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总!”有大胆的老员工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又带着恭敬地打招呼。
“容总好!”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问候,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容予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礼仪无可挑剔,但注意力显然更多放在宁希身上。他很自然地伸手,将定制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晚上风大,穿上。”他低声说道。
这个细微却亲昵无比的动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云顶团队成员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们看到了什么?!容氏太子爷,亲自来接他们宁总!还把衣服脱下来给宁总穿上了!
无数道目光在宁希和容予之间来回扫视,震惊、恍然、兴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职员已经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低呼出声。
宁希在容予平静而坚持的目光下,以及周遭无数道火热视线的“烘烤”下,脸颊微热,但还是顺从地转过身,让他帮自己把大衣披上。
穿好大衣,容予的手很自然地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是否妥帖,然后才收回。
他转向依旧处于震惊兴奋中的云顶团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大家辛苦了。宁希我就先接走了,各位也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好,好!容总您慢走!”
“宁总再见!”
“容总放心!”
众人连忙应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和笑意。
目送着容予极其绅士地为宁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饭店门口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兴奋议论:
“我的天!宁总和容总……是真的?!”
“这还用问吗?都亲自来接了,还那么……”
“郎才女貌,太配了!”
“咱们老板太牛了!容氏太子爷都能拿下!”
宁希坐进车里,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还兴奋不已聚在一起的职员,想着她跟容予的事情肯定会成为谈论的话题。
不过,她并不在意跟他人分享这份崭新的关系,她已经有了坦然面对一切的勇气。
车子平稳地驶离饭店门口那片依旧兴奋躁动的人群,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舒缓的音乐流淌。
容予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宁希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想来是在高兴着什么。
看着她这副模样,容予心底一片柔软,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很开心?”他低声问。
宁希转过头,眼睛弯弯的:“嗯。看到大家干劲十足,感觉特别好。”她顿了顿,看向他,声音轻柔,“……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应该的。”容予的回答简单而肯定。他趁着红灯,转头看她,目光温和,“看你高兴,我也高兴。”
这句话说得自然而坦然,却让宁希心尖微颤,泛起暖意。
车子继续前行。看着窗外掠过的、通往公寓方向的熟悉街景,宁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专门让他跑一趟来接,总觉就这样直接回去,好像……有点辜负了这个夜晚,和他亲自来接的心意。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容予,”她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你明天……忙吗?”
“下午有个会,上午暂时没有安排。”容予回答,侧目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宁希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要不要去时光酒店?”她解释道,“元旦那天千禧坛的灯光表演,你不是一直在公司忙着‘千年虫’的事,没看到吗?现在表演还在继续,听说要到正月十五呢。酒店的观景平台或者高层套房视野很好,可以……补上。”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充满了当下即兴的浪漫,在彼此心情都极好的时刻,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
容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前方的路口扫过,他沉稳地打了转向灯,车子流畅地拐向了通往长兴区、云顶·时光中心的方向。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现在就去。”
宁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欢喜。她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这种“说走就走”的默契。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轻快,舒缓的音乐似乎都变得欢快起来,就连心情都充满了期待。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云顶·时光中心的地下车库。这个时间,商业中心已经闭店,但酒店依旧灯火通明。
容予停好车,两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酒店顶层。宁希作为老板,自然有最高的权限。他们被引至一间预留的、拥有最佳观景视角的套房露台。
冬夜的寒风被高大的玻璃围栏和暖气出口削弱,并不觉得难熬。站上宽阔的露台,视野豁然开朗。
不远处,千禧坛如同巨大的雕塑,矗立在夜色中。绚丽多变的灯光图案在夜空中流转,构成一幅震撼而梦幻的画卷。
“真美。”宁希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容予。
几乎在同一时刻,容予也似有所感,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露台上的光线朦胧,只有远处变幻的光彩和清冷的星月微光,勾勒出彼此清晰的轮廓和眼眸。
方才观景时的宁静平和,在视线交汇的瞬间,悄然变质。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某种无声的、粘稠而温热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极短的视线距离里迅速滋生、蔓延。
