻了翻,竟又拿出了那条吊坠。

谢云祁熟练地将吊坠挂在她的手机上,然后举起自己的手机,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和我用同款。”

他微微侧身,灯光映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上,衬得他唇角笑意更加玩味。

“哈哈,好荣幸啊……”今黎笑了两声,随口应付着,幸好她带了两部手机。

另一部是沈述言还给她的旧手机,拍卖会本就无聊,她正好可以趁机看看那些短信。

就在这时,酒吧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她刚亮起的手机成了暗处唯一的光源。尴尬之下,她关上手机,不得不将视线转向舞台。

舞台中心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内坐着一位黑发少年,灯光从上方聚拢,使他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他静静坐着,整个拍卖会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少年的身躯微微颤抖,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显得娇小而脆弱,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如雨后新草般清澈的绿眼眸嵌在他精致的面庞上,那碧绿中还透着怯意,却依旧令人移不开视线。

场下一片寂静。

今黎也不例外,她的目光牢牢被那双眼睛吸住——

作者有话说:男主不止五个

最后出场这个不是

但前面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出场过一瞬(

回忆会和一章开始旁人口中的黎黎和‘原主’的记忆串起来

第78章

“他……也是拍卖品吗?”见到台上的那个omega,今黎反倒来了点精神,她靠在桌边,指尖摩挲着桌子边缘。

她有些后悔刚才喝得太猛。

“是呢。”

谢云祁语气平淡,兴致远不及她。

见她身子摇摇欲坠,他伸手将人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谢了,我坐着就好。”

今黎抬起手,环在谢云祁肩上,却又觉得不太合适,正要收回时,垂落的长发却顺势滑下,遮住了谢云祁的眼。

她抬头撩开碎发,视线与他短暂交汇。

酒意让她浑身发热,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涌上来,夹杂着不安与莫名的惶惧。

她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应该感到害怕的,明明是那个当作商品被陈列出来的omega才对。

谢云祁眼神一沉,手指微紧,正对上后方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兰泽。

他心中忽然有了几分了然,掌心顺着今黎的腰线轻抚了一圈,见她脸色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便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坐我腿上休息一下。”

“不…”

今黎晃了晃脑袋,语气含糊却还是拒绝。

兴许是从小到大,她都被沈述言这样那样随意地触碰,对他人的亲近都习以为常。此刻,她只是迷迷糊糊靠在谢云祁怀里站了一会儿,随后还是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拜托,Alpha做人家腿上真的很丢人诶。

“真恶俗……”

本还想看一场中心区情敌互掐的好戏,兰泽却眼睁睁瞧见两人忽然亲昵地搂在一起。

他抓紧了云亦辰的衣角,忍不住低声评价。

他早就听说过,在四院里,许多alpha都像今黎与谢云祁这样,荤素不忌,对待感情不分界限。

不知羞耻。

不安分守己。

“殿下,您千万不要变成这样的alpha啊!”兰泽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急切。

纵然法律明文允许alpha找多个伴侣,导致alpha人均开大院,但皇室一向讲究体面与清规。

即便是女王陛下,自那位beta伴侣去世后,也隔了许多年才勉强有了新的对象。

只不过,她仍未真正再婚。

相比之下,四院简直乱成了乌烟瘴气。

还有那群爱搞A同寻刺激的!

“殿下,千万不要搞A同啊。”兰泽就差捂着胸口抹眼泪了。

他还听说过,A同圈子的情侣三天两头就因为谁在下方闹得不可开交,毕竟,就像omega在上位难以获得快感一样,alpha在下位也往往无法体会真正的欢愉。

“怎么了?”云亦辰见他情绪起伏过大,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朝今黎的方向瞥了几眼。

“A同……不能生孩子啊。”兰泽涨红着脸,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可让他同殿下把这种私密话题挑明,实在难为情得很,所以他只能结结巴巴,支支吾吾。

结果云亦辰却只是投给兰泽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让兰泽更伤心了。

A同,谁在搞A同?

这不比拍卖会精彩多了?

今黎环顾一周,却根本没见到兰泽口中所谓的A同情侣,顿时有些失望,她轻轻推开谢云祁的手,自己跌回椅子,闷闷地端起酒杯。

喝着喝着,她突然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张卡。

“诶……”

她这才想起,原来自己今日拿走的不止自己那一张,她还顺走了两个弟弟的卡。

今絮和今昱——

那对总是形影不离的双胞胎omega。

今昱活泼外向,声音大,稍有不满就炸毛,是家里最吵的一个,却又最爱黏着她撒娇。

今絮则完全相反,沉静寡言,每次被她认错名字,总是冷着脸跟她生闷气。

可无论是炸毛还是冷脸,在今黎看来,统统只是孩子气的小傲娇罢了。

于是,为了公平起见,她原本只想偷偷拿一张卡,最后干脆把两人的都揣进兜里。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一起着急,谁也不能拿对方取笑。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她手里拿着三张卡,撑着下巴观察着这场拍卖会的后续。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omega的起拍价,竟然还不如沈述言的宝石。

