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春园五号。
这次来容氏总部进行交流学习的不止海城大学的项目组。
容氏集团在全国投资的多所科研院校几乎都派出了代表, 少的三四人,多的十几人。因为交通工具的差异,都是陆陆续续到的, 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停在总部大楼前,车窗上贴着各校的校徽, 红蓝黄的标志在夜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眼。
规模最大的两支队伍, 一个是海城大学,一个是京都大学, 两家院校都派出了十四位学生代表团。对九十年代末的学生来说, 能有机会直接进入这样的大企业总部实地学习, 是一种极高的荣耀——更别提容氏在当时几乎代表着“科技的未来”。
北方的天总是黑得很早,十二月的夜风干冷, 空气里带着一股钢铁和煤尘的味道。宁希吃完晚饭走进宿舍楼的时候,楼道的日光灯已经亮着, 昏黄的灯泡在墙壁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宁希推开宿舍的们,屋里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半蹲着整理行李箱。她穿着厚毛衣,毛线针脚略显粗糙, 袖口卷起一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 行李箱里整齐地叠着几件羊毛衫、纸质笔记本和一摞厚厚的资料。
见宁希进门, 女孩立刻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好, 我是京大的陆薇, 陆地的陆,紫薇的薇。”
她的声音清脆温柔,带着京腔特有的轻扬尾音, 看着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宁希微微一愣,也笑了笑:“你好。我是海城大学的宁希,宁静的宁,希望的希。”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带着初次相识的生疏,又夹杂着淡淡的好奇。
陆薇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才站起身,拍了拍毛衣上的灰:“我们学校这次来了十四个人,不过宿舍房间数不够,我就被分来这边。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宁希的语气温和,带着海城人特有的缓慢语调,“一个人住反而太安静,有人说话正好。”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去,宿舍楼外头传来远处广播的声音——那是工厂下班后的播音员,用带着沙哑的喇叭播放着新闻简讯和老歌。
“……亚洲金融风暴影响持续,国内部分沿海企业加紧结构调整……”
“……周华健《朋友》登上金曲榜首……”
时代的气息,在每一段不经意的背景声里渗透着。
等陆薇把行李完全收拾好,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宿舍楼的暖气开得正好,铁管里“哐哐”地作响,屋子里暖融融的,窗外却依旧是呼呼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墙外低声吹哨。
“你吃过饭了吗?”宁希随口问道。容氏的食堂开放到晚上十点,这会儿还有一些夜班工人陆续进去打饭。要是陆薇再耽误就吃不上了。
“我们在学校吃过饭才过来的。”陆薇笑着回应,唇角微微上扬。
宁希这才记起来,京大离这里不过一小时车程。
陆薇放下行李,又笑道:“要不是为了集中学习,我其实可以住在家里的。不过交流学习嘛,还是服从学校安排的好。”
她说得轻松,却透出一丝自豪。那种既熟悉又疏离的语气,让宁希听出了几分京都人特有的底气。
陆薇走到桌前,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朵干花茶。她倒了两杯热水,花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桂花与菊瓣混合的香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宁希:“京都的冬天可干冷得很,刚来容易上火,喝点花茶润润。”
“谢谢。”宁希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杯身的热气一点点渗进指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窗外的风拍打着窗框,偶尔有汽车驶过的轰鸣声。
“听说你是从海城过来的?”陆薇眼睛一亮,带着真诚的好奇,“容氏电子分部那边可是集团重点之一。我们导师还在课上提过,说那边的测试数据稳定、设计漂亮。”
宁希笑了笑,语气谦虚:“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按流程走……”
话题慢慢打开,从项目聊到各自学校,又聊到生活琐事,得知海城现在已经是新校区,陆薇羡慕得不得了。
“我们京大校区太老了,”陆薇无奈地笑,“上个月暖气还坏过一回,大家抱着热水袋听课。”
“我们那边好一点,不过有时候海风大,冬天刮起来像刀割。”宁希轻声笑着,眸色柔和。
陆薇摆摆手:“听起来都挺辛苦的。”
宁希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京大好像正准备迁校,原本的老校区已经无法承担日渐增长的规模,几年前就在规划新校区,只是这件事还没对外公布。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掠过桌面,心底默默唤出系统权限,输入关键词:“春园路”。
【地段价值评估:潜力极高】
【预计未来五年年价值增长幅度:500%】
【建议投资类型:学区房】
【风险指数:中】
宁希的眸光轻微一动。
果然,记得没错——春园路5号,就是京大新校区的选址地。
别看那一片现在还荒芜得很,路边都是泥地,偶尔能看见几辆老式“解放”卡车拉着砖头经过。
那地方早年是旧园林遗址,残存的石狮子上爬满青苔,围墙斑驳,看着很是荒凉。
因为基础设施不好,所以周围的房价也显得萧条。可她知道,等到明年年后,官方宣布校区选址在那里之后,房价将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涨。
越靠近春园路的地块,涨幅越夸张。
系统的数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五倍涨幅,那已经是保守估算了。
宁希抿了一口花茶,茶香在口腔中散开,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温柔却深沉。
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框“哐啷”直响。楼下传来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夜色被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又迅速合上。暖气管里发出低沉的气流声,像某种隐约的呼吸。
陆薇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一些,眼里闪着几分神秘的光:“对了,你们海城那边的负责人容总……就是容氏集团的‘太子爷’容予吧?”