容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专注的审视,和一种被夜色与氛围柔化了的、毫不掩饰的温柔。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加速鼓动起来。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温热的冲动,毫无预兆地窜过她的神经。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想法明确,便付诸行动。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更多的思考,仿佛被那股暧昧的氛围和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驱使着,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朝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飞快地、蜻蜓点水般地凑了上去。
温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微凉的脸颊皮肤上。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宁希退回原处,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害羞的表情,只是耳朵尖在夜色掩盖下,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她做完这个动作,心里才后知后觉的泛起一些不自然,但是表情却坦然,目光清亮地看向容予。
容予整个人似乎都僵了一下。
脸颊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柔软微凉的触感,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暗涌翻深的眼眸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惊讶、难以置信、随即是汹涌而至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温柔。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希,看着她坦荡清亮的眼睛,和那微微抿起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体温的唇瓣。
冬夜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方才那个短暂却石破天惊的亲吻。
然后,容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珍视的意味,抚过自己刚才被她亲到的那一小块皮肤,目光却始终锁在她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的浓烈情感,几乎要将人溺毙。
半晌,容予的唇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任何克制或礼貌的笑意,而是从眼底深处漾开的、带着灼热温度和毫不掩饰愉悦的真实笑容。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
低头,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却无比强烈的悸动:“偷袭?”
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调侃和纵容,甚至欢喜。
宁希本来没觉得什么的,但是容予这一开口,她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了,但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视他,甚至微微扬了下巴:“怎么,不行?”
容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无比的愉悦。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将她微微有些发凉的手再次紧紧握入掌心,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随后,他将她扯入怀中,在宁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苍天啊,大地啊……简直把我榨干了。
谈什么恋爱!!!!能不能赶紧去给我赚钱!!!
第99章 第 99 章 正式通知。
宁希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随即感受到额头上那抹温热的触感。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和远处隐约的光影音乐交织在一起。
冬夜的风渐发凉,外头的景色虽美, 终究不宜久留。
“走吧, 进去。”容予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松开了怀抱, 但手依旧牵着她, 没有放开。
两人回到套房客厅, 屋里的暖意还是挺浓的。
巨大的落地窗外,千禧坛的灯光表演依旧在继续, 透过窗户将屋内都照耀得更加明亮了。
时间已晚,考虑到明天各自还有安排, 这个点也不早了,宁希很自然地提议:“今晚就住这里吧,别来回折腾了。”
容予短暂的沉默了,他倒是个知礼数的人, 可是有的时候,人的自制力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这个套房有两间卧室, 我去帮你把隔壁的暖气打开。”宁希不等容予回应就开口说到。
容予这才反应过来,是他想岔了, 不过……她倒是放心。
“你先去洗漱。”宁希一边朝着房间走去, 一边朝着容予叮嘱道。
“好。”看着她忙碌离开的身影,他缓缓的应了一声。
两人分别洗漱完毕,换上酒店提供的舒适家居服。再次在客厅相遇时, 气氛有些微妙。
灯光调暗了,窗外流光溢彩,室内温馨宁静,刚刚确立关系的亲密感在私密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容予看着宁希擦得半干、柔顺披散下来的长发,和她因热水沐浴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拭着发梢的水汽。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拂过她的后颈,带来细微的战栗。
宁希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服务。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和略微紧绷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暧昧与张力,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但最终,容予只是帮她擦干了头发,将毛巾放到一边,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温和:“不早了,去睡吧。”
宁希抬起头,看向他。他眼中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深邃的眸子里有温柔,有克制。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晚安,容予。”她轻声说。
“晚安,宁希。”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再次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他转身走向客卧的方向,步履沉稳,没有回头。
