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塞冬在海面完成祂作为海神的职责,暂时注意不到我们,但即便注意到了,我也无所谓。
因而我勾起一抹唇,放肆地将手掌放在他赤.裸结实的胸膛,即便他再怎么努力忍耐,但我却依旧能细心地感受到,他胸口的肌肉正随着我手指的移动而颤动,连呼吸都变得逐渐沉重起来。
“特里同,”我的舌尖轻抵上颚,好似在呢喃着情人的姓名,“你就这么想要我吗?”
我隐约看到他的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游移,目光在昏暗中散发着幽暗灼热的光,青年原本清澈悦耳的嗓音也变得些许沙哑起来,“我想要你,我想你离开我的父亲,和我在一起。”
“这样啊……”我的指腹在他凸起的胸口上绕着圈圈,就像我曾对他的父亲做的一样,但显然,特里同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身经百战,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
“可是,”我的眼波流转,语带诱惑,“万一……你的父亲永远都不会腻了我呢?”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一边手指缓缓下移,游走在他人类肌肤与鱼尾相接的人鱼线上,这里大概是他的敏感地带,我很快便听到了耳边来自他压抑的闷哼。
我本以为特里同会慌得逃离,却没想到祂竟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我,呜咽着轻咬我的肩膀,语气含糊而痛苦,“那我究竟该怎么办?看到你脸上的伤,我感觉我的心都在一阵阵地刺痛。”
“我是个胆小鬼,不敢去父亲要你,我还怕父亲的劝慰,也害怕你遭到更痛苦的折磨……”
“没关系的,特里同。”我挑起他英俊而青涩的面容,感受着他炙热的身体,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但语气中却充斥着我自己都害怕的怨恨和恶意,“向你的父亲要我吧!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我都愿意为了你离开祂!”
他稍稍松开了我,双眸怔愣且透露出不可置信,“真的吗?”
我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接近着他的,语气暧昧而深沉,但却冷眼看着他为我疯狂,“当然。只要你开口……我,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你。”
“可是——”
感受到他依旧带着顾虑和犹豫,我对此却毫无意外,因为我早就看出了他软弱的内心,我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一声,随即手指下移,闪烁着的金光在接触到他的面庞之后缓缓消失于他的体内。
“去吧,特里同,去反抗你的父亲吧!”
我深情款款地捧着他的脸,挑唆的话语中带着连我都想要信服的诱惑和引导,“获得应属于你的力量、权力和所属物,超越祂成为这片海洋的强者……”
即便我知道特里同能做的非常有限,因为无论是向海神波塞冬要走我,还是反抗集得海洋全部权力的祂,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祂不爽、烦乱的机会。
“拯救你可怜的母亲,也拯救无助的我,让你的父亲获得应有的惩罚吧!”
第27章 安抚
一直以来,海神波塞冬最喜欢的就是巡视自己的领地,每一次看着大海中臣服于自己的万物祂都会感到心旷神怡。
但这一次,波塞冬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当祂结束职责回到大海的时候,波塞冬便看到特里同在祂的宫殿前苦苦等待,不知想要干什么。
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但想到之前见到他觊觎自己情人的那副模样,又想起美杜莎口中对他止不住的夸奖,波塞冬便不禁冷笑,视若无睹地游了过去。
“父亲……父亲!”
可是,特里同的目光中好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快速地游到了波塞冬的面前,挡住了祂的去路,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有话要跟您说。”
波塞冬此时终于施舍般地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并没有说话,虽然不满于特里同与自己的女人沾上关系,但祂知道这个儿子优柔寡断的脾气,也知道他绝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最终只是挑了挑眉,示意特里同开口。
“我……想要美杜莎。”
祂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凝滞,危险地眯起眼睛,“特里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特里同的眼神中隐隐闪烁着金光,他紧紧地握起拳头,勇敢地向心中这个权威强大的父亲开口,眼中是一种浓浓的失望,缓缓摇头,“您总是在伤害您身边的好女人,母亲如此,美杜莎亦如此,我今天又看到了她脸上的伤……我尊敬的父亲啊!如果您腻了她的话,或许我能替您照顾好这个可怜的姑娘。”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是哪儿来的勇气,如果是平时的特里同,他绝对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违抗自己的父亲,但此时,特里同觉得自己实在是对多情放荡却又卑劣暴戾的父亲忍无可忍。
然而,特里同正想继续,喉间蓦得传来一股令人痛苦和窒息的压力,那力道大得分明就是想要掐死他!
