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元气炸了,抄起一根棍子就朝李木身上揍。
李木还在没注意,胳膊上就挨了一棍子,下意识往后一退,居然是唐元元抽自己。
“艹,你打我干嘛!”
“李木,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要是你撞过去,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你,车是能开玩笑的东西吗!”
李木楞了一下,盯着唐元元的脸忘记了跑,直到棍子又抽在胳膊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就蹿出去。
“唐元元,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了行吗。”
“姑奶奶。”
“祖宗,我真知道错还不行吗!”
唐元元追着李木抽了两公里,跑到喘不动才停下。
李木直接仰倒在地上喘粗气:“唐元元,你这个母老虎!”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彪悍的女人。”
唐元元蹲在地上:“你活该。”
“下次,你再敢胡来,我抽死你。”
后面,唐元元严防死守,但凡下车吃饭休息,都让司机把车钥匙给拔了。
雇一辆货车单次往返的费用在两千块,三个人平摊下来,要一人六百块,唐元元把徐小凤的货都调了,现在自己雇货车,就使劲拿,足足拿了近四千块的货,一半是夏天的衣服,一半拿最新的秋款来平摊运费成本。
又给徐小凤拿了四千块的衣服,李木也拿了这个数,这样,大家都够卖上好一阵的。
唐元元是算好了时间的,拿完货,正好还有时间,趁着这个机会,又把宁城逛了一遍,这次她又逛到一样特别感兴趣的好东西,水钻卡子。
这次她用了点小计策,说水钻看着不闪,就从老板娘那炸出来,这东西,是外国货,沪市的公司特意从外国订购过来的。
唐元元对这个水钻卡子很感兴趣,隐约觉得,这是一个能让自己赚钱的好机会。
现在周薇还在上班,她肯定要回去弄店的,等周薇能把店看好,她一定要去一趟沪市。
课本里的东方明珠,那应该是个比宁城更发达的地方。
城市的好东西,就是多。
回到玉城,店铺也就装好了,把衣服摆进去,第二天一早,炸了鞭炮,店就这么开张了。
还是徐小凤送了一尊主财的关公过来,才有了一店开业的仪式感。
开店和摆摊又是不一样的生意,之前摆摊,没有运输成本,现在一件衣服的运输成本就掏摊到1,5元,再加上一屋子四千块的货,唐元元自己都感觉到了压力。
之前在摆摊的时候,她逢人就说了自己服装店今天开业的事,她今天就弄了个开业喜庆大酬宾,一件衣服便宜五块钱,第一天的开业成果倒还可观,卖出去了20件的夏季衣服,这其中,还包括左邻右舍的邻居。
晚上关了店,又戴上水钻卡子去了余芳芳家里。
厂房夫人和余芳芳果然对这个都很喜欢,即便这发卡,唐元元给她们的售价高达800元一只,也是眼睛都不眨的买下了。
仅有的四只,全要了!
唐元元又说了自己服装店的地址,邀请她们有空去玩,在店里等了两天,就在她都怀疑,贵妇不愿意登临她的小店的时候,厂长夫人总算是坐着轿车大驾光临了。
她一个人,带了四个贵妇!
唐元元跟余芳芳家里一接触上,就发现,跟自己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她生活的那一片巷子,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像周薇家里劳力多,算是条件好一点的,也就是天天吃肉的水平。
厂房夫人这四个朋友,都是眼睛不眨的挑最好的衣服拿,都是单件两百块,一件衣服抵得上别人半个月工资的水平,普通人都不敢碰。
唐元元把她们当镇店之宝,她就发现,别人再认识到极好的衣服之后,再买30块的,都会觉得更便宜,掏钱都爽快。
仅有的十几件贵货,就这么被贵夫人们挑走了,唐元元光靠她们几个人,这一天的净利润就达到一千多。
不过,唐元元注意到,自己给厂长夫人准备的茶水,直到临走的时候她一口都没喝。
唐元元怀疑是自己准备的茶叶不好,把人送出门的时候问了这事:“胡厂长,您喜欢喝什么茶?我去进一点,下一次给你泡喜欢的茶喝。”
厂长夫人其实是副厂长,唐元元略过了副字,每次都直接尊称她厂长。
厂长夫人就点了点唐元元:“茶叶是其次的,重要的是喝水的杯子,我平时喝玫瑰花蜂蜜水多,这样更养生。”
“我建议你,可以在中间加个沙发,龙凤家具城就有合适的沙发。”
唐元元在柜台的地方,放了两个塑料凳子,平时没有客人的时候就自己坐着,有时候也把塑料袋拿出来招待客人。
唐元元十分庆幸自己问了这一句,自己的观察力还是不够,有钱人处处都讲究。
“胡厂长,那您喜欢什么样的沙发?我年纪小,怕自己挑不好,您给我出出主意呗?”
“你这个店,都是浅色,买个颜色鲜艳的红色吧。”
“唉!”