宁希也转身进了主卧。她躺进被窝,关掉最后一盏床头灯。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千禧坛变幻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流动的色彩。
她听着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脑海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隔壁客卧里,容予同样躺在黑暗中。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变幻,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这个夜晚,他们没有逾越,只有缓缓的靠近。未来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窗外的灯光秀,不知何时渐渐熄灭了。城市陷入沉睡,夜色也渐渐变得浓郁。
清晨的阳光透过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留下一室明亮温暖。
宁希醒来时,隔壁卧室的门已经打开了,容予显然起得更早。
她洗漱完毕走出卧室,看到他正站在窗边讲电话,声音不高,背影挺拔。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店送来的丰盛早餐,中西式都有,还冒着热气。
见她出来,容予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走过来。
“早。”他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眼神温和。
“早。”宁希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很好,食物可口,气氛宁静而融洽。
早餐进行到一半,容予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提前了?……好,我知道了。半小时后到。”他平静的回应着,但是多少还是有些被打扰的烦闷。
挂断电话,他走回餐桌边,语带歉意:“上午的会议临时提前了,我得马上过去。”
宁希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嗯,工作要紧。你去吧。”。他倾身,很自然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剩下的时间,你自己安排。”
“好。”宁希应道,抬手碰了碰被他亲到的地方,指尖温凉。
容予没再多耽搁,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套房。
门轻轻关上,套房内只剩下宁希一人。她继续不急不缓地吃完剩下的早餐,又喝完了杯中的热牛奶。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慵懒。
她看了看时间,还早。既然来了时光中心,正好可以下去逛逛,看看开业后商场的日常运营情况。
她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大衣,将长发简单束成马尾,显得清爽干练。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宁希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街对面。
与“云顶·时光中心”仅一街之隔,就是张茂的楼。同一天开业,彼时也曾锣鼓喧天,还请了明星站台,试图与她分庭抗礼。
然而此刻,仅仅过去一个多月,两边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云顶这边,即使是在工作日的上午,依旧人流不息,透过明亮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各店铺内顾客络绎不绝。
而街对面,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萧条。
原本为了开业悬挂的彩旗和气球早已不见踪影,门口显得冷冷清清。
透过同样巨大的玻璃窗望进去,能看到不少店铺内部空空荡荡,招牌还在,但货架清空,灯光熄灭,显然已经撤柜。
只有零星的几家餐饮店还在营业,但门口也门可罗雀。巨大的招商广告牌孤零零地立在一旁,上面“火热招商中”的字样,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讽刺。
宁希微微蹙眉。
她最近确实听到一些风声,说对面不少品牌在开业遇冷后,对混乱的业态和低下的客流极为不满,纷纷萌生退意,甚至不惜支付违约金也要撤离。
只是没想到,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这才一月初,撤柜率看起来已经相当高了。
对比之下,云顶这边不仅是开业火爆,后续运营也稳步向上。她的办公桌上,还堆着不少曾经去对面的品牌发来的合作申请和意向书。可惜的是,云顶商业部分的所有铺位,早在开业前就已经满租,当初合同都签得颇为长期稳定,目前根本没有空余位置可以接纳新的品牌。
张茂那个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其心高气傲,且颇为执着。开业当天的惨败,他怎么可能甘心?
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招商不利,也应该会想方设法折腾点动静出来,,绝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项目迅速衰败下去。
他就这么……直接放弃了?这实在不像是张茂的风格。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无论张茂那边如何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做好自己的事。
京都郊外。
冬日的庭院显得格外肃杀。精心修剪过的常绿植物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寒意,假山石冷硬,池水结了薄冰。阳光虽然明亮,却丝毫驱散不了此地的阴冷气氛。
张茂直接被人从车里拖出来,扔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身后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面前,张秋山正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茶,身上裹着厚厚的貂皮大衣,与庭院里的寒冷格格不入。
他脸色阴沉,目光落在张茂身上,如同看着一件等待处理的垃圾。
“山……山哥……”张茂牙齿打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脸上还带着之前冲突留下的淤青,身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张秋山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张秋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渗人的寒意,“在外面,管好你的嘴,别瞎攀扯?嗯?”
张茂冷汗涔涔而下:“我……我是为了尽快招商,壮大项目,也是想给山哥您长脸……”
“长脸?”张秋山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张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打着张家的名号,招来一群什么货色?搞出个不伦不类、开业就成笑话的烂摊子!现在本家那边都听说了!说我张秋山手下的人,狐假虎威,做事不讲章法,丢尽了张家的脸面!”
