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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顾浅希 19592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姚映夏疯了一般向楼梯跑去,维持妈妈生命体征的设备都需要用电,此时停电无异于会要了许念的命。

九层楼的高度,她拼了命的跑上去,就只用了一分多钟,顾不上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医院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病人家属,她穿越人群,在黑暗中精准的来到了ICU的病区前。

头顶的灯恰在此时亮了起来,周围有人欢呼:“来电了!”

姚映夏并不感到喜悦,她要亲眼确认许念没事。

ICU病区的门要用工卡才能刷开,她无法扭开门把手,疯了一般拍打那扇厚重的钢合金门。

直到沈星川从身后单手抱住了她:“夏夏,冷静下来!”

他的右手拿过来一只手机,电话已经拨通,且开了扩音,只听对面说:“停电五分钟后,我们启动了单独的备用电源,许小姐没有大碍。”

姚映夏的精神刚一放松,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聂远赶到的时候,就见老板面色铁青的坐在病床前,而一旁的姚小姐正在输液。

沈星川将手中的检查报告拿给聂远,他认真的看了一遍,中度贫血、营养不良、神经衰弱。

聂远当即有些慌了:“姚小姐每天都有按时吃饭。”随后补充,“虽然食量偏小,也还算正常。”

老板盯着病床上正在昏睡的姚小姐看了一会儿:“每次吃完,她是不是都会消失一会儿?”

聂远愣了愣,仔细回忆:“是这样没错。”可老板怎么知道?

许念不能继续留在S市了。

姚映夏每天看到妈妈这幅样子,深陷绝望之中,早已身心俱疲,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健康。哪怕姚映夏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沈星川一时没有想好该如何提起这件事,他不想让姚映夏记恨自己,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缓和。

为此他想了一整晚,直到姚映夏在清晨醒来。

男人的眼睛没有神采,只是下意识的盯着她瞧,漆黑的眼仁像是浩瀚宇宙般深沉静谧。

他大概是困到了极点,因而无法控制的开始走神,以至于姚映夏醒来的时候都没有立即察觉,直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面颊,摸了摸他带着胡渣的下颌。

“别担心。”她笑着说。

沈星川深深吸了口气,这下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想姚映夏伤心,或许可以先替她找个心理医生。

姚映夏坐起来问:“几点钟了?”

“八点。”

她掀开被子,松了口气:“还来得及。”

沈星川知道,她九点半有一场高数考试,有关姚映夏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先喝些粥吧。”他打开了保温盒。

她努力想要喝光,尽可能的想要令他满意,可当姚映夏脸上开始出现勉强的神色,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拿走了她手中的汤匙:“可以了。”

“夏夏,不要勉强自己。”

这句话他不止一次说过,可要姚映夏知道,当她顺从本心,真的不再勉强自己,沈星川一定会生气。

所以她也只是笑着说:“好。”

姚小姐离开之后,聂远明显感觉到老板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知道他拼命挤出来的假期已经所剩无几,临近年关,有许多事情都要老板亲自出面,他很快就要跟姚小姐天各一方。

为老板排忧解难,是他的职责所在。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后,姚映夏照常来到了医院,沈星川有个远程会议要开,暂时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姚映夏的错觉,这一天的聂远一直在说S市中心医院的坏话。

什么“这里的设备跟A市差距太大,都是几年前的旧型号,真希望快点淘汰。”

“瞧瞧这些医护人员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像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A市的医生护士看起来要专业的多。”

“S市的空气质量太差了,瞧瞧这地上的灰尘,明明下午还有人拖过。”

聂远从前并没有这样多话,偶尔遇见棘手的事,也从不这样抱怨,只会赶紧寻找最快最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姚映夏大概明白了他所传达的意思,沈星川想让许念回到A市接受治疗,这样他不用再往返奔波。

寒假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都可以在A市朝夕相处,哪怕在开学之后,为了经常能够看到许念,她也要每周飞回A市一次。

沈星川大概已经厌倦了飞来S市找她,毕竟他的时间宝贵,回报率惊人。

姚映夏这样想着,心里隐隐生出了一股不安,总有一天,沈星川也会厌倦她的,在许念活着的日子里,她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姚映夏似乎真的爱上了他。

哪怕沈星川心生戒备,也不得不生出这样子的妄想。

从前她的眼睛就像是初冬结了薄冰的一湾湖水,凉凉的带着寒意,情绪都深埋在冰层之下,偶尔有些极端情绪会破冰而出,比如愤怒,比如厌恶,可当她平静下来,又如一潭死水。

沈星川偶尔会感到无力,更多时候,是被不服输的斗志占据上风,他不厌其烦的想要撬开那层冰面,栖身进那弯湖水之中。

如今那层薄冰终于消失了,姚映夏总是用十分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在深夜时分,在黎明破晓,在所有他不经意间望过去,而她又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如果姚映夏的眼睛可以穿透他的身体,一定可以看到那颗心脏正在微微发颤。

寒假之后的第一天,沈星川一整天都跟她纠缠在床上。她的腰很疼,腿也酸,身上的软肉被他摩擦得通红敏感,一碰就痛,连神志都开始变得混乱。

可沈星川依然神采奕奕,只要稍稍休息,就可以将她欺负到满眼泪花。

姚映夏怀疑他磕了什么药,否则以正常人的体能来看,他的精力实在过于旺盛了些。

“夏夏,你又走神了。”他重重的压迫她。

姚映夏浅棕色的眼珠转了转,眼睛里终于倒映出了他的身影,宽大,结实,硬的像石头一样,不知疲倦。

可她真的有些累了,小声求饶:“结束吧。”

“遵命。”他这样说着,又狠狠将她钉进了床上,幸好是趴着的姿势,沈星川并没有看到她不受控制皱起的眉头。

洗过澡后,姚映夏枕在他的肩膀上,纤细的手臂横亘于他的小腹,轻轻抚摸着那里肌肉的线条。

很快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红,呼吸都变得热气腾腾,在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紧绷之时,姚映夏终于收回了手,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把我妈妈转回A市吧。”

这显然出乎他的意外,沈星川低头看向她,却只能看到那一头乌密的长发。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呼出来的热气令他的心跳都乱了几拍:“我想跟你一起度过新年。”

下一秒姚映夏就被紧紧抱住,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笑容似乎要将她淹没:“这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62章

沈星川第二天就安排了包机,带着她们一起回到了A市。

聂远复工第三天,在茶水间偶遇了潘岳,他大概是来找老板汇报工作的,否则不会出现在这个楼层。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打了个招呼,潘岳顶着黑框眼镜问:“见到传说中那位姚小姐了?”