唐元元提早一些关了店门,去了龙凤家具城,这时候欧式沙发刚兴起,是正儿八经的高档商品,更何况欧式商品的浅色系本来就抓年轻人的眼球,唐元元都给美到了。
她所幸多逛逛,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席梦思,坐在上面弹啊弹的。
最后挑选了一套红色的迷你小沙发,放店里倒是正好,就是价钱贵,四百块。
舍不得沙发套不着厂长夫人,唐元元果断的买了一套。
她今天冲茶的是那种印花的玻璃杯,唐元元想到厂长夫人家那种细瓷杯子,狠狠心,也去瓷器店买了一套。
至于玫瑰花,她又跑去茶叶店问,总算是买到了,这东西听起来价钱贵,可是一点也不压秤,煮的话放几颗就行,更谈不上成本。
蜂蜜太贵了,她就买了白糖代替,效果也是一样的吗。
厂长夫人来的时候,她再单独给她用蜂蜜。
又过了一天,余芳芳也来了一次店里,她也带了几个朋友。
唐元元震惊,因为,她见到了梦里的那位富家千金。
楚冰。
本地最大的一间饲料厂,就是她父亲开的。
唐安第一份工作,似乎就是这个饲料厂。
唐元元第一次梦里,唐安的成婚对象却不是这个楚冰,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成厂长女婿,唐元元试图让晚上再做梦,却没能梦到。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周薇也正式从纺织厂离职,到店里报到了,晚上去上了一趟服装设计,发现,这比数学题简单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的老师并不骂人,他们不在乎学生愿不愿意学,课教完就走,学不学全是你自己的事。
周薇对上学最深的恐惧就是,数学老师拿着教棍,站在讲台上,把讲桌敲的琵琶作响,“你们都是猪吗,这种题目都能做错,谁做错的站起来!”
“来,同学们都看看,这就是猪脑子。”
周薇做梦都害怕数学考试。
这里,老师完全不管,她倒是有浓烈的兴趣,想要自己给学好。
因为太过开心,她不自觉都跟方石说起了话,叽叽喳喳讲了一路,到了家门口她都还意犹未尽。
次日一早,唐元元才见到周薇,就听她说,自己要订婚了,感到十分奇怪:“怎么忽然下定决心要和方石订婚啊?”
周薇笑,因为她看见,自己说要做设计师,方石看着她的眼睛弯弯的,为她高兴,还表示全力支持,可以等过两年再结婚。
周薇觉得,那种眼神,像是自己看唐安。
她在方石的眼里,也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支持自己的事业。
她那一刻忽然确定了,事业比爱情重要,至于唐安,她只好对不起了。
方石妈得了这个好消息,当天就朝周薇家跑,订婚的日子,居然就选在这个星期六和星期天。
唐元元原本想去沪市的,但看人家的好日子定的这么快,又往后推迟了两天。
这个年代订婚也很简单,就是男方双方家里各自操办一顿席面,出席的也都是家里的近亲,再朝邻居散点喜糖,就算是订婚了。
方石特意买最好的大白兔奶糖过来,周薇妈带着女婿去给各家发喜糖,下巴抬的高高的。
“……我女婿,供电局的呢,吃皇粮的……”
邻居们围在一起说喜庆话。
忽然,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中,周薇回头。
细碎的玻璃渣落在土路上,映花的玻璃渣扎进手心,唐安好像感觉不到疼,目光笔挺浓烈的看着她。
逆着午后的阳光,一双深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泪水。
整个人,像是伴随着玻璃,一起碎了。
第44章
是人都有冲动。
更何况周薇只有十六岁。
92年的大路,风靡全国的电视剧是《青青河边草》,谁不会唱两句“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
那个年代,爱情大过生命很流行。
一瞬间,那块扎进唐安手心的玻璃,好像也扎进了周薇的心脏。
唐安,竟然也这样在意自己吗?
她的灵魂好像都被那双破碎的眼睛攫取了,要不顾一切的奔向他。
“周薇。”
周薇随着胳膊被抓住的力道往后退两步,唐元元笑着看向她:“你今晚还要去上服装设计吗?”
人一瞬间的冲动只在一个点。
那个点过了,那股劲就过了。
“去,去啊。”
唐元元拉着她道:“大好的日子,别沾了晦气,你可不能沾血。”
到回到屋里,唐元元使劲掐了掐她:“你疯了?刚才是不是要去关心唐安?”
“一点玻璃渣而已,包扎一下而已,又死不了,你那么冲动做什么?”
周薇现在想起来,竟然也是后怕。
她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了,一瞬间,就是特别感动。
那双眼睛,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让她不顾一切,只想奔向唐安。
“元元,还好有你,我刚才要是过去了,那真是对不起方石,更没有脸面对妈妈了。”
周薇后怕的捂住眼睛。
她要是那样做了,现在得是个什么局面。
唐元元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昨晚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唐安苦情的拒绝了周薇,眼里写满不舍,嘴上说着绝情的话,将人拒之门外。
即便是周妈的刻薄,他也能大方的不计较。
处处充满了在意,言语上又冰冷无情,周薇很苦闷,在妈妈的施压下,终于哭着同意订婚,就在订婚当天,唐安也是突然出现,捏碎了杯子,周薇不顾一切的扑进唐安怀里。
周薇妈气的当场晕倒,以断绝母女关系为由,要挟周薇,周薇就这样住进了唐家,彻底接下唐爱国和这个家,一边专心供养唐安。
大家笑周薇傻,有的骂她不自量力,一个厂妹竟然去妄想一个大学生。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话都不好多说几句的,婚事也是父母做主,像周薇这种和家里决裂,和一个学生搞在一起,连结婚证都没法扯,受到所有人的鄙夷,她的世界,只剩唐安。
那种日子,比她妈的日子都可怕。
“周薇,你可千万别走上那条路,那种日子会生不如死的。”
“元元,你弟上次还救了我,被人揣了好几下,我是不是太势利了?”