只要三千万……

哈哈,看了一晚上,她竟然觉得便宜了。

想起谢云祁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她轻抬腿,在桌下踹了谢云祁一脚:“你还没回我呢。”

“什么?”谢云祁抓着杯口,身子略俯,眼尾的笑意像是染着酒意般勾人。

“为什么他也是拍卖品。”

“常有的事。”他语气轻描淡写:“需要这些东西的有钱人,自然也需要高等级的伴侣。”

“可是高等级的人类,为什么会沦落到……”今黎不理解。

“他是没有家世背景的omega吧,更何况他体质特殊。等级改造对他来说极其容易,如果长期置身中心区,接触到高等级人类,就比旁人更快升级。”

谢云祁的解释简短,话语中还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

“嗯……”今黎端着酒杯不知如何回答。

“很多人都乐意在家里养一只这样的小宠物,等它升上S级,既体面又实用。”谢云祁随意地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酒杯壁。

他眉眼间透着天生的矜贵冷傲,仿佛整个拍卖会的喧嚣,都不过是为他能随意操控的戏台而已。

“这样啊……”

“不过并不是谁都能升级得快。”谢云祁偏头,眼睛往上瞥了瞥,像是陷入了回忆:“黎黎你小时候等级就很低,你和沈述言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才A级吧。”

今黎一怔,忍不住阴阳怪气:“你好厉害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

谢云祁完全没听出来。

“……”

“所以,台上这个才算珍贵。”他再次将目光落回了舞台中心。

“那为什么没有alpha?”今黎好奇道。

“omega大多数难找到满意的工作,所以有不少自愿参与实验,从而更容易从omega之中筛选出这种特殊体质。”

谢云祁说着,干脆伸手托住今黎的下颌,逼她看向人群,现场那些alpha怀里搂着乖顺的omega,却还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继续竞价。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四周:“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买一个回去。放心,不需要负责,对他们而言,能和四院的alpha搭上关系,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幸运。”

“挺好,羡慕有钱人,哈哈。”今黎自嘲似地笑了声。

谢云祁却突然低笑,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情绪:“只有钱,可进不来这里。”

他靠近她,那股令人感到压迫的信息素冲着今黎袭来::“身为alpha,若想过得好,先要握住权力。钱只能买到东西,权力才能让一切东西自己送上门。”

听到这话,今黎心口一紧,试探着道:“那像你这样的alpha,岂不是没有烦恼了?”

“我有啊。”谢云祁猛地凑近,今黎这一瞬在他眼底看见一种危险的笑意:“要是你是omega就好了,那样我今晚就能带你回家。”

“……”

“其实就算你是alpha,如果我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也反抗不了。我的等级和地位,都在你之上。”他笑眯眯地勾了勾今黎的下巴,却被一掌拍开。

今黎别开眼,语气带点虚怯:“那你对我真好呢。”

“可不是么。”他笑得无比自信,今黎清楚他只是说得像开玩笑而已,但这却是事实。

那种傲慢裹挟着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散开来,压得人呼吸都变得灼热。

今黎即使闻不到,也能感受到这股气息。她喉咙发紧,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猛地攥紧手里的卡,斜睨了谢云祁一眼,对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

“三个亿。”

“你……”谢云祁愣了下,眸色骤然收紧。

“你今晚没戏。”今黎唇角微挑,笑意清亮却带着一丝倔意:“我要那个omega陪我。”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却清亮。

说完她忽然凑近谢云祁,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得没错,谢谢你带我来这儿,我今天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alpha的生活。”

谢云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复杂,他眼底闪过几分难以言说的东西。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看着今黎与人竞价,直到价格被推高到五个亿后,她硬生生把那个omega拍下。

“黎黎,你真是……长大了。”

看着今黎将三张卡递出,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说不清的意味幽幽地盯着今黎。

与此同时,云亦辰也意外地抬眸望向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兰泽也是神色微微古怪,又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被拍下的omega,最后与云亦辰对视了一眼。

今黎刷完卡后,又心疼又兴奋地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只买一个不够不够!我估计也没多少天单身了,再给我来几个!”

“黎黎……”谢云祁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时,工作人员将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递给谢云祁,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今黎立刻竖起耳朵,偏过头追问:“什么,我也要听。”

“你买的人,在三楼。”谢云祁捏着她的肩,往不远处的走廊里望去:“走廊在那。”

“啊?”今黎眼睛一亮:“好耶!去验验货咯。”

她猛地从吧台旁的高脚凳上蹦了下来,却因为太急没站稳,身体晃了几下。

谢云祁抬手稳住了她的肩,而与此同时,她的腰侧也多了一只手。

今黎下意识顺着那只手望过去,正对上云亦辰的脸。

云亦辰像被烫到般立刻收回手,低声道:“小心。”

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抿唇移开了视线。

今黎被两股气息夹在中间,心口发紧,耳尖却莫名有些发烫。

她忙不迭地岔开话题:“走啦走啦,我要去看我花了五个亿买下来的omega!”

