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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坚定

珀尔修斯深深地屏住了呼吸,闭上双眼,将整个人都埋在了咸湿的海水之中。

他先是试探性地睁开眼睛,昏暗的海底世界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试探着向下潜,但珀尔修斯是真的不太会游泳,很快肺中憋的气就不够用了。

他想要浮到海面上换一口气,可是还来不及上浮,强烈的窒息感便让他忍不住想要吸气。

水流通过气管来到肺部,即便有非常强烈的不适感,但一旦忍住了气管的收缩,珀尔修斯便发现自己以为的窒息和死亡并没有真的到来。

“诶?”

他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试着呼吸了几次,结果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像猜测的一样,能够在水中呼吸?!

珀尔修斯试着动了动,他还发现那战神阿瑞斯的宝剑自动地跟着他,而神使赫尔墨斯借给他的飞鞋甚至还能在水中帮忙划水,推动着他往前进,至于神王宙斯的神袋,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用处……

虽然不明白具体的原因,但此时的珀尔修斯忽然觉得或许自己或许真的不是普通人,平凡的小镇男孩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即将溢出的力量,而在母亲教诲下长大的他,势要将这股力量使用在正确的地方做正确的事情。

不仅是斩杀邪恶的美杜莎,他还要在海神波塞冬的手中将那个无辜可怜的少女夺回来!

于是,珀尔修斯带着诸神借给自己的宝物,往海底更深的地方游去。

另一边,海神波塞冬命令宁芙仙女们为美杜莎更衣,即便她们根本看不起这个从陆地上来的并不要脸勾引海神的美杜莎,但她们显然无法违抗海神的命令,便将美杜莎带到其他的房间围在中间,侍奉她穿衣,为她打扮。

虽说是奉了海神波塞冬的命令,但是脸上都明显地表达出了不情不愿,甚至还有一个故意朝着美杜莎翻白眼。

美杜莎倒也不恼,她痛恨的对象从来都不是那些无辜的宁芙仙女,而是横跨她们之上的那些道貌岸然的神祇。

在她们的眼里,自己的确忽然夺走了海神波塞冬的所有关注,像一个荡;妇一般与祂纠缠,也分走了她们获得宠爱的机会。

可是,作为宁芙仙女,她们失去的仅仅只是宠爱,但如果美杜莎不这么做,那么她面对的结局就是麻木地走向死亡。

为了在这样可怖的命运中苟活,更为了能在日后向这些神祇复仇,美杜莎什么都做得出来,她甚至愿意低下头尊敬地亲吻祂们的脚趾,被贬进尘埃里,也在所不惜。

不过,现在的美杜莎已经不需要卑微到这样的地步了,只需要违心地讨好海神波塞冬,然后利用希望的力量影响祂。

神王宙斯有这样一位对神王之位虎视眈眈的兄弟,实力也是非常的强大,在面对对方的背叛时想必一定会用最严苛的手段惩罚祂。

美杜莎也想过海神波塞冬万一反叛成功的可能性,但宙斯是何其强大,还吞下了智慧女神墨提斯,怎么可能是祂单枪匹马能轻易扳倒的?

当然她曾经信仰的雅典娜女神也是她要复仇的对象之一,美杜莎曾经苦苦地思索过,但比起海神波塞冬来说,报复看似无欲无求的雅典娜难度则更大。

但美杜莎此时也没有更多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宁芙仙女们磨蹭了好久都没有为美杜莎装扮好,让她已经感到了有些不耐烦。

好在其中有一位略微年长一些的宁芙还算是尽忠职守,为她穿上了一件华丽纱制长裙,深色的布料更衬得美杜莎的肌肤雪白,而这样材质的衣服并没有显得臃肿,反而在垂坠飘散的布料下凸显出了她的曼妙身材。

不仅如此,那宁芙还将美杜莎美丽的长发盘起,暗紫色的碎发微微垂下,露出纤细微曲的脖颈,一下子变从本就美貌的宁芙仙女们中耀眼起来。

透过镜子,这样的打扮终于为狼狈了许久的美杜莎带来了些许高贵体面的气质,即便是再怎么不服气,几个年纪小的宁芙脸上都因这样的美丽而显露出了些许意外,并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了视线。

传闻海后安菲特里忒因为美杜莎的美貌而不忍下手杀了对方,此时这些宁芙们好像有些明白当时海后的感受了。

*

我抬起蔚蓝的双眼,看向镜子中这高贵美丽却极度陌生的自己。

过去的我作为雅典娜女神的祭司,虽然也是美丽的,但因为我的身份和我必须遵守的职责,我从未如此盛装打扮过。

我始终深信对于雅典娜女神的信仰,甚至为了祂我做好了一辈子成为贞女的打算,为祂奉献我的一生。

可到头来事实却何其讽刺。

当我遇到了这样痛苦的事情,我信仰的雅典娜竟然第一时间是放弃失贞的我,质问我为何没有自我了结。

那一晚的痛苦遭遇我再也不愿回想,但我绝对……绝对会让祂们也体会到我曾尝过的痛苦。

想到这里,我轻笑着游出这里,缓缓前往海神波塞冬所在的地方,轻质的衣袂随着水流飘荡,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

祂显然已经静候多时了,不耐烦地用手指轻点着属于海神的宝座。

我在即将游到祂面前的时候,海神波塞冬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下意识地抬起狭长幽暗双眸看向我。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而后我看到祂的眼底有一抹难以辩清的贪婪浮现,祂愉悦地笑了,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伸出手,用力地将我拉进了祂的怀中。

身体猛然被拉扯,我被迫向祂靠近,祂强壮的手臂箍住我的腰,身下跳动着的滚烫让我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另一只大掌则放在我的腿上缓缓上移。

我笑着按住了祂的手,在祂的耳边轻喃,“我尊敬的海神波塞冬,我可是才换了一身衣服,再弄坏的话可就不好了。”

波塞冬显然因为我的阻止而感到了不悦,祂的神色变化,随即那带着欲念的目光转为轻蔑,视线在我的脸上打量,“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还需要衣服吗?”

“……”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敛起了表情,双手抵在祂的胸口,淡淡地开口道,“既然您看不起我,那就请您放开我吧。”

“怎么,还生气了?我难道说错了吗?”

祂拉长语调,显得如此不可捉摸,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祂却在忽然间起身将我抱起,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不设防备的门路,并再度将身上的衣物扯破,就仿佛时候将礼物外面的包装随意地丢到一边,而我就是包装袋里那个毫无生命力的礼物,可以被谁拥有或抛弃的东西。

我知道我该忍耐,但祂的行为又重燃起了我几乎已经隐匿于心底的愤怒。

即便我如今表现得如此不知羞耻,但这一切又是因为谁呢?

