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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第95章

在AO恋爱中,爱情的萌生并不总是需要按部就班地经历那些所谓必须的步骤。

当一个alpha被omega体内随信息素散发的苯多胺所吸引时,比起爱,往往先一步踏入了欲望的领域。

今黎一直在想,她这样一个alpha,是不是身体里被注入了过量的苯多胺,才会让每一个被她标记过的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感情。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每一个omega不都应该能轻易做到同样的事吗?

她的意识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恍惚而不定。

这些年散碎的往事一片一片在她脑海中拼凑起来,可即便拼成了形,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只要看到那些缝隙,她就难以相信任何一段记忆的真实。

今黎曾经那么想留在中心区,那么害怕得罪沈述言。

事实上,即便在她离开沈家的时候,她也清楚地知道:光靠她自己,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到唐文木那个位置。

她无人可诉说心中真实所想。

就连家里的侍女姐姐听了,大概也只会觉得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说:怎么会有人,竟想要逃离我们少爷身边?

她和沈述言的关系,就像是一对错位的瓶盖,即便用力拧紧,也只有操作的人能感受到其中的生涩,而她再怎么努力,盖子也始终没有真正合上。

她来中心区,不是为了当谁的宠物。

留在沈家当然是必要的。

和沈述言谈恋爱不好吗?

当然好。

可如果不能掌握主导权,她宁愿暂时不要。

不过她所指的,并不是床上的主导权。

将戒指送给沈述言之后,他果然如她所料,并非真的那样冷漠无情。

两人在同一张床上躺了那么久,躺也躺出了几分情意。

沈述言处理完九区的事务,便匆匆赶回家中找她。

而她也如同当年那般,□□濒临崩坏,陷入长久的沉睡,无法醒来。

在今黎模糊的感知中,她看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时的感受与现在并无二致,粘稠的液体将她包裹,她像是被封存在了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身体的哪一部分被囚禁于这玻璃瓶中,只觉得意识漂浮,感官涣散。

沈述言将她轻轻捧起,递向一个高挑的人影。

她就像一颗被封存在玻璃罐中的糖果,被他交付出去。

“她身体完好的部分……只剩下这些了。”沈述言的声音带着犹豫:“目前只有教会有这种药,先不要把她放去白骨博物馆,麻烦你亲自照顾她。”

见沈述言迟迟没有松手,对方的手指在玻璃罐上微微一顿,轻声提议:“舍不得的话,你可以带回去自己照看。”

“……不必了。”沉默片刻,沈述言终究收回手:“司璃,还是你来看护吧。”

名叫司璃的人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最初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蚂蚁的躯壳,她每天都只能看见司璃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高大得像一座模糊的塔。

她贴着玻璃壁,努力想看清他的模样。

他会长什么样子?

帅不帅嘞?

这里也见不到别人,她就想看看帅哥。

日复一日,司璃的身影渐渐不再那么庞大。

她被移入一只新的玻璃瓶,周围仍是那片熟悉的粘稠液体。

那时的她几乎没有成型的意识,更谈不上记忆,不知过了多久,沈述言终于忍不住,派人送来一本书,嘱咐司璃读给她听。

书的内容无非是关于情与爱,牵绊与执念啊之类的。

司璃读得缓慢,时而停顿,偶尔轻咳一声,磕磕绊绊的,像是被那些直白而缠绵的语句堵住了呼吸。

而那些话语,如细雨,一点一点渗入她混沌的感知之中,逐渐覆盖,甚至重塑了她残存的记忆。

那时她的记忆变成了,沈述言曾在十二区救过她后两人就不曾再见面。

而她本人一直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这一点印象,在她无声无觉的漫长时光里,反复浮现,成为她对过去的唯一线索。

直到某一天,她终于从玻璃罐中爬了出来。

她完好的身体沾满了透明的液体,湿漉漉地泛着微光,如同初生的婴孩般脆弱而赤.裸。

她踉跄着从玻璃罐中爬出,浑身滑腻得使不上力,一个不稳便跌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黏液在她身下蔓延开来,她每一点移动都显得艰难而笨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是司璃。

今黎勉强用手撑起身子,抬头望去,却看见一张写满风霜的脸。

……

司璃怎么会长成这样!

今黎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沈述言将她丢给老头子照顾万般不满,突然就有了力气,下意识爬起身就往外逃。

然而脚步才迈出去几步,肩头便被人狠狠扣住。

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等着她的沈述言力道极大地将她整个人拽回怀里用衣服包裹住了她。

那一瞬间,就如同她曾经瞥见过的一幕一样,他不容拒绝地抓着她,把她带回了家,逼迫着她陷入那场疯狂的交合。

两人气息缠绕,空气微妙到极点,哪怕没有言语,心底的拉扯和对抗却更加清晰。

今黎试着和他沟通,可沈述言的回应却始终是冷淡又咄咄逼人的。

他明明说想她,却又在她最无力时步步紧逼,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到她迷迷糊糊睡去,再次醒来时,仍旧发现他还在继续。

愤怒与屈辱让她直截了当地指责他。

她不是没说过,并且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不能这样。

可两人话锋一转,便开始翻旧账,争吵声此起彼伏。

好在这场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沈毅传唤沈述言去工作,才让他暂时离开。

房间重归安静,今黎拖着疲惫的身体摸索到自己原来的房间。

拉开抽屉,她看到里面静静放着的手机。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手心里带来些许安心感,她却忍不住盯着挂在上头的坠饰发呆。

暗红色的枫叶在光下微微摇曳。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般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

下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光骤然一暗,像是有无形的手将空气层层剥开。

四周的墙壁缓缓扭曲,木制的纹理仿佛化成一道道涌动的暗影。

就在她几乎要捂住耳朵时,眼前凭空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身影逐渐清晰,最后凝固成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投影中的她站在同样的房间里,神情平静却透着疲惫。

“我尝试过无数次给自己留暗示,如果你能看到我,就说明我终于成功了。”

投影缓缓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释然。

“现在的你,很可能已经丢失了过去的记忆,但必须做几件事。”

“第一:追求沈述言。”

“第二:把头里的针拔掉。”

“第三,这一次,要追得人尽皆知。要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今黎。”

今黎怔住,喃喃问道:“为什么?”

投影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抹讽刺的清醒。

“只有这样,帝国的公民才会真正认识‘我’。不管他们喜恶与否,只要今黎的存在彻底公开,他就再也没办法把‘我’关在家里了。”

她叹了口气,神情飘忽:“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完整的记忆。”

“不过我知道,他正在寻找某些东西,其中一个……在小殿下的身上。”

投影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决绝:“不管将来如何,记住,引导‘我’去接近殿下。只要见到他,‘我’就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今黎心头一颤,耳边仿佛响起自己亲口的回应。

“好。”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她“穿越”来时所谓原主的记忆一般。

九区那次她的出现,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关于沈述言是不是有了alpha的猜测议论不休。

虽然那时没人能看清今黎的模样,但这足以提醒帝国的公民。

“omega之光”也是要有人来匹配的。

从那之后

,她便更加嚣张,明目张胆地追到沈述言工作的地方,死缠烂打,嘘寒问暖。

明知道得不到一句正经的回应,她仍乐此不疲。

白天在沈述言那边扑空,晚上她就跑到酒吧载酒寻欢,像是要用喧嚣把心里的落差冲刷干净。

也是在那里,她再次遇见了白倾予。

第四次醒来,她便想起了自己曾撩到一半,没能得手的omega,心口一直痒得厉害。

趁着几句玩笑与哄骗,她终于把白倾予拐去了酒店。

白倾予明显有些不情愿,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眼神凶巴巴:“我要是和你睡了,你这辈子敢找其他的omega,就死定了。”

“嗯嗯。”今黎笑嘻嘻应着,醉意氤氲,话里半真半假。

白天在沈述言那里受的冷落、尴尬与难过,她都用酒精压下去。

可回想起来,又酸又涩。

网上的人嘲讽她,说alpha都是这样,演深情演到最后,把自己也演进去了。

她不知道沈述言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确实被这份执着和落空搅得开始关注沈述言。

只是在他的人生轨迹中,看不到她过去的痕迹。

两人以前到底熟不熟啊。

连在家人带她去教堂做礼拜时,她都忍不住在圣母像前问:“我的这段恋情,会有结果吗?”