谢云祁这才重新抬眸,手掌从她肩上滑落,轻笑着应了一声。

三楼的房间与楼下喧闹的拍卖场截然不同,厚重的红木门被今黎推开后,扑面而来的香气带着些许甜腻。

厚实的地毯绵延至床榻,墙壁上悬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幔,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床上静静躺着一个omega少年。

他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安静地垂落着,他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毫无防备。

今黎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整个人看得有些呆。

“挺好,还挺值……”她喃喃开口,竟下意识地和那些alpha一样在衡量自己这笔花销是否划算。

跟在她身后

的工作人员仿佛习惯了客户这样的反应,恭敬地将几只黑色的箱子抬进来,依次摆放到房间一侧。

伴随着“咔哒”声,箱扣被一一解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

这一瞬间,空气骤然变得尴尬又暧昧。

啊这…

今黎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alpha该玩的东西。

她脸颊猛地发烫,赶紧抬手挥了挥,将工作人员匆忙打发出去。

眼下,她看着床上的那个omega,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是因为酒意,也或许是因为易感期,她浑身燥热,房间浓烈的香味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过既然她能闻到,就说明这只是普通的香水而已。

她蹲下身去看箱子里的那些精致的小东西,这些物件奇形怪状的,竟然每一件都体贴地为不同需求准备着。

这就是中心区的成年人吗?

她随手抓起一个,解开附带的遥控器,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omega。

看着他白皙的脸庞,干净的衣衫,她的手下意识停了下来。

她对omega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尽管她方才在楼下,看到不少alpha搂着怀里的omega各种不规矩的动作,角落里甚至还有更过分的。

今黎拿着从箱子中取出的物件,对着omega比划了好半天,最终没能下手。

她冲进房间自带的浴室,贴着冰冷的瓷砖缓了缓呼吸。

然而这股凉意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缓解,那股燥热反而愈发明显,她打开花洒,让冰凉的水倾泻在身上。

她试图洗个澡让自己冷静冷静。

可折腾了半天仍是无用功。

最后,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靠着浴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膀上,浑身的热气也凝聚成一团。

酒吧里的现场亲密的alpha和omega还是太多了…

她也被影响了不少。

她的易感期,本就不算特别规律,为此江筝还带她看过不少医生。

而她也没有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

“早知道昨天就同意沈述言了……”她自语,声音低沉而无奈。

难受死了……

她胳膊搭在浴缸边缘,脸颊贴着浴缸,呼吸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拿起那件精致的玩具打量。

它做工格外精致,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在这之前,她只在偷偷浏览的漫画里见过这种东西,但她还是知道怎么用的。

她握着这个明明是用来在omega身上的东西,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乱成一团。

她的易感期,并不能靠和omega在一起得到解决。

最终,她作为一个alpha,并没有将工作人员提供的物件用在熟睡着omega身上。

而是…

浴室里水汽蒸腾,全身镜映出一个湿漉漉、略显狼狈,却异常清醒的身影。

“厕所装全身镜干嘛啊……”她无意识地嘟囔,眼神迷茫地望向镜子,心下忍不住吐槽。

她喃喃低语,却控制不住动作。

湿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水珠顺着肩膀滑落,她咬着唇,脑海里浮现出沈述言的身影。

此刻,浑身的热意和好奇交织成难以言说的渴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却无济于事。

易感期带来的冲动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受自己控制,而心中也莫名涌起探索的好奇心。

她本来还在意,自己作为alpha竟能从与沈述言的经历中获得满足感。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可谢云祁说得也没错…

就算她是alpha,也不如谢云祁,甚至沈述言这个omega也能压她一头。

真正重要的,是掌握权力。

只有她获得谢云祁他们之上的地位才有意义,谁睡谁证明不了什么。

更何况她还是个拥有性别优势的alpha。

只要掌握权力,她也就能掌控沈述言,掌控一切。

她呼吸急促,搭在浴缸边缘,回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不够。

……她仍觉得不够。

现在的她,手中抓不住任何事物。

权力离现在的她还是太远了。

她眼神迷茫地盯着镜子,那物体上体贴地留了一根细小的红绳。

她又大胆了些。

此时她又看向了镜子处,终于只剩下那根绳子在外垂在地上了。

她将头搭在胳膊上,研究着遥控器,眼眸轻微颤抖。

挺好的,可惜不太会用……

就在这时,浴室外的窗户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今黎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猛地打碎玻璃,刺耳的破碎声在浴室里炸响,一股暴躁的alpha气息扑面而来。

出现在窗前的人身材高大健壮,黑色紧身T恤下的肌肉线条分明,他略长的黑发微微遮住眼眸。从今黎的角度仍能看出他立体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抬起头时,露出的一双绿眸锐利如鹰,透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任谁都能看出,这个alpha正处在愤怒的边缘。