周薇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后背的脚印,不管怎么说,是她对不起唐安。
她害怕吃苦,也害怕托举一个人的日子,她是个坏女孩。
唐元元在梦里没梦见到这件事,但她本来也不能事事都梦到:“他自己愿意救的,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唐爱国是他爸,又不是你爸,本来就是他自己的责任。”
“再说,唐安又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义务供他上学?你要觉得欠他,就让你妈送点礼品过去,还了那次恩情不就完了。”
周薇一拍脑门,“对哦。”
“我怎么完全没想到呢,为什么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供他读书就是欠他呢?我就没想过,其实可以送钱,送东西还清的。”
“我怎么这么笨啊。”
唐元元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可能是你自动带入了儿媳妇的角色。”
“你看,我爷,我奶,病了都是我妈的责任,你爷你奶生病了,也是你妈和几个婶婶在忙,伺候男人也大家刻入骨子里的想法。”
她很苦恼:“你说,公婆生的是儿子,为啥都是儿媳妇的责任啊?女人结了婚,简直是多了两座大山,不,三座大山。”
周薇现在卸下心里的担子就轻松了:“你说的也对,结婚好可怕,我还是迟点结婚吧。”
唐元元:“还是读书挣钱好。”
两个人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把时间都给忘了。
直到周薇妈来敲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说了一个小时!
“我的店,我得回去了!”
“我跟你一块去。”
周薇妈一拍女儿屁股:“死妮子,你对象还在呢。”
“……”忘了这回事了。
周薇妈等到天黑的时候,揣了五十块钱去唐家。
“小薇今天才跟我说,你救了她的事。”
“这件事上,婶子谢谢你,这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
钱,代表着银货两讫。
这哪是酬谢,分明是打他脸。
唐安:“婶子这钱拿走吧,我不需要,不过是顺手的事。”
周薇妈直接把钱放在桌上:“你家现在这情况,小安,你就别推辞了。”
橘黄的灯泡,飞鹅嗡嗡往上扑,唐安踮起脚尖,两只掌心一拍,再打开,那飞鹅扁的只剩一层表皮。
他观察着飞鹅,眼里肆意流淌着不甘。
明明是掌心的飞鹅,却翻出了手心。
都怪唐元元。
自己这个好姐姐,真是好狠的心啊。
把家丢给他,还要坏他的好事。
这哪是姐姐啊。
分明是仇人。
周日,李木的店也开张了。
不同于唐元元的低调,他就搞的很热闹。
大院里能请的人他都给请来了!
从小伙伴到熟悉的婶子叔叔都叫了,弄的那叫一个热闹,他还请大家去馄饨店吃馄饨,这谁好意思啊,于是多少都带一件衣服,反正这衣服本来就比百货大楼卖的便宜,或者是大人买一件,或者是给孩子添件衣服,条件好一点的,还买了两三件。
在做生意这一点上,厚脸皮还是个很好的赚钱之道的。
李木这一天,竟然卖出去52件衣服,赚的盆满钵满。
“唐元元,你也太没良心了,我今天开业,你也不随个礼,我可给你随礼了。”
唐元元都不想理他,拿起那两只铁皮青蛙:“你这也叫随礼?”
李木紧紧发条,青蛙就蹦跳着往前走,还有呱呱声:“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玩具!”
“这还不叫随礼啊!”
“你看,你没客人的时候,学习学累的时候,玩玩青蛙多解闷。”
“3块钱一只,两只花了我6块钱,我这辈子,随的最大的礼了,我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一只玩玩。”
唐元元:“我谢谢你啊!”
李木手捧着下巴,换上一个乖巧的笑脸:“你准备给我随点啥?不会什么都没有吧,那可配不上你老板的身份。”
唐元元:“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还有要礼物的。”
李木:“那你现在见过了。”
唐元元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套茶具出来。
李木:“我要这个干啥!没我的实用。”
唐元元:“你不给顾客烧水喝啊?”
李木:“烧啥水啊,两分钟就走了。”
唐元元:“你顾客都走这么快啊?他们都不试穿的吗?”
李木:“不穿啊,都大老爷们,比一下,差不多就拿走了。”
“你让我留的试衣间都没什么用处。”
唐元元嘴角抽了抽,她的顾客有的都要试穿好几件。
为什么男人买衣服都不试穿啊?不担心穿了不好看吗?
不理解。
“那你别要了,十块钱一套呢,我自己留着用。”
“要,谁说我不要了,”李木赶紧从唐元元手里抢回去:“十块钱呢,不要白不要。”
唐元元:“你不是说不实用。”
李木:“贵就行。”
“留着我自己喝水用。”
怕唐元元反悔,捧着茶具就抱着回了店里。
唐安再次迎上去道:“李木,我给你看店,看到暑假开学成不成?”
李木把茶具放到桌子上,感觉还挺那么回事的,翘着嘴角,心不在焉的回道:“我真不用你,跟你说好几次了,你怎么还问我这话啊,黄婶给我看店就行了。”
唐安:“李木,你也太没良心了,要不是我告诉你我姐去边城的火车,你怎么会跟着做上生意?你让我骗我姐,我也骗了,你却”
“你要死啊!”李木赶紧捂住唐安的嘴:“不是说了,让你烂在肚子里。”
“你姐就在隔”
然而,已经晚了,因为唐元元站在门上,整个人像是上了一层寒冻。
她似乎又回到了得知张兰草意外去世的那一天,看人的目光像是在嗜血。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木,心脏都暂停,被攫取了一样。
像十一岁那年,和赵东一起在湖里游泳的那个下午。
“唐元元,”他慌乱的松开唐安的嘴巴起身,朝唐元元走过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元元的目光如刀,已经把李木戳了上百刀了:“你还想骗我?”
“是我太蠢了。”
“我早该想到的,卖凉粉的生意那么小,谁不想自己第一个做上这份生意,你知道了我和我妈要去边城,就忽悠唐安,我们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做的了生意呢?骗子小偷,火车站那么乱,去了就是有去无回,你是不是这么忽悠唐安的?”