母亲脸色难看得要命,只能提前把她拉回家。

那时候的今黎没有任何“正常alpha”的经验。

所以当她搂住白倾予,把他摁在墙上亲吻后,下一步该怎么做,她竟全然不懂。

“你怎么回事,你……”白倾予低声抱怨。

他和沈述言不同,他喜欢穿得漂亮张扬,所以很轻易就能解开今黎繁琐的皮扣。

“你这里是为什么。”摸到今黎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惊讶。

房间没开灯,只有月光浅浅铺洒。

他的手指冰冷,贴上她的皮肤时,凉得她睫毛轻轻一颤。

犹豫片刻,她终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白倾予明明是个omega,却比她高出很多,今黎踮起脚舔过他的腺体,把他彻底引进了发.情期。

那是第一次,有omega在她眼前这样失控,白倾予几乎站不稳,她也只能颤颤巍巍地扶着他。

两人抱在一起,狼狈又亲密,像两只试探着取暖的小动物。

最终是今黎先倒在了床上。

她解开自己的扣子,眼尾泛着红,朝他勾了勾唇:“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能有多不一样?”白倾予气息凌乱。

“其他alpha都不会让你做的事……试试?”

白倾予快忍不住了。

他让她临时标记自己后,才低声喘着气褪去她的衣物。和真正的omega上床,让今黎也觉得还不错。

只是白倾予果然如传闻中所说,处在上位时,即使气势凌人,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感觉。

“你技术好差。”白倾予在她耳边咬牙。

今黎扣着衣领,斜眼盯着他被她咬得泛红的腺体,若有所思:“没事,以后再练练。”

“我再试试看。”白倾予哑着嗓子问。

“不是刚说不好吗?”

“……好像回味了一下,又觉得还行。”

“……”

今黎想了想,还是又躺了下去。

夜色缓慢流转,他们折腾到很晚。

第二天清早,白倾予先一步离开了。

今黎退房时,前台的人正讨论着上一个退房的的人,却也内涵到了今黎。

“omega先走,就是嫌你不行。”

她心里一梗,不服气,却又偏偏上了心。

于是那段时间,她总是三番五次去约白倾予。

明明是心口的空缺在作祟,可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比起沈述言冷漠的眼神,仿佛将她推开的态度,白倾予的张扬和凶巴巴,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

他们之间的暧昧升温得很快,像是在半明半昧间悄悄燃烧。

她穿越后缺失的那半年,就被这份乱七八糟的缠绵一点点填满。

直到沈述言出现,一把将一切撕裂。

白倾予和他闹过一场,声势浩大,闹得四院皆知。

而她只能狼狈地退回家里,佯装冷静,想继续寻找线索,或者先去找小殿下。

可无论如何,她都再也没能见到那个“过去的自己”。

沈述言却不依不饶。

他日日找她的麻烦,逼她在社交平台上发新推,公开艾特他,写下保证。

她新推置顶还是:“以后绝不和除了宝贝以外的其他alpha、omega说话。”

只不过宝贝是谁哇。

沈述言明明表面冷漠至极,却又像暗处的猎手一样,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时的今黎,早已忘了他们过去的种种。

沈述言硬塞进她脑中的剧本,就像什么“年少惊鸿一瞥、救命恩人般的白月光omega”。

随后天降青梅,再见钟情。

她单方面的。

他就喜欢看她追他。

她只能跟着演。

可她演得实在太差,被沈述言抓住后丢给了钟瑜。

钟瑜在尝试着给她灌输记忆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她提前崩坏。

而回想这一切时,她仍然不明白。

那段穿越的记忆,到底是从何而来。

今黎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像在慢条斯理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科学家做过实验,把几只雄性狒狒介绍给雌性狒狒,若雄性狒狒第一眼看见的是雌性的生.殖器,之后只出现了五次射.精,可若它们先对上雌性的眼睛,再看生.殖器,次数却激增到二十一。”

今黎皱了皱眉,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谢司长,你想说什么?”

另一道声音克制而不耐,带着压抑的火气。

谢云祁语气毫不在意:“意思很简单啊,情.欲得靠眼神先点燃。主教大人,你蹲在这儿偷看黎黎洗澡,她眼睛睁都没睁,你却还看得津津有味,连狒狒都不如。”

他顿了顿,带点打趣的暧昧:“当然,我也没真夸你有二十一次的本事。”

今黎:……

她眼睛还未睁开,没用的知识就好像先钻进脑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笑死啊,怎么很多人在关注请假条?

上一章的标题还怪巧的嘞(挠头

舍友男友的饭搭子是他们专业的学姐,也是另一位当事人,舍友很给面子的以还书为借口把她叫了过来想观察一下两人相处的氛围,等人走了才开始发飙

看她和男友在操场上甩双方送的礼物差点笑喷

渣男在我看来就意思意思一下的求原谅还真让舍友纠结起来了

一晚上没睡和她一起复盘了一下此男做过让她最感动的事是:在考试前熬夜给她做了几本巴掌大的小抄

这让她当时像个忍者一样背着一堆小卷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去考试了

后来全班翻阅这些小卷轴时惊呼不断,众人只感叹此男真是好男人呐…这是眼里真有活

结果小抄原来是学姐流传下来的

因为是渣男主动的,这让舍友非常失望,他后面还信誓旦旦地说接近学姐都是为了给舍友做小抄啊

毕竟他和舍友专业不同……

看来细活还是得女人做SOS

等等

马原不是所有专业都要学的吗…啊哈哈……………

(舍友顶着肿泡眼和我早起站在路边

我:啊啊啊看飞机!(激动指指jpg.

舍友:祖国是越来越强大了啊,一想到他也生在这么好的地方就浑身不舒服,有没有阴招让他换去日本国籍啊……

第96章

“……您可真是博学多才。”

今黎脑海中,谢云祁方才那番话与旧时记忆仍在激烈冲撞。

她抬眼望向司璃。

他依旧穿得一丝不苟,神圣庄严的神袍衬得他愈发凛然不可侵,灯光流淌在他顺滑的

长发上,仿佛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与记忆中那个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的伪装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哎,若是当初司璃就以这般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又怎会惊慌失措地逃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是要甩开这些纷杂念头,随即从水中站起身。

水珠沿着她的肌肤滚落,她望向琉璃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渐渐聚焦,思绪也从遥远的回忆中缓缓抽离。

见她起身,谢云祁与司璃几乎同时向她伸出手。

“主教大人这一身神袍动作不太方便吧?”谢云祁不着痕迹地格开了司璃的手,转而轻巧地托住今黎的腋下,稍一用力便将她带离水面。

今黎顺势将手搭在他腕间,借力踏上了池边。

另一边,司璃伸出的手还未收回,宽大的长袖倏地跌入水中,荡开一片潋滟波纹。

今黎顺着那湿透的衣袖抬眼,正正撞入他深邃的金色眼眸之中。

“我刚刚梦到你了。”今黎坐在岸边被谢云祁半搂着,她拧着自己的头发朝司璃笑了笑。

听见此话,司璃神色不自然地收回手,别过头蹙眉眨了眨眼。

他薄唇轻启,欲言又止,见谢云祁揶揄地看向自己又不愿显得局促。

只好配合着今黎问了问:“具体是什么呢?”

“没梦到我吗?”

谢云祁横插一脚打断。

“也梦到了啊。”今黎弯曲着膝盖,将胳膊搭在上面撑着脸。

“过去这半年里……你们有谁见过我吗?”

即便到了现在,她第一件想做的事,仍是确认脑海中那些画面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曾经深信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人,对所谓“原主”的记忆漠不关心。

可当发现那段狼狈不堪的过去竟都属于她自己后,笑容就逐渐开始消失了。

尤其是在沈述言面前,她似乎从来没占过什么上风。

……想想就很不爽。

她歪过头,望向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看吧,她就一直觉得离谱。

长成她这个样子,怎么在原来单位打工那么多年,就从来没有星探来挖她?

果然,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哈哈!

她的表情逐渐从得意转向猖狂,几乎要对着水面笑出声来。

谢云祁看着她那几乎扭曲的自我欣赏,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照了别照了,知道你今天也光彩照人。”

“我没见过你,”只有司璃在认真思考今黎的问题,他想了想后补充:“但我知道你,你很有名。”

“我可见过哦。”另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不过不是这半年内,黎黎那时候还假装不认识我呢。”

“你亲了我一下转身就跑,说什么‘AA授受不亲’。”

……哦对。

今黎当时还以为,是原主跟谢云祁上演了什么“情敌变情人”的戏码。

可现在问题来了:那段所谓穿越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这个世界里,为她植入那样一段人生?