她的语气轻得几乎像风掠过窗纸,但每个字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宁希愣了愣,眨了眨眼,点头:“嗯。”
“你跟他直接接触过?”陆薇的声音立刻高了几度,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忙压低语调,眼神里却掩不住的炽热,“虽然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可听说他大学的时候就在国外拿过两个硕士学位,后来回国直接进了集团研发部,还亲手带项目,取得了重大成果!”
宁希被她的热情逗笑了:“这些消息你们打听得挺清楚。”
“那当然!”陆薇眨眨眼,神情像在聊什么校园里的传奇人物,“他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可是在京都这种地方,像这种天之骄子就格外有名。听说他回国那年,集团股价还涨了好几个点。再说了,长得也挺好看,对吧?不过就是看着冷冰冰的,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宁希哭笑不得,摇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其实在工作上,容予确实是个值得信任、能力出众的领导。只是要说相处起来,刚开始确实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时间长了倒还好。
“他确实不太爱笑。”宁希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并没有那么可怕。”
“真的吗?他不是那种板着脸的管理型?”陆薇睁大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听机密。
“他只是比较安静。”宁希想了想,语气温和地说,“其实挺好相处的。”
陆薇托着下巴,长长地呼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真怕之后汇报的时候被吓断片。”
宁希笑了,安慰了她几句没再多说。她低头抿了口茶,茶香已淡,温度也降了些。
暖气的热流在脚边缓缓流动,带起一点浅浅的暖意。她的头发被风轻轻拂动,鬓角的几缕碎发随呼吸轻颤。
夜更深了。
宿舍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汽车经过的轰鸣。隔壁宿舍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声音不大,沙沙的电流声中隐约传出当下热门的旋律。
陆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毛衣下摆被带得微微上移,露出一点腰线。她揉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意:“不说了,明天还要早起。真高兴能遇到你,我们学校里女同学太少了,随行的都是男同学,说话都像背公式似的。”
宁希轻笑着点头:“我也高兴,有个能聊天的室友。”
正要关灯时,陆薇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等等,我想起来了!”
她整个人都坐直了,手还举在半空,“你是不是——宁希?那年全国大学生竞赛一等奖的那个?”
宁希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这事,这都过去好久了,大三结束她就没有再参加过竞赛了。
“嗯……是我。”她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一点不好意思。
陆薇立刻激动地拍手:“天哪,我还看过那期比赛的直播!当时我还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可是,那时候你不长这样吧!”
宁希失笑。那时的她,头发总是披着,厚重得几乎遮住半边脸,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和布鞋。那种自我防备的习惯,几乎是那几年生活的印记。
如今的她换了轻便的呢子外套,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透出几分从容。的确,像变了一个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宁希低声说,唇角仍带着笑意。
“过去也很厉害啊!”陆薇的眼睛亮得像夜色中的星,“没想到能跟你住一个宿舍,太有缘了!”