聂远点了点头:“名不虚传。”随即道谢,“多亏你的提醒,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你吃饭。”

早上刚到公司,聂远就收到了晋升通知书,

升为了总助。他原以为走到这个位置,还需要三到五年。

潘岳表示祝贺,又有些忍俊不禁:“刚刚面见老大,他那副满面春风的样子实在渗人,我都要怀疑老大被夺舍了。”

聂远深以为然,回来不过三天,已经有不下十个人悄悄问他,老板是不是恋爱了?

虽然从前老板也不会轻易发火,只是天天板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逼得公司人人自危,谨言慎行。

如今他整个人都平和起来,内核看起来极其稳定。

潘岳十分清楚老大和姚小姐之间的渊源,看到他得偿所愿自然为他高兴,只是隐隐还有些担心:“希望老大不要受伤才好。”

聂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会,姚小姐是最识时务的人了。”

回到A市之后,沈星川的工作效率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一想到家里有人在等他,沈星川简直无所不能,只为了尽可能的挤出时间,早点回去见到姚映夏。

家里有人定时过来打扫,三餐也有人专门负责,可不在医院的时间里,姚映夏还是开始学习做饭,努力复刻许念做过的每一道菜。

她不算有天赋,只能说是可以下咽,沈星川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却还是眼睛发热。

夏夏不单单只是眼睛中有了他的身影,如今还愿意为他付出时间,花费精力,她大概是真的有些喜欢他了。

空荡荡的心脏被一点一点填满,变得异常柔软,沈星川太想回馈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每天都会送她礼物。

各式各样的兔子物件,多到衣帽间都塞不下的漂亮衣服,昂贵的珠宝首饰。

他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不过姚映夏最喜欢的,反而是小年夜那天,他亲手搬上来的几盆茉莉花。

嫩绿色的叶子青翠欲滴,白色的花苞又多又密,只有几朵是开着的,莹白可爱,想来还可以开很久。

姚映夏抱起一盆闻了闻:“怎么买这么多?”

沈星川一边脱下大衣一边说:“外面下雨,有个老头在路边卖花。”

姚映夏这才发现他的大衣上有斑驳的雨点,怔了怔说:“你人真好。”

这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夸奖的话,沈星川佯装生气的样子:“我一直很好。”

姚映夏点了点头,抿着嘴笑。

一见她这幅样子,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眉头舒展,从背后抱住了她,姚映夏比那盆茉莉还要香甜,他深深吸了口气,贴着她的耳朵问:“喜欢吗?”

“嗯。”

“那我们以后生个女儿,就叫沈茉。”

沈星川最近经常会跟她畅想未来,比如他们可以养一只的小猫,出门到处旅行,生一个孩子。

这对姚映夏来说无异于一场突袭,幸好经过千锤百炼,她已经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现在的姚映夏甚至可以微微侧头,亲吻他的脸颊,笑着说:“好呀,就叫沈茉。”

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姚映夏差点摔碎了那盆茉莉,幸好她紧紧抓着没有松手,而后就被沈星川拿走,放到了茶几上。

姚映夏身上穿着的睡裙是他买的,轻薄柔软,修身却没有束缚感。

只是有些太脆弱了,他稍稍用力,就听见了撕裂的声音。

姚映夏小声挣扎:“先吃饭。”

他隔着衣料咬住了她:“先吃你。”

姚映夏并不理解,为什么他对这件事如此热衷,幸好她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没有像刚开始那样难熬。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她需要尽可能的投入其中,避免自己在漫长的情事中频频走神。

等到一切结束,饭菜早已经凉透,他去厨房重新加热,回来的时候发现姚映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落地窗外是A市繁华的夜色,璀璨夺目,她远比星星还要耀眼,沈星川坐到了沙发旁边,将垂在她脸颊上的长发别在耳后,大概是有些痒,她蹭了蹭沙发,说了句梦话。

“哥哥,别闹我了。”

沈星川神色一怔,据他所知,姚映夏是没有亲哥哥的,难道是梦到了远房亲戚?

她许久许久没有梦见过肖安了,连在梦里,他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修长的手指勾了姚映夏的一缕头发,轻轻挠她的耳朵。

每当他这样做,姚映夏的耳朵就会迅速变红,连脸颊都染上粉色,他似乎很喜欢看见她似嗔似恼的样子,总是乐此不疲。

姚映夏在梦里开心的几乎要掉下眼泪,这里没有病重的许念,没有步步紧逼的沈星川,只有他们两个。

可是肖安为什么会突然吻她?嘴唇传来的触感是那样真实,柔软带着热气,她听见了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而后睁开了眼睛。

如果沈星川没有看错,现下那双浅棕色的瞳仁里是十足失望的神情,哪怕一闪而过,也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姚映夏下意识的侧过脸庞,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有些饿了。”

沈星川却握住了她手腕,紧紧盯着她问:“夏夏做了什么梦?”