但他看得非常清楚,抓住他脖子的手正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波塞冬!
“咳咳……”他的脸很快便涨得通红,发出了试图呼吸的咳音,那双与海神有五分相似双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波塞冬,“父、父……亲?”
海神波塞冬周身的海水如沸腾般翻涌,但片海水却冰冷地好似要结冰,祂卷曲的藻蓝色的发丝张扬且频率极快地向上飘动,而周围那些敏感的海洋生物不知何时早已销声匿迹,唯恐被波及。
祂却只是朝自己露出了一个充满威胁的狞笑,这便是海神的愤怒,即便是面对自己掌中快要无法呼吸的儿子,也没有任何舐犊之情。
“特里同——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波塞冬的声音悠远而充满神性的威严,祂不满于特里同作为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而对祂指手画脚,更愤怒于他竟敢讨取祂的情人!
无论是哪一种愤怒,海神波塞冬都无法容忍,尤其是祂的情人美杜莎曾在自己面前不要脸地夸赞自己的儿子,那种默契的惺惺相惜和互相欣赏,宛如被背叛的耻辱笼罩在波塞冬的头上。
因而,祂势要给逆子特里同一个教训!
受到父亲这样愤怒的目光和暴力的伤害,受到美杜莎蛊惑的特里同顿时清醒,他想到自己说了什么荒唐的话之后,忽得感觉如临深渊,浑身颤抖。
特里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鬼使神差之下胆敢挑战父亲的权威,更惹得父亲这般对待自己,即便作为海之信使,特里同也是不老不死的,但面对父亲这毫不遮掩的伤害,他依旧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我并非……这个意思……”
“特里同,你要搞清楚,我才是大海的统治者,这片大海的一切都是我的所属物——”
“即便你是我的儿子,你也不该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是我最后的警告,我劝你别生出别的心思。”
这“东西”似乎说的是海神的权力,但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人事物。
特里同却好似听明白了,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沉痛而又艰难地点了点头,“饶恕我,我……我不会了。”
听到特里同的承诺,波塞冬发出了一声讥嘲鄙夷的笑,然后猛地甩开了他,似乎半点也不在乎特里同的死活,便直接游走了。
特里同捂着自己的喉咙,费力地喘息着,这才感到重新恢复了力量。
他抬眸看向父亲的背影,温柔的特里同并未迁怒于让他下定决心的美杜莎。
其实,单纯的他也并未感觉到美杜莎话里所蕴含的力量,只觉得是自己太过冲动,想得也太过简单。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冒着这样的危险,直接向父亲讨要她。
好在父亲并未向他下狠手,也没有像对待美杜莎一样对待他,这才让特里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看着美杜莎继续呆在自己父亲的身边吗?
*
波塞冬气势汹汹地游进祂的金色宫殿,本准备要去弄死美杜莎,祂实在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让特里同产生这样反常的变化。
不仅仅只是因为特里同的觊觎,而是因为她的存在竟敢让特里同胆敢违抗自己!
作为流着自己血脉的海神之子,特里同的行为威胁了海神的统治权,因而波塞冬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
可是当祂在金碧辉煌的庞大宫殿找到她的时候,波塞冬的动作却缓缓停了下来。
祂来得显然不是时候,美杜莎正在换衣服,她似乎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忽然闯入,背对着祂露出了纤瘦却又流畅的脊背,白皙滑腻的肌肤好像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些由自己留下的红痕,更是令波塞冬无法忽视。
美杜莎不知道哪里找了一根绳子,随意地将她好看的长发扎起,脖颈散乱着一些野蛮生长的小头发,身体同时微微侧着,隐隐能看到胸口的绵软随着身体的动作而颤动着起伏。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忽得将衣服捂在胸前,同时转过头,脸庞上依旧能看到红肿的巴掌印,而那双眼睛在向祂看去的同时透露着茫然和纯真。
直到美杜莎意识到身后出现的是波塞冬,那单纯美好的神色才骤然变化,变得畏惧和惊恐,就像是一个无害单纯的小动物见到了世间最强大的狩猎者一般。
因而那一瞬间,波塞冬忽然忍不住给她的存在定了性。
如此弱小的美丽女人能有什么本事呢?