之前和祂缠绵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想过在祂休憩的时候利用我的力量让祂付出代价,可是,神是不死的,即便我有了力量也没有用,哪怕是神意图弑神也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我。

就好似第一代天王和第二代天王,一个只是被阉割,另一个则是被关在塔尔塔罗斯终日不见天日罢了。

哪怕我那一次只是单纯想使坏,睡着了的海神波塞冬都会忽然地睁开眼睛,然后戒备地看着我。

因而我肯定不能这么直接,祂既然喜欢驯服的过程,我便扬起手,“啪——”得一声,用力地给了祂一巴掌,但就如我预料地一样,我的手心就像是打在坚硬的石头上隐隐作痛,而祂却毫发无损。

理智让我不要暴露我身上的力量,因而祂仿佛并未真的感觉到多少痛感,而是忽然阴沉了脸色,而后嘴角勾起一抹诡笑,用力地刺穿了我。

我开始歇斯底里地朝祂敲打脚踢,即便我知道这样的力度在海神波塞冬的眼里仿佛是在玩闹一般。

“放开我……放开我!”我尖叫着拉扯祂深蓝的卷发,试图让祂远离我。

“这一次,你的把戏也很有意思,我很喜欢。”因为这几日的相处,祂果然想到了其他方面,并且无动于衷地靠近挣扎着的我,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并俯首埋在我的颈窝轻笑。

“尊敬的海神波塞冬,您现在又和那些发情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在女人的身上彰显你的强大,一定让您很得意吧?”

我不吝用这个机会嘲讽回去,却见波塞冬的确停下了动作,沾满了情yu的目光眯起,摩挲着我光洁的脖子冷笑,“你该庆幸,我现在暂时还没腻,不然你的性命可就不能保证了……”

我感觉到我的皮肤在微凉的海水中颤抖,海神波塞冬早已将我整个桎梏其中,但我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请您放开我,我现在不想……”

“——放开她!!”

我的话音刚落,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我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

就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宫殿外游来,他的手里拿着散发着光芒的武器,即便是我都能感受到它的强大,周围的宁芙仙女们试着阻拦,却都被这股力量甩到了一旁。

那是……

我还没想明白过来,一股力量将我的视线扭住,波塞冬捏住我的下巴,喑哑的嗓音里带着阴阳怪气,“能让宙斯之子为了你潜入海底,你可真是不简单。”

——竟然是珀尔修斯!

可是,他、他不是已经被我骗到奥林匹斯山去了吗?!

难道……他知道了我就是他要斩杀的美杜莎?!

一时间,我如临深渊,可怕痛苦的梦魇再度袭来,让我顿时分不清虚幻与真实,只是下意识地绷紧全身,更加用力地试图挣脱开波塞冬的控制,想要赶紧离开这里,离那珀尔修斯远远的。

或许是我这样的行为反而惹怒了海神波塞冬,又或许是祂误会我要跟着珀尔修斯逃离这里,于是祂喘息着将我死死地揉在怀里,转而将阴冷的目光看向眼前那不自量力的珀尔修斯。

*

珀尔修斯看着眼前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注意到那女孩痛苦的抗拒和抽噎,气得眼都红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海洋的统治者,奥林匹斯山十二主神之一的海神波塞冬竟然会如此无耻地强迫一个无辜的少女!

海神波塞冬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祂一向就是如此肆无忌惮?

但珀尔修斯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与强大,不敢贸然行事,只是强忍着不忿,试图平静地开口。

“海神波塞冬!再下受到了众神的嘱托和神谕来到这里,希望您能放开那无辜的少女,并交出那邪恶的美杜莎,这样我便可以向众神交代了。”

珀尔修斯也不是真的傻,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让海神交出那少女,只能以众神为借口,好以此帮助她逃离可怕的海神。

海神波塞冬看了看怀里颤抖的美杜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脸无知的珀尔修斯,忽然愉悦地笑了,“哦?诸神借给你宝物,竟是让你来我这里讨要属于我的东西的吗?莫非祂们是想要分裂奥林匹斯山诸神的和谐?”

即便他的手上持有众神的宝物,但对于强大的海神波塞冬而言,珀尔修斯并非宝物的真正主人持有,目前的他根本无法发挥这些宝物的全部力量。

就算他是宙斯之子,又能拿祂怎样呢?

此时的珀尔修斯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同时感受到海神波塞冬朝自己施加的威压,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震颤发麻,身体的各个角落仿佛都受到了千斤重量,被挤压被磋磨,并不得不向面前这位神祇弯曲自己的脊梁。

显然珀尔修斯过于地高估了自己,以为并非平凡的自己在拥有诸神的宝物之后就能与海神波塞冬有一战之力,但事实上,至少现在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海神波塞冬给他带来的畏惧和伤害不止于此,在珀尔修斯的注视下,祂恶劣地在他的面前吻上她的脸颊,而后故意挺了挺腰,引得美杜莎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而珀尔修斯显然因此愣住了,他紧紧地握起拳头,随即神情痛苦地移开了视线。

卑劣的海神并没有给他消化反馈的时间,祂忽得抬起手,与此同时,珀尔修斯周围的水流似乎为海神所控制,海水瞬间变得汹涌湍急,并将这个被诸神眷顾的珀尔修斯整个人卷起。

即便是赫尔墨斯赠与能够划水的飞鞋也没有用,毕竟他面对的是大海真正的统治者海神波塞冬,于是无论他再怎么抗拒,自己的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却,想要开口,海水也立刻将他的话语淹没。

海神波塞冬自然是很想杀死他的,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侄子,祂当时甚至还在幼年珀尔修斯与他的母亲达娜厄被流放大海的时候,看在宙斯的面子上帮助过他们。

不仅如此,祂知道珀尔修斯的来意背后必定有祂的弟弟——神王宙斯的属意,此时也并非是与宙斯宣战的时候,于是祂终究还是没有下死手,只是用无情冰凉的海水将他扔到岸边自生自灭罢了。

碍眼的珀尔修斯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而因此冷静下来的美杜莎则乖顺地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原本心情糟糕的海神转而感到愉悦了起来。

于是波塞冬带着浑身柔软无力的美杜莎起身,缓缓游向了自己的寝宫,继续之前未完的快意之事。

*

珀尔修斯被水流用力地甩到了岸上,海水潮起潮落拍打着静静躺在岸边的他,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重要了,而他则呆愣愣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不愿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可是,人很难轻易地消除自己的记忆,当它随着潮水一起在他的脑海中上涌时,珀尔修斯忽得愤怒挺身,用力地用拳头锤向海滩,“可恶!”