一个没有Alpha、Beta、Omega之分,没有信息素与等级束缚的……

平凡世界。

也没有丧尸。

她思来想去,觉得做女人,终究不如做Alpha来得自在。

若不是这可恨的等级制度,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成为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不对。

是多么快乐的Alpha。

她回过身撩起谢云祁的额前的发丝,眼神深情款款:“我好像想起来了,我还没转正。”

掐指一算,她现在不仅失去了应届生身份,还到这个年纪都没有正经工作。

完蛋啦…

她望着谢云祁疯狂暗示。

谢云祁像是没接收到她的意思,以为她纯粹在抛媚眼也回了个暧昧的眼神。

今黎:……

而司璃并不知道当年今黎被送来教会之前的事,他只从沈述言口中得知,今黎记忆力不太好:“你现在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是吗?”

“你知道我失忆了?”

今黎惊愕,随后了然。

沈述言那个可恶的,玩A装O忽悠所有人的变态,不知道把她装在什么诡异的液体里,就那样递到了司璃手中。

司璃接到时,她那副模样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可即便如此,司璃的心理素质也实在强悍,竟将她留在身边,一放就是好一阵子。

此刻,司璃看着谢云祁也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你的……”

思索着眼下不方便,他只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我和黎黎还要办事。”谢云祁脱下风衣,轻轻裹在今黎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地开始赶人。

“办什么事?”司璃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谢云祁那副架势,面露不解。

尽管他知道今黎和某些人的关系并不简单,可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谢云祁显然还没到那个程度。

不,甚至应该说,谢云祁和今黎的进展,恐怕连他自己都不如。

啧。

司璃下意识地在心里比较起来,随即又嗤笑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我想,你的第一次……总不会希望是在这种地方吧?”今黎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调侃,她早已习惯谢云祁那点矜持的讲究。

她在TL.D实习那会儿,谢云祁时常要约她晚上出去玩。

酒吧他嫌不正式,家里嫌不刺激,云顶璇宫又嫌没创意。

那时候的今黎,和他度过了许多个夜晚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第一次?”司璃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谢云祁。

这人和今黎认识这么久……居然还没睡到吗?

一丝冷笑不自觉浮上司璃的嘴角。

他肯定不知道,今黎还和云亦辰有过一段。

而这件事,他知道。

此时此刻,他恐怕是最清楚今黎究竟玩得多开的人。

这一点上,谢云祁在他面前就不占优势。

面对司璃突如其来的嗤笑,谢云祁只当他是嫉妒,并没往心里去,转而低声对今黎说:“我觉得你房间就挺好。”

今黎却偏开头,声音有些发虚:“……我现在有

点不舒服。”

她这般敷衍的回答,自然没能打动谢云祁。说到底,怪就怪她当初到处乱撩。

这种向来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撩了又不肯给个结果,谁都能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谢云祁的脸,唇角一弯,在他唇上点了点:“我得去好好想想,想一个我们都能满意的地方。”

“嗯…”见今黎神色确实不佳,谢云祁并未过多纠缠,却执意要送她回房。

一路走过,他还刻意经过了几个尚未收工的神甫面前,抱着今黎穿过夜色。

离开浴池之前,今黎蜷在谢云祁怀中,悄悄向司璃递了一个眼神。

“来找我。”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夜深时,司璃推门走进她的房间,看见她穿了一身淡黄色的睡衣,正跪坐在那只她偷偷藏在房中的感染者身旁。

她的头发已经生得极长,如流泉般垂落腿侧,被渗入的月光染成朦胧的灰色。

那一瞬间,在司璃眼中,她比任何画像上的圣女都要显得神圣和纯洁。

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看清,她与大多数Alpha并无二致。

肤浅、贪欢、又不愿认真。

如果不是了解到这点,他可能就真的被蛊惑了。

“和你相处,就像在看一场恐怖电影。”司璃低声开口,缓步走近,蹲在了今黎身旁。

“为什么呢?”今黎喃喃地问,微微仰起脸望向他,月光流淌在她眼底,让她的瞳孔像一层薄而易碎的琉璃。

“一部分的我感到刺激惊惧,心跳加速;另一部分却始终清醒,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被安排好的剧本,连情绪都早已写定了结局。”

司璃的声音几不可闻,他话题一转:“他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第三者。”

他指的是方才那个抱着今黎神情张扬的谢云祁。

那人临走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将今黎圈在怀中洋洋得意。

那又怎么样,他也不过是又一个后来者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哪里算小三,”今黎轻轻笑了一下,“充其量是小四。”

“……”

一阵沉默之后,司璃终于低声问:“那我呢?”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今黎听到这句话意外地挑眉。

“承认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你。”司璃语气急促起来,像急于挣脱什么看不见的绳索:“不过是因为被你咬过,身体不由自主地倾向你……我又不在乎这种事情,有什么反抗的必要吗?”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却在今黎忽然凑近的瞬间倏然失声。

在今黎的逼近下,他颓然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住身体,指尖微微发颤。

他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可目光却像被什么拽住似的,始终舍不得从今黎脸上移开半分。

“还有你总是这样故意靠近我。”他声音压抑,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你故意的,故意想引导我去做那个第三者。”

故意让他在她身边的身份变得难堪。

又想到什么后,司璃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终于咬牙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告诉我,你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是云亦辰,还是沈述言?”

“不管是谁,你现在认,或许还能排上第三,”今黎语气轻飘,却字字清晰:“再晚,可就连号都拿不到了。”

“……”

“是不是很刺激?”她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往下一瞟,示意那具仍在沉睡中的感染者,“比杀人更有让你接受不了?”

“我喂过他自己血,”今黎伸手撩起司璃落在胸前的发丝:“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场仪式,将司璃的头发放在唇边轻吻:

“而你,还是会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主教身份。”

“可如果你继续靠近我。”她声线压低,眼中流转着捉摸不定的光,“不止会喜欢我,还会变成第三者……甚至第四者。”

她忽然微微一笑,那笑意在月色中漾开,危险无比。

“这么一想。”她轻轻吐字,仿佛在品尝某种禁忌的滋味:“真是爽。”

司璃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明显掠过一丝不悦。

他冷着声音反击:“我又不能结婚,而且我就算不属于教会,也不可能喜欢一个Alpha,尤其是你这种级别的。”

他语气刻意轻蔑,仿佛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谁说要和你结婚?”今黎嗤笑一声,懒散地靠回床边,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坐得毫无形象,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挑衅。

让司璃想掐死她。

“……”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今黎尴尬了起来。

这种氛围让人好想点烟…

她从床边起身,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片刻,终于抽出云亦辰那支营养剂。

她重新坐回原来的姿势,低头吸了一口,随后仰面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司璃见状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让她注意些,却忽然嗅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甜的水果香气,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悄然咽下。

雾气缭绕中,今黎侧过脸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述言当初把我交给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只剩下一根手指了。”司璃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没有认为有哪里奇怪。

“哇哦……”今黎轻轻叹出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真是没想到。

“那你呢。”

她忽然伸手扣住司璃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脸直视自己。

“有偷偷加过什么别的东西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重新调整了些回忆篇的细节

黎黎第二次醒来时是唯一最爱小沈的时刻呐(指指点点

第97章

“怎么突然这么问?”

司璃向来不擅长掩饰,除了那副外貌以外,他几乎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东西。

教会里的人际关系单纯,旁人大多不敢对他质疑。

正因如此,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立刻被今黎捕捉到了。

“那你好好的,怎么又炸毛了?”她揪着司璃脸颊的手指,临松开前还顺手揉了他一把。

将他脸颊揉得通红。

果然是没受过风吹日晒的脸,真是细腻得过分。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阴晴不定呢?”今黎坐回床边,一手撑着床,饶有趣味地盯着他。

忽然,她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懂了。你是看到谢云祁,吃醋了吧?”

自从知道自己并非“穿越者”而是原住民后,她整个人反倒放开了许多。

首先,她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就没有上级;

没有上级,就不怕掉身份地位;

其次,她很难杀。

毕竟哪怕只剩下一根手指,她也能死而复生。

这么看她已经无敌了,难怪总是腥风血雨。

“我吃什么醋,我是怕你忙不过来。”

司璃意识到自己失态,低头整理袖口,避开今黎的目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黎非要跟着他的视线挪过去,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什么?”

“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前男友可不止一个,让我想想。”今黎托着腮,眼睛向上瞟,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其中有一个,好像也是共生体呢。”

也不知道瑞森和弟弟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应该,还活着吧?

“看来你是全都想起来了。”司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你做的吗?”今黎猛地拽住司璃的袖口,将他拉近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为什么会突然恢复记忆?”

“……”

“我就说那洗澡水有问题吧!你还不承认!”她想起之前司璃坚持说那是为了治疗她的腿伤,现在想来处处透着可疑。

“来,悄悄告诉我,”她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渐渐软了下来:“你是和沈述言一伙的,还是另有计划?”