宁希被她的热情逗得无奈,只好轻轻一笑:“那就多指教。”
“那当然。”陆薇笑着钻进被窝,拉过毛毯,声音渐渐含糊,“明天早点叫我起啊……我怕迟到。”
宁希轻声应了。
宿舍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世界顿时陷入安静。只剩窗外的灯影在窗帘上投下浅淡的方格纹,楼下偶尔有几声交谈隐约传来,应该是晚班的工作人员在回宿舍的路上。
宁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仍在回想着系统的那一串评估数据。
春园路……
她得想办法尽快拿到那片地的房产。那一带现在还被人嫌弃偏远、交通不便,连公交都不到,但只要消息一出,想插手的资本能把那里炒到天价。
她翻了个身,枕头里是淡淡的洗衣皂香。窗外一线冷光透进来,映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又坚定。
看来,她已经找到了在京都的第一步该往哪里迈。
宿舍楼的广播准时响起,老式喇叭里传出沙哑的女声——
“容氏集团晨间播报:今日各院校代表将前往容氏工厂参观,请准时在八点二十于楼下集合。”
背景音乐是那首熟悉的《真心英雄》,磁带里略带失真的旋律在走廊间回荡。那是整个1997年都在传唱的歌,连食堂打早饭的阿姨都能哼两句。
宁希睁开眼时,窗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京都的冬天,总是这样干冷得厉害。
陆薇已经起床,正对着镜子扎头发,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宁希看了眼自己,再养养她应该也能恢复成这样。
“早啊。”她的声音清脆,眼角还有一点没睡够的红。
“早。”宁希坐起身,把昨晚叠好的资料整齐地放进公文包里。
宿舍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暖气和肥皂的味道,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着,脚步声此起彼伏。那种略显嘈杂的忙碌气息,在这个年代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早餐是在容氏集团的食堂解决的,因为人员多,所以分了区域,不再像昨日一样排队艰难了,宁希早上选择了肉包子跟豆浆,挺香的,不过豆汁儿她是一点都喝不来。
八点二十,代表团统一乘坐容氏提供的中巴车前往工厂参观。
车身是银灰色的金龙客车,车头上贴着“容氏集团欢迎海大代表团”几个红字横幅。发动机启动时,低沉的轰鸣声在冷空气里回荡。
车窗外的城市刚苏醒,街道两侧的霓虹灯尚未熄灭,晨雾笼着半空。广告牌上贴着“联想586电脑新品上市”“爱多VCD全城促销”,全是九十年代末城市最鲜亮的标志。
人行道上有人穿着呢子大衣赶路,女人脚上踩着高跟皮靴,提着黑色公文包,蹬着自行车的也不在少数,一切都透出那个年代刚刚苏醒的现代气息。
陆薇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参观手册,一页页地翻,眼睛里闪着兴奋:“听说这家工厂是容氏集团最早的生产基地之一,很多实验型零部件都从这里出来的。”
“嗯,听说自动化程度很高。”宁希随口应着,目光却落在窗外,容予说海城的工厂要比京都的还自动化一些,不过这事儿她没跟陆薇提。
行到半途,驶过一段宽阔但略显荒凉的路段——路牌上写着“春园路”。
车子开过很长的旧街,路面坑坑洼洼,灰白的水泥面上布满裂痕。两侧的房屋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旧砖房,红砖褪了色,屋檐处长着厚厚的青苔。冬天的风从破旧的窗缝里灌进去,吹得门帘“哗啦啦”作响。
偶尔有几家杂货铺还在营业,门口挂着手写的广告牌——
“瓶装煤气出租”“二手电视收售”“缝衣机修理”。
门前的铁皮桶里燃着炭火,老板娘裹着棉袄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烤手一边打瞌睡。
街口的电线杆上贴着几张风化的售房广告,白纸泛黄,字迹被风吹得卷起边角,大多是“现房出售”“低价甩卖”“开发规划中”。
广告宣传的是远处一片在建的住宅楼,只是行情好像不太行。
风吹得广告纸啪啪作响,尘土随车轮翻起,散在阳光里。
宁希的视线随之停顿。
“这片地区真荒啊。”陆薇感叹着,“这种地方,恐怕十年都不会发展起来吧?”