她很想笑一下,缓解此时有些紧张的气氛,就像从前那样糊弄过去。

可她实在笑不出来,只低头说:“记不清了。”

等了很久,沈星川才终于松手。姚映夏迅速从沙发上坐起身来,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

等姚映夏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重新热好,吃饭的时候,沈星川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也不敢说话。

直到入睡前夕,姚映夏咬着嘴唇,窝进了他的臂弯里,小心翼翼的抱住了他的腰。

沈星川努力开解自己,他不该这样患得患失,继续给她增加压力,毕竟如今姚映夏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可能会有任何变数。

终于他回应了这个拥抱,把她整个人都裹入自己的怀抱之中:“夏夏,说些我爱听的话。”

她知道沈星川多疑,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一定不可以被他发现:“我爱你。”

她这样说道,声音又轻又软,却震得他浑身发烫,姚映夏感觉自己要被捏碎了,沈星川恨不得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好让他们融为一体。

“再说一遍。”

她闭着眼睛在他胸口重复:“我爱你,小叔叔。”

这句话就像是最好的催化剂,很快姚映夏就感到腹部有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一天两次她实在有些吃不消,腿心的肿胀感还没有消失,可只要他能不再疑神疑鬼,这样放纵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做到一半的时候,沈星川突然逼着她叫哥哥。

姚映夏整个人都僵硬起来,紧紧绞住了他,沈星川差一点就要交代,冷静下来之后又牢牢盯住了她。

姚映夏的无名指狠狠掐住了手心,弯着眼笑:“我还是比较喜欢叫‘小叔叔’。”

昏暗之中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好像也没有那么老。”

可是她牙关紧闭,不再说话,哪怕沈星川不留余力的折磨着她最柔软的地方,姚映夏痛的面目扭曲,直到最后,也不肯叫他哥哥。

第63章

沈星川接连几天都不对劲儿,首当其冲的就是公司上下,不少人跑去问聂远:“老板最近很吓人,是不是分手了?”

以聂远对老板的了解,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大概只是在置气。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中午一点,仍然没有结束的征兆。

随会的助理苦不堪言,给聂远发了条“救命”,又发了条“我要饿死了”,最后一条是“运营部的老大要被骂哭了”。

他想了一下,觉得事情还是在年前解决比较好,于是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姚小姐,老板工作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

姚映夏看到的时候正在医院,家里的厨师送来了四菜一汤,分量不是很大,两个人吃也足够。

姚映夏将餐盒放回了保温袋里,打车去了川河大厦。隔得

这样近,她还是第一次来,六十多层的建筑高耸入云,只是仰望都令人心生恐惧。

聂远早已等在楼下,带她进入专用电梯。

半小时后,漫长的会议结束,沈星川面色不虞的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到落地窗旁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了修身的米色羊绒衫,和一条亚麻质地的灰色长裙,都是他最近送的礼物,看起来很适合她。

眉间的褶皱几乎瞬间平展,他有些高兴她来到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沈星川悄无声息的走近,从背后将她抱入怀中:“在看什么?”

姚映夏紧张了一瞬,听见他的声音又放松下来,指了指对面的高层:“那是我们家。”

“家”这个词实在有太多象征意义,仿佛他们早已融为一体,密不可分,沈星川将她抱得更紧:“怎么会来这里?”

姚映夏没有提起聂远,只望着外面的景色说:“我想你了。”

“小骗子。”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幸好还带着笑意。

姚映夏被翻转过来,背部压向了落地窗,那个瞬间,她很怕自己就此跌落,粉身碎骨,沈星川已经吻了下来。

她有些害怕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稍稍远离了那一整片落地玻璃。

沈星川亲了她很久,等到松开姚映夏,她的嘴唇已经变得嫣红,如果不是等会儿还有一个预约访谈,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姚映夏离开之前,沈星川想起上午接到的那个电话,于是对她说:“明天晚上有一个私人聚会,陪我一起,见见我的朋友?”

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可还是答应下来:“我需要准备什么?”

“提前一会回家就行,有人帮你化妆弄头发。”

见她有些担心的样子,沈星川安慰说:“放心,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场合。”他不喜欢声色犬马,连交友都避开了那些脑袋空空只会享乐的二世祖,这次聚会也只是在其中一位朋友家中。

姚映夏点了点头,第二天下午提前从医院回来。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提着箱子在门口等候,见到即将服务的对象,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看来今天是个轻松活儿。

姚映夏原本就已经足够漂亮,并不需要过分修饰五官,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放大优势。

服装师打开巨大无比的行李箱,抱出十几条高定礼服供她挑选。姚映夏最终选了一条白色鱼尾长裙,无袖挂脖的设计简单大气,又不会过分奢华,上身效果也很好,似乎天生就是为她而来。

沈星川到家的时候天已黑透,房间里只开了一排小灯。

姚映夏正站在窗边为那几盆茉莉浇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只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简单的珍珠耳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却并不喧宾夺主,她远比明珠还要璀璨。

沈星川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生怕惊扰佳人。

可背后的视线太过灼热,饶是她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也还是转过身去,望着他笑:“欢迎回家。”

姚映夏苍白的气色被彻底掩盖,皮肤通透,带着自然的血色,嘴唇红润,似乎透着一股馨甜,他太想尝一尝了。

姚映夏原本以为他接了自己就走,没想到口红会被吃得一干二净,沈星川有些意犹未尽,看了眼卧室方向:“我们还是不要出门了。”

比起跟他睡觉,姚映夏觉得还是出门更好:“你不是跟朋友约好了?”