李木:“不是,我没这么说过。”
唐元元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李木:“我没骗你,唐安是告诉了我你的火车时间,我们都没去过那,谁知道那有没有生意,能不能找到。”
“唐元元,你公平一点,这是你现在已经走过那条路,再回头,才知道自己那一步的正确性,当时我们谁都不确定这生意能不能做起来,我怎么可能就会觉得你妨碍我?”
“畜生!”
唐元元一巴掌甩在李木脸上。
李木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仿佛是一头炸毛的狮子:“艹,唐元元,你知不知道,第一个煽我嘴巴子的是赵顺,你知不知道,后来他是什么下场?”
唐元元:“我看到了,他现在像是过街老鼠。”
“不觉得我会怕你吗?”
李木:“你不知道,那天,我摁着他的头进水缸里,喘不上气,一缸水都在冒泡,要死的时候我再给他抬起来,喘一口气,再摁进去,这样十几次,他就软着双腿跪在地上,拼命的呕喉咙,像一条狗。”
“我们住一起这么久了,你就这么不信我,把我想的那么不堪!”
唐元元:“难道你还是什么好人吗?”
“赵家是什么下场,赵东死了,赵婶和赵顺活的像是过街老鼠,难道不是你一步步算计的?”
“你这个人,从来都是工于心计,表面却能装的无辜干净。”
李木一双眼睛瞪出红血丝:“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唐元元:“对,我讨厌你,你让我恶心。”
“艹!”
李木一拳头打在墙上,手背都是血:“小爷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你爱信不信。”
“我没有说什么你们做不成生意,更没有让你家人不让你上火车。”
唐元元:“我不信。”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唐元元扭头,周薇都被吓的愣住了,“元元,你没事吧。”
唐元元:“你看着店,我去收拾行李。”
周薇:“哦哦。”
“你骑车慢点啊。”
隔壁,周薇看见,李木骂了句脏话,一脚直接把唐安踹在地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安一个不妨,脑袋撞到了墙上,额头上一个血窟窿。
“李木,以前都是谁照顾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究竟有没有心?”
李木甩了几十块钱在他脸上:“对,我就没心,所以别跟我提以前。”
“你给我滚。”
唐安擦了擦头上的血,深呼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钱,转身出了店里的一刻,翘起唇角。
周薇还没见过这么暴躁的李木,等两人的闹剧收场,感觉心脏都加快了几分。
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唐元元十有八九是打算住店里,用店里的座机给方石的班上去了电话,正巧方石这会子方便出去,就让他赶快去李家能不能帮唐元元搬家。
唐元元在李木家的东西不少,书本,从小到大的旧衣物,这些都是她妈给她收着的,她也舍不得丢。
还有就是一些张兰草的旧东西。
好在店后面有一间仓库,这些应该能放下。
估计自己跑两趟应该差不多了,没想到方石却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等东西都绑好,出门的时候,李木却也回来了,站在门上,挡在唐元元车前,左边脸上的五指印鲜红。
“唐元元。”
“你就信我一次。”
“这辈子,你就用信我这一次。”
唐元元只有两个字:“让开。”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李木扯了个讥讽的笑。
早该想到的,张兰草*就是唐元元的逆鳞,她又怎么可能会信自己。
自取其辱。
周薇没想到,就一个小时的时间,俩个合作伙伴就拆伙了:“元元,你晚上住店里,行吗?”
唐元元蹲在沙发里,情绪不高,“行。”
周薇:“那你明天还要去沪市吗?”
唐元元:“去。”
周薇:“一个人,会不会不太安全啊?要不要我陪你去?”
唐元元深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要依赖李木,和他一起拿货。
这条路,本来就应该是她一个人走的。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周薇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让方石,或者我哥请假陪你,总之,你一个人,我真的不太放心。”
唐元元:“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回要去多久,你们谁都不用陪我。”
“没人能骗的了我。”
唐元元拒绝了周薇请她去家里住的邀请,她要是过去了,恐怕周家一家人都不会不太自在,她也会不自在。
在面馆吃了一份素菜面当晚饭,等天黑了,她就去锁门,隔壁的铺子还有光,她也当没看见,直接从里面锁上玻璃门。
后面路上彻底看不到什么人了,这里没有钟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买一块手表。
又看了一会书,感觉困了,就洗漱睡觉。
这里没有浴盆,她也只能简单洗漱擦一擦,然后关了灯,窝在沙发上睡觉。
她又做起了那个梦。
唐安被人围了起来,李木跟人殊死搏斗,和着血咬着牙杀出一条血路,硬是把唐安带了出去。
拆迁老街区,李木和坐地户斗智斗勇,扯着邪气的笑,硬是把人家给拆了,唐安这才能顺利的动工。
李木分明是唐安的左膀右臂,不那么正派的事都是李木在干,而唐安,是伟光正的大企业家形象。
忽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进来,唐元元从沙发上惊跳起来,拉开电灯线,透明的玻璃窗外,几个蒙面的男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棍子。
唐元元反手拎起来凳子怒视着这些人,希望能吓走他们。
可惜,这几个小流氓大概看到她只是个女孩子,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嚣张的用棍子敲碎了玻璃门进来抢货。
“畜生!”
唐元元手里的板凳往对方的脑门上砍:“谁敢抢试试,我跟你们拼命。”
“呦,还是个烈性的。”
“兄弟们,一起上,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怎么拼命。”
这话音刚落下,说这话的男人就捂着后脑勺尖叫一声。
李木手里一根手臂粗的棍子,闷声砸在这人的脑子上,唐元元拿着板凳也往这些人身上砍,李木顶着五指红手印,下手又准又狠,唐元元虽然比不上他的力气,这时候,这些小流氓才发现,唐元元的力气比的上他们男人,也顾不上没抢到货,就一个比一个的跑的快。
李木绷着一张脸,沉默的往自己店里去。
唐元元:“李木,我妈的事,真的不是你说的?”