即便美杜莎依旧不愿屈服于命运、屈服于自己,甚至还有着自己的心思,但她不可能强迫特里同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是贪恋美貌的特里同见色起意罢了,与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祂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就这样缓缓消散,而后在她惊慌失措的目光下,缓缓向她游去。
美杜莎的身体有些闪躲,但身高体长的海神却控制着水流,将衣衫尽褪的她轻而易举地揽在了怀中。
她偶尔的强势和任性的确很有意思,但没有人能威胁到海神波塞冬,她必须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显然,海神波塞冬非常享受美杜莎微微颤抖的身体,至少现在的祂是这样的,因为这代表着她非常地害怕自己,虽然祂也很喜欢美杜莎的主动和放荡,但现在安分且不带任何刺的美杜莎更让祂感到舒服。
前者难以掌控,而后者则容易得多。
于是,祂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美杜莎红肿的脸颊,听到她刺痛般倒吸了一口气,波塞冬喑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安抚,“还痛吗?”
可是转而,祂的话又变得冷漠威严,仿佛要将她彻底驯化,“——还敢违抗我吗?”
美杜莎却没有回答,那盈盈秋水的眼睛就这么悲伤地望着祂,始终一眼不发。
没有获得意料之中的回答,波塞冬脸上那傲慢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隐隐的愤怒又缓缓升腾起来,“你是哑巴吗?!”
终于,美杜莎神情复杂地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尊敬的海神,您这样伟大的神祇能看上我这样卑贱的女人是我的荣幸,但时光飞逝,我想……您应该已经厌倦我了吧!”
这番话让堂堂海神都不禁感到了意外,祂隐隐感受到美杜莎话语中隐匿着的情绪,却又不敢相信她心中的想法,忽得冷声道,“什么意思?”
“我自认不可能长久呆在您的身边侍奉,既然您已经厌倦我的话,不如让我离开大海,回我生长的地方吧!这样就不会在惹您生——”
美杜莎正说着话,祂却忽然注意到她微微蜷缩起来的肩膀,那圆润光滑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咬痕,而波塞冬当然知道自己从未咬过她的肩膀。
……那会是谁的呢?
想到这里,波塞冬的手臂忽得收紧,用力地几乎要将她勒死。
那种滔天的愤怒几乎要毁去祂仅存的理智!
——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对祂!
波塞冬的情人无一不是爱慕着自己的,即便她们一开始是被强迫,最后也会在自己的权力、魅力和调.教下情不自禁地爱上自己。
本以为美杜莎的言行皆是为了欲擒故纵、故作勾引,却没想到,她逃离的念头如此强烈,竟对波塞冬弃之若履!
海神波塞冬从未经历过这般羞辱,积攒的愤怒几乎如火山喷发,祂要让这个无知愚蠢的女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为此付出代价——
“我、我尊敬的海神波塞冬……”
她痛得几乎尖叫,但脸上的神情却一点儿也不曾透露出痛苦,更多的反而是激动。
“您一定误会了!”