明明获得了众神的祝福与帮助,但海滩上的石子依旧磨得他的手指关节生疼,也让他感到了说不出来的难受。

在此之前,珀尔修斯从未遇到过这样令人遍体生寒的事情,而正义与道理却无处诉说,因为犯下这种事情的竟然是所有人类都发自心底敬畏的海神!

虽然珀尔修斯在此之前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但即便只是这一眼,他知道这一定是一个美好善良的姑娘。

可是,一个上一秒还在自己眼前明媚天真的少女,下一秒就被无情的海神波塞冬掠夺强迫,即便是此时此刻,他都还记得那时少女在海神波塞冬怀中的表情。

她的脸上充斥着恐惧与痛苦,珀尔修斯不知道她有没有悲伤地哭泣,毕竟海水会带走所有人的泪水,但无论如何,那无辜的少女经历的这一切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

珀尔修斯用力地闭上眼睛,伤心地海滩边蜷缩成一团,那种面对强者深深的无力感,那种被迫亲眼见证一个女孩被摧毁的过程,对于一个内心正义的青年而言无疑是痛苦的。

更别说,单纯的珀尔修斯对这个少女是有好感的。

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与沙砾的挤压所发生了生理性的反应,眼角逐渐湿润,与泥泞的沙土混合在了一起。

但很快,珀尔修斯无神的眼神却逐渐坚定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从泥泞坎坷的海滩边站起,小心翼翼地捡起众神赐予的宝物。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放弃尝试,即便是暂时将美杜莎的事情放到一边也在所不惜,势要将那可怜无辜的少女救出来!

……

智慧与战争之神雅典娜皱眉看向珀尔修斯所在的地方,虽然祂是力量强大且堪比宙斯的十二主神之一,但毕竟大海作为海神波塞冬的地盘,有海水的隔绝,祂也无法看清或听清其中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被扔上岸的珀尔修斯悲伤地蜷缩在岸边,仿佛失去了战斗的希望。

一时间,雅典娜对于自己的这位人类兄弟感到非常失望,甚至觉得他非常之愚蠢,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宙斯为何如此看重对方。

不过这也是好事,证明神王宙斯利用珀尔修斯达成巩固统治的目的注定无法达成,而雅典娜的计划则有机可乘。

神使赫尔墨斯也时刻关注着这个有点傻乎乎的兄弟,见到这样的结果也不禁失笑,“这珀尔修斯太冲动了,一点儿都没有耐心,竟敢下海直面强大的海神波塞冬,好歹应该等波塞冬腻了美杜莎再动手斩杀她嘛!”

雅典娜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看来,是父亲看错人了。”

赫尔墨斯笑嘻嘻地转头看向雅典娜,“毕竟只是个半神,应该多给他几次机会,说不定忽然就开窍了呢?”

雅典娜不置可否,并没有回答。

“对了,尊敬的雅典娜女神,我始终想不明白,据说您当年赐予人类的希望之力被潘多拉关在了盒子里,为何会被美杜莎获得并吸收呢?”

雅典娜看向不嫌事大的赫尔墨斯,见对方似乎故意忽略了自己的不悦,良久之后才冷漠地开口道,“希望是一种难以琢磨的力量,对于当时注定会遭遇大洪水而灭绝的人类而言,它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会让他们在希望破灭的极度绝望中死去。”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祂也是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当年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但希望也有好的一面,它会选择身处绝望但却拥有强大意志的人或神,赐予希望的力量为他们所用,受赠与者的信念有多强大,这股力量就会有多强大。”

“只不过,漫长的时光以来,它从未找到那个受赠者。”

“啊……那这美杜莎岂不是很厉害?”

听到强大的雅典娜女神这么说,赫尔墨斯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忧心,毕竟忽然冒出了一个被希望这股力量认作是特殊的人,还不知道到时候会给诸神惹出什么麻烦呢。

却听雅典娜忽然轻笑了一声,“听上去很特别,但那希望之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关在盒子中,没有办法选择罢了。”

“即便那美杜莎真的是特别的,但那样寡廉鲜耻的女人,又能有多厉害呢?”

听到这里,那赫尔墨斯便安心地笑了起来,“是啊,您说得对。”

第24章 在意

面对可能是来斩杀我的珀尔修斯,我忽然发现,连我痛恨的海神波塞冬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了。

我此时才知道原来那场梦境竟然给我留下了那么可怕的阴影,明明到目前为止,珀尔修斯并未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我在隐约听到的对话中发现,他好像是还是来救我的。

但我依旧恐惧这个命中注定会杀死我的青年,唯恐这一刻的太平是暂时的。

如果说我心甘情愿为了复仇而赴死,那么,在这个我什么都没有改变的现在,我更渴望通过苟活来创造更多可能。

不过好在,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没有发生,现在的我还有机会。

但我心中的急迫感也更加强烈,我必须抓紧时间,以免落入我最不愿看到的境地。

我正想开口做些什么,却忽然我发现我身处的环境变了,海神波塞冬似乎根本不在乎被祂甩上岸的珀尔修斯,更不在乎被伤到的宁芙仙女,而是真的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像是个发情却又残忍的野生动物,忽得将我压在桌案上。

脊背所感觉到的是冰凉冷硬,我下意识地因为不舒服而想要后退,但祂的双手却始终紧握着我的腰,甚至还不容分说地将我朝祂所在的方向猛然拉近。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我知道我越抗拒反而会让祂越兴奋,难以尽快结束这一切,考虑到后背虽然磨得有些疼,但身体又是疲倦而快乐的,于是我便平静地看着宫殿上方精美的雕刻与结构,沉默地接受波塞冬的一切。

祂似乎对我的无动于衷感到非常的不满意,眼前那张貌岸然的英俊脸庞透露着浓浓的孤高与狡诈,忽然在我的耳畔用好似毒蛇般阴冷的嗓音低语,“你在想什么?那愚蠢而弱小的宙斯之子吗?”

我原本已经有些神游天际了,或许是因为祂想要借此来证明自己的强大,祂卓越的技巧和激进的行为反而让我愈加深陷泥潭,因而只是迷迷糊糊地皱起眉头,不解地睨向祂,“即便……我在想他,又怎么样呢?”

