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5(2 / 2)

倒计时越是接近零点,所有人心底的紧张就又多了几分。

23:59:30。

整间屋子瞬间更安静了,甚至能听见服务器风扇持续运转的声音。

真正的考验,终于要来了。

当时钟的秒针划过最后一格,数字从“1999-12-31 23:59:59”跃变为“2000-01-01 00:00:00”的瞬间——

技术指挥中心内,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所有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

容氏内部核心系统与数十家国内重要合作企业的对接端口,在时间戳切换的刹那,数据快速的在屏幕中滚动。

一条条绿色刷过去,死寂般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

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未响起,所有预设的关键监控节点,状态指示灯稳稳定在代表正常的绿色。日期字段全部顺利过渡到2000.

这一战,他们赢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长长地、控制不住地 “呼……” 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庆幸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成了?”“正常!”“我这边没问题!”

所有人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僵直的肩颈开始活动。

那笼罩在整个楼层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和迅速蔓延开的喜悦。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跨年欢呼和钟声,此刻听来如同胜利的伴奏。

宁希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强烈的疲惫与如释重负的轻松交织袭来。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忙碌起来、开始进行零点后检查的同事们,望向应急指挥室的玻璃门。

几乎同时,容予也从指挥室走出。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凝重已然散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容予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指挥中心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远去。

“辛苦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三个字,承载了这半年来的压力、今夜并肩的信任,以及成功后的释然。

宁希站起身,尽管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僵硬,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容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放松的弧度:“你也是!”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气氛正值最高潮。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呐喊着:“新年好!2000年,我们来了!”,绚烂的虚拟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原本死寂的办公室被一种松弛下来的、带着笑意的嘈杂所取代:

“过了!真的过了!”

“妈的,这半年没白熬!”

“刚才那一下,我心跳都快停了……”

有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傻笑;有人用力拍着旁边同事的肩膀;有的人与领座的同事相拥,缓解着松懈下来的情绪。

紧绷了数月、乃至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放松,让每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度兴奋,甚至语无伦次。

宁希听着周围的喧闹,看着同事们脸上洋溢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轻松,一种真实的、温暖的感慨涌上心头。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容予。

他也正看着这充满生气的场面,素来沉静的脸上,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缓和。

电视里,欢快的迎新年歌曲响了起来。

“这个年,”宁希轻声说,像是对容予,也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役的办公室,“总算是过了。”

容予的目光转回她,眼中那层上位者的冷硬仿佛被这室内的热气与喧闹融化了少许。他轻轻颔首,低沉应道:“嗯,过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为1999年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圆满的句号,也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定下了平安落地的终音。

虽然安稳的度过了跨年,但是为了后续没有其他问题,所有的人还是坚守岗位到早上六点,直到天边泛起了灰白色,这一场战役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公司的车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等着接员工们回到容氏老总部那边的员工宿舍。

送走所有加班的同事,新的接班人上岗之后,宁希跟容予又盯了一个小时,七点的时候,容予跟宁希才走出公司的大门。

“少爷,小希,你们辛苦了!”霍文华站在车旁,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

“霍叔也辛苦了。”宁希感叹了一句。

霍文华笑着摆摆手,赶忙拉开车门:“快上车,车里暖和。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2000年的第一天,在极度疲惫与尘埃落定的激动中开启。

车子平稳驶回公寓。霍文华果然早已安排妥当,2808套房内,客厅的餐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牛奶,正是熬了一夜后最需要的食物。

宁希直到坐下,闻到食物香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如也,饿得有些发慌。

容氏的食堂昨夜也准备了丰盛夜宵,但当时神经高度紧绷,根本无暇顾及,此刻松懈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宁希有一种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的错觉。

她坐下来,也顾不上太多,拿起勺子便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粥,暖流下肚,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一些,又忍不住的吃了一口,有点烫,她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慢点吃。”对面传来容予低沉的声音。

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用毛巾擦着手。

目光落在宁希略显急切的动作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人跟你抢,熬夜后肠胃弱,别吃太急。”

宁希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脸颊微热:“……是有点饿了。”

容予没再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贴心的将宁希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挪了挪,随后自己也端起粥碗。

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夜的紧张与疲惫悄然融化。霍文华悄然退到厨房,留给两人难得的安静片刻——