京都现在扩张的也挺迅速的,但是其他地方发展的都挺好的,唯独这附近一直都不太行,干什么都干不成,不然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房价还是挺香的。
只是做人讲究的是个衣食住行,这里公交车都稀罕得不行,怎么提发展……
宁希没回答,只轻轻勾了下唇角。
她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那是五年后的春园路。
新的柏油马路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两侧矗立着整齐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白。
街角有超市、有学校、有公交总站。房价翻了五倍,人潮汹涌。
那时的售楼处门口,队伍能排到马路上。有人抱着孩子等到夜里,只为抢一套小户型。
现实与未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重叠。
眼前是风吹破纸、灰尘乱飞的旧街;未来则是灯火璀璨、价值连城的校园新区。
旁边的陆薇正兴奋地翻看着手里的会议安排表,小声嘀咕的声音拉回了宁希的思绪。
“听说今天上午容予也会去厂里视察……要是真能看到真人,那也太值了。”
宁希轻轻一笑,没有接话。她不追星也没什么特别崇拜的人,大抵是体会不到陆薇的心情。
不过陆薇相见的人没有见到,他们在厂里参观却感受到了大规模制造业带来的震撼,光是透过玻璃幕墙看到里头操作的工作人员,就极为震撼,毕竟这样的大规模可不是一般的小厂能够办到的。
一天的参观开拓了她们的眼界,就是走多了有些疲惫,还好明天就能休息了。
傍晚车子开回了容氏总部基地,过了今日,所有的同学也迎来在这个地方的第一个周末,特别允许同学可以自由行动。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宁希打算去春园路打探打探行情。
走出宿舍楼,冷风扑面而来。
京都的冬日干冷刺骨,空气里带着尘土与炭火味。街灯还亮着,照在被雪水打湿的地面上,泛着模糊的光。
宁希在路口拦了一辆老式出租车——那种黄白相间、仪表盘还在用机械跳字的“夏利”。
“师傅,去春园路。”她说。
司机是一位中年人,穿着蓝色棉袄,听到地址时愣了一下:“春园路?那边没啥好去的,全是工地和老屋。”
“我亲戚在那附近开了个瓶装煤气店。”宁希随口找了个理由。
司机也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只是聊着要是认识下次给他卖便宜点,宁希应着,无非也只是客套话罢了。
从市中心往外,街道的水泥面变得粗糙,广告牌也少了许多。两旁的楼房越发低矮,偶尔能看见堆着砖瓦和木料的空地。
等车拐进春园路时,就寂静多了,远没有其他区域展现出来的城市喧嚣。
风卷着灰尘在街口打旋,枯草在地上翻滚。
宁希下了车,环顾四周。
路两侧是破旧的砖瓦房,墙面斑驳,油漆早被风雨剥落。偶尔能看到几个摊贩在煤油灯下收摊,烤红薯的香味随风飘散。
她顺着街往前走,鞋底碾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有几栋新楼盘在建,楼体半成形,外墙用绿色防护网包着。楼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春园新苑住宅二期预售中”,字体已经被风吹得模糊,电话也被人撕掉一半。
宁希走过去,朝工地里望了望,泥地上散着建筑残料,空中弥漫着水泥灰的味道。
路口有一家售楼处,玻璃门外贴着“欢迎咨询”的红字,但门口连个行人都没有,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售楼员,正低头写账。
宁希推门进去,铃铛“叮”地响了一声。
售楼员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年纪不大,看着不像是客户,却还是顺嘴问了句:“买房?”
“了解一下行情。”她语气平稳,取下围巾。
“现在这边便宜得很。”售楼员笑着说,“您看这一带虽然偏点,但便宜啊,一平才六百八到七百二,顶层还能再便宜点。”
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不过现在没什么人买,都说太远,没公交、没商场,晚上连个路灯都稀罕,以后孩子上学都麻烦,买了就怕砸手里。”
第42章 第 42 章 拿下楼王。
宁希在听到那个数字时, 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六百多一平?”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难掩的震动。
她前段时间才购入了上明区的厂房, 那时她买入的价格是七百一平米。那可是工业用地,位置还不算偏, 厂区旁边虽然接近港口和新规划直通桥附近, 可是项目还在建。
她原本以为那是自己做过最划算的投资,没想到现在竟会遇到比那还便宜的地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价目表, 纸张有些发黄, 印刷的墨迹因为冬天的潮气微微晕开。
六百八到七百二一平。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一遍遍跳动。
这样的地段, 这样的价格。再过五年,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工地上。
“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房子吗?”
售楼员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看房?现在?”
“对。”宁希笑了笑, 语气淡淡的,“现在。”
对上宁希坚定的目光,售楼员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售楼员也没再多问,披上外套拿了钥匙, 带着她出了门。
春园路的风格外冷。
施工区里灰尘被风卷得漫天都是, 几栋半成型的楼房在风中静静矗立,混凝土还未干透, 钢筋上结着薄薄的冰。远处的塔吊被暮色拉成长长的影子。
“这片二期啊, 一共三十栋楼,”售楼员边走边说,“步梯房便宜些, 六百多;电梯房贵点,八百左右;要是那种采光好、临街的楼王,就得一千。”
售楼员带着宁希进了里头看了,房子的户型有很多种,大大小小的都有,选择颇多,不过这一路走来,宁希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对方也猜不出她是个什么心思。
毕竟要是卖房子,喜好还是能从微表情看出来的,但是逛了有一回儿了,宁希也没表现出自己的偏好,售楼员也有些拿捏不准了,难不成真的只是逛逛而已?