他的出现瞬间压制了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和暧昧气息,仿佛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今黎跪坐在地上,手搭在浴缸边,紧紧捏着遥控器,她心跳剧烈,身体紧绷得几乎无法呼吸。

两人的目光此时都死死锁在对方身上,空气这一瞬间凝固,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真的…啥都没有哇呜呜呜呜

为什么还会被锁

难受

第79章

尴尬。

太尴尬了。

到底是谁说人在拉屎时候才是最脆弱的

今黎深感自己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真没招了。

她只能把最凶狠的眼神当作伪装,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暗自祈祷对方能懂点人情世故,遵循哪怕最基本的社交礼仪,给她留出一点点私人空间。

问就是不小心坐上来的。

不对,不会有人问这种问题的。

他不会这么搞笑吧。

今黎指节因捏着遥控器而泛白,她急急收拢双腿,整个人下意识往浴缸边缩去,仿佛这样能隔绝一丝尴尬与不安。

对方来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房间的omega,尽管此人是小麦色肤色,但那双绿眼睛和立体的脸庞,和里面的omega有八分像。

今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莫名被找麻烦了,她闭了闭眼。

谢云祁你怎么搞的啊,退货!

“你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今黎睁开眼,垂下目光,声音发紧,双腿卷缩着微微发抖。

偏偏,她所有的衣服都规规矩矩地挂在那人身后的架子上。

来人脚步极轻,踩在玻璃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清脆回响,在浴室的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是有意拖长的倒计时,步步逼近着将今黎的退路一寸寸剥夺。

今黎紧紧拢着双腿,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肩颈,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哪怕她此刻拼命蜷缩,也无处可藏。

脚步声一声声敲在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被逼到嗓子眼,心慌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要做什么啊!

这股莫名的压迫感,却让她心跳加速,兴奋了起来。

瑞森,皇家圣白骑士团的骑士长,自幼便是女王陛下最忠诚的剑与盾。

陛下最疼爱的小殿下,自然也是他效忠的主人。

这一次,他接到了一项绝密的处决命令。

目标是帝国中心区的古老世家之主——塞尔维安大公。

那人野心勃勃,这些年虽在会议上维持着“忠臣”的面目,却暗中不断向四院势力靠拢,甚至曾当众对小殿下言辞无礼。

瑞森与弟弟西里尔悄然潜入任务地,剑锋已然待发,按理说,一切都在小殿下的掌控之中,这次行动应当干净而迅捷。

然而,当他敲碎玻璃冲进来时,目光骤然一凝。

等待他的,并非塞尔维安大公的身影,而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Alpha?

她闻起来气息的确如此。

可当对视上跪坐在地上的这个alpha时,瑞森的呼吸猛地一滞。

浴室的灯光下,那人赤.裸着身体,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得几乎透明的肩颈上,浑身仿佛刚从水中捞出般。

她手里死死攥着什么,双腿本能地并拢,却依旧无法遮掩身体线条间散发出的紧张与窘迫。

这并非他印象中那些出身四院,眼神总是凌厉骄傲的Alpha模样。

她看上去相当楚楚可怜。

并且,她此时脆弱得就像一只无处可逃的小动物,瑞森甚至能听到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明明眼神瑟缩,却又带着强烈的Alpha气息凶巴巴地瞪着他。

这股矛盾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令瑞森心口的警惕一点点松动。

也许,这就是塞尔维安大公的诡计。

看来小殿下还是不擅长这类事物,大公本人也许并不会亲自出现,眼前这个alpha,也许是他的爪牙。

见他一直不说话,今黎的小腿微微挪动。

瑞森以为她要发起攻击,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今黎的手腕湿滑,他握得很用力,很快就在她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我没对他做什么。”今黎用力掰了掰。

在她发力的瞬间,瑞森愣住了。

她的力气,竟比身为S级Alpha、帝国骑士长的自己还要大。

她果然有问题。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一向温和的他,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冷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阴影,那一刻,她白皙透明的肌肤在光影中微微闪亮,看起来柔弱得让人怜惜,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Alpha气息。

她的肤色被瑞森衬托的白到几乎透明。

如果眼前是传闻中色迷心窍的大公,瑞森一枪就能解决。

但今黎这样出现在面前…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

今黎低垂着头,眸光微微闪烁。

突然,她猛地弯身,指尖悄然捡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朝瑞森挥去。

瑞森起初仍有所顾忌,见她身子单薄,不愿下手过重。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失算了。

今黎出手凌厉,眼神凶狠得不容退让,每一击都带着决绝,几次险些划破瑞森的皮肤,冷意贴着颈侧掠过,他不得不收起轻慢,认真应对。

两人纠缠间,气息急促交叠,瑞森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压制住她。

今黎手瞬间失了力气,玻璃碎片“叮”的一声跌落,瑞森反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其高高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死死卡上她的喉咙。