作者有话说:好了,宁希要开始脱离容氏了。

那么问题来了,感情线怎么办……

第94章 第 94 章 商业互吹。

清粥小菜的暖意渐渐驱散了熬夜的寒气和疲惫。餐厅里很安静, 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

容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正小口喝着豆奶的宁希,语气如常地开口:“今天晚上, 在国贸宴会厅有个商业酒会,算是京都几大世家和一些有分量的企业联合牵头, 为庆贺千禧年办的。场面会比较大, 各路人马都会到场。”

宁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稍作停顿, 目光平静地落在宁希脸上:“算是应酬, 也是拓展人脉的机会。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宁希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京都几大世家联合举办的千禧年商业酒会, 其规格和参与者层次不言而喻。

那不仅仅是庆祝,更是顶层商圈人脉与资源的集中展示与流动场, 是真正的名利场与合作平台。

她迅速在心里权衡。云顶品牌虽然开局漂亮,但要想真正跻身稳固的高端序列, 并在京都乃至更广范围内扎根,仅仅依靠产品和服务是不够的,还需要更深厚的商业网络和更高层面的圈内认可。

这种顶级的联合商业酒会,正是拓宽视野、接触潜在合作伙伴的好机会。

“好。”宁希思索之后, 认真的回应了一句。

“嗯。”容予缓缓地点了下头,似乎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 “那下午五点, 我让霍叔来接你,等会儿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宁希应下。

早餐在一种新的约定中结束。疲惫依旧, 但新千年的第一天, 似乎已经预示着更多新的可能和挑战即将到来。

宁希吃完饭,向容予和霍文华道别后,便回到了自己位于二十八楼的2809号房间。

熬了一整夜,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她强撑着洗漱完,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一些倦意,却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混沌。

躺进柔软床铺的瞬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脑子里似乎塞满了东西,也许是业务上的事情,也许是对云顶的想法。

大概是太累了,神经在极度紧绷后彻底松弛下来的副作用。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沉入了一片无梦的黑暗。

再醒来时,是被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晃醒的。她眯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这一觉睡得深沉,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疲惫感消退了大半。

起身拉开窗帘,冬日下午明亮却不灼热的阳光瞬间洒满房间,让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晚上的酒会规格高,又是以云顶创始人身份首次正式踏入那种场合,衣着必须符合她干练、独立的形象。她在衣帽间里斟酌片刻,摒弃了裙装选项,最终选了一套量身定制的国风女士西装。

上衣线条利落,微微收腰的设计勾勒出身形却不失力量感,同色系的直筒西裤垂坠顺滑。内搭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真丝背心,避免了过于刻板。她没有选择过多的配饰,只戴了容予送的那块星空腕表,耳畔是一对造型简约的铂金耳钉,配色简单又有格调。

刚刚换好衣服,门铃便清脆地响了起来。宁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容予已经一身妥帖的正式西装。深色的面料挺括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愈发沉稳矜贵。

他显然也已经休息过,精神恢复得很好,晨间的那点疲惫痕迹已消失不见,依旧是那副清隽而内敛的模样。

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窗户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宁希身上,目光最后停在她腕间那块熟悉的表上。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准备好了?”

“嗯,可以出发了。”宁希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侧身带上了房门。

国贸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酒液与淡淡雪茄混合的独特气息。舒缓的现场演奏乐曲流淌在交谈声之上。

这个宴会的规格确实极高。

宁希一眼望去,便看到好几位常在财经新闻和高端访谈节目中出现的面孔,有叱咤商界多年的实业巨擘,也有在金融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有几位是颇具声望的家族代表。各界的名流亦掺杂其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彼此寒暄,交换着名片与话题。

宁希知道,这些看似每一句闲聊背后可能都牵扯着巨大的利益与机遇。

当容予与宁希并肩步入宴会厅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

容予自不必说。容氏太子爷即将正式全面接管容氏集团的消息,早就在这个圈子里悄然流传。

他本身气质出众,家世显赫,能力有目共睹,无论出现在何处都是焦点。今晚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更显身姿挺拔,沉稳内敛的气场与周遭浮华的喧嚣形成微妙对比,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而走在他身旁的宁希,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她能站在容予身边,以如此平等且契合的姿态一同入场,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低低的议论声在两人经过时隐约可闻:

“容予身边那位是……?”

“看着有些眼生,但气质不俗。”

“听说姓宁?自己好像在做商业地产?”