张秋山在张家本就是边缘旁系,沾着那点光就得了不少的好处,可是现在都被这个蠢货给搅黄了。
他越说越怒,猛地从身旁的人手中夺过一根乌黑发亮的牛皮短鞭。
“这一下,是教你什么叫规矩!”话音未落,鞭子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张茂的背上!
“啊——!”张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昂贵的西装面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很快就渗出血丝。
“这一下,是打你自不量力!”又是一鞭,抽在肩膀上。
张茂被打得翻滚在地,惨叫连连,在冰冷的石板上蹭得浑身污秽。
“这一下,”张秋山眼神阴鸷,鞭子指向街对面大致的方向,虽然在这里根本看不见,“是让你记住,你就是个蝼蚁,在外打着张家的名号?你也配!”
鞭子第三次落下,这次是抽在腿上。张茂已经叫不出声,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张秋山发泄完怒气,将染了血的鞭子随手扔在地上,掏出金丝黑锦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项目,立刻清盘。能收回多少算多少,把屁股擦干净。”他下达了最终判决,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你,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再提你跟张家半个字的关系。”
他微微俯身,靠近几乎昏厥的张茂,声音压得更低,却更令人胆寒:“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在这院子里挨几鞭子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
张茂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明……明白……山哥……饶命……”
张秋山直起身,挥了挥手。两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张茂从冰冷的地上拖了起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庭院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石板地上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和那根被遗弃的、沾着血污的皮鞭,阳光依旧冰冷地照耀着,院子里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宁希在自家的商场逛了一圈,按照之前设计的方案,现在整个商场运营得都很好,虽然客流量有几乎可以忽略的减少,但是也在正常可控范围内。
她都已经准备回去的时候,斜对面一家高端珠宝店的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娇嗲的笑声。声音有些耳熟。
宁希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宁芸正从珠宝店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皮草外套,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
而她的手臂,正亲密地挽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考究但气质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顶有些稀疏,正侧着头,满脸宠溺地跟宁芸说着什么,手还顺势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背。
宁希见到的时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毕竟她跟那一家子都没什么关系了……
几乎同时,宁芸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宁希。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难堪,但很快就被一种刻意抬高的傲慢和不屑取代。
她非但没有松开挽着男人的手,反而贴得更紧了些,扬起下巴,有些炫耀似的看着宁希。
以前她看到宁希风生水起,心里嫉妒得发狂。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身边的王总,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广,资源多。这
次元旦晚会,就是王总帮她弄到的表演名额,虽然只是个伴唱,但也算是在那么大的舞台上露了脸!
王总说了,以后会给她介绍更多更好的资源,拍广告、演电视剧……成为大明星,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宁芸心底那点因为被宁希撞见不看而产生的羞耻感,瞬间被一种扭曲的优越感压了下去。
等她成了大明星,名利双收,风光无限,到时候谁羡慕谁还不一定呢!
于是,她扯出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对着身边的男人娇声道:“王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我听说五楼新开了一家首饰店,特别好看。”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宁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评估和隐隐的觊觎。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注意力放回宁芸身上,哈哈一笑:“好好好,都听你的,小宝贝儿想吃什么都行!”