李木肩膀抖动了一下,脚尖转了个方向回头:“唐元元,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可能是我吗?”
“你弟是轻松就能考680分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他是能轻易被人鼓动的人?”
“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弟自己的主意,为什么一定是别人鼓动的?”
唐元元愣住。
她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唐家三房,就唐爱国最蠢,二房三房想要什么,都能说动他。
而唐安,也口口声声的二叔三叔叫着,三房要钱,二房要房子,唐安也觉得没问题。
唐安也不可能蠢到要把自己家的东西分出去吧。
李木冷笑一声:“那你今天听到的话呢,你真觉得,是意外吗?”
“到了现在,你还觉得唐安简单吗?”
唐元元回答不出来了。
李木又道:“你说你弟和你爸一样蠢,跟二房三房关系一样好,有没有可能,他不是真的亲近二房三房,而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
“比如,都讨厌你这个过分有主意的姐姐。”
“想把你赶出这个家。”
“你真的确定,唐安,想看到你发大财吗?”
一瞬间,唐元元的血阴森森冒着阴冷的寒气。
“谁家的姐姐不供养弟弟,为什么只有你,总是在抱怨,总是觉得全家都欠了你。”
“都是你,要不是你挑唆,妈根本不会这么计较。”
“妈以前不是这么爱计较的人。”
“怪不得二叔三叔他们都不喜欢你,你就是让人讨厌。”
唐安,从来就不喜欢她。
对她的厌恶,一点也不比唐爱国少。
唐元元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唐家的凉薄感到悲哀,这一刻,还是感到恶心。
一年前,她辍学的时候,安慰自己,还好,唐安还可以念书,他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后出人头地,她们都能有好日子过。
原来,牺牲也是不能提的。
即便自己痛到心死,放弃了学业,在纺织厂一天12个小时站下来,双腿肿胀酸疼,热到胸闷气短,供养的亲弟弟,也不能索取一点关爱的。
索取了,就是计较,被讨厌。
原来,作为姐姐,不仅要贡献金钱,还要笑着把钱送给他们,才是“合格”的姐姐。
自己多可笑。
她觉得梦里的周薇傻,自己不是一样的傻吗?
她绝对不会为了做一个“好姐姐”,去牺牲自己的。
她要比唐安更成功。
“对不起。”
“艹!”
李木下巴往上抬了抬,委屈巴巴的:“你终于知道,我是冤枉的了。”
“我白挨你一巴掌了。”
唐元元:“你也不是完全没骗我,上一次,你就有机会说清楚真相。”
李木:“你自己说说,当时的你,我跟你说真话,你会信吗?”
“我除了让唐安跟我一起撒谎,我还能怎么办。”
没想到,因为这个谎,还被唐安那东西给算计了。
唐元元:“那你以后还会和唐安做好兄弟吗?他以前照顾你挺多的。”
“屁兄弟,”李木道:“那都是我凭本事骗来的饭,他自己乐”
不对。
自己就是因为总是说自己不好,唐元元才觉得自己不是好人。
看来,以后,他也要像唐安那样,装一装,更像个好人。
“反正,他今天算计我了,我跟他以后就不是兄弟了。”
唐元元:“成,你以后别跟他玩,我带去你沪市发大财去。”
第45章
现在的问题是这帮小流氓。
今天没有抢到货,明天,后天,会不会再来呢?
这个问题,唐元元很头疼。
李木大马金刀的坐到沙发上,一只腿嘚瑟的点着:“你求求我,小爷去给你解决了。”
“我知道他们都在哪一片。”
唐元元:“你怎么会知道?”
李木摸摸下巴:“有一阵,我跟他们混过。”
唐元元:“你还当过流氓?”
李木心虚的拇指顶了顶鼻子:“有一阵,我特别想杀了赵顺,让赵东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唐元元:“那你为什么有改主意了?”
李木抓了抓头发:“那些人,和电影里的一点也不一样。”
唐元元:“哪里不一样?”
李木:“电影里□□都很讲义气的,他们不这样。”
十二岁的李木,个子才一米五,想尽办法结实了一个小流氓,那小流氓带着他去见大哥。
大哥问他,为什么想要加入他们的团伙。
十二岁的李木学着电视上的兄弟义气:“大哥,你帮我杀一个人,我这辈子誓死效忠你,为你赴汤蹈”
话还没说完,那大哥一脚把他踹出了门,让他滚远点。
唐元元笑的捂着肚子:“你废话,杀人要吃枪子的,人家只是抢劫,又不想死。”
李木也不好意思的笑,自己那时候,真是傻的可以。
唐元元忽然又正色道:“所以,你又换了策略,激怒赵顺和赵婶,让她们也活在扭曲和仇恨中,把赵家的日子,变的鸡飞狗跳,不让赵东过安生日子?”
李木十分无辜的委屈表情:“艹,你就这么想我?我才没有,是他们自己心里不平衡,觉得我花了他们的钱。”
“我刚救了你,你还这么想我,早知道我刚才就不管你了。”
唐元元:“那流氓也不可能只抢我一个店,抢完我的肯定也要抢你的。”
“你要是不帮我,你的店也好不到哪去,我们顶多算是并肩作战。”
“……唐元元,做人吗,在适当的时候笨一点更招人喜欢,你这样,以后没男人敢娶你。”
“巧了,我最不稀罕的就是嫁人。”唐元元正色道:“你别扯开话题,你恨赵东,也恨他的家人,你是一步步,把他们母子两逼疯,走到今天的吧?”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我太了解你了,凭你的脑子,你想和谁打好关系都不成问题,除非是你不愿意。”
李木好气哦,他想骗谁都能骗到,还没人能把他看这么透,怎么唐元元总能一眼就识别出来,他是装的!