“我只是觉得你被蒙在鼓里太可怜了。我并不知道你的过去,但……”司璃的手轻抚过她的发丝,从她的后脑勺抚摸而下:“你想起了和沈述言的过往,是吗?那现在后悔和云亦辰发生关系了吗?”

“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今黎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你以为我是因为忘了沈述言,才以为自己是单身和云亦辰在一起的?”

她似乎在嘲笑司璃的单纯。

“真会开玩笑。”

“后悔啊,后悔那时候没先把他给睡了,嘿嘿。”

听了她的回答,司璃瞪了她一眼:“那你确实没救了,我以为你回忆起所有后至少会有一丝对伴侣不忠的愧疚。”

“你又知道了?”

今黎的声调突然升高:“我和沈述言的关系很难一两句解释清楚。我们十五岁的时候,是他自己否认说我们不是情侣,而后来又逼着我问为什么不认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想起沈述言,她情绪就上来了:“凭什么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再说你为什么要用教会的那一套来限制我啊,我是alpha呢?”

“你这些和那些控制欲很强的alpha有什么区别?你千万别沾上这些坏习惯哦,不然我就不喜欢了。”

她滔滔不绝地和

司璃痛斥沈述言的过分。

“……”

“我就随口一说,没那个意思。”司璃是第一次见今黎情绪如此激动,很快态度就软了下来,不再咄咄逼人。

“主教大人,为什么今晚心情不好?”今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

“你就有,你前一段时间明明不是这个态度的。”今黎不依不饶地追问,大有不问出缘由不罢休的架势。

司璃叹了口气,终于低声问道:“你会和谢云祁上床吗?”

“什么样才叫上床?我们以前倒是经常躺一张床上哦。”今黎歪着头,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那就是没有?

司璃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犹豫片刻,眼神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移开。

他声音突然变得更轻:“我答应过帮你调查你的过去,你想知道的事现在差不多也有了头绪。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和我…”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什么?”今黎凑得更近了些。

“反正就是,我能不能排在谢云祁之前。”司璃说完这句话时,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哦,好啊。”

今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双手轻轻抓住衣角,作势就要向上撩起,布料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你要轻点哦,虽然我身上不会留下痕迹,但我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云亦辰都离开这么久了。

“不过……你没经验吧?要不要先去做个预习再来啊?”

“我…我没说现在!”司璃的耳根瞬间红透,慌忙避开视线。

“那不好说。”今黎笑得更加张扬,故意凑近他耳边,“说不定氛围到了,我明天就和谢云祁上床了哦。”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着戏谑的光:“错过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见司璃比她预想中还要紧张无措,今黎的指尖轻轻探去,强硬地挤进他撑在地面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告诉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目光认真起来:“那个药水,到底是什么?”

司璃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事,在他看来告诉今黎也无妨。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首先,能被选为共生体的人……大部分都是Beta。”

beta?

今黎摇了摇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共生体的?”

司璃的目光微微躲闪:“真的要我说吗?”

今黎的眼皮轻轻一跳,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额…说吧。”

“从看到云亦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一般的Alpha……是不会愿意被那样的,更何况小殿下应该也不会对正常的alpha有感觉。”

女王陛下看小儿子看得紧,在那样的教育下看见alpha情动时的身体只会犯恶心吧。

其实从沈述言很久以前,将今黎交给他的时候,他还对她的身份存怀疑态度。

万一那只是沈述言想救她的借口呢?

但当看到她和云亦辰在一起时,才得以确定。

确定今黎就是体质最特殊的那一类人。

“哦……怎么说。”

今黎顿时语塞,只能用舌尖悄悄抵了抵上颚,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股无声的局促。

“因为Beta的身体素质终究不如Alpha和Omega。在你被选中的那个时代,可能Beta已经退出实验了。”司璃打算从源头解释,手指回握住了今黎。

见状今黎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看来是把他哄好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早早退出计划的应蕊初就是beta。

“但Alpha和Omega的第一性别特征过于强烈,他们的信息素……会在实验中造成严重干扰。”司璃观察了今黎没有过多变化的表情继续回忆:“帝国中有一群人,她们……只有第二性别。”

“这群人天生不容易被碱紫病毒感染,而且能轻易吸收高等级人类的信息素……从而提升自己。”

听着司璃的解释,今黎微微睁大了眼睛,唇瓣无意识地轻启,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讶异。

随后,那抹惊讶迅速化为醒悟,她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彩,唇角随之扬起。

“哦,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此刻像是窥见了某种历史荒诞的真相,高兴得不行。

“说白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她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其背后的重量。

适合做共生体的不就是最原始的男人和女人嘛。

“真有意思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多年的深潭,掀起过去的涟漪。

“哪有意思?”司璃问道。

“我小时候在沈述言家里上过很久的历史课。”

今黎的目光投向天花板,她靠在床边把脑袋枕在床上:“最早的时候,人类为了筛选所谓‘优质基因’,疯狂地推崇分化后的Alpha和Omega。那时候,‘第一性别’这个概念甚至还不存在……男人和女人,就这样在进化的狂潮里被轻易定义为‘落后’,渐渐淘汰。”

结合司璃说的话,她声音里带着玩味:“看来命运最讽刺的莫过于此了,偏偏是这些被抛弃的普通人,他们的基因中反而藏着抵抗碱紫病毒的关键。”

说完后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司璃,那眼神深处是罕见的严肃与探寻:“主教大人,你说……这像不像是人类被神明降下的一场惩罚?我们越是拼命追逐完美,就离真正的生存答案越远。”

说完她眼睛笑得弯弯的,等着司璃的反应。

“不许你这么说!”

司璃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神明赐予人类的,一定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神真的存在,”

今黎并未退缩,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犀利:“祂与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物种啊,你会把你最珍贵的东西留给路边的蚂蚁吗?不会,祂若真有最好的,也只会留给自己。”

司璃被说得哑口无言,那双金色的眼瞳在她脸上流转许久,仿佛想从她戏谑的表情里找出丝毫破绽。

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视线,不再与她争辩。

“算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倦意:“你又没有信仰,和你说不通。”

“又生气啦?”今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侧身贴近他,语调轻扬,“那还睡不睡呢?”

“今天没兴致了。”

司璃闷声答道。

“那你这可怎么办呢?”今黎轻笑一声,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身上逗他。

被她发现了。

司璃浑身一僵。

“难怪谢云祁那么说你。”今黎捂嘴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挑衅的光。

谢云祁曾经评价司璃这人啊,表面一本正经,其实骨子里可闷骚得很。

谢云祁明明没见过他几次,却早已一眼看穿了他的本质。

“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居

然还能有感觉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稍稍用力。

司璃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继续动作,耳根却已经红得彻底。

“不是聊天时候才有的。”他低声辩解,声音有些沙哑。

“哦——”今黎拉长了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就是聊狒狒□□时候就开始的了?”

“说什么‘要先看眼睛而不是生殖器才有感觉’这种话……我其实根本没认真听。”司璃本想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只好先闭嘴。

今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

心跳如擂鼓般狂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要来了吗?

他原本以为,在她离开之前,自己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刻。

“我想通了,”他声音低哑,仿佛在说服自己,“反正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只是你的情人之一罢了。”

“哦?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定位了?”今黎扶住他的手。

腰间渐渐感受到他的温度。

“我只是神明的教徒,不是神明本身。”司璃闭上眼,像是忏悔,又像是纵容:“我抵抗不了你这种来历不明的能力……所以今晚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你对我犯下的错。”

“好吧好吧。”今黎指尖划过他的下巴,语气像在安慰一个耍赖的孩子:“算我宠你一回,都推到我头上就行。”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室内,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白边。

从进门起就无人想起开灯,仿佛黑暗本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谋,早已为此刻预谋已久。

“我是不是对你很好?”今黎的气息拂过司璃的耳畔。

“嗯。”他低哑的回应几乎淹没在彼此的呼吸间。

“那你也要对我好。”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

“嗯。”

“过了今晚,你也会成为我重要的人。”她深深看进他的眼底:“我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你是认真的?”他抬起眼,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不敢确信的微光。

这对于没有注射进解药的司璃来说,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所以你也要告诉我剩下所有的事,好不好?”今黎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暖意,即使恢复了记忆,她也还有许多疑问。

那些事,从沈述言口里撬出来,几乎不可能。

但沈述言愿意把那时候的自己交给司璃看管,那他手里一定有更有用的信息。

“嗯…”司璃闭上眼,答应了今黎,沉入更深的纠缠之中。

“你真的答应啦?所有的秘密哦。”她稍稍退开些许,在微弱的光线下捕捉他的眼神。

“好,”他终于彻底放下防线:“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太好了,”她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欢愉:“那说定了,主教大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好。”

司璃的神情始终带着几分慌张,呼吸微乱,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应下了今黎提出的一系列霸王条款。

今黎是个有耐心的老师,即便司璃早已情动难抑,她却依然从容不迫地引导着他。

看着她神情的游刃有余,司璃竟还真的有一瞬间懊悔应该多做些功课再来,今黎不像他,她在内心可能会暗自比较。

把自己和云亦辰比…

但那又怎样,他不信云亦辰就没有新手时期,今黎在教会也许还要留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之后也……

今黎见他走神,重重拍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从自己衣襟里拽了出来。

却意外地发现,因为刚才那一下带着惩罚意味的拍打,让他莫名激动了起来。

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捏着他的手腕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可能有些特殊的爱好。”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手指力道加大了些摩挲着司璃的皮肤。

“什么叫特殊爱好?”