“那两栋呢?”宁希指向不远处的两栋楼。那栋楼其实现在看着有点偏僻,再往那边的地方空出来了,应该还不是开发点,此刻被高高的铁皮围栏围着,里面是废弃的园林。
“那两栋?”售楼员笑了笑,“位置太靠角,没人要。外头全是荒地,风大,灰也大,住着不舒服。要不是为了凑规划,开发商都懒得建。”
宁希垂眼,神情平静。
现在看着荒凉,可是明年,那边可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旁边春园路五号,那可是京都大学新校区未来的选址地,那边的两栋才是未来的“楼王”。
等公告一出,这一带的地价将飞起来。
宁希沉默片刻,抬起头:“我要买那两栋。”
售楼员愣住了,脚步一滞。
“您……说什么?”
“这两栋电梯房。”宁希语气平静,像是在做最普通的选择题。
“您是说——整两栋?”售楼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宁希点头,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整两栋。”
那一刻风吹过她的发梢,黑色的大衣被吹得鼓起一点弧度。
灰色的天空下,她神情清冷而笃定。
售楼员嘴巴微张着,半晌才回过神:“这……这得请经理来谈。”
“请吧。”宁希笑了笑,语气不急不躁。
几分钟后,售楼处的经理赶了过来。
那是个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呢大衣,头发油得反光,一脸诧异地打量着宁希。
“听说,您要整栋买?两栋?”经理的声音都有些颤,虽然宁希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能买两栋怎么叫人不惊讶。
“嗯。”宁希神色平静,“是的,这两栋。”
经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最靠角落的两栋电梯房,外墙的水泥还未干透,顶层的防护网在风中“哗啦”作响。
他皱了皱眉:“那边可是最冷清的地儿,您确定不是要看中间几栋?楼王采光更好,户型方正……”
宁希垂眼笑了笑,语气淡淡:“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就直说个价。”
经理愣了愣,试探着开口:“现在电梯房的定价是八百一平。”
“每栋多少面积?”
“这栋楼是二十层,每层三百五十平左右,一层两户,每户一百七十来平,总共一栋七千平出头。两栋加起来大概一万四千平。”经理掐着手指算,“按八百一平,整共一千一百来万。”
“太贵了。”宁希语气不急不缓,“一千万。”
经理一愣,笑了笑:“小老板,您要一口气拿两栋,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造价就五百多,八百已经压得低了。”
宁希神情没变,只轻轻转动手中的笔。
“你们这片地现在卖得怎么样?”
经理脸上的笑僵了僵:“说实话,不太好。位置偏,没公交,配套也没建齐。开发商年底催账,能卖一套是一套。”
“那不就得了。”宁希抬头,目光冷静,“我整栋要,两栋,一次签约,现金到位。价格要合适,今天就定;要是不合适,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毕竟价格虽然贵点,但是位置比这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经理被她说得怔了几秒,心里打鼓。
他从业多年,从没见过谁谈生意谈得这么干脆。
她看起来年轻,神态却冷静得像老练投资人。
他咳了一声:“要不这样,我请示一下领导,看能不能给您个内部价。”
宁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经理走到角落的座机旁,按下号码,接通后拎着话筒小声通话。
售楼处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暖气“咕噜咕噜”的声响。
宁希站在窗边,看着外头那片工地。风卷起灰土,塔吊的影子在暮色里被拉得细长。
几分钟后,经理放下电话,走回来。
“小老板,我刚跟上面沟通过。领导说,您要真整栋买,两栋一并算,总价可以打九五折,七百六十每平,这已经是底价。”
宁希轻轻摇头:“七百整,我今天签约。”
经理怔了下:“七百?这——”
“七百。”宁希语气平静,几乎没有商量余地,“首付五成,余款半年内结清。一共一万四千平,总价九百八十万整。签约日即付五百万。”
全款她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这个月的租金还没到账不说,手里总得留点,一下子全掏出去了还是有风险的。
经理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买家可遇不可求。
这片地冷清得要命,连散户都不愿意靠近,如今有人一次要两栋,还现付……
他权衡几秒,终于叹了口气。
“您稍等,我再请示一次。”
这次电话打得更快。
经理压低声音汇报,听筒那边传来含糊的男声:“要是真能一次签两栋,七百就七百吧,年底咱们也得冲数。”
经理一边“好好好”地点头,一边擦汗。
他放下电话,笑得比刚才真诚多了:“小老板,领导同意了。七百每平,两栋电梯房,总价九百八十万。首付五成,余款半年结清。”
“成交。”宁希说得干脆,她抬头道:“合同准备好我就签。”
经理干脆不再多说,立刻吩咐售楼员去拿合同。
不到十分钟,两份厚厚的文件摆在桌上
售楼处里弥漫着老旧暖气的味道。
宁希坐在木桌旁,手里拿着钢笔,一页页地翻着合同。
那些打印出来的纸张上,还有着新墨的气味。她仔细核对每一条,眉目安静,神情专注。
“小老板,这两栋都是二十层,地下各一层储藏间,产权清晰,附带简易车位。我们公司感谢您的信任。”经理的声音都带着一点敬意。
售楼员和经理站在一旁,看着她签下名字,心里都在打鼓——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今天能碰上一个出手两栋楼的买家。
“谢谢。”宁希应了一声。
签完名,经理小心翼翼地接过合同,生怕碰皱。
“小老板,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办手续。要是资金这边——”
“首付款明天上午到位。”宁希合上笔盖,语气依旧温和,“请尽快备案。”
“当然当然!”经理笑得满脸褶子,“您放心,周一我亲自去跑审批!”