眼睛也太毒了。
“我是不干净,但是他们母子俩也不无辜。”
“我多花赵东一分钱,他们就不乐意,给我甩脸子,说难听的话刺我,是我爸换了他爸的命,他们才有人养,我凭什么还要节衣缩食哄着他们?”
“他们越不让我花,我就使劲花,让她们心疼肝颤。”
“欠了人命债,还想什么都不付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我这人就是龇牙必较,我不觉得我有问题。”
唐元元:“那你以后会对我使心眼子吗?”
李木给她一个白痴的眼神:“你又没害我,我干啥要害你。”
旋即又换上一个狠辣的表情,骨折折的咔咔作响,唐元元怀疑,他把自己的手当自己的骨头:“我最讨厌人家打我脸,唐元元,你要是再敢揍我,我可就要让你尝尝我的手段了,我的手段多着呢。”
唐元元一点也不怕,迎着他的目光:“你不惹我,我当然不会打你,你要敢惹我,我也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没劲。
李木打了个哈欠,“困死小爷了,大晚上的还折腾一圈。”
唐元元把玻璃门的碎玻璃碴都扫在门口,这样,谁要是起了歹意,脚上就先遭殃,自己也能睡个安心的觉。
后半夜一夜无梦,睡到天亮,是被隔壁包子铺的尖叫声惊醒。
“哎呀,小唐,你这门,咋成这样了?”
唐元元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哦,半夜有抢店的。”
“我再睡一觉。”
说完,埋头又睡过去。
包子店的老板娘倒是给吓的不轻,他们店里可有冰箱,那一台冰箱就2800块买的。
要是昨晚唐元元每睡在店里。
不行,今晚得让她丈夫睡在店里。
一个早上,在包子店老板娘的大嗓门下,这一片的店主都知道昨晚来贼了,谁家店里没点值钱的货,那都是一半家当!
于是,大家纷纷都鼓动,今晚都在夜里睡,要是敢来小偷,得叫他们有去无回。
周薇拍了拍心脏:“亏的你昨晚睡在店里,也是赶巧了。”
唐元元也很庆幸,没想到,和李木吵了一架,意外的把店保住了。
不过这也给她敲响了警钟,玻璃门虽然看着好看,也方便做生意,但直接当门是不行的,外面还得加一层。
直接用那种开合的门是不行了,这时候还没有卷帘门,师傅想了个办法,在地上凿出来缝隙,再做几块木板子插、进去,顶到屋檐上。
于是又叫师傅在外面弄了一道门,李木鼓着脸颊,也给外面加了一扇门。
唐元元照常吃喝卖衣服,一点也不急,等到中午,李木先来她店里。
“唉,唐元元,你还不求我啊?你店不想要了?”
唐元元:“小流氓只要抢我的店,也会抢你的,再说,周薇他爸今晚也来店里看店,反而是你的店,黄婶下班得回家吧?”
李木不悦的鼓着脸颊,他怎么总能给唐元元一个丫头片子给拿住!
“那你昨天还打错我了。”
“我请你吃包子。”
“太敷衍了吧?你知不知道男人的脸有多重要,比膝盖都贵重!”
“国营饭店。”
“勉强原谅你这一次吧。”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那些小流氓?”
“不急,先吃饭,那些人日夜颠倒,都要睡到晚上,傍晚才开始活动。”
“……”小流氓还没解决,她还得先请这货去吃饭。
虽然说是国营饭店,其实已经承包出去,变成了私营饭店,当然也不收票,其实现在也有一些大国模的饭店,不过在普通老百姓心里,国营饭店依然是大饭店,能在这里吃饭是一种荣光。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两人都是见了世面的,一点也不拘谨。
“艹,抢钱啊!”
“一份红烧狮子头要五块钱。”
唐元元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脚。压低声音:“你好好说话,服务生都撇嘴了,指定笑你乡巴佬。”
李木余光果然看见服务生撇嘴,还道:“国营饭店就这价,要是吃不起,出门左转巷子有烧饼,五毛钱一个。”
李木扯出来一个无邪的笑脸:“你在这干服务员多少钱工资?”
服务员骄傲的道:“我一个月两百块。”
李木的脸色忽然就变了,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鄙夷表情:“一天挣一份红烧肉,你自己都吃不去,还有脸笑小爷我?”
服务员一瞬间脸都黑了。
李木又跟唐元元道:“你看,这种人的嘲笑有什么可怕的,她自己才是笑话,你鸟她干啥。”
唐元元:“……”
服务员的脸色更黑了。
李木顿时也没心情吃了:“还是去吃馄饨,馄饨一份才一块钱。小爷现在不乐意给她们挣钱了。”
“来都来了,就这么吃吧,省的人家还以为我们吃不起。”
李木扭头在大堂里喊:“领导呢,谁是这里的领导啊。”
李木的声音本来就不小,大家都注意到这边,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男人就走了过来:“抱歉,我是这里的经理。”
李木直接告状道:“你们这服务生素质也太差了,咋还瞧不起人。”
服务生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难缠,自己不过刺了一句,他们还嘴了不说,还告状。
以前那些乡下来吃饭的,也不是没人嫌弃狮子头贵过,她都是这么说的,几本都是硬着头皮点,证明自己吃的起。
这小孩骂了自己不解气,还告状!