“能让他亲自带进来,关系不一般啊……”

宁希能感受到这些目光,但她目不斜视,保持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容予则更是平静,只偶尔向几个方向微微颔首致意,脚步未停,带着她自然地向场内走去。

很快,敏锐的人群中便有人低声交换了信息,将宁希与近期的热门新闻对上了号。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长兴路那个很火的‘云顶·时光中心’开业,容予亲自去剪彩站台的,老板就是她!”

“对,就是她,宁希,‘云顶’的老板。没想到这么年轻。”

“能搞出那么大动静,还让容予和时砚同时出面,本身就不简单。”

探究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兴趣和衡量。

一个能吸引容氏太子爷和时家二少同时支持的新兴品牌创始人,其能量和潜力,值得重新评估。

面对周围或明或暗的打量,容予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不必紧张,平常心对待即可。”

宁希闻言,唇角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同样低声回应:“还好。这点阵仗,还撑得住。”

毕竟上学时当众演讲,在全公司面前汇报结果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开始或许会怯场,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没过多久,一位衣着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便端着酒杯,面带笑容地主动走了过来。他先是与容予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容少,风采依旧。”

随后目光便转向宁希,态度客气而直接:“这位想必就是宁希宁总了?幸会。我是‘雅致家居’的李维明。上个月云顶开业,特意去参观过,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种场合,商业互吹还是有必要的。

宁希心中了然。“雅致家居”是国内知名的高端家具品牌,以设计感和工艺精湛著称,其门店通常也选址在高端商场。

她立刻带着几分笑意伸出手:“李总您好,我是宁希。能得到您的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李维明与她握手,笑容真诚:“宁总谦虚了。我们雅致一直致力于寻找与品牌调性相符的展示空间。云顶品牌和我们想要传达的‘优雅生活’理念非常契合。不知道宁总是否方便,借一步简单聊聊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宁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容予。

容予脸上带着浅淡而温和的笑意,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鼓励和放手。

他巧妙地退开一步,既给了宁希独立发挥的空间,又表明了自己的支持态度。

希心领神会,定了定神,转向李维明,露出从容而专业的微笑:“李总,这边请,我们到那边安静些的地方详谈。”

她随着李维明朝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步履沉稳,心中却已开始快速盘算合作的可能模式与价值。

她知道,从“雅致家居”主动伸出橄榄枝这一刻起,云顶的品牌价值和商业潜力就已经得到了关注。

而容予,已经为她推开了这扇门,并悄然退至她身后,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底气与无声的后盾。

宁希随着李维明来到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两人在沙发上落座,侍者适时地送上了两杯清水。

李维明显然是有备而来,开门见山:“宁总,我们‘雅致家居’不仅提供成品家具,也承接高端商业空间的整体软装设计与定制服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知道云顶定位高端,对品质和格调要求极高。我们‘雅致’的产品线覆盖比较全面,既有面向顶级客户,由大师设计的限量收藏系列,也有针对中高端市场,品质卓越,设计现代的精品系列。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环保标准,我相信,应该能符合云顶不同项目、不同定位空间的需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宁总愿意考虑合作,我们可以为云顶旗下的项目提供极具竞争力的专属方案和价格。”

宁希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杯壁。李维明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雅致”的品牌和品质有保障,如果能建立长期稳定的软装供应链,对后续项目的标准化和效率提升都有好处。

但她并没有立刻答应。思考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李维明,语气慎重而坦诚:“李总,非常感谢您的诚意和看重。‘雅致’的实力和口碑我早有耳闻,也非常期待能与贵品牌建立长期稳定坚固的合作。”

她话锋微转:“我们目前的策略可能更倾向于多元化采购和定制,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绝对的设计独特性和最高品质,避免单一品牌可能带来的审美疲劳或潜在风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整合更多顶级资源,塑造项目不可复制的综合魅力。所以可能无法达成全线软装的独家供应合作。”

宁希的意思其实很明确,虽然李维明抛出来的条件很诱人,但是商场上可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要是跟雅致达成了长期的独家合作,那宁希这边后续反倒会有更多的局限性。

现在对于高端公寓部分,宁希是更倾向于国内顶尖品牌跟国外品牌混用,风险规避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一个品牌暴雷,全部都得受影响。