宁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宁芸的选择,她无权干涉,但以这种方式攀附换取资源,无异于饮鸩止渴。那个王总的眼神,让她极为不适。
只是人各有志,道路是自己选的。只是不知道宁芸选择的这条看似捷径的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宁希在商场里又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几家重点店铺和公共区域的运营细节,心里大致有了数,也记下几个需要后续跟进调整的小问题。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准备回到酒店,打算取回自己的随身物品回京谷新区那边的住宅。
宁希刚刚走进酒店大厅,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再次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在商场里遇到的宁芸和那位王总。
两人似乎也是刚刚抵达。王总正拿着房卡开门,而宁芸则贴在他身侧,几乎是半倚在他身上,仰着脸说着什么,脸上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娇媚笑容。
王总的手很不老实地搂着她的腰,听到她的话,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引得宁芸发出一阵做作的笑声。
宁希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她没有跟两人同乘一趟电梯,反而是走进了隔壁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宁希面色冷漠。这是宁芸自己选择的路。她早已成年,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宁希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义务去干涉或提醒。她们之间那点稀薄的血缘关系,早在一次次算计和敌意中消耗殆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宁芸选择了这条看似光鲜快捷实则充满陷阱的道路,那么未来是飞黄腾达还是摔得粉身碎骨,都将是她自己需要面对的。
宁希打开自己套房的门,走进去,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和今晨与容予共处的温馨气息。
确认好东西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商场明亮热闹的大堂。宁希挺直脊背,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将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抛在了身后。
宁希打车回到了悦景台,刚到家不久,手机屏幕亮起,是容予发来的信息。
「晚上需要加班,可能通宵,不能陪你吃饭了。」
字句简洁,是他的风格。
她很快回复:「知道了。工作要紧,注意休息。」
容予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只有一个字:「好。」
宁希自己简单地解决了晚饭,看了会儿报告,便早早洗漱休息。昨夜在酒店并未深眠,今日又奔波观察,她也需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宁希准时起床。刚整理好自己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霍文华,手里提着一个低调但质感极佳的纸袋。
“小希,早。”霍文华笑容温和,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少爷让我过来接你去公司,顺便……给他拿套换洗的衣物。他昨晚没回去,今早还有个跨国会议连着,恐怕今天还得在办公室耗着。”
宁希了然地点点头:“我马上就好。”
她快步走进卧室,打开衣帽间,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去公司的路程不算远,她跟霍叔也熟了,两个人聊着天。
“少爷就是这样的,工作起来不要命。昨晚估计是没怎么合眼,今早听声音是有点疲惫,不过精神头还在。年底年初,加上千禧年刚过,国外分公司也都结束假期全面返工了,各种总结、计划、预算会议堆在一起,少爷又是主要负责这块的,这两天会议排得格外满。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他语气平和,显然对容予这种工作节奏早已习惯,也深知劝不住。
宁希听完,心中稍安,但也明白他肩上的担子确实不轻。
车子停在容氏集团大楼下,宁希对霍文华道了谢,拿着自己的公文包,步伐稳健地走进大楼。新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上午十点,按照惯例开了个会议,主要是对之前的数据做分析合统计,会议时间不长。
等到结束之后,宁希却再次开口:“还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她。
“这个月结束,我将正式卸任在容氏集团的职务,离开容氏的日常管理岗位。”宁希的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宁希这个决定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刚刚完成了千年虫这个大任务,宁希升职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怎么会这么突然!
宁希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不过,我与公司的联系不会断。我会转为集团的技术顾问,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支持大家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好了,宁希要离开公司啦……
第100章 第 100 章 不是好人。
听到宁希并不是完全脱离公司, 不少的人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跟着宁希干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不舍的。
宁希回到办公室, 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观,心里也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从最先开始的什么都不会渐渐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容予的支持,在容氏工作这几年确实也让她成长了不少, 如今她也快离开了……
会议结束之后, 宁希就开始忙碌了, 毕竟手头的工作还是要陆陆续续的交接出去,很多东西都需要提前整理。
转眼就到了中午的时间,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她抬头就对上了容予的目光。
“忙完了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 “一起吃午饭?”
办公室是玻璃隔断,外面开放办公区的员工虽然各自忙碌或准备去吃饭,但总裁亲临技术总监办公室,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宁希是容予一手带起来的, 宁希要走的事情容予肯定也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容总损失了宁希这一员大将, 会不会觉得惋惜。
“好, 稍等。”宁希没有犹豫,迅速保存了电脑上的文件, 关掉屏幕, 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包。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开放办公区,走向电梯间。
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只有偶尔容予低声问一句“下午的会几点”,宁希简短回答,气氛看起来完全是公事公办。
大多数员工看到,也只是在心里感慨一下容总真是工作狂,宁总也真辛苦,并未多想。毕竟宁希是容予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能力出众,关系近些、时常一起讨论工作再正常不过。
只是还是有的人忍不住的开始八卦,毕竟职场可聊的话题也不多。
“喂,你看到没?容总刚才进去的时候,看了宁总好几秒,那眼神……跟平时开会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也觉得!而且你发现没,宁总今天穿的这件针织衫,颜色好温柔啊,跟她平时风格有点不一样……还有,她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耳朵好像有点红?”