宁希起身,整理好大衣,往门外走。
风又大了,吹得门口的广告旗“哗啦啦”作响。
她回头看了眼那两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建筑,心底泛起一阵奇异的平静。
现在这里冷清、荒芜、尘土飞扬;
可五年后,这里会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那时,人们会抢着买她现在不屑一顾的楼王;
而她手中握着的,将是整个春园路最值钱的两栋房。
风卷起灰尘,夜色笼罩街区。
她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像是走在一条通往未来的路上
第二天一早,天空阴沉得很,空气里漂着淡淡的雾气。
街边的水泥地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宁希穿着深灰色呢大衣,系着黑围巾,从出租车里走下来。
她手上拎着个旧公文包,里面装着银行刚取出的现金支票和一部分现金。
1997年的银行体系还远未电子化,购房的首付款多是亲自提着支票或现金到现场交付,她可不敢跟在海城一样拎着一袋子钱到处跑,那时候她好歹还有破衣烂衫这个“保护色”,现在她要是拎着一袋子钱从银行出来,十有六七会成为抢劫犯的目标。
司机替她关上车门,低声嘀咕:“姑娘,这地方真偏,这么大一早子就跑这看亲戚,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宁希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售楼处的门还没完全开,风一吹,门铃叮铃作响。
昨天的售楼员一眼看到她,惊讶中带着几分敬意,连忙迎上来:“小老板,您真来了!”
“正式签约合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经理一早就在等您。”
她被引到办公室。经理已换上笔挺的西装,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两份合同。
他笑容满面,语气格外客气:“小老板,手续这边我们都核过了,这两栋楼目前没任何抵押,产权清晰。您看首付款准备好了吗?”
宁希从公文包中取出支票,手势稳得像在实验台上操作。
她递过去的那一瞬,经理明显屏住了呼吸。那支票上密密的数字,在当时的汇率和工资水平下,几乎是天文数字。
“余款我半年内付清。”她语气平静,“希望贵公司能在年底前完成竣工验收。”
“当然、当然!您放心,这边我亲自跟进!”经理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合同一式两份,厚厚一叠。
宁希拿起钢笔,低头一页页签字。她的笔迹干净利落,落款处的“宁希”二字挺拔分明。
“签完之后我们立刻盖章,您过几日就能拿到盖好公章的正式副本。”经理擦着额头的汗,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她点点头,把笔递还过去。
“谢谢。”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平静的神情让售楼员们不敢轻视。
看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的豪横,一下子就拿下了两栋楼
走出售楼处时,天色微亮。
远处的工地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塔吊在雾气中缓缓旋转,像是在宣告新一轮的建设。
风冷得刺骨,宁希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她站在街角,望着那片仍在施工的地块,那片废弃园林依旧安静,围栏上“施工禁止入内”的牌子在风中晃动。
此刻这里荒凉无人,未来,它们将被无数人争抢。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她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转身准备离开。
售楼处的经理在门口喊了一声:“宁小姐,合同我们会留档复印,欢迎再来验收现场!”
“好。”宁希回头淡淡一笑。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脚下的路坑洼不平,冰霜还没化,但她的步伐极稳……
宁希这边房子买完,剩下的流程其实也不打需要她亲自跑。
系统后台会自动处理后续:合同备案、产权确认、首付款转账、税务登记——所有步骤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也算是系统的好处之一。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省去外头那些冗长的手续。
一个充实的周末就这样过去。
春园路的冷风似乎还带着灰尘味,但在宁希心里,那已经成了一片闪着金光的土地。
到了周日晚,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薇拎着一个小提包走进来,肩上还挂着围巾,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我回来了!”她笑得温柔,“家里给我炖了红烧肉,还剩了一点,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谢谢。”宁希接过那只小保温盒,里面热气腾腾。
她微微一笑,“你家离这边挺近的吧?”