而且雅致的品牌定位虽然也是上层,但是比起时光阁这种百年老品牌来说还是差的远了,宁希要是想走高精尖的路子,独家合作是不可能的,但是抛开这一点,宁希可以跟雅致签订长期合作,只是不作为主要供应商。

宁希的回答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清晰地划分了合作范围,既考虑了自身项目的风险控制和战略需求,也给了对方实实在在的业务机会,显得理智而务实。

李维明听完,非但没有失望,眼中赞赏之色反而更浓。他笑着举起水杯:“宁总考虑周全,规划清晰,佩服。高端市场谨慎些是对的,我们也理解。中高端项目的合作,正是我们‘雅致’近年来着力拓展的方向,能与云顶这样的优质伙伴联手,我们求之不得。那找时间我让团队带着详细的产品册和方案,去拜访您具体洽谈?”

“当然可以,期待李总团队的到来。”宁希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就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间隙,双方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宁希知道,这只是开始。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容予,他仿佛有所感应,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对她微微颔首。

李总离开之后,又有几个其他的人上前来谈合作,宁希也是一一应对,其实这些人都惊讶于宁希看着年纪不大,本来以为是接了容予的东风,没想到其实力也不容小觑,商谈下来,宁希全程都是沉稳应对,大多达成了合作意向,还避免了踩坑。

对比宁希这边,容予那儿就更忙碌了一些,毕竟容家的地位在京都不容小觑。

容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与距离,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酒杯,晃悠悠地穿越大半个宴会厅,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宁希身边。

“哟,宁老板,今晚战果颇丰啊!”时砚笑容灿烂,一如既往的洒脱不羁。他今天穿得倒是比平时正式些,但领带打得依旧有些随意。

“时少。”宁希见到他,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你也来了。”

“这种场合,当然是过来凑个热闹。”时砚撇撇嘴,随即用酒杯指了指容予所在的方向,那里正围着一小圈人,“你怎么光看着?不过去转转?”

宁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容予正微微侧耳倾听一位长辈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时砚将她这细微的停顿和沉默看在眼里,他向来眼毒,又跟容予熟得不能再熟。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玩味,却又罕见地透着一丝认真:“喂,宁希,你……是不是喜欢容予?”

宁希拿着杯子的手倏然一顿,心头猛地一跳。她倏然抬眼看向时砚:“时少,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怎么?说中了?”时砚的脸上挂上了笑意。

宁希却短暂的沉默了。

看着宁希的反应,时砚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开来,脸上慢慢带上了几分诧异:“你该不会……自己不知道吧?”

好家伙,玩笑贵玩笑,吃瓜归吃瓜。之前只是觉得容予迟钝,好不容易心思敏感一回,怎么这两人还没在一块儿,现在看看,原来问题可不止出现在容予一个人身上。

宁希这小姑娘这会儿看着呆呆愣愣的,问起感情的事情来跟个木头似的,好家伙……也难为容予那个家伙了。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宁希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清晰有力的搏动声。时砚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她心底的一片空白之处。

容却也问过她同样的话语,其实跟他们说的一样,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喜欢”。

她讨厌容予吗?自然是不讨厌……

但是跟讨厌相反的喜欢,或者正常心情就是答案吗?其实也不是……

宁希知道,容予在她这儿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到底有多么不一样,是因为长时间相处磨炼出来的细致情感或者是其他,宁希没有经验,所以她不懂。

她再次望向容予的方向。他刚刚结束与一人的谈话,正微微侧身,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目光穿越人群,遥遥望了过来。隔着喧嚣与光影,他的眼神沉静依旧,却似乎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突然地柔和了一瞬。

宁希飞快地收回目光,感觉耳根都在发烫。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时砚,声音低而清晰:“或许……是喜欢的吧。”

听着宁希那句带着不确定、却又异常坦诚的回应,时砚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吃到瓜的欣喜。

这事儿,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容予呢?可是……他还是想自家兄弟吃吃暗恋的苦诶……

宴会厅另一侧,容予刚结束与几位长辈的交流,正准备移步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人群,视线便定格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宁希和时砚正并肩站着。

两人似乎聊得不错。

容予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说不上什么明确的情绪,只是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时砚的容貌在世家子弟中也是上乘,难不成宁希更喜欢时砚这种?