司璃的声音不自在。

“比如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你喜欢在亲密的时候被人欺负?”

“我不喜欢!”

司璃斩钉截铁地否认,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发红。

“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呢?”

今黎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眼眸倏然亮起,宛如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她微微前倾,发梢垂落间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衣领揪着他。

“去床上吧,我带你玩点更好玩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都是在聊天呢哪有问题啊一直锁

第98章

“我的记忆太混乱了,而且你猜猜,我之前刚醒的时候,还看到过什么?”今黎将司璃拉上床,为了缓解他的紧张,她将窗帘都拉上,只留下了一条细缝让月亮透过能让他们看清彼此眼睛的光。

她指的是刚以为自己重生穿越来时候的那段原主记忆。

现在想来,那段记忆大都不真实。

“不知道。”司璃一手撑着床,另一手扶着今黎,思绪乱飞。

“我的记忆中,有一些我和其他omega在一起的事,可我天生就不能对omega做那种事。”

她将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温热地交融,低声问:“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司璃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他享受着与她气息交织的时刻,声音低沉而清晰:“有人用虚假的记忆欺骗你,甚至借此重塑了你对世界的认知。”

“那我该怎么分辨?”今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放松身体,全然倚进他怀里,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颌,最终停留在喉结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催促司璃能给予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司璃呼吸骤然加重,但仍稳住声线回答,没有丝毫敷衍:“跟着你所看到的走下去。”

“如果走错了呢?”今黎没有停下动作,指尖解开了他的领口,唇瓣贴着他锁骨的线条细细啃咬,在那里留下一道道痕迹。

“只要最终能到达你要的结局,错的路,也会变成对的路。”司璃话音未落,就被今黎逼得向后跌去。

他终究是毫无经验,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偏过头急促地喘着气,喉结不安地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边的窗帘。

司璃闭了闭眼,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今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发烫的耳际,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也是。就像我脑中那么多虚假的记忆,可最终,都通向了现在这个时刻。”她将严肃的话题拉了回来,指尖往下,从后方搂住司璃细长的脖颈,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

司璃仰着头,琉璃般的金色在眼中晃动。

他知道她想说的远不止这些,强撑着继续问她:“你想做的事是什么?我能知道吗?”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选择留在沈述言身边的。”

恢复全部记忆之后,今黎才发现,身边竟再没有能让她真正安心信任的人。

地位越高,能力越强的s级人类,越能帮她恢复容貌,也越让她不得不依附。

可她却无法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些在精英教育下长大的人,似乎永远把结果放在第一位。

就连“爱”上她,也不过是某种既定目标的终点。

沈毅需要她拥有这份能力,便直接赋予了她。

可她和他们,说到底,谁也没有真正经历过爱。

真是可悲。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爱呢?

为什么就连“爱人”这样的事,也要依赖药物,依靠数据,非要得到一个百分之百的理论结果,才肯放下心来去承认。

这种直接赋予的结果令本身依然愿意去爱,仍然保有爱人能力的人,感到无比无力。

这种能力就像一个小偷,悄无声息地偷走了她年少时真切拥有过的一段感情。

而如今,那段过往已被全盘否定,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我并不后悔,我依然必须离开十二区。”

她停顿一下,仰头看着轻微颤抖的司璃,却没有心软,而是往下继续解开他的衣服,咬住他最柔软的地方。

听到司璃吃痛的声音才满意松开了些。

正是真切地经历过十二区那种破碎而艰难的生活,她才更不愿留在那里。

因此在恢复记忆,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之后,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

渴望自己真正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当初她抓住沈述言的袖子恳求他带自己离开时,就已经把所有最坏的结局都想了一遍。

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她当时的身份,被沈

家带走,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不可能是去享福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终究还是赌了一把。

赌在那片看似开阔又流光溢彩的中心区里,等待着她的,究竟是撕裂衣衫的狂风,还是猝然绽放的花束。

所以不管遭遇什么,她都没有真正怪过沈述言。

而感情的事,本就难以说清对错。

在十几岁,在被她咬过的情况下,沈述言依旧坚持着否认她们的关系。所以其实沈述言很厉害,他早就拥有抵抗沈毅的能力了。

“不说这些了……先做正事吧。”司璃故作轻松,催着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的今黎。

“主教大人,你怎么会认为做.爱才是正事啊?”闻言今黎有些哭笑不得。

“有很多事情,一时难以说清。但我感觉,我们内心深处真正的愿望,或许是一致的。”司璃低头用那双炽热的金色眼瞳深深注视着她。

他摸着她的后脑勺鼓励着她继续。

“比如?”今黎眨眨眼。

“希望人类世界重回正轨。”

司璃的声音如沉钟乍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

今黎故作惊讶:“真伟大,你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你总喜欢将话语藏在玩笑里。”司璃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一直留下那个孩子。如果只为研究你的能力,你本可以拿他直接做实验,而不是因为怕伤害他,迟迟没有动手。”

他嘴角微扬,笑意浅淡。

今黎微微怔住,神色复杂地和他对望了许久。

她心中有个声音又在告诉她,要不要试着去相信一回?

可另一个警惕的声音却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司璃夸得心情极好:“在你眼中,我居然这么高尚呢?”

“因为我观察你已经很久了。”

“那我真是荣幸呢。”

“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允许你这样,下不为例了。”他看着今黎毛茸茸的头顶,语气无耐。

“你明明爽得不行。”她像个孩子趴在他身上:“以前都是别人这么对我,他们没有一个温柔的。alpha都是坏蛋,一个比一个爱欺负人,只有你好,你最宠我,喜欢你。”

听到她这番话,司璃完全高兴不起来:“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提其他人吗?”

“嘿嘿,躺下来吧主教大人。”

今黎这一晚都在折腾司璃,一扫恢复记忆后的沉闷,显得兴致勃勃。

她动作粗暴得近乎过分,司璃就像最初被她咬的那晚一样,眼睛泛红地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神让今黎不禁有些遗憾。

自己到底不像其他Alpha。

不然的话,哈哈。

睡前,司璃揉着身上深深浅浅的牙印,语气幽幽地开口:“你和别人……不是这样的吧?”

“我们又没到最后一步,谁咬谁谁摸谁怎么了吗?”她翻身撑在司璃上方,理直气壮地说:“我以后又不是不让你做完,你先让我玩一下怎么了?”

司璃沉默了下去。

“等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眨着一双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夸奖:“而且我打你的时候,你明明就很有感觉啊,那副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她回味无穷。

“睡了,别想了。”司璃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转身背对着她。

“生气啦?那你还留在我这儿?”今黎凑近了些,扒着他的肩想看他表情,却被他躲开,执意不肯回头。

她的夜视力依旧极好,好到此时此刻,只清晰地看见司璃通红的耳尖。

“不行吗?”司璃把被子拉高,蒙住头,懒得理她。

“晚安。”今黎笑了笑,终于躺回枕头上,不再逗他。

“晚安……”他闷闷地回应。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寂静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撕裂。

"黎黎,出来陪我吃早饭。"

门外的人显然缺乏耐心,第三声敲门未落,门板便发出一声呻吟,被一脚踹开。

慌忙穿衣服的两人顿时僵在原地,与门外的谢云祁形成尴尬的对视。

晨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真是下流。"谢云祁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尾调。

"你对我们黎黎做了什么啊?"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今黎和司璃之间,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今天穿得花里胡哨。

是那身今黎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皮夹克的放大版,肩部装饰着银色的铆钉,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他领口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丝绸衬衫,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摇滚演唱会现场赶来。

"很怀念吧?"察觉到今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谢云祁故意晃了晃外套的衣角:"我记得我们每一次见面的细节,包括你第一次见到我这身打扮时眼里的惊艳。"

今黎:……

她什么时候惊艳了。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委屈:"你们这是在孤立我吗?"