沈星川想起那几个人日日催,夜夜催,说想要见见他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才磨到他松口,如果这次被放了鸽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平复了一下气息,看向她这件半个背都露在外面的礼服,心里有些不痛快,终于还是将身上的西装扣子扣好:“走吧。”

聚会地点在宋侑的别墅,来的都是一起长大的多年好友,七八个人非常热闹,见了她此起彼伏的喊“嫂嫂”,而后拼命恭维道:

“嫂嫂真漂亮。”

“嫂嫂仙女下凡。”

“难怪小川不肯带给我们瞧。”

“像狗护食一样。”

沈星川边笑边骂:“你才是狗,擦擦你的口水,别滴你嫂嫂身上。”

这些人大概都三十上下,面对比他们小许多的姚映夏,丝毫都不觉得难为情。幸好她一向稳重,难堪也没有表现在脸上,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这里面有三个人带了女伴来,只有一个人跟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她叫艾娜,等会儿你们可以一起玩。”

剩下的都没有提及自己的女伴,似乎并不需要她特别在意。

几个人边吃边聊,艾娜坐到了姚映夏的身边,兴许是怕她觉得无聊,一直在跟她聊天,聊着聊着,艾娜突然没了声音,睁着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

直到姚映夏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艾娜才移开视线,很快又忍不住看向她:“嫂嫂,你好漂亮。”

这样真诚的夸赞,姚映夏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回,她本该习以为常,可惜对方带了个“嫂嫂”,令她有些脸红:“叫我映夏就好。”

更熟一些之后,对方小声询问:“你看起来有点小,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多大了?”

姚映夏告诉她之后,就听艾娜徒然提高了音量:“什么?你才二十岁?”

她看起来是很小,只是没想到这样小,刚才叫她嫂嫂的人也是一脸震惊,回过神来之后纷纷看向沈星川吐槽:

“你不地道。”

“这么小的妹妹你也下得去手。”

“禽兽啊。”

难得沈星川没有反击,一副立正挨打的模样,几个人说了几句,话题又转到其他地方。

姚映夏终于松了口气,手却突然被沈星川握进了手心里。

他喝了些酒,眼睛比平时要亮,凑近的时候,微微带着酒气,在她耳边问:“夏夏,我真的很老吗?”

她讨厌酒精的味道,这总让她想起姚启航,拼尽全力,姚映夏才没有躲开,一如既往的哄他:“不老,你还很年轻。”

沈星川笑了下:“从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姚映夏面不改色:“我那是故意气你。”

他终于作罢,又被邻座的朋友拉走聊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别墅楼上下来个女人,安安静静的坐到了宋侑身边,帮他倒酒,替他夹菜。

宋侑没有介绍,其他人也不问,默契的仿佛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多了个人。

只有姚映夏宕机一般,失魂落魄地盯着她看。

沈星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反倒是艾娜先发现了端倪。在她连续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艾娜顺着姚映夏的视线忘了过去,小声对她说:“那是宋侑的女伴,好像叫肖若,不用太在意她,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换掉了。”

兴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肖若终于抬起头来,没什么情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她手边的酒杯就被碰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宋侑皱起了眉,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模样,肖若不敢看他,只站起来小声说:“我去清理一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餐厅。

五分钟后,姚映夏也站起身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艾娜热心的帮她指了指方向:“出门右转。”

姚映夏很轻松就找到了,肖若果然站在那里等她。

记忆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每次去找肖安,基本都能看到肖若,她趴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这样一心二用,成绩也不算差,人也温柔可靠,每次看见姚映夏来,都笑得眉眼弯弯,跟她打招呼:“夏夏来了,我给你拿果汁。”

眼前的肖若却无法跟记忆中的姐姐完全重叠,她变得眉目冷凝,眼睛里的厌恶似乎压抑不住,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藏匿情绪。

姚映夏知道,是她害了肖安,毁了他的大好前程,对方作为亲姐,再怎样恨她也无可厚非。

可她太想念肖安了,太想知道他的近况,眼前终于出现一个跟他密切相关的人,似乎是冥冥中的天意,她无法控制的红了眼睛,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若若姐,哥哥去哪了?他还好吗?”

这样亲密的称呼,还跟从前一样,仿佛她真的是他们的小妹妹。

肖若有一瞬间感到心软,她很清楚错不在姚映夏,可一想到这些年来,被她牵连导致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就忍不住想要对她恶语相向:“夏夏,原来你跟了沈星川。”

肉眼可见的,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化妆品都遮掩不住的没

了血色。

肖若一边洗手一边说:“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来祸害我弟弟了。”

第64章

姚映夏回到餐厅的时候,肖若已经坐回了宋侑身边,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艾娜望着姚映夏有些发红的眼睛问:“你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看向艾娜手边的香槟:“那个好喝吗?”

艾娜眼睛一亮:“好喝,要不要尝一尝?”

等沈星川察觉到的时候,姚映夏已经喝了五杯,艾娜和她手挽着手,像两个小醉鬼。

一旁艾娜的男朋友也有些醉了,无视了沈星川凌厉的目光,比了个大拇指夸赞:“嫂嫂好酒量。”

她被夸得忘乎所以,又想去拿手边的高脚杯,沈星川先她一步夺走了那杯还没喝完的香槟,小声警告:“不许再喝了。”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沈星川几乎是瞬间败下阵来,将高脚杯还给了她,小声哄道:“你喝吧,我不管你了。”

一旁的朋友看见他这幅样子都在偷笑,可是沈星川丝毫不觉得丢脸,仿佛哄好她才是天大的事:“我给你买更多更好的酒,装满一整个酒柜。”

“我还可以带你去酒庄,喝鲜酿的酒。”

“不如去参加品酒会?能喝到很多不同种类。”

他说了很多话,可姚映夏都不为所动,只是眼睛更加红了,沈星川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的眼睛里是没有眼泪的。

那样汹涌的情绪,终于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完全爆发出来。

沈星川的酒慢慢醒了,有一股凉意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渐渐蔓延到了四肢,他只是蜷缩手指,握成了拳,都感到一阵痛苦。

原来她这样恨他。

姚映夏为他精心编织的美梦终于破碎了。

沈星川的神色突然变得寒凉,姚映夏哪怕已经醉了,也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挽回局面,她垂下眼睛,看上去有点可怜:“你不喜欢我喝酒,我以后就不喝了。”

她努力露出一个微笑:“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都不会做的。”

她说的太迟了,也太刻意,哪怕周围的朋友都在善意的起哄,他也无法再感到高兴。

沈星川其实很想问,我不喜欢你不爱我,你可以改吗?