心情有些复杂……

他正欲过去,却被新的人群围住,大多是前来寒暄或者求合作的。

视线往宁希的方向看了一眼,时砚被其他人拉走了,原地就剩下宁希一个人,大概是饿了,拿了块小蛋糕尝了起来,安安静静的。

看到这一幕,容予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才渐渐散开。

容予终于以得体的方式结束了与当前几位重要人士的交谈,正欲举步朝宁希的方向走去,一道略显殷切的身影却适时地拦在了他面前。

“容少,留步留步。”来人是一位面容富态、笑容热情的中年男士,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代工企业,与容氏有过一些合作,但远算不上核心伙伴。

这种合作在容予这里是排不上名号的,但是容予还是神色平静地颔首,礼仪无可挑剔,但周身那种疏淡的气场,已隐约透出被打断行程的不悦。

赵总仿佛没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那细微的距离感,他搓着手,笑容更加热络,谈合作的意思不强烈,但是推销自己身边的女人的意图倒是很明显。

容予的眼神沉了沉。这种“引荐”的戏码,在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其实并不罕见。

世家联姻、商业结盟,在这种顶级社交场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容家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是拒绝得明显,识趣的人早已沉默,也就只有一些想攀附的人才会睁眼装瞎。

容予心里的不耐已渐渐堆积,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宁希,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正朝着他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隔着喧闹的人群,遥遥对上。

“让开。”他再次开口,这一次的声音冷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我的乖宝啊,你就是喜欢啊!

看看容予,他爱,他超爱的啊!!!!!!

第95章 第 95 章 借着醉意。

赵总脸上那殷切热络的笑容瞬间僵住, 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显然没料到容予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如此不留情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挽回场面,但触及容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明显透着寒意的眼眸时,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身旁那位精心打扮的女孩,更是脸色发白, 窘迫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附近几道隐晦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总到底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人,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后, 终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含糊地说了句“打扰了,容少”, 便拉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这短暂却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宁希眼中。

她看到容予眉头微蹙,那份惯常的沉稳中透出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

在摆脱那令人不快的纠缠后,几乎是立刻,便抬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之前眉宇间的那点冷意, 在目光重新锁定她时, 已悄然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甚至……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宁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看着他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拒绝了侍者递上的新酒,目光始终没有偏离她所在的方向。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微小的阴影,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等久了?”容予垂眸看着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温和,仿佛刚才那冷硬的一幕从未发生。

宁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有。看你……挺忙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调侃,以及一种……看到他妥善处理了那令人不快的场面后,心底悄然松下一口气的安心感。

容予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丝审视,又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问道,“刚才和时砚聊了什么?”

宁希闻言,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时砚刚才那番关于“喜欢”的追问和她自己心底刚刚确认的答案,此刻正清晰地灼烫着她的意识。这如何能对容予说?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只有自己才察觉的细微波澜。

“嗯,聊了些……合作的事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应了一句,总不能直接告诉容予刚刚聊的话题都是关于他的。

容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试图从那沉静如水的表情下读出更多信息。他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为难或犹豫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他想起刚才看到她和时砚交谈甚欢的样子,时砚脸上是他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明朗笑容,而宁希似乎也回应得轻松自然。

对比她此刻明显有所保留的回答,以及自己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明滋味,容予端起手边侍者新斟的酒,沉默地饮了一口。

或许是因为心绪微乱,也或许是宴会上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严格把控分量。

等到宴会接近尾声,容予准备带着宁希离开时,宁希才隐约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也还算清明,只是反应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看向她时,目光会无意识地多停留几秒,那层惯常的疏淡仿佛被酒精融化了些许,透出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专注。

“容予,你……没事吧?”宁希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容予回答得很快,语气平稳,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他示意宁希跟上,两人一同向宴会厅外走去。

霍叔的车还得十几分钟才到,让他们先在门口的休息区稍等。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毫无遮挡地吹拂过来。宁希只穿了那身西装,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几乎就在她瑟缩的瞬间,身旁的容予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拢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而温热,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酒意,将寒冷的夜风隔绝在外。

宁希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头顶传来容予低沉而略带含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直白和不假思索:“冷,靠近我些,别冻着。”

宁希的心跳瞬间失控。她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仰头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容予……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容予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在酒店门口朦胧的光线下,映着细碎的光,少了平日的冷静克制,多了几分直勾勾的坦率。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否认,很轻、却很清晰地“嗯”了一声。