但很快,我注意到祂的脸上立刻酝酿起了令我害怕的危险神情,让我一个激灵,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此时的我根本不想和祂发生任何争执和矛盾,因为我已经身心俱疲,而祂在短时间内显然也没有任何要放过我的打算,我实在不愿意再这样消耗自己的精力和力量,便在祂生气前又快速垂下眼眸轻笑,“您刚才没听见,他是来杀我的吗?”

听到我这么说,波塞冬的动作忽然细致地放缓,同时还不知为何地忽得低声笑了起来,祂的笑带着胸膛震动,连带着让我也不禁被这细细密密的摩挲而战栗,咬着自己的大鱼际,差点要激动地哭出来。

“你究竟说了什么谎话,竟骗得那愚蠢的宙斯之子以为你是个无辜可怜的女人,还胆敢前来挑衅我……”祂哼笑着,同时抚上我面露痛苦的脸。

我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到祂对我的贬低和嘲讽,作为高高在上的神祇,波塞冬说什么都是对的,至于我……生来就是错误的。

“你说,当他认清了你的真面目后之会怎么样呢?”

“厌恶你?斩杀你?”

祂的手缓缓移至我的口鼻,只要微微用力,就能轻易攫取我呼吸的能力,即便我已经拥有了力量,但祂捏死我依旧不是难事。

“你要知道,是我庇护了你,让你能够继续活下去,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吧,你应该发自心底感激我。”

我睁开眼睛,目光深深地看向祂,试图将祂此时那种贬低我、操控我的阴险嘴脸记在心中,但嘴上却言不由衷,“当然,我尊敬的海神波塞冬,是您拯救我于水火之中,我怎么可能不感激您呢?”

我一边这么说,同时伸出手将祂用力地抱进怀里试图掩盖我眼中的厌恶,我绞紧祂,亲吻祂,用尽我的一切努力讨好祂,好让祂感受到我的“感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已经浑身疲乏无力甚至想要沉沉睡去的时候,我终于听到祂愈加沉重的呼吸,祂猛地停下动作,一股令我憎恶的暖意争先恐后涌入身体,见到祂脸上流露出来的喟叹与餍足,我意识到现在是我可以开口挑唆的机会。

于是平息下来的我转过身,撑着脑袋抬眸看向祂,表现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用着沙哑慵懒的嗓音开口道,“对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波塞冬根本懒得理睬我的话,不知道我哪里又勾起了祂的贪念,祂再度难耐地红着眼,伸手将我整个人抱起。

我皱起眉头,一边伸手推祂一边急忙道,“我尊敬的海神波塞冬,我忽然忍不住地在想,那珀尔修斯拿着诸神的宝物,背后一定是有宙斯的属意……”

“……所以呢?”祂低下头咬住了我的下唇,眼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好似在耐心地等着我露出马脚。

但我也伸手捧住祂的脸,轻点的手指尖再度闪起金色的星星点点,我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看来,您的强大甚至都令神王宙斯顾忌呢……所以,请您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以防阴险狡诈的宙斯暗中对您下手。”

*

海神波塞冬不喜欢有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即便未来祂很有可能会厌倦,那也是不行的。

无论是丢弃还是摧毁,只有祂拥有决定与操控的权力。

对于眼前的美杜莎自然也是一样。

被儿子特里同和侄子珀尔修斯三番两次的窥伺让祂感到非常的不悦,即便祂心里清楚这些都是美杜莎耍的拙劣手段,但这依旧让祂在意。

即便是神也逃不过这样的劣根性,就算一开始弃之如履,但只要发现这东西竟然有不少人争抢,那就一定会激起大家的注意与在意,肯定是最好的。

更何况,美杜莎的确聪慧又美艳,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让堂堂海神波塞冬都能感到极致的快乐与新鲜,即便是她冷若冰霜的时候,对于拥有她的人或神而言也是一种另类的诱惑。

她的一颦一笑仿佛都带着若有若无的风情,她动歪脑筋的时候就更迷人了,波塞冬猜得到,她双眸中透露出的光彩,也恰到好处地轻挠着所有看向她的男性的心,即便波塞冬在经过了极尽充分的占有之后,祂依旧会被她一个娇俏的眼神与动作重新勾起贪婪的内心,就好似她天生媚骨,无论去哪里都注定是个祸害。

不过,这个祸害现在在祂这里,祂是不会让她有力气掀起什么风浪的。

因而,当美杜莎说完这句话后,波塞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念头,不过即便如此,对她心存戒备的祂却仍然忍不住皱起眉头。

波塞冬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放大了祂的猜疑和野心,可是当祂细细思索的时候,却又觉得这分明是祂心中本就存在的念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眼前的美杜莎真挚的看向自己,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启露出了洁白的贝齿,透蓝的双眸似乎写着无尽的情意,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波塞冬的脸颊,倘若祂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那祂肯定会沉溺在这样的柔情之中,忽略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波塞冬偏偏不是,祂也非常清楚地知道美杜莎的不驯,她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多半是在借此挑唆祂与神王宙斯的关系——虽然祂们之间的确暗流涌动,波塞冬对自己的这个神王弟弟很不满,祂极度地想要取而代之。

但即便祂真的想动手,波塞冬也一定会做好完全的准备和计划。

因而祂对美杜莎的挑唆毫不在意,毕竟自己岂是美杜莎仅用语言便能轻易挑唆的呢?

不过,当美杜莎在自己的面前提到祂的时候,波塞冬却古怪地在那一刻真的感受到了对宙斯的不满与怒火,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神王从祂的宝座上拉下来。

海神波塞冬终究还是没有将这种感觉放在心上,并对此表露出任何不悦,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吻向她白皙的手指关节,露出了一个自负的笑,“多些你的提醒。”

眼前的美杜莎也同时勾起了一个不达眼底的浅笑,然而她幽暗的目光却带着浅浅的迷幻与欲望,唇齿暧昧地黏连轻启做出口型,像是祝福又像是毒药。

“Goodluck,myKING.”

她无声地说。

波塞冬本就是大海的统治者,用King这个词似乎也并没有错,但实际上,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个king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奇怪的是,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的含义好像真的浮现在波塞冬的眼前,祂隐约看到了自己坐在了奥林匹斯之巅,看到了众神包括失败的宙斯都向自己俯首陈臣,统治这个世间的一切……

那种难以抑制的自满和冲动前所未有地充斥着祂,令海神波塞冬的全身都开始激动地颤抖,大脑开始胡乱地畅想——

不过对于波塞冬而言,这种感觉并未维持多长时间,祂缓缓闭上眼睛,等到这一切情绪收敛隐藏起来之后,才看向眼前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美杜莎。

是美杜莎哪里变了,还是她本就是善于诱惑出人与神埋藏于心底最深处欲念的妖魅?