可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也许喝醉了,就还能延续这个美梦,他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那天所有人都被他灌倒了,沈星川竟然还有意识,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走路并不摇晃,于是也没有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而是亲手抱起了姚映夏。

他的小姑娘彻底醉倒了,浑身柔软的躺在他的臂弯里,脸颊绯红,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本不是重欲的人,可似乎只有跟她交融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到片刻安心。

沈星川每天都在患得患失,他原本以为是心理问题,为此还定期去看医生,时至今日才终于明白,原来直觉骗不了人。

酒精汹涌的想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他竭力隐忍,觉得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明明努力学习、努力工作,都可以得到回报,可当他努力爱一个人的时候,却只能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幸好他还有其他吸引人的东西,比如他的钱。姚映夏现在就是被他用脚链锁住的小鸟,哪怕她再热爱自由,也飞不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抱着姚映夏慢慢走出了别墅大门。

门口迎上来一个陌生男人,个高,消瘦,留着最简单的寸头,反而突出了五官的凌厉俊朗,只是穿着朴素了些。

他走近一步开口说:“我是宋先生安排的司机。”

沈星川点了点头,带他找到了自己的车。

宋侑的别墅在郊区,开回市里要一个多小时,车子摇摇晃晃,姚映夏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沈星川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可他今天实在情绪不好,睡得并不安稳,行到一半,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车子正停在斑马线前,路灯明亮,沈星川习惯性的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就看到了宋侑那位司机的眼睛,他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姚映夏看。

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绿色,可是他丝毫都没有察觉,甚至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沈星川已经醒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窥视他的夏夏。

那一瞬间沈星川生出了超乎想象的愤怒,他开始解西装扣子。

那个司机终于回神,镇定自若的移开视线,重新启动了车子。

沈星川脱下西装,盖住了姚映夏,令她脱离自己的肩膀,仰靠在车后座上。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终于出声:“停车。”

沈星川惯于发号施令,声音冷凝,带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那个司机很快踩了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沈星川打开车门,寒冬凛冽的冷空气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却并不能平息他的怒气,他将司机从主驾拎了出来,冷笑着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对方垂下眼睛道歉:“对不起沈先生。”

“我问你在看什么?”

前一秒沈星川还在笑着,紧随其后的凶狠一拳已经招呼到了对方脸上,司机被打的偏过头去,牙龈出现一阵剧痛,很快就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并不还手,只是将头垂的更低,似乎并不想招惹是非,这副样子也没能令沈星川解气,很快又是一拳。

他多年练习拳击,出拳又重又狠,普通人很难挨过三拳,对方却很抗打,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

主驾的车门匆忙间并没有关,刺骨的冷风灌进车里,姚映夏是被冻醒的。她迷茫的扫视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车内,听到了一声闷响。

透过车窗玻璃,她看向声音来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哪怕数年不见,哪怕他有半张脸都被沈星川揍得变了形,姚映夏却依然认出了那是肖安。

她愤怒的像一只失恃的小兽,扔掉沈星川的外套就冲下了车,毫无惧色的挡在了肖安身前。

沈星川的拳头差点就要落下,看清是她才堪堪收住了手。

他原本以为姚映夏只是心地善良,见不得他对别人施暴,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她声音尖锐地说:“不许你欺负我哥哥。”

哥哥?

沈星川想起不久之前,姚映夏在睡梦中提到过这个称呼,然后才去看了肖安一眼。他的脸肿的厉害,左边的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嘴角还有鲜血正往下淌,看上去狼狈极了。

肖安很想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小妹妹,这样说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开不了口,只能用仅剩的那只没有受伤的眼睛盯着她单薄的背脊。

五年过去,她长开了些,年少时受家庭影响,性格里所带的敏感怯弱似乎消失殆尽,脸上却多了一丝苦相。

跟着沈星川这样的人物,她也过得并不如意吗?

肖安的思绪混乱极了,他又想起刚刚姐姐偷偷拍下发给自己的照片,以及肖若紧随其后的那句话:“她跟了沈星川,你最好彻底断了念想。”

这一天明明不该是他值班,肖安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宋侑的别墅里,原本也只是想再看她一眼,最终却搞砸了一切。

肖安痛苦的吞下了牙根附近不断渗出的血。

沈星川站在那里,看向近在咫尺的姚映夏,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上次看到她这样愤怒,还是两年之前,沈清源生日

后的那二天,姚映夏发现自己跟他滚到了一张床上。

沈星川觉得自己就快要彻底疯了,他甚至笑出声来,死死盯着姚映夏问:“他是你什么哥哥?”

第65章

被沈星川逼问的瞬间,姚映夏想起了曾经的许多事,跳楼自杀的贺鸣,以及被送走的沈清源。

对自己亲外甥都能毫不手软的人,一旦知道肖安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他?