“是有点醉了。”他承认得如此坦然,手臂却依旧稳稳地环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夜风依旧在吹,但宁希却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只有被他气息包裹的滚烫,和心底那因为他的醉态与亲近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仰着脸,能清晰看到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醉意让那双一向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柔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刚才在宴会厅被时砚点破、又被她自己艰难确认的情愫,

此刻在酒意、寒风与他怀抱的温度交织下,悄然发酵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入肺腑,却让声音出奇清晰。她望着他,轻声开口:“容予……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出口的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宴会的余音,车流的喧哗,甚至呼啸的风声,都远远退开。

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容予怔住了。他低头看她,眼中的醉意仿佛被这一问搅动,翻涌起难以辨析的情绪,是惊讶、是深沉的凝望,还有一种被击中要害般的震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宁希几乎要被他的沉默冻僵。就在她要挣扎退缩的那一刻——

容予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肩窝,下颌缓慢地蹭过她微凉的发顶。

然后,宁希听见了他的回答。

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酒后特有的紧绷,被夜风裹着送到她耳畔。

他说:“嗯。”

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宁希僵在他怀里,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耳边只剩那个“嗯”字不断回响,与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混合在一起,震得她头晕目眩。

是真的……?不是酒后胡言?

明明有所察觉,宁希却在听到回答后还是僵硬在了原地,隐约的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回应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突然有些忘了该如何反应。

霍文华的车灯,就在这时,划破了夜色,缓缓驶近,车灯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宁希连忙将容予推开了一些,又怕他站不稳栽倒在地,又连忙把人撑住,他的半个身躯压在她的肩头,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气息所包围,宁希似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霍文华停稳车,推门下来,一眼就看见自家少爷半个身子倚在宁希肩头,闭着眼,眉头微蹙,明显是醉了。

而宁希正努力支撑着他,脸颊微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霍文华心里一惊,快步上前。“少爷这是……”他连忙伸手帮忙扶住容予的另一边胳膊。

看着带着醉意的容予,霍文华自然是诧异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容予自小克制,应酬场合更是极有分寸。

他一边小心地将容予扶向车后座,一边忍不住低声问宁希:“宴会上……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我还是头回见到少爷这样。”

宁希被问得一怔,脸上的热意退去一些,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想了想,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宴会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个老板带着女儿过来,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被容予……嗯,直接回绝了。”

霍文华闻言,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摇了摇头:“这种小事……少爷应该不至于因此乱了方寸。”

他跟在容予身边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试图攀附的人,容予处理起来向来干脆利落,情绪上几乎不会有什么波动。

那……不是因为这个?

宁希帮着霍文华将容予安置在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让容予的头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她看着容予近在咫尺的、因为醉酒而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的睡颜,脑海里却回荡着霍文华的话。

不是因为这个……那难道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让宁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真是因为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容予那句醉意朦胧却清晰无比的“嗯”,并非全然是酒精作用下的胡言?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他呼吸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可能还是因为醉意带来的身体不适。

她的指尖动了动,几乎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霍文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只见宁希正低头凝视着容予,眼神复杂,担忧中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他了然地收回目光,唇角挂着笑意,专心开车,不再多问。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宁希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混合着酒气的清冽气息,心绪如同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起伏不定。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攥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一角。

车窗外,新千年的第一个夜晚,京都的霓虹依旧璀璨。

而车内,两颗原本小心翼翼、彼此试探的心,似乎悄然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车子平稳地驶回公寓。宁希帮着霍文华将容予扶进电梯,送回了他自己的2808号房。

“小希,你照看一会儿,我去给少爷准备点醒酒汤。”霍文华开口。

“噢,好!”宁希应了一声。

她帮容予脱掉了皮鞋,又帮他把被子盖好,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容予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宁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灯光勾勒着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平日紧绷的下颌线条此刻完全放松,透出一种罕见的柔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几缕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白日里的严谨规整,却多了几分柔和。

宁希不自觉的看得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霍文华走进来的声响,宁希这才从思绪里抽离。

宁希正打算离开,霍文华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霍叔,您先去接电话,这边我来吧。”她开口,伸手准备将霍文华手中的碗端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霍文华也不客气,将手中的碗递给宁希,掏出电话,看了一眼,也不打扰宁希,示意了一下就去外头接电话去了。