美杜莎不知何时伸出手捧住祂的脸,手指却在祂的脸颊上温柔暧昧地轻点。
她的指腹好似有魔力一般,带着丝丝缕缕的缠绵,使得祂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美杜莎的身上。
那一刻,波塞冬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她的手安抚了祂,就好像忽然有一碰冰水将祂的怒火浇灭。
但给祂带来改变的也不仅仅只是美杜莎柔软的指腹。
与此同时,祂从心底缓缓燃起了一种古怪的念头、幻想与希望,却又如此合理,因为波塞冬忽然意识到,这本就是祂想要的。
无论之后,美杜莎可能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命运,是被祂无情地抛弃、甚至弄死,还是继续待在祂的身边,但在此之前……
——祂迫切地想让美杜莎不可自拔地爱上祂。
第28章 温柔
意识到自己竟对这卑微低贱、毫无羞耻的美杜莎产生了这样荒唐的想法,海神波塞冬只觉得非常可笑,但很快,祂因这美好的形容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畅想。
倘若这样一个始终不愿屈服于自己、屈服于命运的女人深深地爱上自己、满心满眼都是曾经伤害过祂的神祇,那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波塞冬觉得,这种畅想并非难以理解。
对于所有人或神来说,当爱与欲来的太容易时,它就会显得非常廉价,对海神来说,更是如此。
如海利亚,又如安菲特里忒,更如所有与祂亲热过的情人,此时她们在海神波塞冬的回忆中恍惚已经开始褪色,远不如面前的美杜莎来得艳丽娇媚,引人瞩目。
美杜莎的与众不同已经不是第一次让波塞冬燃起如此强烈的贪欲了,祂之前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因此获得过答案,但那一切都好像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内核祂当然是懒得探究的。
但此时此刻,波塞冬看着眼前惊惧惶恐的美杜莎,这才忽然意识到,原来祂想要的不仅仅只是美杜莎的身体,而是她的全部——身与心、肉与灵。
即便只是想到这种这种可能,波塞冬的小腹不禁收紧,那种难以抑制的渴望缓缓升腾而起,搅动着祂的五脏六腑,最后悄无声息地在骤然间抓住了祂冷漠暴戾的心。
连美杜莎的水性杨花、四处勾引都变得可以原谅了。
因为波塞冬对此深有体会,放荡之人的真情反而愈加珍贵。
想到这里,祂克制着心中原本的怒气,缓缓地松开了面前的美杜莎,波塞冬此时的目光令美杜莎感到发憷,可是其中又隐隐带着别样的意味。
显然比起之前的愤怒来,祂终究还是稍稍平静了下来,用祂那属于强大神圣神祇的粗糙的手掌轻缓地摩挲着美杜莎的肩膀,掌心覆盖在来自特里同的咬痕上,逐渐收紧。
美杜莎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转头看向祂炙热的手上,波塞冬闯入的时候,她的衣服并未来得及换好,遮挡的衣物又在混乱中随着海水飘走,她只是双手抱胸,似乎冷得出奇。
波塞冬感觉到与祂相触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止不住地颤栗,不知道美杜莎是因为被祂的轻抚卷起了欲望,还是怕祂并未放弃弄死她的念头,终于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至少对于改变了想法的海神波塞是这样的,祂贪婪地瞧向她,那白皙绵软的胸口饱满而挺拔,那抹绯红的光晕晃着祂野心勃勃的眼,像是诱人而酸甜解渴的红果,无人能抵抗。
波塞冬灼热的视线始终停留,手却捧起美杜莎紧张的双手,祂殷红的薄唇在她纤细青葱的手指上缓缓落下一吻,声音冷漠却低沉,却又缱绻着几分情意,“我……可以给你机会解释。”
*
我抬起眼眸,引入眼帘的是海神波塞冬俊美的脸庞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祂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体,与那种纯粹贪图发泄的欲念不同,似乎还酝酿着别的情绪。
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非常冒险,无论是表达我要离开的想法,还是故意给祂看我肩膀上由特里同留下的咬痕。
出离愤怒的海神很有可能在我及时做出行动之前就将我折磨致死,但风险与机遇并存,亦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在乎风险,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吗?
不过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要说海神波塞冬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爱上了我,这着实是个笑话。
还不如说,作为这片大海说一不二的统治者,骄傲自负的波塞冬完全不能接受情人的无情与逃离,因为这对于祂来说是雄性魅力的否定和耻辱。
祂可是海神波塞冬啊,我的曲意迎合并非毫无目的性的,可以说我已经非常了解祂的脾性,这种否定和羞耻的感觉只会比普通人来得更加强烈,祂根本无法忍受。
所以我才能借此利用我仅有的力量影响祂,让祂渴望我的爱。
我闪烁着眸光,悲伤而痛苦,“我想离开大海,仅此而已。至于特里同,我和他的确互相欣赏,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波塞冬显然对我的解释非常不满,祂的手掌忽得停顿,而后更加用力地握着我受到咬痕的肩膀,在我的耳边冷笑着低语,“……只是互相欣赏?那这是什么?”
我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却见祂竟顺着我的脖颈低下头,鼻息打在我的肩头,让我不禁感到惊讶。
祂忽得吻向那块微红的肩,手在不知不觉之中下移,忽得一把攥住我毫无遮拦的软肉,同时肩膀处也传来一抹刺痛,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堂堂海神埋首在我的颈窝,手指深陷于绵软之中拢捻,一时间只觉得惬意到恍惚。
比起特里同当时隐藏在昏暗中的克制,此时的海神波塞冬显然大胆的多,肩膀的疼痛又瞬间将我从恍惚中唤醒,当祂的唇齿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一抹淡淡的血丝随着水流散开消失。
“……”
我的茫然和恍惚显然取悦了祂。
“不过没关系,现在上面留下的只有我的印记,作为我的所属物,你……莫非想要离开我?”