“经理,是他们先嫌弃我们的狮子头贵的,还说我们抢钱。”
“咋的啦,你家菜卖的贵我还不能说啊。”
经理就道:“抱歉,这位小同学,我们的狮子头,选的是最好的前夹肉,一个三两的大丸子,再经过我们师傅的独门手艺蒸制,是我们这的招牌菜,好的东西才贵。”
李木:“这样说就行了吗,干嘛嘲笑人。”
经理:“抱歉,是我员工的失误。”
又吩咐服务生,让她道歉。
那服务生看李木不好惹,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道歉,还主动给两人倒了杯水。
态度和之前千差万别,活像伺候大领导。
唐元元给自己点了一份素三鲜,也要一块钱一盘,怪到人家都想下馆子,蔬菜也做的好吃。
李木:“唐元元,我建议你尝一尝这个狮子头,我要给吃哭了。”
唐元元已经闻见肉香味了:“不了,蔬菜也挺好吃的。”
李木用筷子戳进狮子头里,_倒拿起来,跟吃糖葫芦一样:“这么好吃的狮子头,你不尝一尝,简直是人生一大遗憾。”
唐元元左右看了看,一屋子也没他这么吃的:“你这么吃,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李木目光斜睨过去:“谁敢笑话我。”
“……”还真没有了,那服务生,李木锋利的目光转过去,她人都要颤抖了。
唐元元:“反正不合适,没准一会还要掉地上,你还是放碗里吃吧。”
李木:“我就这么吃,馋死你。”
唐元元:“……”又有点想跟他绝交了!
傍晚时分,该出发去找那些小流氓了,唐元元左思右想,李木还是不应该一个人去,于是也骑着自行车一道去了。
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自己也能报警。
在火车站不远处一个已经停产的破厂房钱,李木停住了车。
理了理衣服,摸了一把头发:“在这待着,等我的好消息。”
唐元元就不断的听到里面似乎是打架的动静。
过了二十分钟,李木出来了。
脸上青了两块,衣服都变形了。
李木整了整衣服,下巴抬的高高的:“虽然过程比我想的艰难了一些,不过总算是成功了。”
“你放心吧,他这人还是有几分诚信的,说话算话,不会再去偷我们店了。”
唐元元:“你的办法就是来打架啊?”
李木:“挑战他们老大,把他打服,这样他们就没脸去我们店里偷了。”
唐元元忽然想到什么:“你以前,就是这个人揣出来的?”
李木有点后悔,早知道昨晚就不说这事了。
“现在,我把他打趴下了,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我打赢他很不容易的。”
唐元元上下看他一眼,“看出来了,的确很不容易。”
“走吧,去诊所看看。”
李木:“去什么诊所,我就脸上挨了两拳,我那是一开始让着他,你都不知道,他可惨了,我一个少林连环腿踢过去,他当场就吐血了。”
唐元元:“别废话了,去诊所。”
唐元元把李木摁进了诊所,大夫一扯,这才发现,他衣服下面,身上好多地方都青肿了。
唐元元都要给气笑了:“李木,吹牛很有意思吗?”
李木:“谁吹牛了,我真给他打趴下了。”
他不过就是夸张了一点,对方比他高,比他壮,比他有力气。
他那自己做生意,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这些东西,吃的就是他们这一号的人。
李木猜测,没准之前去自己家的就是这一批人。
现在给人家盯上了,不去拼一场,怎么行啊。
他只能用命拼一场。
唐元元很生气:“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主意,我让你去个屁,打架逗狠,你要是真伤到哪了,你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李木:“我这不是好好出来了吗,你就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再骚扰我们店了。”
唐元元:“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要是再敢打架,我把你腿打断。”
李木不屑的哼一声。
唐元元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住你,下一次,再打架试试,看我揍不揍你。”
李木盯着唐元元看了一会,忽然道:“我发现,你跟黄婶还挺像。”
唐元元一口水喷出来:“我看你是想死。”
李木:“黄婶的儿子,孙翔你知道吧,以前他打架,黄婶也是拿棍子,追着他打的,不想上学,也是追着打,后来他就考上大学了。”
唐元元给他一个白眼:“我想当你奶奶。”
唐元元去火车站把车票往后改签了两天。
去沪市的时间更长,火车要28个小时,现在他们都富裕一点,唐元元就买的卧票。
躺着就比坐着好受多了,唐元元大部分时间都闭眼睡觉,白天不睡的时候就看窗外的风景,现在也舍得吃火车上的盒饭,饿了还舍得加餐,用铝饭盒泡方便面吃。
火车是在半夜到的沪市,这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候车站附近的旅馆不敢住,这种人力的三轮车也是不敢坐的。
问火车站的保安,这附近的正规国营旅店和招待所。
保安随手指着远处硕大的灯牌,“看见那老头没,肯德基边上的就是。”
沪市的大街上灯火通明,跟他们去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一样,夜里也像白天一样。
光是看门头,就不会是黑店的那种。
一问价格,最便宜的要65块钱一晚。
李木转身就往外走:“这指定是黑店,不是黑店哪能这么贵,他这房间是金子做的吗?”
宁成的招待所20块钱一晚上唐元元都觉得贵的离谱了,她觉得,30块钱顶天了。
于是俩人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大半夜的,足足走了三里地,看了好几家招待所,30块钱在这里是最便宜的,都挤满了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安全,两个人身上都揣了巨款,也不敢住。
最后发现,还是这种气派的看着安全,咬咬牙,住了一间60块的。
李木盘腿坐在马桶对面,满脸不可思议:“人竟然可以在屋子里拉屎。”
“拉的屎还能冲走。”
唐元元摸着卫生间的瓷砖,满脸羡慕:“厕所还能装这么好看。”
“比我房子都好看。”
“我以为席梦思就是享受了,没想到有钱人是这么过日子的,厕所都比我们那的房子讲究。”
“难怪要60块!”