说着他突然向后倒去,整个人陷进今黎的床铺,扯过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夸张地皱起眉头:"完了,被子里全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好恶心"

他投向司璃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司璃早已整理好衣着,神袍下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面无表情地回敬谢云祁一个带着挑衅的眼神指了指地板上沉睡的感染者:"昨晚来给这孩子做检查,耗费了不少精力,所以就在这留下了。"

"这合适吗?而且检查个人就能累成这样?"谢云祁抬了抬头看向那昏迷的孩子后又倒下去,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被角:"这么虚弱的话,下次我可得提议换个更称职的主教了。"

今黎注意到司璃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只好圆场:“谢司长。”

她跟着倒下去,拍了拍他:“你这人怎么思想这么那个啊,两个alpha躺在一起你想什么呢。”

“哼。”谢云祁再被子里翻了个身不看她。

“你不能自己有点A同倾向,就觉得全世界都是A同呀。这样让主教大人多尴尬,乖一点。”今黎用一种“我们才是一伙”的亲昵语气哄着谢云祁,还故意朝司璃瞥去一眼,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

谢云祁撇撇嘴,扯住今黎的衣角轻轻掀开,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扎眼的痕迹才松开手,语气任性又理所当然:“那你今晚睡我那儿,你房间太小了。”

“今晚不行,我们得去见圣女。”司璃打断了他的话。

“我也去,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她。”谢云祁向来随心所欲,教会规矩在他眼中形同虚设,整个帝国能让谢家让步的,恐怕也只有司院的沈家。

圣女的名号,压不住他。

但司璃并非全然出于私心。

今黎想知道的秘密,如今只有圣女弦月才能解答。

“行行行,我觉得没问题,主教大人,您怎么看?”今黎一边整理衣服,一

边轻巧地把问题抛给司璃,自己却转身就往门外溜:

“你们要吃早饭是吧?我去给你们拿!”

话音未落,她已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棘手场面丢给了司璃。

“哟,就剩我们两个了。”

谢云祁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捋了捋微乱的头发。

他常是一蓝一金的异色瞳,此刻却变成了一蓝一灰,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我一直在想,”司璃率先打破沉默:“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教会。”

“嗯?”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笑:“看样子,我们尊贵的主教大人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你喜欢今黎吗?”司璃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从小就认识黎黎,她曾经不告而别,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谢云祁没有直接回答,却径自陷入回忆:“在九区重逢时,本来想好好吓她一跳……结果还是舍不得。呵,我们小时候的事你都不知道吧?不信可以去问沈述言。”

司璃沉默地听着,一个字也未打断。

“那你呢?你也喜欢上黎黎了?”

谢云祁忽然转回视线,声音压低,带上一丝冷意,“不过,我劝你把这份喜欢好好收着。成为主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坐直时身上皮夹克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他的目光扫过司璃神袍袖口繁复的银线刺绣,那象征着圣洁与束缚的纹路。

司璃当然明白。

意味着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属于教会,他的欲望必须焚毁在祭坛前。

意味着他连闻到她信息素时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

意味着终其一生,他只能做圣女的刀与刃去处理某些事,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然而无人知晓,在他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早已悄然滋生出隐秘的欲念。

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如同白骨博物馆的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根尖梢都清晰地指向今黎。

谢云祁缓缓向前倾身,他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弦月。”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司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找了黎黎很多年吧?”

司璃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眯起双眼,下颌线条绷紧,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无声地催促着下一句话。

谢云祁欣赏着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愈发深刻。

半晌,他才他像是终于玩腻了捉弄猎物的游戏,缓缓吐出最终判决:

“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杀了她么?司璃主教。”

第99章

司璃十分清楚谢云祁的暗示,他移开视线,在今黎的床沿沉默地坐了很久。

空气中仍隐约浮动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多年来,教会一直周旋于以司院为首的温和派和谢家兵院为代表的极端保守派之间,如行走钢丝,艰难维持着平衡。

但对司璃,以及对他所侍奉的圣女而言,最重要的使命从未改变。

那就是:

让帝国恢复秩序,令世界重归安宁。

听起来很伟大,可实际上没有想象中那样难。

确认了今黎的确特殊后,司璃就看出了她正是那个最合适的切入口。

正如外界对沈述言和今黎情感的评价一样,司璃曾经也难以断定他对待今黎的真实态度。

后来他才看清,今黎对沈述言来说的确是特殊的。

共生体自诞生之初,就在四院与教会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一方面,将所有“锚点”集中于一人之身,意味着她将成为所属家族最强大的武器;但另一方面,共生体不仅能够操控被感染的丧尸,其血液也对其他丧尸具有极其强大的影响力。

因此,出现了一种声音:培养出世界上最强大的共生体。

等她拥有操控所有的丧尸能力后,将其处决。

这样丧尸就全部消失了。

有人认为,这是彻底终结丧尸灾难最高效的方式。

而教会内部,一直不乏这类观点的支持者。

圣女曾对司璃说过:“牺牲一人而拯救全世界,这当然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如此一来,教会便无需大规模动用杀戮的手段。

而作为S级主教的司璃,其职责之一正是协助圣女,寻找到那个最合适的容器。

很多年前,当沈述言还常来教会时,司璃曾向他提及这个计划,当时的沈述言反应激烈,坚决反对。

可后来某一天,他却毫无征兆地改变了态度。

也许那时候沈述言能找到的可以修复今黎那具残破身躯的药物,只存在于教会之中。

他以“愿意将今黎交由教会处置”为条件,换取司璃先行救治她。

可当司璃看见沈述言凝视她时难以掩饰的紧张,以及紧紧护着她离开的模样,司璃才骤然醒悟。

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受骗了。

起初他愿意接手今黎正是有着那样的想法,可他见过今黎真正活着的模样。

她哭泣时颤动的眼睫,笑起来弯起的嘴角,耍无赖时微微扬起的下巴。

想到那个话题司璃脑中的今黎的一切如同一帧帧的电影画面晃过大脑。

即便使命在身,司璃也无法亲手扼杀这样一个真切活过的人。

这也许是沈述言故意将今黎送到他身边的意图。

他利用他的心软。

他知道他迟早会救助今黎。

所以当圣女问起“是否找到那孩子”时,

他选择了撒谎。

如今的今黎尚且年轻,甚至才刚离开沈家,真正看见这世界没几年。

何必急于将她推上所谓拯救世界的祭坛,用一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夺她刚刚开始的生命?

他还“喜欢”着今黎。

如果四院和教会下了决定,圣女最后一定会让他去处决今黎。

而让他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他…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那一天。”司璃的声音很平静:“我会和她一起死。”

“这么深情?”谢云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你们又认识了几天。”

说完他还下意识朝门口瞥了一眼,“说得这么真切,还以为她回来了,你特意说给她听的。”

司璃明知谢云祁是在故意揶揄,却仍忍不住跟着望向门口:“不,她过去的记忆里应该没有这一段相关的内容。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发脾气了。”

想到今黎那张牙舞爪,像只被惹恼的小猫般的模样,司璃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他原本急切地想用白骨博物馆中用来储存历代共生体所用的药水,来帮今黎恢复记忆。

他是真心希望,由她自己做出选择。

可她却仿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还有。”司璃忽然再度开口,嘴角仍带着那抹未散的笑意,看向谢云祁警惕的表情,语气甚至染上几分得意。

“我们昨晚睡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对方几乎裂开的神情,轻笑着作势要去解开领口:“不信?要看看吗?”

“你……”谢云祁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司璃竟会不顾教会的戒律至此。

“你想说出去的话,

就说吧。”司璃敛起玩笑的神色,声音里透出一种诡异的欢愉。

“反正我们都要死了。”

司璃语气轻松。

如果顺利的话。

哈哈。

他故意模仿今黎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表情,成功让谢云祁咬紧了后槽牙。

谢云祁用舌尖抵住腺牙,强压住因怒意几乎失控的信息素。

他在心里默念:

没事,没事。

反正他也没那么喜欢今黎。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声音却有些飘:

“哦,那便宜你了,还玩上殉情了。”

接着又心不在焉地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像你,有魅力的Alpha当然女朋友多得很。”

“哦?是吗,你谈恋爱啦?”今黎双手端着一个摆满早餐的托盘,正用身子抵着门框。

她歪着头,声音含糊却充满好奇:

“什么时候的事?帮我一下呗。”

她摇摇晃晃地端着三份早餐,谢云祁抢先一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他低头凑近她颈侧,轻轻嗅了嗅,眉头顿时蹙起:“你身上全是陌生Alpha的味道。”

今黎却浑不在意,反而眼睛一亮。

她是真心替他高兴:“可以啊你!”