她被压在地上,胸口不均匀地起伏着,颤抖的手指不受控地蹭过瑞森的臂弯,带起一股滚烫的触感。

瑞森心头一颤,竟下意识想避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今黎的手臂虽纤细,却透着隐约的力量感,握在掌心时带着紧实的力道。

这绝不是Omega所能拥有的。

可那上面已是斑驳的红痕,两人激烈的拉扯更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擦伤,他的手臂上也沾上了她指尖的鲜血。

他胸口莫名紧绷。

就在这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突兀冲进他的脑海,令他神色一变,手上力道顿时松了下来。

本见自己处于下风了,正谋划着如何装装可怜混过去的今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抬手挣脱开了瑞森,反压在他身上。

“怎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这位帅哥。”

今黎不着存缕的身躯紧贴在他身上,肌肤因剧烈争斗泛起一层薄汗。

她完全没意识到此时的姿态更加危险。

直到这一刻,瑞森才猛然意识到方才的场景充斥着暧昧。

他进门时便看见今黎的举动,可在混乱的打斗与突如其来的压制中,他根本没来得及深想。

输给她的困惑与之前误撞Alpha秘密的尴尬交织在一起,令他的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抹燥热。

“抱歉……这位小姐。”瑞森低声开口,目光仍旧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的手腕上,他喉结轻轻一滚,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今黎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像是默默确认着什么。

他大概伤不了自己了。

今黎这样想着,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瑞森。

他高挺的鼻梁上冒出点点细汗,那双明亮的绿眸最让她满意,他眉眼间此刻也因压抑的神色而更显英气,额前的碎发因方才的纠缠微微凌乱。

只是他眼底尚有未散的倔强与压抑的火光。

这让今黎心情大好。

向来只有沈述言逼迫她,她还从未真正体验过让别人带着不情不愿来迎合自己的滋味。

本只是想随意挑个顺眼的omega来打发无聊。

“他满足不了我。”

短暂的沉默后,今黎低声开口,她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将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中的遥控器递到瑞森掌心。

她声线带颤抖,远没有话语间的那样游刃有余,滚烫的手指在触碰到瑞森的一瞬间就被避开。

“我花了很多钱,那些钱是找别人借的,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他。”她说话间两人越靠越近。

瑞森内心翻涌,他强制自己压下心中的悸动,别开了头。

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理智,但这股气息…

这份脆弱与挑衅交织在一起,竟让身为alpha的他无法轻易抽身。

今黎递给他的东西,让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方才凑近时,他已经看到了……

心跳突然加快,瑞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脑中浮现的念头。

“你长得很好看哦,你叫什么名字?里面那个,是你弟弟还是哥哥?”今黎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带着微妙的颤音。

见他不肯说话,今黎继续道。

“我猜……是你弟弟。”她声音轻缓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一阵沉默后,她伸出手指,指尖缓缓划过瑞森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结实的肌理与微微绷紧的力量感。

瑞森的身形修长而干练,肩膀宽阔,胸膛坚硬有力,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此刻,瑞森心中满是后悔,为了任务方便,他特意没有披上外套,可没想到这份轻率竟让自己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今黎的指尖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瑞森胸口,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他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

她的手还放在他手心,他犹豫片刻,闭了闭眼,终于松开戒备,握住了今黎的手,将她递来的东西握住。

西里尔本已提前做好准备,可没想到指尖那群人给他下了猛药,让他足足昏睡了好几个小时。

他心想哥哥肯定会来找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在陌生环境里呼呼大睡。

直到一阵暧昧的声音将他吵醒。

他嫌烦地侧过身,把枕头闷在耳朵上,几秒后才猛地意识到…

不对劲。

他猛然睁开眼,扫了一圈眼下的环境,房内的浴室刚好对着床。

也就在这时,西里尔看见了哥哥的背影。

视野有限,他暂时只能看到哥哥一人,可耳边传来的啜泣声让他心头一紧。

浴室里还有一个人。

西里尔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视线逐渐清晰。

有什么人的身影被他哥哥挡住了。

怎么回事…

是任务失败了吗,西里尔锤着自己的脑袋唾弃自己。

早知道不睡了,他就知道,小殿下和传闻中一样,对这些事不上心。

都是些不靠谱的。

……

等等,他哥在干什么呢。

他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去细看,那声音突然明显了起来。

纵使是从没经历过这些事的omega西里尔也明白了过来。

他哥怎么在任务中和别人…

哎…

兄大不中留,此

话双关。

他捂着被子,等着哥哥结束。

待那边终于告一段落,昏昏欲睡的西里尔从被子里探出头,瑞森已经穿戴整齐地蹲在了他床边。

见他睁开眼,瑞森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没事,哥哥把欺负你的人教训了一顿。”

西里尔手不自觉地绞着被子,脑海里不断回放他偷偷看到的画面。

哥哥真不把他当外人。

他微微眨了眨碧绿的眼眸看着瑞森,脸上泛起难以掩饰的尴尬。

……

不知过了多久,今黎从昏沉的睡意中渐渐苏醒。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整齐穿戴妥当,就连被角都被细心地掖好,仿佛昨夜那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发生。

正当她掩嘴打着哈欠时,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床榻下方。

“啊!”