祂慢吞吞地拉长语调,话里隐隐有几分威胁,可是转而,语调又再度变化,很难相信,像海神波塞冬强大的神祇也会对一个人类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的离开。”
波塞冬这次的语气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了,堪比上次祂说要让我成为祂的海后那样罕见可笑,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想笑了。
但一想到祂的温柔留恋只是为了编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意图将我发自灵魂的爱意汲取,而后将我独立的思想和理智扔到一旁,成为被爱支配的行尸走肉,我又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凉与可怕。
祂们这样的神理所当然地想要获得所有,可是,祂们除了力量以外,真的对人类做过多少好事吗?
我还深深记得“希望”力量的由来,也记得海神波塞冬、女神雅典娜和神王之子珀尔修斯对我的所作所为,至少从我的角度看来,神明的存在更像是个笑话。
但我还记得我的目的,我的脸上故意流露出犹豫的神情,“可是……”
暧昧的态度显然会给人留有联想的余地,也会让“我不可自拔地爱上波塞冬”这件事情看上去并非毫无可能,反而充满希望。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希望”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即便这力量来自同样强大的雅典娜,但为了复仇,我什么都不介意,也没有任何资格介意。
毕竟,“希望”本身是没有错的,它也是我唯一复仇的希望。
*
海神波塞冬看出了美杜莎脸上的犹豫,她的眸光里潋滟着艳丽的春光,嫩红的嘴唇轻抿,这让祂意识到,自己的假意温柔是有用的。
其实祂之前尝试过类似的行为,用海后的地位安抚、利诱美杜莎,从而达到驯服她的目的。
但海神波塞冬这样的神祇,哪有耐心将这样殷勤小意的行为长时间持续下去,更别说后面还发生了不少事情,美杜莎带着自己小心思假装认命,承诺依附于自己。
海神波塞冬当时只是觉得她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但现在,情况变得不同了。
显然,祂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经在这样畸形的关系下越陷越深,从美杜莎身上想要获取的也越来越多。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海神波塞冬的本性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祂一向善于用强权压迫,更喜欢用暴力驯服。
就比如,以往波塞冬与美杜莎或者其他情人缠绵的时候,祂最热衷于粗鲁和恶劣的进攻,没有人或神能迫使祂将柔情蜜意掺入,因为那对于祂来说不过只是发泄的对象罢了。
但这一次,祂巴不得将所有虚妄朦胧的美好快乐倾倒在美杜莎的身上,即便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讨好,也要不择手段地意图达成自己想到的目的。
达成之后,波塞冬会如何对待美杜莎,连祂自己都无法对喜怒无常的自己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过既然是让堂堂海神做出这样的改变,等祂回过味来,多半是残忍的折磨甚至无情地丢弃抹杀吧。
但至少现在,不该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波塞冬早在之前就已被面前的美杜莎深深地引诱,即便是再怎么努力克制也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边缘,于是祂的沉重喘息缓缓下移,嘴唇微启,温柔地仿佛是在品尝树枝上青涩红果的滋味。
祂从未想过,在这样复杂、克制的心境下,在祂对于爱荒唐且不切实际的渴求中,海神波塞冬仿佛陷入了祂为自己精心打造的极乐欢愉,从祂的味蕾直冲天灵盖,仿佛震颤到了祂的全部灵魂。
这是海神波塞冬过去从未品尝过的,却是祂直至此刻才意识到这是自己想要追求的,混合在爱与欲之中,撩动着祂那从未浸润过爱的心灵。
波塞冬此时的温柔连带着整片大海都平静柔和了起来,但大海其实也同样是宽广的,只是它的宽广无垠对于视角局限的普通人来说根本难以想象,因而便仿佛不存在一般。