“对,一两个小时就到了,还是绕路的情况下。”陆薇放下包,顺势坐在床边,“其实我昨天还想叫你一起去,我爸妈也说让我带个同学回去吃饭。”
不过宁希好像说了周末有事,她也就没叫,陆薇以为她是在准备汇报:“这两天都忙得紧,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可惜。
“好。”宁希应了一声,“这会儿也差不多到点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正好打碗大米饭配红烧肉。”
“你去吧,我吃了饭来的,保温盒里头都是给你带的,今天起的太早了这会儿可累死我了,我休息会儿。”陆薇说道。
宁希见状,也没勉强,道了声谢拎着保温盒去了食堂。
晚上吃饭的时候,容氏的食堂人多得出奇。
每张桌子上都坐满了各地院校的代表,有人一边吃饭一边复习汇报稿,也有人三三两两聊着未来的规划。
灯光暖黄,玻璃窗外的雪正一点点飘下来,空气里都是饭菜的香气与热气的混合。
宁希刚端着餐盘坐下,陈晋就凑了过来。
“哎,正好碰到你!”他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端着冒热气的馒头和排骨汤,一脸兴奋。
“宁希,我跟你说,我真是紧张得要命!”
他抓着勺子比划,“一想到明天底下那么多大佬听我讲项目,我就感觉嗓子都冒烟。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快传授点秘诀!”
宁希被他逗笑:“我也紧张。”
“那正好!”陈晋双眼一亮,神情中二得很,“那我们互相鼓励吧!明天一起上阵,海城的荣光靠我们了!”
宁希:“……”
她实在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到哪儿都能话多。
她低头啃完红烧肉,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结束了这顿饭。
回到宿舍的时候,楼道里暖气声“咕噜咕噜”作响。
宁希一推门,就看到陆薇趴在桌上背稿子。桌角的台灯亮着一圈柔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你回来啦?”陆薇抬起头,笑着问,“我在背演讲稿,结果背着背着又忘词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其实我在家里也背了好多遍,可一想到明天要面对那么多评委,我就紧张得不行。”
宁希放下包,把围巾叠好放到椅背上。
“别太紧张,我们毕竟是学生。汇报重点在内容,不在台风。讲得自然就好。”
“嗯。”陆薇点点头,“我主要怕给咱们团队丢人。”
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
宁希看着她,笑了笑。
其实她自己也有一点紧张。毕竟那是容氏的正式汇报场合,底下坐的不是普通导师,而是一线部门的主管、分公司负责人,甚至还有集团总监。
她拉了拉被角,关掉灯,语气轻缓:“早点睡,明天精神好一点。”
“嗯,晚安。”
“晚安。”
灯灭后,宿舍陷入安静。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风声却还在。
宁希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春园路那两栋楼的轮廓。
系统后台仍在运转,数据一条条地跳动:合同确认、首付到账、开发商回执。
她心底一阵平静。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蒙蒙亮,容氏总部汇演大厅就站满了人。
各个院校的代表们都穿着正装,神情专注。外头寒风呼呼地刮,但大厅里的暖气却烘得人脸上发热。
宁希和海城大学代表团坐在第三排。
陈晋整个人坐得笔直,手里攥着稿子,嘴巴一动一动地在背。
陆薇坐在另一侧,紧张地捏着手指。
容氏的会议厅极为气派。
前方的投影幕闪着蓝光,天花板上是一排排乳白色的筒灯。背景板上印着“RONG GROUP 科研项目交流总结会·1997”几个金色大字,庄重又典雅。
随着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第一组上台汇报。
台上的学生穿着整齐,语速流畅,仪态从容,屏幕上闪烁着一页页图表与数据。
宁希认真地看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句。
她发现,每一组都准备得非常充分。容氏集团能选上的学校,果然都是各地的尖子。
一个个汇报过去,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节奏里滑过。
当主持人报到“海城大学代表组”时,陈晋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领带。
他上台时,整个人都像换了一个样。
平日里的话痨收敛了,那股兴奋劲儿被压成了严肃。
他声音洪亮,语气自信,讲述项目流程时逻辑清晰,还加上几处笑点引得台下轻笑。
宁希坐在台下,看着他从容地结束陈述,忍不住笑了笑。
——这家伙,还挺能撑场面。
等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全场的灯光稍稍调整。
她从容起身,步伐稳静,走上台。
投影灯映在她的侧脸上,光与影的交界处,眉眼清晰而冷静。
宁希开口的声音不高,却格外稳。
她没有看稿子,只是微微抬眼,语调清晰:“各位老师、评审、同学,大家好,我是来自海城大学院的宁希……”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讲到项目设计流程时,她手指轻轻比划,数据在屏幕上依次展开。
全场的空气似乎都被她的节奏带动,既平静又精准。