床下整整齐齐跪着两道身影。

今黎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被她一时兴起买下的Omega少年,和昨夜那个Alpha,此刻正以标准的土下座姿势并排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毯,双双一动不敢动。

“”

今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一时语塞。

“今黎小姐,我会为昨晚的事负责的。”

瑞森的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来,通过西里尔,他已经知道这位不过是路过遭殃的富家千金而已,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西里尔也跪在地上,他头没抬起,却伸出一只手,手心放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小姐您好,这是我哥哥的简历,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收了他。”

为了能让今黎看清,他将手高举,姿势仍不变。

今黎歪着头,红唇微张又合上,最终无奈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姓名:瑞森(没有姓,以后可以跟着小姐您姓)

职业:皇家圣白骑士团骑士长(官方认证)

年龄:21岁(少年得志型)

性别:alpha(s级)

情感状况:处.男(昨晚开始可能不再是了)

特长:曾经一巴掌拍死七个丧尸(都是A级以上)

“”

今黎盯着屏幕半晌,突然轻笑出声:“原来你叫瑞森啊,昨晚怎么都不肯说呢。”

“非常抱歉”瑞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惜呢。”今黎把玩着垂落的发丝,故作遗憾地叹气:“我也是Alpha哦。”

西里尔立刻抬起头,眼眸闪闪发亮:

“没关系,小姐,您可以和我领证,然后我们收养我哥哥。”

他贴心地给出了建议——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零帧起手

有的人口嗨了几十章

给我解锁吧z老师…

锁完修改后段评会都消失呜呜呜

第80章

“还能这样啊”今黎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缠绕的发丝悄然滑落。

“我有个A同朋友,就是通过义养程序缔结婚姻的。”西里尔说得义正严辞:“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您喜欢母子关系还是父女?”

听到这话,瑞森猛地转头看向西里尔,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哪个朋友是A同?

西里尔趴在地毯上的手突然张开五指,无声地提醒着兄长。

五亿呢。

这位骑士长大人,现名瑞森今。

身为帝国最年轻的骑士长,却因为过分刚正不阿,靠着那点微薄俸禄想要赎回弟弟,恐怕要工作到一千年以后。

西里尔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哥,榜富婆吧。

“小姐,这笔钱我一定会偿还的,毕竟您也是向别人借的。”瑞森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弟弟的幻想。

什么?!

西里尔听后整张脸都埋进了地毯,漂亮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他眼神死死的垂在地上。

“没关系哦。”今黎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整个趴回了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滚了一圈凑在床边看着瑞森:“我是找我弟弟借的。”她突然抬起头,用手肘支着下巴,笑盈盈地望向瑞森:“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我老公要点,他有很多钱。”

说出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沈述言这样玩了。

真有意思。

看看什么反应。

她将脑袋往下伸着,想看看瑞森的表情,只见他身体一僵,手心慢慢握紧,最终什么也没说。

西里尔在一旁眼珠滴溜溜地转。

弟弟?

看来这位姐姐家底很厚啊!

他朝瑞森疯狂竖起大拇指。

而瑞森在听到"老公"二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实在实在万分抱歉,我定当亲自登门致歉。”

他又痛失了刚得到的姓氏。

西里尔:“”

今黎:“”

“对了,你是s级alpha。”今黎仰头一趟,不再观察他的反应。

“嗯。”瑞森声音低低的。

“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今黎提了一脚被子,很不满意瑞森装傻的行为。

“……”瑞森沉默过后,犹豫着望了一眼西里尔,他本不想在未成年弟弟面前讲述这些:“小姐您…很好。”

好吧…今黎不再问他,而是将话题抛到了西里尔身上:“那弟弟呢,你有经验吗?”

哎,弟弟才是omega呢。

“没呢,我和我哥能算两单吗?”他圆溜溜的漂亮眼珠子抬起满眼期待地望着今黎。

今黎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沈述言也是omega…

他和她在床上的时候,看起来的反应竟然和瑞森差不多。

难到是时代变了?

不仅是沈述言,连她自己感觉也很不错。

她时常分不清到底谁是omega谁才是alpha了。

看来还是得再找个omega看看…

哎。

她半倚在床榻上,目光定定落在西里尔身上。

“不行,你年纪还太小。”

“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开始学习。等我成年,就一定能给您最好的体验。”少年声音清澈,听起来却格外认真。

今黎只当她是开玩笑,便忍不住笑了笑:“你真努力。”

瑞森沉默地看着他们,唇角微抿:“……”

气氛莫名要失控,今黎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算了算了,起床!”