姚映夏不敢细想,只是下意识的说谎了:“这是我的远房表哥。”,随即补充细节,“是我外婆妹妹的孩子。”

肖安听到她这样说,一时间有些怔忪,可大概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谎。他和姐姐在宋侑身边待了一年,偶尔听他提到过沈星川,知道他对女朋友看得很紧,也听说过他的雷霆手段,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姚映夏。

明明小时候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孩子。

可是为了保护自己,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肖安垂下了眼睛。

沈星川生性多疑,哪怕酒精稍稍减弱了他的思考能力,也并不能轻易过关。可姚映夏的神色太坚定了,脱口而出的话看起来比真金还金,于是他的神色变得尴尬起来,立即开始反省自己。

他真是被身边的朋友们荼毒的不清,那些人谈起恋爱来都是哥哥妹妹的叫着,导致他下意识的误解了姚映夏口中的“哥哥”,难怪之前他逼姚映夏叫哥哥的时候,她会那样不情愿,在她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吧。

沈星川悄悄看了姚映夏一眼,发现她着实气得不轻,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就要喷火,恨不得将他烧的一干二净。

他终于跟肖安道歉:“抱歉,我今天喝得有点多。”说着脚步晃了晃,似乎真的醉的不轻。

可明明刚才揍人的时候,他还出拳又重又狠,眼睛也过分清明。

肖安摇头,已经有些张不开嘴,说话间都是浓重的鼻音:“没关系,我送你们回家。”

沈星川执意要负责到底:“我先送你去医院。”

肖安不得不提醒他:“沈先生,你喝了酒,这点伤也算不得什么。”

最终还是肖安继续开车,将他们送回了家,一路上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最终还是沈星川打破了沉默,问正在开车的年轻男人:“你跟夏夏很久没见面了吗?”

姚映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就听肖安语气平静地说:“大概五年没见了。”

这样想来,似乎一切都能说的通,难怪他会近乎无礼的盯着姚映夏,原来只是在确认多年不见的妹妹。

沈星川又问:“夏夏变化大吗?”

肖安想了一会儿,最终也只是说:“从小到大,她都是很好的小孩。”

沈星川深以为然,去握姚映夏的手:“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她的手太凉了,像是刚刚握过蓬松的雪,已经不像正常人类该有的温度,姚映夏很快将手抽走了,沈星川并不在意,只是又将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声音拖得有些长:“夏夏,你很冷吗?”

她大概还在因为自己刚刚揍了她的哥哥而生气,倔强的看向窗外不肯说话,于是沈星川没能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泪光,只是小声哄她:“夏夏,我知道错了,我会补偿你哥哥的。”

姚映夏无动于衷,只是怔怔地想,自己又要如何补偿肖安失去自由的三年时光呢?他甚至连高中都没能念完,又再次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只是因为看了自己一眼。

多么可笑。

沈星川太像一只护食的疯狗,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都会被他咬伤,偏偏许念还要倚仗他才能活。

姚映夏绝望的闭上眼睛,这一次哥哥救不了她。

车子开的快而平稳,终于将他们送回了家。

沈星川邀请肖安上楼小坐,可对方执意要离开,他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说:“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肖安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沈星川接过手机,发现手机屏保是个女孩的背影,那是在春日时节,她穿了条白裙子,站在无边无际的迎春花田里,天蓝如洗,看着令人心旷神怡,只是像素有些太低了,像是很多年前的照片。

沈星川随口问道:“是你女朋友?”

肖安摇头:“网图。”

沈星川拿他手机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备注好了名字,又调出了他的收款二维码,转了一笔钱给他:“今天真的对不住。”

肖安拿回手机,看到收款页面上显示的金额,抿紧了唇:“沈先生,我只是受了点小伤,不需要这么多钱。”

沈星川看了一直低头不语的女孩一眼:“请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夏夏不会原谅我。”

肖安最终也只是说:“谢谢沈先生,再见。”

他走到路边,准备打辆车回去,却发现身边多了个人,肖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星川远远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姚映夏一起回家。

她终于有机会问出了那句话:“哥哥,你过得还好吗?”

数年不见,他似乎又高了些,哪怕姚映夏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的鼻子下方。从前他也不会理这样利落的发型,总爱模仿当时如日中天的港星,额前的碎发几乎就要遮住眼睛。

可是没了发型的修饰,他原本的五官也足够好看,姚映夏只敢认真的看了他一小会儿,怕沈星川发觉什么,此后都一直低垂着头。

肖安点了点头:“还不错。”随即就开始赶人,“太冷了,快回去吧。”

她不肯走,瞪圆了眼睛问他刚才的事:“你怎么不还手?”从前他打架明明很厉害。

肖安笑了下:“我有案底。”声音又低了下去,“而且那是你男朋友啊。”

他不舍得伤害她喜欢的人。

姚映夏听完这句话,只觉得如鲠在喉,眼睛一红,几乎就要掉下眼泪:“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你要消失的无影无踪?哥哥,我们是陌生人吗?”

她崩溃极了,又不敢让沈星川发现,努力压低声音到几乎快要窒息。

肖安最怕她哭,却也不适合再帮她擦眼泪,只轻声劝道:“妹妹,不哭啊,都是我不好。”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也心甘情愿将责任拦到自己身上。

姚映夏突然将他手中的手机抽走,速度快得令远处一直盯着这里的沈星川都没觉得这是一场“抢劫”。

因为她情绪不好,肖安也没敢阻拦,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姚映夏盯着屏保壁纸看了一会儿,又打开了微信的好友添加功能,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姚映夏原本以为肖安是换了通讯账号,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结果发现两个人原本就是好友,从前她发出的信息都好好的保留在肖安的手机上,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回。

她大概是气的厉害,捏着他手机的手指都泛着青白,肖安终于看不下去,从她手中抽走了自己的手机:“快回去吧,沈先生还在等你。”

再等下去,他似乎就要失去耐心。

姚映夏抿紧了唇,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已经覆盖了她:“夏夏,我看到你一直在抖,很冷吧,我们先回家。”

他的声音明明小心翼翼,却并不是询问的语气,沈星

川打心底里有些讨厌这个从天而降的哥哥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夏夏怎么会跟自己置气,又怎么会挨这么久的冻,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她很快就要感冒了。

眼下已经不再是说话的时机,姚映夏只得跟他道别:“哥哥,记得去医院,我会给你打电话。”

肖安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跟一无所有的自己相比,沈先生是个更加合适的人选,听宋侑说,他洁身自好,富有慷慨,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妹妹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只是脾气暴戾了些。