四院这群公子哥终于有正常谈恋爱了。

她下意识想用手肘轻轻戳一下谢云祁恭喜他。

只可惜双手正牢牢端着沉甸甸的托盘。

那托盘上整齐地摆着三个瓷盘,每个盘子里都躺着一个刚刚做好的三明治,金黄的面包片间隐约露出嫩黄的煎蛋和翠绿的生菜。

这让她根本腾不出半点空隙。

“但你怎么谈恋爱了还来找我?”

她眼中顿时闪烁起八卦的光芒,那双月光灰色的眼眸狡黠地一转,随即漾开明媚的笑意,唇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不愧是绝世猛A呢。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谢云祁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又涩又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愤愤:

“我没谈,都是他陷害我。黎黎你怎么这样断章取义,差点误解我。”

说完猛地抬手,委屈地指向一旁看戏的司璃。

司璃抢先一步伸手扶住今黎的腰,稳稳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心些。”

他这个看似体贴却充满占有欲的动作,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本就紧绷的引线。

谢云祁猛地将两人推开,高大的身形强硬地从她们之间穿过。

他的几缕碎发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遮住了异色的眼眸,但今黎还是不经意间撞见他好像翻了个白眼。

“好幼稚啊。”谢云祁甩下这几个字,迈开长腿就要朝外走。

“不吃啦?”今黎望着他挺拔而疏离的背影,有些失落地从司璃接过的托盘中拿起一块三明治,小声嘟囔:“亏我还特地给你们煎了鸡蛋……”

难得下一次厨。

不吃白不吃。

谢云祁听闻,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犹豫着退回一步,线条分明的侧脸依旧绷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斜着瞥向今黎,带着几分怀疑:“自己做的?该不会我是顺带的那个吧?”

这算什么?

被他撞破事后温存的尴尬场面,还要被迫共进早餐?

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抬手用指尖蹭了蹭额角的碎发,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

司璃本就没打算与谢云祁一起吃。

听到今黎的话,他径直将托盘举至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微微偏头,目光专注地投向三明治的夹层,仔细审视着那片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

“不是,”今黎抬起头,眼神干净而直接,“是特意为你做的,惊喜吗。”

“……”

谢云祁一时语塞,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嘶…”

他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卷着额前那一缕倔强的发丝,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复杂的沉默。

谢云祁一手从司璃托着的盘中取过一份装着三明治的盘子,另一手忽然捏住今黎的脸颊,将她柔软的嘴唇挤成一个圆润嘟起的形状。

他俯身凑近,在那被她捏起的唇上迅速而响亮地亲了一下。

“你怎么变得这么贤惠了?”他低笑,指尖仍未松开,目光却像是浸满了回忆:“以前早上起床我要你帮我洗衣服,你可是直接给我扔了的。”

他故意将早上起床几个字咬得又缓又重,随后抬起眼,挑衅地瞥向司璃,话却仍是对今黎说的:

“我有个朋友要来,得去接他。晚点你要去见圣女的话,记得叫上我。”

“那我呢?”谢云祁离开后,司璃仍立在今黎身后,声音幽幽地飘来:“难道我才是顺带的那一个?”

“你们怎么轮流问一模一样的问题……”今黎见他像根木头似的僵在原地,索性不管他,自顾自坐到床边吃起了三明治。

“你怎么能在床上吃东西!”司璃皱起眉,快步走过去想拉她起来。

“那你倒是看看,我这儿还有别的地方能坐吗?”

今黎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狭窄得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下一张旧木桌,连多摆一把椅子的余地都没有。

该不会当初沈述言为了折腾她,故意让她住这么破的地方吧。

她甚至时不时还得把那个感染者小孩塞进床底才能空出点地方……

见司璃仍固执地不肯碰床沿,今黎叹了口气,将早餐放在桌上,认命地从床底拖出一把积灰的折叠椅,费力地展开后用卫生纸擦了擦摆在桌边。

“这下总行了吧?”

司璃这才勉强坐下,拿起三明治。

安静吃了片刻,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很轻:

“如果拯救这个世界的代价,是让你死去。你……会怎么想?”

今黎正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认真思考要不要再加点盐,听到这话猛地一愣:

“啊……”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自己好像连高中都没读过。

没做过高中生还要接下拯救世界的重任吗?

好看得起她。

“这事,有点深奥。”

她没太懂司璃的意思。

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作为共生体的特殊身份。

某种模糊的预感悄然浮现,她似乎隐隐触到了司璃话语中未尽的深意。

“先吃完再说吧。”她低下头。

吃着今黎做的早餐,谢云祁正站在教堂厚重的大门旁,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门外。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他们从白骨博物馆归来之时。

那时今黎浑身是伤,眼神却清亮,而司璃始终站在她身侧。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态度就已明显偏向司璃,对自己却总是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排斥。

因为他的信息素太具有侵略性?

她也像他家中那些低垂着头,不敢靠近的仆人一样,因这气息而畏惧退缩?

可今黎的等级那样低,照理说根本闻不到多少味道,更不该被强烈到刺激才对。

谢云祁正出神时,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轿车猛地刹在他面前,带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他被呛得咳了两声,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还没吃完的早餐,皱着眉看向眼前这夸张的阵仗。

不止一辆,整整一列相同款式的轿车无声地排开,身着统一制服的侍从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在积灰的地面上铺开一道深红色长绒地毯。

紧接着,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了上来,那鞋面光洁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一位身着长风衣的红发男子优雅地迈出车门。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谢云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怎么,这副表情?”红发男子轻笑着几步走近,风衣下摆在尘土中微微扬起:“你从前不也很享受这样出场么?”

谢云祁瞥了来人一眼,继续嚼着嘴里的食物,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谢司长。”两侧的侍从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谢云祁随意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我在这一直很低调,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梵洛诩却低笑一声,紫眸中掠过一丝玩味:“我看你不是刻意低调,而是在意中人面前没占上风,正暗自神伤呢?”

“梵洛诩。”谢云祁声音沉了几分。

“话何必说得这么直接。”

“哦?这么说是承认了?”梵洛诩唇角的笑意愈深,紫眸中流转着戏谑的光:“该不会到现在还是那个今黎吧?”

“你怎么还记着她?”谢云祁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语气不耐。

他心底回忆了下。

梵洛诩和今黎,几乎没有交集。

旁边一名颇有眼力的侍从立即上前,恭敬地为他拭净手指。

洛诩不答,只优雅地抬手掀开风衣领口,从颈间缓缓拉出一条细链。

链子上悬挂着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拼图吊坠,边缘镶满细碎的钻石。

他低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吻那枚拼图,再抬眼时,那双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染上几分扭曲的狂热。

“我当然忘不了。”——

作者有话说:很多事情都慢慢揭露啦

故事也接近尾声了

第100章

谢云祁凝视着好友近乎扭曲的神情,眉毛皱成一片,立体的眉骨在眼下投上一道阴影。

“你们很熟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梵洛诩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你小时候决定和我一起扳倒沈家的时候,不是说过‘我的就是你的’吗?”

TL.D——这个以梵家为主导的兵院金库,为他们成功拿下了曾经始终不愿配合的加蓝科技。

毕竟,自沈述言出生之后,原本独占鳌头的谢家便日渐失势。

帝国的Omega与alpha之间的关系随着丧尸入侵后日渐恶化。

沈家凭借这名“顶级Omega”所带来的基因优势与政治光环,不断扩张势力版图,开始打破帝国长久以来由Alpha主导的权力结构。

沈家也从中逐渐蚕食谢家在过去几十年中建立的根基。

就在兵院老司长早早抽身,将这副烂摊子抛给谢云祁的那一刻,是梵洛诩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背后,是梵家隐秘的野心,也是一个真正同盟的开始。

而谢云祁也曾暗中出手,替梵洛诩掩盖了那些他为了整治自己小姑而惹出的麻烦。

多年来,两人之间的革命友谊愈发坚不可摧。

梵洛诩原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打算在复仇计划的收官之际送给自己的父亲。

若不是破坏了这个精心布置的完美计划的人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友谢云祁,他恐怕真的会要了对方的命。

任何其他礼物都无法与他原本准备的那份相提并论。

尤其是那块拼图,那个本该完美收尾的象征。

当他们将沈述言困在九区时,有两个目的:一是验证沈述言是否真的是omega。

众所周知,沈家走向巅峰的最后一步,就是生下了这个顶级omega儿子。

但谢云祁在见到今黎后,却不认为一个omega会需要这样的伴侣。

另一方面,如果无法验证,梵洛诩本就打算在九区这场暴乱中,直接除掉沈述言。

沈家这个宝贝儿子一直在阻挠TL.D将购买保险的客户优先接入安全区并使用紫硝素的计划。

梵洛诩策划的将梵家送入四院高层的规划中最大的阻碍就是沈述言。

趁沈述言羽翼未丰之时下手,是最理智的谋划。

谢云祁既未表示赞同,也没有反对。

他只明确表示自己好奇沈述言是否真的是omega,其他的一概不论。

梵洛诩可以自行其是,但他不会插手。

“我帮你追她,怎么样?”两人并肩沿着彩窗投下的光影向教堂深处走去,梵洛诩忽然提议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云祁脚步未停,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你别像那种整天担心别人觊觎自家宝贝Alpha的敏感Omega一样好不好。”梵洛诩轻笑一声,朝身后随意挥了挥手,几名紧随的侍从无声退下。