宁希在床边坐下,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容予唇边。

“容予,喝点醒酒汤,会舒服些。”她声音放得很轻。

容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嘴唇微微张开,顺从地喝下了勺子里的汤。他喝得很慢,但还算配合。宁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醉酒后的他,少了平日的严肃冷峻,竟有一种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喂完最后一口,宁希放下手中的汤碗,宁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熟了,这才端着空碗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霍文华这会儿也打完了电话,正在收拾着客厅里脱下来的外套。

“霍叔,汤喝完了。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宁希说道。

“辛苦宁小姐了,快回去休息吧。”霍文华连忙道谢,将她送到门口。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宁希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热意。她摇摇头,转身打开了自己2809号房的门。

而2808室内,几乎就在隔壁房门关上的下一秒——

床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朦胧散去了一些,带着几分清明,只是脸颊还带着些许酒后的薄红。

霍文华端着热毛巾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毫不意外,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少爷,您这酒……醒得可真快。”

容予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真实的微哑,但逻辑清晰:“没真醉到那个程度。”

只是……一时间,没有把控住罢了。

控制不住想靠近她,控制不住在她问出那个问题时,借着酒意给出最直白的答案,也控制不住……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照顾和近在咫尺的关切。

霍文华将热毛巾递过去,笑着摇摇头:“我看宁小姐可是当真了,担心得不得了。”

容予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感觉缓解了头痛。

他自是知晓的,只是后来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容予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了。

容予拿下毛巾,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那个刚刚离开的身影,他眼中神色复杂。

“跟奶奶说,我明天回去陪她老人家吃饭。”容予对霍文华说到。

“那要带宁小姐一起吗?”霍文华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容予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却给出了答案,霍叔倒是学会明知故问了。

回到2809号房的那一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城市的微光从窗外透进来,只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浅影,静得让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

然而,她的脑海却远远没有安静下来,晚上的所有细节像被放大般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却又因为太过震撼,以至于她的大脑不断回放,像是要确认那些画面是否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心跳仍旧紊乱,像被打乱的鼓点,无法平息。脸颊与耳后的灼热也迟迟散不去,连空气触及皮肤都似乎带着一丝酥麻。

她无法判断那是醉意下的冲动,还是真实的心意……诸多念头混杂涌动,像无形的潮水不断拍打她的心口。

她是头一回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一时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心不在焉的换了衣服和鞋,洗漱了一番回到房间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她原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然而,也许是前段时间项目上紧绷太久的神经突然松开,又或许是那个几乎让她失去思考能力的拥抱与回答给予了某种不敢深究的情绪,意识却在混乱中渐渐下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仍是酒店门口冬夜的寒风。仍是她问出那句让她心跳失序的问题。但不同的是,容予没有只给她一个简单的回应。

他低下头,那双眼睛在梦境中灼亮得近乎不真实,像能看穿她呼吸的频率。他

慢慢靠近,近到她连后退都忘了怎么做。温热的气息轻轻掠过她的脸颊,而后,是轻柔又坚定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那个吻轻得像羽落,却足以让她在梦里全身颤栗,心口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一刻,寒风不再刺骨,世界也不再嘈杂。整个梦境都缩成了他俯身时的眉眼,以及那让她措手不及的柔软温度,绵长的吻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突然,她惊醒。

宁希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里挣扎上岸。

额头上覆着细密的汗意,指尖冰凉。漆黑的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她无法平稳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她抬手触碰自己的唇,却只有冰凉与干涩。梦境已经散去,但那份触感仿佛还深深印在她的神经里,像灼烧般难以忽视。

意识逐渐回笼,她的羞涩与慌乱一点点泛起。

她躺回枕头上,捂着自己的脸,像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一般,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这样的念头只让她更加无所适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枕头深处。

尽管思绪纷乱,梦境扰人,宁希还是在天色大亮后早早起了床。多年规律的生活习惯,并不会因为一夜的心潮起伏而轻易改变。

她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餐,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而不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那个荒唐又真实的梦。

公司因为千禧年庆祝和应对千年虫的辛苦,给核心团队放了五天的假期,她想着要不要去云顶·时光中心看看,上个月才刚开业,正是火热的时候,但是她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都是手下的人在办事儿,大家也都辛苦了。

宁希刚刚吃完早饭,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

“叩、叩、叩。”

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宁希的心猛地一跳。会是谁?霍叔?还是……——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我的朋友们,感情苦手又来挣扎了……

倔强本强……

(今天为什么没有加更,因为睡过头了……明天继续努力[化了][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