因为这也是容氏太子爷在海城从零开始的项目,所以很受关注,容予的目光也落在宁希的身上,她从容不迫的讲着这大半年的成果,在灯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
“这,就是我们的海城方案。谢谢。”
掌声骤然响起。
那种由内而外的自然掌声,不带客套。
宁希微微弯腰,目光从台下掠过。她看见容氏总部的几位高层在低声讨论,也看见陆薇朝她竖起大拇指,目光扫过容予,他嘴角带着丝丝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想来她表现得不错。
那一刻,她神情如常,却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
汇报只是她的表层生活——
而真正属于她的未来,已经在春园路的那片荒地上,悄然展开。
第43章 第 43 章(已修) 青石胡同。……
一阵阵掌声渐渐落下, 汇报厅的灯光重新亮起。下头有人在低声交流,也有人拿笔在记录。
宁希走下台,回到座位时, 心跳依旧比平常快一点。
“太稳了!”陈晋低声感叹,“我下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讲的挺好的, 比起你来还是差了些, 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宁希,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陆薇也笑:“真的, 她看起来天生就不紧张。”
宁希轻轻一笑, 没有解释,紧张还是会紧张的, 只是想想她的房产又扩张了,心情一好, 超常发挥……
会议持续到中午,容氏集团的董事荣臻亲自登台致辞。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气度沉稳:“各组表现都很出色。尤其是海城大学代表组——方案创新度高,落地性强, 集团研发部将择期进一步对接。”
宁希知道他,是容予的父亲, 他们有着相似的面容, 比起容予来说,对方身上带着明显的岁月沉淀, 上位者的姿态更重一些。
掌声再起, 陈晋兴奋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海城的项目组受到了总公司的肯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希回答。
她的语气没陈晋那么激动, 却也难掩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余光扫过容予,他并没有看过来,宁希只看到了他的侧脸。
她收回视线,听着讲台上的人继续发言,其他的她都没太注意,但是隐约是听到了什么“容氏科技未来产业园”。
现在的容氏产业园其实已经是新建的了,整个园区都很大,但是因为周围扩张得也很厉害,现在几乎已经快要到饱和状态了,容氏肯定不止会有这一个产业园,只要规模一直扩张就会需要新的科技园区,那她的购房目标不就又多了一个?
所有的发言结束,宁希收拾东西准备结束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个身影:“表现得不错,值得夸奖。”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宁希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砖头看着身边的容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谢谢。”
“周末有时间吗?”容予突然问道。
“有……吧。”宁希懵了,春园五号都已经定下来了,确实不需要再多跑了,剩下的等系统就行了,但是容予这话什么意思。
“阿予。”一阵呼唤声传来,宁希余光瞥过去就看到了容予的父亲荣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并不严肃,似乎还带着几分书香门第的儒雅气息,跟刚刚在台上运筹帷幄的形象倒是有点差别。
“稍后再说,我先有事离开会儿。”容予应了一声,匆匆扭头对宁希说了一句。
宁希半懵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只是容予这话儿只说一半人就走了,也确实让她心底痒痒……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呢!
傍晚,街灯亮起。
宁希背着包从容氏总部出来,风从大楼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积雪。
陆薇追上来,兴奋地挽住她的手:“天哪!容予刚才是不是在跟你说话?他、他笑着跟你说话!”
“嗯。”宁希淡淡应了声。
“他说什么呀?”陆薇超好奇的,宁希不太理解,难道追星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吗?
“没什么。”她微笑,“聊项目。”
陆薇想想也是,毕竟海城项目容予一手带起来的,宁希表现得这么好,肯定是要夸奖两句的,其实他们京大的项目也被大领导夸了,她也挺开心的。
回到宿舍后,系统已经更新了数据:
春园路投资项目已登记入系统资产库。
当前市场估值:1120万
预计未来收益率:+400%(预测周期5年)
宁希想了想之前在会议上听到的内容,容氏集团似乎要开发新的科技园区,也不知道是放出的风声还是别的。
宁希想了想还是像系统输入探索内容:容氏科技未来产业园。
匹配结果:未知。
好家伙,光这么输入系统果然不认账,要是拿不到科技园区的具体地址,系统大概是不会给她结果的,宁希觉得系统肯定是知道的,只是她现在的权限还不够,也不知道下一个权限什么时候开……
第二天。
容氏集团发布了对接意向名单。海城大学代表组榜上有名,项目暂列为“可研阶段一等”。
整个海城的同学都沸腾了,陈晋当场跳起来:“成功了!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