美杜莎则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温暖的潮水包裹,她的身心从未感到这般快乐,即便她的理智抽离在外,痛恨着一切,但这依旧不影响她从中感受到这极致的欢畅,不仅仅只是因为海神波塞冬投入了身与心的沉浸缠绵,更是因为她能隐约从中感觉到,自己想要的,已经不远了。
第29章 幽暗
海水如往常般潮起潮落,海底的鱼群因水流的忽然变化而受到了惊惧,吓得四散逃离。
或许是忽然有了个传言,说海神波塞冬朝大家最喜爱的特里同大发雷霆,倘若现在去看他的脖子,还能看到一道深红的手指印。
没人知道海神波塞冬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甚至会对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做出这样的行为,但有鱼鱼猜一定和那个从大陆来得美杜莎有关。
毕竟自从她来了之后,海底就一刻不得安宁。
没有海洋生物知道真相,但这种凝重的气氛笼罩着所有在海底生活的生物,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牵连到自己。
另一边,事情的发展却与大家想象的完全不同,当事件的主角海神波塞冬终于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欢畅中起身时,美杜莎忽然深处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祂强壮的手臂,湿漉漉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妩媚,欲语还休。
看到美杜莎露出这样满足的神情,波塞冬想当然地认为是自己的温柔与强大充填了她幽深的欲壑,以为她想要确认这虚假爱意的真实。
祂复而埋首于浑身沾满绯色的美杜莎,带着安抚的意味吻上了她因快乐而咬得发白的饱满嘴唇,但不知怎么的,这单纯的安抚忽得变了味,祂开始与她的唇舌摩挲纠缠起来。
美杜莎已经从这近乎耻辱的乐事中被迫习得了不败的本领,出于她的心中始终有着坚定的意念,因而面对这样一个令人恶心且卑劣的神祇,仅仅只靠黏腻濡湿的唇舌,她也依旧能勾得祂重燃□□。
波塞冬从未想到,仅仅是伪装出了如特里同的几分温柔,便能获得美杜莎这般全身心的配合与反馈,这也极大地愉悦了祂,让祂对于欲这件事情有了全新的体会。
祂一向认同爱与欲是分开的,可是此时波塞冬才意识到,原来两者的结合才是最美好的。
可是这样的美好尚未持续多久,美杜莎忽得推开了祂,眼中那种祂非常喜欢的情意与沉沦也随之消失,浅笑未及眼底,如一面镜子照出了祂自己的面目可憎,“您有事的话就赶紧去吧,晚了就不好了。”
美杜莎给祂带来的困惑几乎是心痒难耐的,出乎波塞冬的预料,她的脸变得太快了,明明上一秒还急切地渴求着自己,好像几乎要将身心都交予给自己,可是在用完自己之后,她便对自己的存在还不在意了。
祂可是大海的统治者海神波塞冬啊!怎可被一个卑贱的女人这般忽视?
可是,海神波塞冬还记得祂究竟想从美杜莎身上汲取什么,畅想于自己获得她全部爱意的情景,祂心中的愤怒稍稍缓解,转而意味深长地低笑起来,“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美杜莎娇娇柔柔地开口,脸上的神情却是兴致缺缺,“可是,我很累了。”
听到她的回答,一股难以忍受的暴躁猛地涌上心头,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对海神波塞冬说话,更别说祂用了难得的耐心邀请她,竟然被这样随意打发了。
或许是看出了波塞冬的不悦,美杜莎忽然又勉勉强强地开口,“如果您非常希望我去的话,那我去穿件衣服。”
她脸上清楚得写着不情愿,波塞冬几乎忍不住要暴露本性,冷冷地嘲讽她‘爱去不去’。
只是还没开口,却见美杜莎已经缓缓地起身,似乎并非说说而已。
她紫色的头发在水中飘散着,隐隐盖住白皙纤瘦的后背,优美的身体微微划动着水流,她弯腰拾起被水流带到角落里不停打转的衣服,翘起丰润而被拍红的臀又绷起那纤细修长的腿,抬起双臂,背后被皮肉包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终于将那碍眼的衣服套到了身上。
即便是阅女人无数的波塞冬都不得不承认,她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祂贪恋的那些美好特质全部因这丑陋宽大的衣服被遮挡起来了,可是波塞冬看着面前朝自己游来的美杜莎,反而觉得她好像更加美丽鲜艳了,这种欲而不自知的模样却又勾起祂脑海中关于美杜莎的记忆,旖旎又混乱,缱绻又疯狂,一发不可收拾。
*