“是不是我错觉?我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场……好像变了。以前虽然也熟,但就是上司和得力下属那种感觉,今天怎么感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嘘——小声点!别瞎猜!不过……要真是那样,好像也挺配的哈?”
……
而此刻,电梯正平稳下行。密闭的空间里,方才在外人面前维持的得体距离感悄然消散。
容予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宁希臂弯里挂着的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同时低声问:“想吃什么?”
宁希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上:“随便,清淡点吧。你昨晚没睡,今天又连轴转,别再吃油腻的。”
容予闻言,唇角忍不住地弯了一下,眼底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句话驱散了些许。
“好,听你的。”他声音柔和。
午饭的时间还是过的很快的,用餐结束后,宁希独自回到了办公室。容予被她“勒令”回自己办公室的休息间小憩半小时,为下午连轴的跨国会议储备精力。
她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办公室的玻璃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一条缝,下属进来交文件。
只是东西放在桌面上对方并没有立即离开。
宁希抬起头,神色如常:“有事?”
“那个……就是……我觉得你跟容总挺般配的!”对方八卦完就赶紧溜了。
留下宁希一个人坐在原地一脸懵。随后反才应过来,这是吃瓜吃到她头上了?
宁希轻轻的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晚上,容予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应酬,特意空出时间和宁希一起吃晚饭。选了一家环境清幽、菜品精致的私房菜馆,要了一个小包间,图个安静。
两人刚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到包间所在的走廊,宁希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另一间包间,门半开着,里面喧闹的劝酒声和谈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而那其中几个声音,对她而言,熟悉到刺耳。
“王总,您真是太客气了!这杯我敬您!以后我们芸芸,可就拜托您多照顾了!”这是宁海那带着刻意讨好和兴奋的声音,比在海城时显得更加中气不足,却努力拔高着调子。
“是啊是啊,王总,我们家芸芸能认识您,是她的福气!您可得多提携她!”余慧的脸上难得的带上了几分谄媚。
“爸,妈,你们别光顾着说话,让王总吃菜呀!”宁芸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炫耀。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略显油滑的笑声:“哈哈,好说好说!芸芸这么懂事漂亮,又一心向演艺圈发展,我肯定得帮!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宁希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透过那半开的门缝,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圆桌旁,宁海和余慧正满脸堆笑,殷勤地给主位上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敬酒,那男人正是白天她在酒店见到的“王总”。
宁芸则紧挨着王总坐着,半边身子几乎都依偎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虚荣和满足。桌上摆满了昂贵的菜肴,气氛热烈。
看宁海和余慧那架势,俨然已经把这位“王总”当成了乘龙快婿,虽然摆着假把式的架子,可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巴结奉承。
宁希的眉头瞬间拧紧,他们一家……竟然从海城跑到京都来了?而且,看样子是宁芸搭上了这个王总,便把全家都拉来“共享富贵”了?
宁海甚至不惜如此放低姿态,跟一个年纪可能比自己小不了几岁、明显别有所图的男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容予也察觉到了宁希的异常和骤然冷下来的气息。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包间里的情形,又瞧见宁希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他从一开始就了解过宁希的背景,自然是知道她的大伯一家,他也诧异于对方从海城跑来了京都?