研究完厕所,唐元元又研究窗帘,他们那,窗户就是糊上报纸,从外面看不到就行。
他们挂了一块布,从上面垂下来,这帘子,比玉城很多人的衣服都讲究。
难怪厂长夫人说起沪市的眼神都不一样。
太繁华了。
这里洗澡是不用烧水的,热水器一打开,就能放出来热水。
玉城的房子,窗户都小小的,他们的房子,窗户却很大,从这里看出去,外面的灯火像是星星一样亮。
这那是城市啊,简直是天堂。
沪市都这么繁华了,首都不知道得是什么样子了,唐爱国怎么回去,一点都没说过,大城市这么好啊。
他说的都是,外面都是骗子,多么黑暗。
大城市,明明很好吗。
还有那个灯,玉城的灯都是电线,他们这是叫什么开关,一摁一摁,灯就亮了。
他们的灯也不是玉城那种灯泡,四四方方的灯罩罩在外面,特别大,像是加大版的月亮,唐元元就躺在席梦思上,看着灯,都有点舍不得关。
席梦思的床太过舒服,两个人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十分新鲜,以至于很久才睡过去,这一觉醒来都已经接近中午。
夜里开房的时候,服务生就说过,过了12点退房要收第二天的房费,两个人干脆又续了一天的房费。
这房子住的舒服是舒服,肉疼也是真的。
这会子俩人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招待所的房费逆天,饭菜也逆天的贵,两个人就出酒店准备吃点馄饨什么之类的。
唐元元拦住一个穿着洋气,披丝巾的老太太问:“奶奶,请问这附近哪里有馄饨店?”
那老太太就朝他伸手:“问路一块钱。”
李木:“艹,你这老太太,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抢钱哪。”
老太太:“小赤佬,没钱别问路,哪来的回哪去。”
李木:“嘿,你这死老”
“你好好说话会死啊,”唐元元一脚踹在李木屁股上:“这里不是玉城的小巷,假面具带上,咱们在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别惹事。”
李木鼓着脸颊:“是她先抢钱在先。”
唐元元:“我们问别人不就行了吗,反正她也走了。”
边上一个刚才目睹全程的人过来道:“小伙子,小姑娘,上海这个地方是这样的,问路是要给钱的。”
“你别以为我是骗你们的,你再走几圈就知道了。”
李木才不信,要是指路都能挣钱,谁都能发财了,给了唐元元示一个口型:“同伙。”
指定是同伙!
唐元元道了谢,“我们不急,自己转转吧。”
他们随便选了一条巷子,往里走了一些,没看见馄饨店,倒是看到了一家生煎店,一份要3块钱,4只。
唐元元乘机问老板,沪市的批发市场在哪边。
结果老板道:“你们要问路,去问指路人就好了的嘛,问路一块,带路十块的嘛。”
两个人都是一噎。
沪市这个地方,竟然问路真的收费!
俩人往火车站那边一去,发现,这里指路真的是一种职业。
即便是带着红袖箍的工作人员,你要问路,也要给1到2两块不等。
唐元元觉得,既然这里是这个规矩,那就花十块钱,把这里的市场问明白了。
李木:“这什么破地方,问个路都要收费,一点爱心都没有。”
唐元元:“你换个角度想,这里问路都能挣钱,难怪这里的消费这么高,楼这么高,路上这么多车,大家都有钱啊!”
“我决定了,以后就考沪市的大学,这里指定更好挣钱。”
李木一想也是,这地方,比玉城那破地方好看了一百倍不止,拉屎都和他们不一样。
要是他选,他也愿意生活在这里。
沪市的批发市场就多了,有玩具批发市场,服装批发市场,有小商品批发市场,古玩批发市场,还有人才市场。
至于高档的商场,那更是有十来个。
但是,指路人也并不知道唐元元说的那种水钻发卡,唐元元猜测,即便在上海,这东西应该也是高档货。
唐元元让对方把地址给写上,又要了一份地图,问明白了公交车路线,俩人先往小商品批发市场去。
再等了三辆公交车都是爆满之后,两个人意识到,这里的公交车恐怕没有不挤的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挤了上去,转了两次车,总算是到了。
唐元元就发现,比起宁城,这里的少商品品类更多,发箍丝巾这些单品都有。
唐元元问了批发价,挺便宜的,但是要是算上自己雇车的运费价格上就没有优势了。
运费啊运费,太贵了!
只能放弃小商品这一块,又往高档的商场去,果然,在玻璃展柜里,看到了水钻发卡。
这里,昂贵的水钻发卡竟然能高达三千,六七百一只的都是便宜的。
李木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的东西,谁,谁买啊?”
说话的功夫,那边就有位美丽的女士,买了一只三千多的。
李木:“这里的钱,也太好挣了吧!”
唐元元朝他一笑:“你也这么觉得啊?好巧啊,我也这么觉得。”
李木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唐元元:“李木,你有多少存款了?”
李木捂紧了口袋,感觉像是看到强盗靠近自己,“你想干啥?”
唐元元:“我有一万七的存款,这个钱,做这个水钻生意有点不太够。”
李木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为啥他才小五千的存款,唐元元接近他的三倍!
好气人哦。
“你为啥比我挣这么多?”
唐元元:“光靠衣服肯定不够,我卖水晶,卖包包,卖水钻发卡挣的啊。”
“李木,你把钱给我,我们把钱都换成水钻发卡回去,挣了钱按比例分。”
李木吞了吞口水,把口袋捂的更紧了,说话都结巴了,这是他全部身家,半夜摸到都要笑醒的巨款:“全,全换成这个啊?”
“疯了。”
“你太疯了。”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