波塞冬放开了握着美杜莎后腰的手,忽然认真地端详着她的脸,她的眼眸,她的嘴唇……试图看出她身上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可是祂早就清楚看过她身上所有的地方,强大如海神也并未从她的体内察觉到什么明显的力量,直到美杜莎都不高兴了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显而易见……是波塞冬多想了。

“我尊敬的海神,我很不喜欢您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您认定了我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一样。”

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冷着脸拢起再度被祂弄破的衣服,也不顾波塞冬的表情,便拖着疲惫的身躯颤颤巍巍地往外游去。

……

波塞冬垂下多疑和不悦的眸光,思绪又不禁回忆起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疯狂念头,不禁百思不得其解地皱起眉头,可是想着想着,祂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美杜莎离开时纤瘦玲珑的背影。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宁芙注意到美杜莎离开,也忽然离开了,转头就向为首的宁芙海利亚通风报信。

但海利亚此时却恹恹的,唉声叹气地,“哦,她走就走了吧。”

小宁芙却急得来回游,拉着她的胳膊,“海利亚姐姐,您再不去,海神殿下就要忘了您了!”

海利亚虽然天真,但面对这样急迫的催促,她忽然敏感起来,很快便从小宁芙的脸上注意到了一丝向往和爱慕。

一时间海利亚有些不高兴,没好气地开口道,“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了。”

“啊?”那小宁芙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但身体却漂浮在原处踌躇着,似乎是想去却又不好意思,“您怎么让我去呀?”

见到对方似乎真的对海神波塞冬带有异样的感情,海利亚联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遭遇祂忽冷忽热的玩弄和贬低,却依然痴心不改地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放在祂的身上,不禁感到懊恼。

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在母亲的提醒下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海利亚便带着好心和感叹,向着小宁芙提醒道。

“小苏莎,海神殿下身边可不缺女人,祂来者不拒却又从不会将任何一个女人放在心上,我侍奉了那么多年也无济于事,再者,你看海后也该明白。”

碍于海利亚的身份,苏莎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不服气,那从陆地上来的美杜莎不就迷住了伟岸的海神,怎么她就不行呢?

海利亚看出苏莎分明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便也懒得再劝,“算了随便你,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小宁芙怯怯地看了海利亚一眼。

海利亚没搭理她,转过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苏莎心中窃喜,在离开海利亚的房间之后便飞速地游到了海神殿下的寝宫门口,她羞涩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便缓缓地游了进去。

高大英俊的海神波塞冬此时衣衫略有凌乱,眸中仍隐约残留着爱与欲的痕迹,而祂皱起的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浑身充斥着冷漠勿扰的气息。

但即便如此,在稚气天真的小宁芙苏莎的眼中,慵懒的祂都是那么地迷人,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飞蛾扑火。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游了过去,状似体贴地开口道,“尊敬的海神殿下,让我来整理一下您的衣服吧。”

海神波塞冬忽得冷冷地向她投去一瞥,厌烦地开口,“滚。”

苏莎慌了,她过去见到的一向都是在英武地站在黄金马车上,威风凛凛地统治着大海的波塞冬,直面这样的暴躁还是第一次。

于是她立刻惊慌地转移话题,下意识地想要甩锅,“海神殿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其实是为了海利亚姐姐,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您了,非常地想念您,所以才派我来的。”

波塞冬嗤笑了一声,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哦,是吗?”

苏莎本就年纪小没经历过多少事情,又是第一次和海神说上话,一时竟忘记波塞冬在海底是全知全能的,继续编着瞎话,“是啊!您和那美杜莎天天都纠缠在一起,海利亚姐姐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大家也说您肯定是被那美杜莎深深地迷住了呢!”

祂不置可否,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张棱角分明的淡漠脸庞引得苏莎红着脸盯了好一会儿。

波塞冬显然并不在意话里关于海利亚的部分,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后面,危险地眯起眼睛,“我……被美杜莎迷住?”

“是啊,我还听说,尊敬的海后也为此伤心不已呢。”这回苏莎倒没有说谎,急忙补充道。

祂挑了挑眉毛,似乎是觉得好笑,与此同时目光下移,放在了娇小可爱的苏莎脸上,看着她拙劣的谎言和爱慕的神态,波塞冬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竟忽然一动,着起了一丝欲.火。

波塞冬伸出手,忽然就将脸色微红的小宁芙苏莎揽在了怀中,看着她似曾相识的红润嘴唇,不禁缓缓靠近。

海利亚其实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海神波塞冬作为大海的统治者一向是来者不拒,有几分姿色可以为祂繁育后代的祂要,大洋神的女儿亦或者是前海神的女儿,出于zz目的祂也要,但要说波塞冬是对哪个女人或女神有真情实感,那是半点都不存在的。

一直以来,海神波塞冬最爱的只有自己,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因而,面对这个自己送上来的小宁芙,祂自然可以做到没有任何介怀地占有,就像祂当初对美杜莎做的一样。

只不过,对于美杜莎,那个时候祂更多的是为了借此羞辱雅典娜,占有中带着更多的恶意和凌.虐罢了。

想到这里,当波塞冬的嘴唇即将触碰眼前这个害羞紧张的宁芙时,祂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这宁芙的眼中是纯粹的迷恋和乖巧的顺从,脸颊绯红嘴唇微翘,单纯得一眼就能望到头,相比美杜莎而言,竟然让波塞冬忽然感到有些无趣。

就好像是品尝过上好新奇的珍馐美味之后,就对常见的佳肴失去了兴趣,至少眼前这个普通的小宁芙,远不及狡黠聪慧、坚韧不屈的美杜莎来得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苏莎。”她的脸红扑扑的,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苏莎……”波塞冬的舌尖与下颚轻抵,暧昧地拉长语调,像是要从这么名字中细细品味出什么来。

结果便在下一秒,祂却忽得松开了苏莎,在她惊讶的目光下恶劣且故意捉弄道,“我怎么会对你这样卑微普通的小宁芙感兴趣,快滚吧。”

苏莎愣住了,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很快她的眼眶变得通红,羞愧地捂着脸游出了海神的寝宫,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她悲伤的抽泣。