西里尔和瑞森也几乎同时坐直,两张年轻的面庞相差无异,双眸都是耀眼的翡翠绿,在晨光里直直锁住她的身影。

今黎抬手理了理发丝,将腿从被褥里抽出来。

她的衣衫早在沉睡中被兄弟俩妥帖穿好,整个人看上去反倒显得清爽无比。

就在她双脚将要落地的一瞬,瑞森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温度有些高,熨帖在今黎微凉的皮肤上,让她轻轻一颤。

她低头,对上瑞森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藏了许多未明说的情绪。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脚踝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显然是瑞森昨晚用力时留下的。

“你力气挺大啊。”她语气里带了点打趣。

瑞森手掌仍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他垂着眼,不敢看今黎,只是指腹轻轻揉捏过那些痕迹。

“不过还是不如我。”今黎得意地仰起下巴,晃了晃小腿。

瑞森眸色一沉,没接话,只是低声:“小心着凉。”

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手中却没停下摩挲着她的踝骨的动作。

他忽然将动作改为单膝跪地,将她脚尖托稳,又顺手拿过床边的小皮靴。

他动作极尽克制与专注,在为她穿鞋时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正捧着某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今黎怔怔地望着他。

真神奇……

沈述言可从来没这样温柔过。

她早上醒来,顶多是侍女过来服侍,甚至有时候都

看不见他。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点头:学到了。

回去一定得让他也这么干。

不过仔细想想,也许并不是瑞森多体贴,而是他的工作本就不算忙,守在中心区护着皇室贵族,哪能和在外拼命打丧尸相比?

所以作为骑士长工资也并不高吧。

难怪他身上总是囊中羞涩。

没钱就没底气,没底气就会格外温柔。

原来如此啊。

西里尔在一旁见状,也凑了进来,帮今黎穿好了另一只鞋。

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的动作似乎没有哥哥那么优雅。

他将今黎的脚塞进鞋里时,还看到她微微皱眉了。

他正想补充点什么,今黎微俯下身,掌心拖住瑞森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欣赏了会儿::“除了黑了点,我觉得你长得和我老公不相上下。”

西里尔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什么老公?”

完蛋了。

他哥做小三了。

“那他…他能同意吗?”西里尔硬着头皮问。

“不知道,我问问他能不能收养你吧。”

今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述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若是他来收养瑞森……画面一定滑稽得不行。

三人很快一拍即合,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今黎盯着瑞森那张空白一片的头像,正准备调侃两句。

门口却骤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瑞森和西里尔对视一眼,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今黎这才注意到,瑞森腰带一侧挂着一把黑沉沉的枪,只是昨夜,他始终没拿出来指向自己。

西里尔轻轻摇头。

瑞森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决心般起身。

他忽然俯下身,将双手搭上今黎的肩膀。

今黎随着他的动作愣愣抬头,才发现他嘴角破了一点,不知是何时被她咬出的痕迹。

瑞森的目光回头落在门口,在西里尔鼓励的眼神下,他俯身,轻轻碰了碰今黎的嘴角。

“有需要……再找我。”他说得磕磕绊绊,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悄然染上了一抹红。

下一瞬,他转身敏捷地跃出窗外。

西里尔双手捂住嘴,眼睛亮得像要冒星星:“好浪漫。”

今黎:“……”

“咳咳,大早上就这么热闹?都老实点靠墙蹲下,黎黎蹲左边,Omega蹲右边。”一道让今黎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熟悉嗓音从门口传来。

她回头,果然是谢云祁。

他今天将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小簇,一手随意插在兜里,另一手撑着刚被他用脚抵开的门框,似笑非笑地望进来。

今黎连眼皮都懒得抬,坐在床沿闷不吭声。

“怎么,昨晚过快活了,今早就翻脸不认人?”谢云祁几步就迈到床边,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把今黎揽进怀里,同时朝西里尔伸出另一只手,笑容灿烂得晃眼:“你好啊,我是她老公。”

今黎:?

西里尔瞳孔地震。

所以……真正的四院掌权者,都是这么光明正大搞AA恋的吗?

他不理解。

那这两人肯定没领证啊,他靠着让哥哥带自己入赘四院的美梦瞬间破碎了。

“他胡说八道的。”今黎试图掰开谢云祁的胳膊。

“真伤人呐,”谢云祁不但没松,反而把头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今黎耳边,压低声音问,“所以……黎黎昨晚,‘成长’了吗?”