但是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王总”,眼中立刻多了几分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轻轻揽住宁希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同时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巧妙地挡住了她看向包间的视线,也阻隔了包间里可能投来的目光。
“我们换个地方。”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气沉稳,带着几分的保护意味。
宁希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任由容予揽着她,转身朝着服务员示意,换到了走廊另一头更僻静的一个包间。
直到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但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容予为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他没有急着点菜,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带着询问。
“没事,刚刚那是我大伯一家。”宁希的声音带着些许嫌恶,“看样子,是攀上高枝,举家来京都‘享福’了。”
她言简意赅,但容予已经明白了大概。
“无关紧要的人就不用管他们了,点菜吧。”他转移了话题,“尝尝这里的招牌,据说很不错。”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外头偶然飘过的令人不快的噪音,关上门窗,便不值一提。她的未来,她的生活,早已与那一家子割裂开来。
“下周一开始,我需要去国外出差,大概两周周左右。”回去的路上,容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地向宁希告知行程。
宁希正看着窗外的夜景,闻言转过头看向他。两周,不算短。
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但她面上并未显露太多,只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行程定好了吗?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八点。”容予回答,趁着红灯,侧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语气柔和了些,“事情比较集中,处理完就尽快回来。”
“这么快?”宁希是没有想到行程竟然这么紧迫,但是吃惊之余,她很快就理解了,之前容予也经常出差,只是这一次时间久了一些。
“那……你早去早回。”沉默了一小会儿,宁希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好。”容予应下,他空出一只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温暖而短暂地握了握。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容予离开后,宁希的生活轨迹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节奏,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工作依旧忙碌,交接、处理云顶事务、规划未来。只是少了晨间或晚间可能偶遇的身影。
周末,她抽空去了趟云顶·时光中心。
商场运营一切如常,甚至因为临近春节,装饰得更加喜庆,客流也更加旺盛。她照例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处理了几件小事,最后习惯性地走到临街的观景平台,俯瞰街景。
目光扫过对面那栋楼时,她微微一愣。
与上次所见又有了明显不同。之前只是萧条、撤柜,如今,那栋楼外面竟然搭起了简易的围挡,上面贴着醒目的公告。
透过围挡缝隙,能看到里面似乎有工人在搬运东西,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正在将一些办公家具和设备搬上车。原本巨大的招商广告牌已经被取下,扔在一边。
一副彻底关闭、清算资产的景象。
这才过了多久,她还想着张茂能够卷土重来呢,没想到这就退出了?
不过宁希很快就从别人那了解到,张茂那边好像资金链彻底断了,还欠着供应商和部分租户的钱,项目已经被债主接管,正在紧急清算资产,据说已经在找下家接盘了,但看这架势,怕是难。
张茂本人……好像已经离开京都了。
曾经同一天开业、试图一较高下的对手,如今已然楼去人空,只剩下一地鸡毛和即将易主的残局。
果然,场如战场,残酷而现实。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宁希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片狼藉,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别人如何,跟她也没多大的关系。
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观景平台。
新的一周开始,宁希在办公室处理完文件,一份来自某房产咨询机构的行业动态简报引起了她的注意。
简报中提到,随着城市发展重心北移和基础设施改善,几家有背景的开发商悄然在晨曦路以北、靠近规划中城市绿化带的区域圈地,新的住宅和配套商业楼盘项目已在规划报批阶段,预计今年内就会陆续启动建设和预售。
京都以北?晨曦路?
宁希迅速在脑海中调出京都的城市发展蓝图。那片区域目前看来还有些偏远,配套不足,但简报中提到的“城市发展重心北移”、“基础设施改善”并非空穴来风。
结合她记忆中的信息,国家即将启动奥运申办程序预备阶段,而奥运村及相关配套的预留地,恰恰就在那片区域的东北方向!
一旦奥运申办提上日程,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必然会加速推进,整个城北区域的价值将被重新定义。
现在那些看似位置偏远的待开发楼盘,到那时,很可能就成为毗邻未来热点、享受规划红利的优质资产!