肖安这样想着,左侧的脸庞似乎都更加疼痛起来,明明也幻想过再次见面的场景,如果不是这样狼狈就好了,妹妹就不会哭了。

从进了电梯开始,沈星川就有些不规矩的紧紧抱住她,不停的小声道歉:“夏夏,我错了,你原谅我。”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冷白的皮肤染上一丝薄粉,眼睛湿漉漉的看向她,此时终于不再像一只疯狗,而像是一只流浪的小可怜。

不过姚映夏从来对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可怜他还不如可怜自己。而且沈星川实在将她抱得太紧了,手从背后镂空的地方伸了进去,摸到了柔软的一团。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如果是平时姚映夏一定随他去了,可她今天太难受了,以至于有些烦躁,八厘米的鞋跟狠狠踩在了他的手工定制皮鞋上,沈星川吸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手,却也只是笑着问她:“夏夏,解气了吗?要不要多踩几脚?”

电梯门恰巧开了,姚映夏推开他就往外走。刚刚进门,就被沈星川扑到了地上。

她今天太美丽了,可是再怎么美丽,也无法令他忘记聚会上那样充满恨意的一瞥。沈星川急于令自己暂时忘记那个眼神,为此不惜撕坏了这样漂亮的一条裙子。

现在的他又像一条发/情的狗了。

姚映夏躺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任他一点一点啃食自己,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的缘故,他今天格外用力,像是要在她身上做标记般,所到之处都染了殷红的痕迹。

他边咬边状似无辜地说:“夏夏,舒服吗?不要再生气了。”

这简直不像是在请罪,更像是一种折磨。

皮肤上的痛苦还在不断阔大,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推开了他:“去洗澡。”

沈星川的唇角往下沉了沉:“你嫌我脏?”

那样阴鸷而又危险的神色,终于令她感到害怕,姚映夏垂下眼睛说:“我讨厌酒味儿。”

他几乎是瞬间变脸,眼睛弯弯冲着她笑:“那我们一起洗。”

姚映夏从地板上站起来,指了指胸前被他咬破的皮肤:“我大概是不能跟你一起洗了。”

“抱歉,夏夏。”他今天似乎格外喜欢道歉,只是眼睛里并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是想要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痕迹,“去卧室里等我吧。”

他大概是有些渴了,极快的舔了下唇角:“我等会儿可以尽量温柔一点。”说完这句话,他终于进到了浴室,只是那样幽深的眼神,实在令人恐惧。

姚映夏捂住了嘴巴,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她的胃有些痉挛,一点都不想再出卖自己。

沈星川出来的时候只围了条浴巾,他等不及吹干头发,只是随便擦了擦,有零星的水珠落下,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滑下,可沈星川太热了,这点凉意丝毫无法缓解他的躁动。

现在他只想出更多的汗,来惩罚这个口是心非的骗子。

可姚映夏并没有在主卧等他,沈星川一边叫着“夏夏”,一边进入每一个房间搜寻,次卧、儿童房、厨房、衣帽间,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的身影,姚映夏似乎人间蒸发了。

他气的摔碎了一个杯子,不敢相信姚映夏会这样戏耍自己,刚想穿好衣服去外面找她,忽然又冷静下来,打开了手机上关联智能门锁的app,上面显示了大门最后关闭的时间,姚映夏仍然在这个家里。

是了,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即便如此,也还是不想搭理他。

沈星川想起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气的想要发笑,只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像只豹子一样开始慢慢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夏夏,没想到你童心未泯,喜欢玩这样幼稚的游戏。”

“可是这一点儿都不好玩,我真的有些生气了。”

“在我彻底生气之前,你还是自己出来比较好。”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冷,似乎已经变得彻底不耐烦起来。姚映夏蜷缩在衣柜挂着的西服套装后面,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沈星川发现威胁没用,便也不再说话,只是开始翻找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打开了那个巨大的冰箱,和那几排高的吓人的储物柜。

搜索完那些夸张到根本不可能藏人的地方,沈星川终于站到了衣柜前。推拉门被打开的瞬间,姚映夏死死咬住了嘴唇,这个人到来之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开门时却用了十足力气,姚映夏几乎被吓破了胆,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沈星川随手拨了拨衣柜里整齐摆放的衣物,并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地,而后关上了门。姚映夏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她随手抹到了沈星川的衣服上,换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侧躺下来。

衣柜外面已经有很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姚映夏却不敢出去冒险,她非常清楚,一个醉鬼什么事做得出来,这个衣柜虽然狭小,却也足够保障她的安全。

姚映夏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有关肖安的片段,她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没想到在酒精作用下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姚映夏在一片黑暗之中醒来,她开始喝酒之后就没去过厕所,如今实在憋得厉害。

姚映夏悄悄推开了一条细缝,如今外面也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她背着身十分小心的爬出了衣柜,又悄无声息的将推拉门关好。

姚映夏刚一转身,卧室里的感应灯就亮起来了,沈星川正赤身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瞧。

哪怕姚映夏连恐怖片里的厉鬼都不害怕,却还是被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恐怖故事吓得瑟瑟发抖,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她,却偏要慢慢磋磨等她自投罗网,在她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时刻给于致命一击。

姚映夏手臂上都泛起了细小的颗粒。

看到她吓成这幅样子,沈星川终于笑了一下:“夏夏,你真的很聪明,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特意挑选了主卧沈星川的衣柜,赌他不会仔细搜查这里。

姚映夏一点一点向后退去:“我想先去个厕所。”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已经已经十分慌乱。

可下一秒她纤细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姚映夏听见他问:“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她摇了摇头,也从来没有这样多余的好奇心。