从这个极近的角度,今黎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她抬眼盯着谢云祁那张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沉默片刻,居然点了点头。

谢云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审视,上下打量着西里尔。

不对,这个omega明明……

谢云祁的眉头蹙得更紧,西里尔昨晚理应一直处在深度沉睡中。

这本是他刻意安排的戏码,想让今黎看清现实:她和Omega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带今黎来体验一下可以掌控并买下omega的乐趣。

可没真的打算让她和这个omega发生点什么。

即便西里尔中途醒来,以他的状态也绝不可能回应今黎的任何需求。

毕竟今黎年纪还小,可能不知道alpha的好。

“又在嘴硬。不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谢云祁低笑一声,指节蹭过今黎的脸颊。

“谁跟你说我不行了?”今黎实在想不通,这人为什么总对她的脸下手。

“今黎小姐很好!”西里尔忽然出声,几乎是复刻瑞森之前的维护,语气格外认真。

今黎立刻重重地点头附和。

“行吧,”谢云祁终于松开手,慵懒地向后靠上今黎的床头,仿佛他才是这儿的主人,他指了指西里尔:“那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可以先让他回去。”

“黎黎,你付的那笔钱只够买他一个月。”谢云祁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时间一到,他会被重新挂上竞拍台,到时候自然会有别的Alpha接手。”

话音未落,西里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翡翠般的绿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

“原来…我们的缘分,只有这么浅……”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快要碎掉,“我会永远…永远记得今黎小姐的。”

“呃,你……”今黎下意识弯下腰想去扶他。

“没关系的,”西里尔抬起泪眼,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今黎小姐,和您的老公……先回家吧。”

“都说了他不是!”

谢云祁挑了挑眉,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游走。

最终,在谢云祁“好心”的斡旋下,或者说,在他精心设计的条款下,今黎背上了一笔高达数十亿的债务,才终于成功将西里尔带离了那个地方。

临走之前,谢云祁还倚着门框,非但没提还钱的事,反而慢条斯理地追加了一个条件:“对了,亲爱的,记得回去给我写一篇八千字以上的论文,内容就是分析omega的十项坏处。”

西里尔当时其实很想反驳。

出生之前可没人告诉他帝国online是A性向的。

omega已经很命苦了,这个可恶的s级alpha还要今黎分析做omega的坏处。

西里尔两眼一闭,他甚至能从他小时候隔壁的alpha踹了他一脚开始讲做omega的不好之处。

今黎听完郑重的握住他的手:“那就交给你了。”

她带着西里尔几乎逛遍了中心区,最后在一家奢华酒店为他订了房间。原本吵着要找哥哥的西里尔,一见到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和落地窗外的能够尽收眼底的帝国景色,顿时被哄好了。

今黎留着omega还有用处,所以给了他张卡让他自己玩就急忙着回沈述言家了。

她和沈述言最后交谈的结果就是,今黎需要隔一天去一次他家。

哎,黏人。

她今天还得赶回去和沈述言吃午饭。

只是在她看来,沈述言家的餐厅永远像一个没有烟火气的展示间。

长桌两侧摆放着线条硬朗的高背餐椅,今黎和沈述言此刻分坐两端,中间隔着的距离远得像是要谈判。

她依旧是将椅子拉到沈述言的旁边陪着他吃。

空气里只有银制刀叉偶尔轻碰瓷盘沿的细微声响。

两名侍女垂着眼侍立在餐厅角落的阴影里,今黎总觉得她们像两尊没有生命的精致摆件似的,只有在需要上前悄无声息地添水或更换餐盘时,才会短暂地打破这片凝滞。

她吃着盘中烹饪得恰到好处却滋味寡淡的芦笋,身旁的沈述言坐姿笔挺小口吃着,时不时看她一眼。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就是在这片死寂里突兀响起的。

她瞥了沈述言一眼,打开看了看。

【相亲相爱一家人(3)】

早日存够五个亿:@黎怎么说,嫂子,你老公让你养小三吗.

:……

黎:在吃饭

黎:老公一句话都不说

早日存够

五个亿:.

:……没事,以后再说,我没关系的

早日存够五个亿:哥,这不太光彩,我来交涉就好

‘黎’退出了群聊。

早日存够五个亿:?.

:。

“吃饭看什么手机。”沈述言在第三次见今黎打字回消息时,抢走了今黎的手机。

“……”

今黎眨着眼望着他,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屏幕上滑动。

好在她眼疾手快,清空了所有记录,把群还退了。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侍女们依旧垂着头,她们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为什么都删掉。”他抬起眼,声音平稳无波,让今黎没法判断他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啊,什么?没有啊。”今黎喝了口汤,埋着头不看他。

“你当我傻吗?手机里一条消息都没有,你故意清空了。”沈述言将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转向她,屏幕的冷光映出今黎脸色一闪而过的荒乱。

“本来就没人给我发消息啊。”她声音有些虚。

“……”

在这片死寂里,今黎犹豫了许久,终于试探性地低声开口:“老公……”这个旧称呼让她舌尖发涩。

不过她不确定如今已经长大了的沈述言是否还喜欢这样的称呼。

沈述言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她。

“你想要孩子吗?”她慌忙找补,同时悄悄将沉重的椅子朝他那边笨拙地挪动了几寸,椅脚与光洁如镜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无限放大。

沈述言的目光从她慌乱的脸,移到那移动了的椅子上,再移回她的眼睛:“怎么突然想那么远的事?”

“不远啊。”今黎小声坚持,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紧了昂贵的餐布。

“嗯?”

“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她说完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