在奥运概念尚未引爆市场、大多数人还对城北发展持观望态度时,提前介入那些定位中高端、品质有保障的新楼盘,无疑是在播种未来的摇钱树,想必也能给她带来不少的积分。
她收敛心神,屏蔽外界的嘈杂,在心底默默唤出那独特的系统权限,将聚焦的念头投入,输入了最关键的关键词:“晨曦路新楼盘”。
【地段价值评估:潜力极高 (毗邻未来重大国家项目预留地)】
【预计未来五年价值增长幅度:800%】
【建议投资类型:高端住宅,优质商业配套,服务式公寓】
【风险指数:中 (依赖远期规划兑现及初期开发品质)】
宁希对这个结果,稍微有些犹豫,毕竟现在才刚2000年,这片区域真正要发挥作用,还得再过七八年,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是因为不是核心奥运村,不存在奥运会过后才能使用的情况,宁希觉得还是有投资的可行性的。
距离价值爆发期,至少还有七八年的漫长等待。这不是短期套利的游戏,而是需要长远眼光、耐心和强大资金沉淀能力的战略投资。
奥运村及其配套的辐射效应固然强大,但毕竟不是核心地块,其价值的完全释放需要时间,也需要周边整体环境的同步提升。
但反过来想,正因为不是核心地块,现在介入的成本相对较低,且不存在奥运会后才能使用的限制,灵活性更高。
如果能筛选出定位精准、品质过硬、开发商可靠的早期项目,提前锁定优质资产,可能未来的收益还是很高的。
不过现在都是纸上谈兵,具体的事情,她打算亲自去一趟现场,毕竟她现在对那片地区还陌生得很。
她找了个空闲时间,独自打车前往晨曦路以北的区域。出租车驶离繁华的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厂房、零散的村落和开阔的田野所取代。
越往北走,道路越发不平整,喧嚣也渐渐远离。
最终,出租车在一片看起来刚刚开始动工、或者尚未完全平整的荒地边缘停下。
“小姐,前面石子路太多了,车不好开进去了。”司机有些抱歉地说。
宁希付钱下车,举目四望。这里确实荒凉。大片裸露的土地上长着枯黄的杂草,远处有几台孤零零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停着,不见人影。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但就在这片荒凉之中,她看到了零星的工地围挡,上面印着不同房地产公司的Logo和项目名称。
看来,听到风声提前布局的开发商并不少,只是动作快慢不一,有些还只是立了个牌子,有些已经开始了地基施工。
脚下的路是坑洼不平的碎石土路,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宁希微微蹙眉,干脆放慢脚步,一边观察着几个已有围挡的工地入口和周边的环境,一边在心里快速评估。
地段潜力是有的,但眼前这基础设施几乎为零的现状,也确实让人对开发商的实力和项目的最终品质打上一个问号。这里不同于春园路跟京谷新区,发展的速度会更缓慢一些,爆发期也来得迟。
她正思索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一个较为偏僻的工地角落。那里停着一辆沾满泥灰、看起来颇为陈旧的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与这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背影竟有几分眼熟。
等到对方侧了个身,宁希立刻就认出来了,赫然正是据说已经离开京都的张茂!
只见往日里颐指气使、眼高于顶的张茂,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架子。他微微躬着身,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正对着面前的男人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
而他对面那个男人……
宁希的目光触及那人,眉头便不自觉地蹙紧,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
那是个约莫三十左右的男人,身形高瘦,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长风衣。
单论五官,算得上端正,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
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眼睛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眼珠转动缓慢,阴郁而缺乏温度,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又锐利得像是淬了毒的针尖。
他的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即使没有什么表情,也自带一种刻薄和阴鸷的气息。
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张茂在他面前,不仅卑微,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透着小心。
就在这时,张茂转了个身,正好对上宁希这边,似乎因为那阴鸷男人的某个指令而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他的视线,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宁希的目光!
张茂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看到宁希。
他猛地转向那阴鸷男人,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报复性的快意而微微拔高,带着明显的指向性:“山哥!您看那边!就是那个女人!她就是云顶的老板宁希!”
“宁希”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敌意。
原本落在张茂身上那冰冷不耐的目光,如同被牵引的毒蛇,倏地转向了宁希所在的方向。
狭长阴郁的眼睛,精准地锁定在宁希身上。
然而,当他的视线彻底看清宁希时,那双总是缺乏温度、偶尔闪过毒针般精光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异样微光。
眼前的人,年轻,漂亮,冷静,而且……有种难以言喻的、与众不同的气质。并非他想象中那种精明外露、盛气凌人的商场女强人模样。
张秋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又值得玩味的东西,眼中产生了一丝兴趣。
但紧接着,这丝刚升起的兴趣,就被一股更浓的不悦所覆盖。
张茂……这个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废物,竟然就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在生意场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搞得灰头土脸,连租赁的商场都门可罗雀?
真是……丢人现眼!
宁希迎着他这毫不掩饰的、带着兴趣却又充满阴鸷评估的视线,心中的反感达到了顶点。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能跟张茂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100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