近期教会管制严格,出入登记名额极其有限。梵洛诩直到听说今黎入住于此,才明白谢云祁为何执意要来。

“这一点也不像你了。”梵洛诩注视着眉头紧锁的谢云祁,语气略带调侃。

“你从小到大,最感兴趣的不就是黎黎这种不A不O的人吗?我还不了解你?”谢云祁直接戳穿了他。

“呵,那又怎样,有我帮你,等真到你得手的那一天,你做大我做小?”梵洛诩耸耸肩,半真半假地笑道:“不过说真的,若我们三人联手,未来的联盟只会更加庞大。”

“你觉得她会沈述言为敌吗?”谢云祁淡淡说道。

他们的思绪共同飘回几年前那个关键时刻。

那时候他们的计划几乎成功,沈述言被困九区,面对他们精心准备的Omega几乎难以招架。

要么以铁腕镇压这场暴动,用鲜血重新书写秩序;

要么就当众揭开他最深层的秘密,向整个世界证明,他究竟是不是一个Omega。

所以,无论他选择动手,还是释放3S级信息素威压,都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僵局。

而就在那时,今黎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

她如神谕降临般从身后搂住沈述言。

即使那时候,她本身的状态并不好。

她的身体被狰狞凸起的血管与蔓延的黑色纹路彻底覆盖,面容也已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

然而,凡是曾经认识她的人,依旧能从那残存的轮廓中辨出她的身份。

见到她这副样子的那一刻,谢云祁犹豫了。

梵洛诩当即下令启动预备方案,他将准备好的武器对准沈述言,准备为这个经验不足的omega小少爷制造一场意外。

他正要将早已布置好的无人机摄像头撤离时。

却在摄像头里对上了今黎的眼神。

那一双月光灰的眼眸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的雾气,随后又重新凝起坚定的光。

或许是在TLD实习的她认出了自家公司研发的这款无人机。

在替沈述言化解危机之后,她非但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转身直面镜头,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她一手仍从身后环着沈述言的脖子,另一只手却顽皮地拉下自己的右眼睑。

随后。

她无声地吐出舌尖。

就在她的舌面上,正稳稳贴着那块谢云祁从公司一路找到酒店的拼图。

这就像一场早有预谋的嘲讽。

她舌尖轻抵着那块拼图,眼神却笔直地透过监控照进梵洛诩的眼底。

那一瞬间她不像解围的援手,反倒像踏火而来的共犯在向梵洛诩宣战。

当她缓缓收回舌尖时,还不忘轻眨一下右眼。

梵洛诩没有恼怒。

相反,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沉而诡谲的笑意。

今黎整张脸庞已被暗色吞噬,唯独剩下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如同深渊中唯一不灭的星光。

就在这片近乎非人的扭曲与侵蚀之中,梵洛诩竟从那破碎的面容间,品出了一丝邪异而脆弱的美感。

他抬起左手,猛地扣住自己的脸颊,像是要强行压下那几乎失控的笑意。

可指缝之间,依旧能窥见他唇角抑制不住扬起的弧度。

真是……

太令人兴奋了。

只是当时谢云祁心不在焉了许久。

没注意到身旁的梵洛诩眼底涌起的暗潮。

后来梵洛诩才得知,谢云祁在寻找拼图时发现,今黎扔了他的衣服。

她扔了衣服,却独独从口袋里拿走了那块拼图。

自此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遇到像那样合适的时机对付沈述言了。

回忆至此,两人默契地陷入沉默。

“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块拼图黎黎怕是早就弄丢了吧,我可再没见她带在身边。”谢云祁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我的衣服她说扔就扔,难道偏偏从我口袋里拿走的拼图,她就能留到现在?”

“那不一样。”梵洛诩淡淡接话:“当初你在公司翻找得那么声势浩大,今黎若是恰巧察觉很可能就自己留着了,也许她本就是个心思敏锐的人。”

“黎黎没那么多心眼。”谢云祁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维护。

“是么?”梵洛诩轻笑一声,目光略带深意:“或许你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她。能在沈家待了这么久还不崩溃,她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有能耐。”

话音未落,两

人刚踏出教堂大门,迎面正撞见今黎。

光影洒落间,三人视线骤然交汇,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凝滞。

“嗨,老婆。”

梵洛诩在看到今黎的瞬间便抬起手,唇角漾开一抹笑意,那双独特的紫眸也弯成温柔的弧度。

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今黎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

谢云祁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今黎则彻底陷入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也太冒昧了吧。

她迅速在脑中回溯了一遍。

在TL.D的那段时间,她甚至根本没资格见到梵洛诩这个级别的人物,更别提什么咬过他这种离奇的事。

这人真的好奇怪!

“您……”她下意识开口,差点把“没事吧”几个字脱口而出。

办公室恋情什么的,还是别了吧。

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复杂地望向谢云祁:“你都教你朋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毕竟怎么看,梵洛诩都更像是个正经人。

“我今天是不是水逆?”谢云祁故作虚弱地扶了扶额:“怎么谁都能把锅往我头上扣,好受伤。”

梵洛诩却仿佛浑然不觉,径直朝今黎伸出手,笑容优雅依旧:“好兄弟的老婆,四舍五入,不也算我的吗?”

他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紧接着道:“对了,既然说到这,今黎小姐,那块拼图,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谢云祁:“……”

今黎:“……”

等等,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今黎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捋了捋发丝,目光游移。

只是……

那个小玩意儿,她……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像…放在家里了,也可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她言语间明显有些慌乱。

当初她也是看到谢云祁翻找得那么急切,才意识到这东西并不简单。

本来还想着或许能借它找个合适的时机,换点筹码或者谈点条件。

可现在那东西居然是从梵洛诩手里来的!?

她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不自觉地龇了龇牙,连退几步。

“这样吧,我、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她边说边转身小跑着往回赶,还不忘回头朝谢云祁挥了挥手:“反正你也在这儿住了几天了,先替我招待一下客人哈,我很快回来!”

***

司璃刚结束晨间祈祷会的安排,正独自坐在主殿的长椅上静静翻阅书卷。

柔和的光线透过彩窗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静谧的光晕。

就在这时,今黎双手捂着脑袋,手指紧压太阳穴,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主教大人!完了完了……”她几乎是扑到司璃面前,声音都带着颤:“喜欢我这件事,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司璃缓缓抬起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能力已经能够通过空气传播了哈哈,刚刚有个人,一见面就喊我老婆!”今黎语气夸张,仿佛在汇报某个城区沦陷一样。

“随意称呼他人‘老婆’只能说明对方缺乏礼貌,并不代表喜欢。”司璃平静地回答,目光仍未离开书页。

“这样啊…哈哈哈。”今黎干笑几声,明显没被说服。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可我仔细回想了好久,我跟他根本不熟,也绝对没咬过他!他还找借口跟我搭话,说什么让我归还一个几年前就不小心弄丢的小东西……”

“或许他只是真的在找那样东西。”司璃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司璃终于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他喜欢你。”

今黎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司璃的衣袖晃了晃,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语气却佯装严肃:

“你又有新情敌啦,真的不慌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司璃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今黎却突然停下话音,凑近了些,微微蹙起眉嘀咕:“可我确实没咬过他啊……等等,你这是在看什么?”

司璃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书封转向她。

今黎眯起眼睛,对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恍惚了一瞬。

她向来有些晕字,总要愣上几秒才能辨认清楚。

直到那几个标题逐渐在她视野中清晰:

《紫硝素研发史》。

她目光轻轻一转,悄无声息地和司璃对视一眼,随后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

“如果只有依靠特殊能力才能让人产生爱。”司璃声音轻柔却清晰:“那这世上的其他情侣,难道都是假的了吗?”

他注视今黎有些迷茫的眼睛,继续说道:“不是所有喜欢你的人,都是受能力的影响。你需要做的,是好好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想一想。”

司璃轻轻将书合起,细致地折叠好放在膝上,抬眼望向今黎,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通过空气传播?”他垂下眼眸,耐心地回答今黎:“也许你是想形容……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