波塞冬笑着,但却又在下一秒,那笑容毫无预兆地收敛,转而露出了专属于神明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祂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眼眶被黑暗埋藏,更像是露出了神性中阴暗的一面。

经过那小宁芙的提醒,波塞冬忽然意识到这几日自己的确是过多地在意美杜莎了。

对于野心勃勃且不愿被任何事物影响的波塞冬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份影响变得越来越大。

不过没有关系,波塞冬想。

等腻了,弄死就好了。

第25章 冲动

珀尔修斯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小时候因此受到了不少嘲笑和欺负,问母亲达娜厄的时候偏要追根问底,反而惹得她默默流泪,长大之后他懂事了、也变得强大了,便不敢再追问。

可是,充满正义感的珀尔修斯无法任由自己就这样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受到这样的伤害,他相信善良的母亲也一定会赞同他的想法,因而顾不上那么多,决定立刻回家搞清楚关于自己的一切。

是的,因为这短短几天的经历,珀尔修斯严重怀疑自己的身世,再加上那些受人尊敬的诸神竟争相借给自己如此强大的宝物,他甚至觉得背后或许还隐藏了什么可怕的阴谋。

但时间不等人,那无辜的女孩仍在海底遭受海神波塞冬的欺辱和蹂.躏,珀尔修斯必须抓紧时间!

相比之前要做出船上花上一天的时间,神使赫尔墨斯借给他的飞鞋让他轻盈地漂浮在天空中,很轻易也很快速地就带珀尔修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小岛,他急急忙忙地回到家,果不其然见到了自己温柔的母亲正在家中干活。

见到珀尔修斯的归来,达娜厄感到惊讶又高兴,本来还打算招呼自己的儿子休息,但当听到他急迫地询问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并表达心中的怀疑时,她不禁沉默了。

“我善良的母亲,我知道您不愿意告诉我往事,但我亲眼见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被海神波塞冬强迫伤害却无能为力……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诸神选中,也无法发挥众神宝物的力量,请您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吧!我究竟是谁?”

达娜厄想到自己这一路来经历的委屈,本不想将这件在所有人看来是耻辱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儿子。

但想到珀尔修斯口中描述的那个可怜女孩,想到父亲的抛弃和这么多年来被周围人的嫌恶,不禁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感同身受的痛苦和同情诱使她终于开口,“我的儿子,我之所以从未告诉过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也不确定。”

珀尔修斯惊讶地皱起眉头,“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达娜厄悲伤地垂下眼睛,“我本是阿尔戈斯王的女儿,父亲听说他的孙子会在未害死他,便将我关在高塔,限制我的自由,不让我见任何男人……”

他忽然握紧拳头,愤怒地问,“是有坏人偷偷闯进高塔强迫了您吗?”

“不。”达娜厄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人强迫我,你的到来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意外,我后来思索了很久很久,才想起在生下你的十个月之前,这个国度忽然下起了一场罕见且奇怪的金雨。”

“……金雨?”

达娜厄闭上眼睛,还一会儿才艰难地继续,“下那场金雨的时候,我正好在窗边像以往一样眺望远处,这古怪的金雨让我感到非常惊奇,于是我便将身体伸出了窗外,那雨点细细密密地滴在我的身上,很快我的身体感到发热发烫,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后面的话达娜厄说不下去,只是闪躲着视线,“随后没多久,我便发现我……怀孕了。”

珀尔修斯被母亲所说的话给震惊到了,任他对自己的出生做出过无数种猜想,他都想不出事实竟是这样的。

他的童年并不快乐,没有丈夫的美丽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除了闲话以外,珀尔修斯的记忆中更多的是欺辱,直到长大后的他成为了岛上最强壮的男人,日子才终于好过起来。

但见到母亲不欲继续说下去,珀尔修斯也不敢再继续追问,怕再伤了她的心。他没有办法,只能心情复杂地和母亲告别,前往他家附近距离大海最近的地方。

珀尔修斯坐在海岸边看着潮起潮落,吹着徐徐的海风沉思,心情无比复杂。

可是古怪的是,思索着自己命运的珀尔修斯竟忽得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睡意,像是一种隐秘而强大的召唤,他感到有些奇怪,连忙起身走动,但他再怎么想抵御都无济于事。

很快,珀尔修斯的身体无力地歪在了沙滩边,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

白色微凉的云雾在他的眼前漂浮,连空气都是圣洁威严的。

珀尔修斯恍恍惚惚地醒来,视角转换之间,隐约看到了一个高大勇武的男性身影远远地坐在金黄精美的宝座上,对方手持耀眼的权杖和盾牌,有着银白色的胡子与头发,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ta的强壮和威严。

珀尔修斯吓了一跳,他努力地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对方的身份,但他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画面给震撼到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我的孩子,珀尔修斯……”

那声音雄厚而悠远,磁沉而充满魔力,让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要流泪。

“作为奥林匹斯神王的子嗣,你远比你想象地更有力量和潜力。”

“去吧,忘记你的恐惧,放开你对自己能力的限制,去战斗吧!”

“斩杀邪恶的头颅,铲除所有的阻碍。”

“所有人类都会为你的强大而倾倒,但当你成为人类的统治者后,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更不要忘记你力量的来源——你永远都是奥林匹斯的孩子。”

“……”

珀尔修斯愣住了,他朝祂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走上前,又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

可是他什么都来不及做,身体逐渐变得沉重起来,眼前的整个世界又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一片漆黑,陷入了深深的沉寂。

好久好久,他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直觉,珀尔修斯努力地挣扎着,终于在灼热刺眼的日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在恢复了的全部力气后,珀尔修斯惊慌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发现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但当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珀尔修斯却又惊讶地感受到,原本那股娟娟的细流好似变成了汹涌的浪潮。

手中雅典娜的盾牌和阿瑞斯的宝剑都变得轻盈,他随手挥动剑柄,力量好似找到了出口,远处的巨大岩石忽得四散崩裂发出剧烈的震动,珀尔修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力量,更准确地说,是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那股力量!

可是很快,他心中的喜悦便渐渐消失,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因为这代表着珀尔修斯刚刚在梦境中的所见所闻是真实的。

那人说了很多,在哪里他一点儿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清醒之后,珀尔修斯也隐隐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言外之意,似乎是想要引导他通过丰功伟绩成为人类中的英雄,统治人类并让他们加深对奥林匹斯众神的信仰。

不仅如此,对方也在对话中展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是奥林匹斯的神王,是掌管天空与雷电的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宙斯!