可沈星川还是想讲,似乎发现她是件令人引以为豪的事:“夏夏,我能闻见你的气味,像雪地里埋着的小橘子。”既有雪的清润,又有橘子的香甜,打开衣柜的瞬间,就被沈星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使出了十足的耐心,想要看看她能藏到什么时候,才能勉强克制自己,没有握着那玲珑细白的脚踝将她拖出衣柜。

他不断想象着之后要对姚映夏实施的惩罚,竟然都没意识到时间过了许久,看了一眼手表才发现,竟然已经快要凌晨三点。

“夏夏,捉迷藏的游戏好玩吗?”他微微侧头,有些困惑的样子,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脖子,并不用力,只是叫她动弹不得。

姚映夏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就连声音都在颤抖:“我错了,我想去洗手间。”

他又笑起来,声音温柔的说:“好呀,不过在那之前,先吃点好东西吧。”

姚映夏拼尽全力抗拒,可她越不想吃,沈星川就越想让她屈服:“夏夏,你不是经常说

爱我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

哪怕他刚刚洗过了澡,姚映夏还是闻到一点儿气味,胃里翻江倒海,可是她不敢放任自己干呕,怕沈星川继续发疯,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姚映夏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

她努力想要站起来,男人却死死按住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夏夏,想想你妈妈。”

这句咒语实在好用,顷刻之间所有的抵抗都消失了,不过她仍然过不了心里那关,久久都没有付诸行动,沈星川的耐心再次耗尽,又按了她一下,直到热气腾腾的东西贴上了她柔软的脸颊,沾上了湿漉漉的水渍。

原来她哭了。

他到底不能对她彻底狠心,于是更加感到心烦,为她酒后毫不收敛的恨意,也为刚才在楼下她对那位远方表哥依依不舍的神情,更为她宁愿藏起来,也不愿意面对自己。

这是个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的孩子。

幸好他看到姚映夏的眼泪还能生出怜悯之心,终于不再强行按着她的脖子,转而将她拉上了床:“夏夏,如果不想尿在床上,你最好努力撑久一点。”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姚映夏只能拼命坚持,她太害怕会尿湿床单,因而比平时都要紧张,沈星川几乎难以进入,他很想帮她放松一下,可是刚一触碰,就被姚映夏死死抓住了手腕。

他轻笑一声,倒是如她所愿的抽回了手:“夏夏,放松。”

她几乎又要哭了,崩溃的什么都无法思考,不停的哀求他,叫他小叔叔,连“我爱你”都说的情真意切。

沈星川并不满意,又引诱她说了许多羞耻的话,才终于将她抱了起来。

他慢慢走着,也没耽误继续欺负她,姚映夏实在没什么重量,他抱起来十分轻松。

不过沈星川最终也没有带她去洗手间,而是直接进了浴室,姚映夏从来都没有这样丢脸过,结束之后眼都哭肿了。

不过惩罚还远没有结束,清洗干净之后,他们回到床上,沈星川依旧兴致勃勃,一直做到天光渐亮,才戛然而止。

姚映夏的眼睛已经没有神采,却听见沈星川在自己耳边说:“除夕快乐。”

原来这一年又快要结束了。

第66章

在那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姚映夏都不怎么搭理沈星川,他表现的毫不在意,甚至还像从前那样和颜悦色,送她礼物。

可是每当夜晚来临,姚映夏都要承受更胜以往的折磨,他买了许多小玩具,很爱在她的身上做实验,试图让姚映夏服软,继续为他编织美梦。

可惜姚映夏比一般人都有骨气,反正也不会有比那天更加丢脸的时刻,她很有些自暴自弃,甚至走神的时间都比从前还要多。

强烈的对比令沈星川终于明白,哪怕她原来只是在欺骗自己,也比现在这种视他为空气的情况要好的多。

起码那时候她还肯对自己花心思,沈星川也曾感受到片刻幸福。

可现在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失去姚映夏了,哪怕有许念这个筹码在,他本该有恃无恐,现在却觉得远远不够。

他要攥住姚映夏更多的软肋,令两个人更深入的捆绑,哪怕许念有一天香消玉殒,姚映夏也无法过河拆桥。

大年初五那天,沈星川给肖安打了个电话,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肖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他有些害怕自己的出现又惹妹妹难过,可转念一想,也许他应该为妹妹好好把关,毕竟男人看男人才更准些。

沈星川并没有事先告诉姚映夏,偏偏那天两个厨师一起请假,幸好冰箱里还有很多现成的食材。

姚映夏昨晚被他折腾的不轻,一直睡到十一点才醒,腿间是熟悉的肿胀酸涩,腰也疼的厉害,她慢吞吞的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将头发绑好,这才去了客厅。

厨房传来了交谈的声音,伴着油烟机的低鸣有些听不清楚,难得他会邀请别人来家里做客,姚映夏去倒水时顺便看了一眼,脚就扎根在了地上。

她竟然看到肖安跟沈星川一起在做饭?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起来差不多高,都系着黑色围裙,沈星川将刚刚洗好的蔬菜递给肖安,他拿了只三月瓜就开始切片,刀子撞击砧板发出很有节奏的咚咚声,片刻间就切好放进了盘子里。

姚映夏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侧面,贴在了那里的外墙上。

就听沈星川问:“夏夏小时候也只爱吃蔬菜吗?”

肖安大概是在切肉,刀子慢了许多:“是啊,她从小就挑食,不过对虾还可以。”

“那我们等会再做个虾。”

肖安应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偶尔也会吵架吗?”

知道这是来自娘家人的试探,沈星川严阵以待:“我们从不吵架。”

肖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他,就上次短暂的接触来看,沈星川的脾气似乎不怎么好,很有些冲动易怒。

可眼下对方一脸言之凿凿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

沈星川在那审视的目光下移开了视线,有些无奈地说:“只是偶尔会冷战而已。”

事实上跟姚映夏在一起也确实吵不起来,她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只会说不出话,任由他气的七窍生烟也不为所动,单方面的输出应该算不上吵架的范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