如果珀尔修斯没有理解错祂的意思的话……利用金雨让自己那无辜的母亲怀孕并在多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父亲正是宙斯。

也就是说,他——珀尔修斯,是神王宙斯的儿子!

*

我平静地看着准备去履行海神职责的波塞冬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显然祂非常自恋,连穿衣服都在用那双潋滟着□□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与人调情。

或许是我的眼神与之相比太过淡漠,勾起嘴角的祂忽然变得面无表情,在我警惕的目光下向我走来,并忽然将我抱起,“怎么,这么一回儿就已经舍不得我了?想跟我走?”

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祂?巴不得祂赶紧走才是。

但在祂的面前,我还是不得不做出神情款款的伪装,揽住祂的脖子,顺着意思开口道,“是啊我伟大的海神,请您带我一起去吧!”

只是没想到,波塞冬却忽得严肃地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属于海神的威严,话中隐隐带着鄙夷和嘲讽,“像你这样卑微又放荡的女人,怎么能与我一同巡视这片大海呢?”

“非要有一个人有资格的话,那也只有我高贵美丽的妻子安菲特里忒有这样的殊荣。”

我脸上的表情僵硬,恨不得伸出手死死掐住祂的脖子——即便我根本掐不死祂!

即便再怎么愚蠢,都不会感觉不到祂的故意羞辱!

问是祂问的,结果却转而在拒绝的同时借祂的妻子来贬低我。

可是,要是祂真的像祂话里所说的那样如此尊重祂的妻子,怎么还会如此多情放荡地与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可是祂的贬低并没有结束,“不过呢,作为这片大海的统治者,只要你让我满意,我恩准你可以跪着服侍我。”

“你应该感激,我这是在赐予你属于我的宠爱。”

这种令人恶心厌恶的宠爱……我可不想要。

但祂冰冷的目光瞥向我,像是不容我拒绝。

与此同时,祂忽得弯腰将我放下,我这才发现,原来祂竟然将我放到了祂的黄金马车之上。

套着绳索长相古怪的“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转头用它那漆黑且无神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嘲笑我的尊严。

我不知为何,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重叠,波塞冬曾经在这架马车上强迫我的事情历历在目,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可是波塞冬却认真地注视着我的表情,目光之中带着的却满是卑劣的深意,同时手掌抚上了我的后颈,似是在摩挲但我却觉得是威胁,“怎么了,不愿意?你可真是……难以讨好。”

其实我在就感觉到了,最近祂表现得非常奇怪,行为上的确表现得像是非常喜爱我的身体,但是在语言上却总是要贬低我、讽刺我,就像是以我的不满和愤怒为乐。

之前我为了复仇,一直都是忍耐或是插科打诨,但此时的我却觉得海神波塞冬这么做似乎是带着别的目的……

心思流转,我忽得笑了起来,转而坐在祂坚硬的腿上,轻抚着祂的脸颊,同时勾起妩媚的眼神看着祂,话里却带着隐匿的嘲讽,“我自知我的卑微放荡,既然我不配,那就不来打扰崇高威严的您了。”

“哦对了,您千万别忘了前段时间您对大洋神的承诺,记得抽出时间去看看尊敬的海后,多好的妻子啊,连我都不忍心了……”

说完,我朝着脸色愈发难看的海神摆了摆手,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下一秒,腹部传来一股强大的力,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与此同时,黄金马车忽得发出长吁并疾驰游向海面,因为这样的惯性,我再度回到了祂火热的怀中。

我皱眉想要推开祂,但因这样的速度和角度,水压尤其巨大,此时我只能被迫紧紧地抱着祂的脖子,“放我下去!”

祂的脸上却隐隐透露出愤怒和不满,一只手牵引着绳索,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按住我的小腹,在我的耳边咬牙切齿,“想好你接下来该说的话,不然我不保证你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惩罚。”

黄金马车不停地向上,汹涌的水流朝后涌去,此时我光明正大地坐在驾着黄金马车的海神波塞冬的腿上,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远处围观鱼群,注意到了出现在其中神情复杂的特里同。

但最终我很快便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愤怒的波塞冬身上。

为了缓解祂的怒气,也为了让我不会受到那所谓的惩罚,我委屈巴巴地吻上祂的嘴唇,“我亲爱的波塞冬,您之前的话也让我感到不开心啊,听到您夸别的女人,我实在吃醋,想要气气您罢了。”

“不过说真的,要不是您是强大的海神,否则您这样的粗鲁暴躁,除了我是绝对不会有人真心地爱慕您呢!”

波塞冬听到这番鬼话不禁失笑,大概是我的“醋意”取悦了祂,祂只是眯起眼睛,“你的伶牙俐齿又进步了——”

可是话还没说完,波塞冬的目光却忽然停顿放在了远处,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恐惧的冰冷与不悦。

想到特里同恰好就在海底的那个方向神情地看着我,我脸上的笑意反而不着痕迹地扩大,“反正,女人都更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您这样可怕……显然还要需要努力呀!”

……

海底。

特里同摆动着自己的鱼尾,神情复杂地仰起头看向那架接近海面的那架黄金马车。

之前的传言他没有亲眼见到,即便他知道父亲近日非常宠爱美杜莎,却始终能自欺欺人地以为是他们夸大其词了。

但直到亲眼见到他们在黄金马车上的亲密和暧昧,特里同才知道父亲竟宠爱她到了这般地步。

至少在他有记忆以来,特里同就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或神坐上过海神波塞冬的黄金马车。

毕竟这是代表海神权力的象征之一,强权如波塞冬,怎么能容忍其他人威胁?

即便是海神最优秀的儿子,特里同都很少碰它。

可是他没有想到,美杜莎此时就坐在父亲的怀里嬉笑交谈,等之后到了海面之后,还会与祂一起睥睨这片辽阔无垠的大海,接受海洋生物与人类的瞻仰和信奉,就好像她才是海神的妻子一般。

她不是……不愿意被父亲占有吗?怎么还会在父亲的身上笑得那么开心呢?

特里同忽得感到心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像是单纯地在为母亲不值,又像是那种从漆黑浑浊的黑暗中生根发芽的嫉妒种子在逐渐长成可怕的东西。

但特里同的本质又是善良温柔的,对她始终带着好的想法。

美杜莎一定是被迫的吧,为了减轻身体和心灵的痛苦,只好假装并劝说自己爱上了这样的一个无情残暴的神祇。

因而她的一颦一笑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绝望而无助,似乎是一种求助的信号,期待着有人能拯救她……

想到这里,特里同顿时被那种强烈的愧疚笼罩,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着他成为这个人。

特里同本想等父亲腻了再去要她,虽然美杜莎已经不再是纯洁的贞女,但他并不嫌弃,这样的时机下自己与美杜莎也都不会受到父亲的太多的迁怒,可谓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可是现在,特里同竟是一刻都不愿意等了!

不过仅剩的理智还是让特里同稍稍冷静了一些,但他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先去见美杜莎一面,并当面问个清楚。

问她究竟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违抗海洋的统治者、他的父亲、她的情人——海神波塞冬?

第26章 挑唆

作为大海的主人,波塞冬自然是注意到了在海底向他们眺望而来的特里同。

祂的目光转而看向在自己怀中娇俏可人的美杜莎,语气却是淡淡道,“怎么,你的意思是,你更喜欢特里同这样的男人是吗?”

她的眼帘下垂,清澈的双眸流光溢彩,朦胧且诱人,嘴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我只是说实话罢了,特里同的温柔的确让我心悦,您……莫非是吃醋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波塞冬紧紧抱着美杜莎的手忽得松开,用一种冰凉的目光看着她仓惶地跌落在地上。

美杜莎忽得看见有什么闪过自己的眼前,随后便感觉半张脸火辣辣的,随即便是蔓延开来的钝痛,原本就懵了的脑袋又因此重重地磕在了马车的边缘,一时间眼前所有见到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

波塞冬依旧优雅地坐着,抬手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意味不明地啧了啧,随即又状似惋惜地看着美杜莎红肿的脸颊,和红唇上蜿蜒下来的一点殷红血迹,话里却依旧是赤.裸裸的贬低,“别高估你的魅力,你的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美杜莎其实早就做好了海神波塞冬生气的准备,然而面对这样的暴力,还是出乎了她的意外。

不过在最开始的怔愣之后,她却只是满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任由发丝随风狼狈地随海风散乱着,随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却反而擦得愈加蔓延开来,像是一朵妖冶带刺的花。

这一掌,波塞冬真的抽得很用力,倘若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海神随意的一瞥就能让一个凡人生不如死,但好在美杜莎的体内有一些力量,才不至于完全承受祂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她也并非是毫发无伤的,干掉的血迹黏结在了嘴角,她皱起眉头嘴唇微启,伸出粉红的舌舔了舔,但最后又因为舔不到而放弃。

海神波塞冬没有想到她似乎半点都没有搭理祂的意思,而是就这么随意地坐在马车下面,始终只是在纠结她嘴角那分明已经干涸的血迹,连看都没有看祂一眼。

作为海洋的统治者,受尽女人爱慕的波塞冬来说,这样的忽视比美杜莎的水性杨花、放浪形骸都还要难以忍受。

波塞冬阴鸷的目光盯着她红肿却依旧美丽的脸,正欲发作,却见美杜莎忽然扶着华丽精美的黄金马车车身,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和您一起巡视大海或许是无上的荣耀,可我却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

美杜莎站在马车的边缘摇摇玉坠,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海底深处,似乎是在说巡视大海这件事,却又像是在说波塞冬。

只是,不知何时她晶莹的泪水蓄在她的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随后在一个晃动后,迅速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清澈的泪痕,惹人怜爱。

海神见过人类的眼泪吗?会有所触动吗?

想必是不可能的吧。

但她依旧选择用盈润清潋的碧蓝眼眸看着祂,将含泪的目光凝成深深刺入的武器,柔弱的外表下却锋利得令人难以忽视,“我累了,就不跟您继续了。”

说罢,她张开纤瘦的双手,在海风中整个人向后仰去的同时,又聚起一抹笑来,可是那却又极快地随着美杜莎消失了。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波塞冬的余光只看到了她身上飘散的丝质衣袂在空中仿佛飘起一只向上张扬的手,却很快被这幽深的大海拉扯吞没。

波塞冬的脸上是面无表情,但起伏的胸口和脖颈暴起的青筋却流露出了祂滔天的愤怒,可即便如此,祂也始终没有回过头看美杜莎跳下的海域,而是沉着脸拉扯着马身鱼尾的怪物加快了速度。

毕竟堂堂海神,自然是不会在乎一个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的。

……

我缓缓地在幽深的海水中下坠,静静地看着海洋上方跃动着的微光。

我知道此时我的脸颊上一定肿得非常难看,直到现在也依旧刺痛,但这就尊敬而伟大的海神赐予我的“礼物”,作为祂的所属物,我只能默默地承受,甚至还要对此感恩戴德。

波塞冬显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但这一切到此为止,终有一天……我会让祂亲自体会那些痛苦和折磨。

不死不休。

时间在此刻显得格外地漫长,我选择放弃控制我的身体,任由海水带我去任何一个地方。

正当我以为我会被海水带到海底,忽得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双手托住了我。

我立刻回过神来,警惕地抬眸看去,却惊讶的看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对象。

是特里同。

我并没有挣扎,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特里同则将那忧伤的目光移到我的脸庞,想要伸手触碰我的脸,但最后却又悻悻地垂下手。

大概是注意到了其他海底生物的视线,他克制谨慎地拉着我的手,不过即便只是拉手,我都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与不安。

随后,他拉着我,带我游到了一个昏暗荒废的海底洞穴之中。

“美杜莎。”特里同中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开了口,“你没事吧?”

我于这黑暗之中回忆起那一刻的暴力,可我怎么可能向别人暴露出我的伤痛,因而到了口中,终究还是化成了一句无事。

“那就好。”

“我、我本想等父亲腻了你再开口要你,但看到祂这么对你……”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大致猜到他后面想说什么,但或许是太过离经叛道,即便取代父亲地位这件事在希腊诸神的历史中非常常见,可对于本性善良的特里同来说,可能依旧是难以启齿的。

可我却只觉得好笑,或许是刚刚遭受了来自祂父亲的伤害,连带着我对他也难免带有迁怒,但他的话的确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腻了?要我?”

我厌恶任何人或神把我当成物品,即便是未曾怎么伤害过我的特里同也是如此。

只能说,果然他是波塞冬的儿子,神及其神的后代对于人类的态度从本质上就是一样的。

不,不止是祂们。

倘若我过去不是因为有幸成为了雅典娜的祭司,那么我也注定会被雅典城的所谓公民们当做附庸和物品,失去思想,成为生育和发泄的工具。

无论我在哪里,在这世间,对我和更多的女人一样,都是噩梦和地狱,只是稍好稍坏的区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