海神波塞冬的职责除了繁衍后代,便是巡视大海、赐予人类清泉,并在心情好的时候庇佑海员和渔民。
后者并不需要波塞冬真的做些什么,因而毫无疑问,这一次祂的目的是前者。
一开始我在心知肚明的同时只是装作犹豫,但在看到那辆熟悉的黄金马车之后,我立刻拉下了脸,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波塞冬那湛蓝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是想从我身上探寻出什么来,可是我们彼此之间对此都非常清楚,祂曾在祂的座驾上三番两次羞辱我、驯化我,即便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但面对我的拒绝,情况却与之前颠倒了过来,一向英俊冷漠的海神波塞冬此时皱起眉头,脸上透露出了隐匿且难以察觉的无奈,这对于一名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的主神来说是非常的难得。
不过很快,祂还是眯起狭长的眼睛看着我,这种习惯显然深藏于波塞冬的身体里,即便再怎么伪装也无法改变,祂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用一种淡淡的语气开口,“美杜莎,要知道,你是唯一一个登上这架黄金马车的女人。”
祂似乎想要表达我的特殊,可是我只觉得这特殊更像是一场碾碎我灵魂的磨难,但凡我在这马车上动摇过一刻,那我就会彻底成为属于祂的行尸走肉,向欺辱我的人低头!
而波塞冬又怎会真的因这样一个无趣麻木的女人而做出一点点变化?
倘若我屈服,那么我迎来的命运只有被丢弃,甚至死亡。
“可我终究只是您海神波塞冬的某个卑贱的情人罢了,这无上的荣耀于我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话暧昧却又极尽嘲讽,但在对方的耳里却好像是另一种意思,波塞冬却因此发出一阵愉悦的闷笑,祂忽得揽住我,宽大坚硬的胸膛微微震动,“生气了?”
我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祂。
波塞冬却不以为然,反而沉浸在祂为我营造的美好虚幻之中,深情款款,“那你更要看看这广阔的大海,在那个时刻,只有你我,你便是不只是我的‘某个’,而是全部了。”
我挑眉看祂,我相信这动人的情话一定能感动祂所有的情人,但我却只觉得好笑。
不过虽然如此,我还是勉强在脸上装出了怔愣和惊讶的神情,祂似乎对此非常满意,揽住了我的腰,不由分说地带我上车。
我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再度坐上这气派的马车,连这马头鱼尾怪物看向我的目光都变化了,或许是察觉到了波塞冬对我态度的变化,之前的那种嘲笑消失不见,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
“狗”一向最会看主人的脸色。
于是,这辆专属于海神波塞冬的黄金战车缓缓启动,带着各怀鬼胎的祂与我,朝着波澜壮阔的海面游去。
*
珀尔修斯从未想过自己竟是众神之王宙斯的儿子,一时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澎湃与豪情,终于明白过来众神心甘情愿地借给自己祂们宝物的原因。
原来他不是没有父亲、卑贱的SONOFABITCH,而是神之子。
母亲口中那古怪的金雨一定就是神王宙斯的手笔,珀尔修斯对于自己强大的父亲是天然有好感的,因而即便母子俩的人生在荒唐可笑的同时又充满了苦痛,但他始终觉得这一定是父亲给他们的考验和试炼。
这样一来,一切仿佛都说得通了。
珀尔修斯的心里不可自拔地产生了一种念头,出自于被贬低且不被承认者骤然得到身份认同的幽暗。
如果说之前的珀尔修斯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凡人,那现在作为神之子的他与海神波塞冬又差在哪里呢?
体内的力量仿佛源源不断,当珀尔修斯知道自己的由来时,身体与心灵开始缓缓匹配统一,连手中来自众神的宝物也变得容易掌控。
此刻,他无比强烈地想要完成父亲在梦境中带来的指示,斩杀邪恶,成为祂——神王宙斯口中引领人类的统治者,好不让他的父亲失望。
当然,珀尔修斯也更要救出那被波塞冬强迫的无辜少女,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不过他虽然有了力量,却依旧不敢再像上次一样莽撞冲动,珀尔修斯决定趁海神波塞冬巡视大海的时候,先斩杀邪恶且不知羞耻的美杜莎,再偷偷将那少女带回到大陆上,这样一来她便能顺利地脱离祂的掌控了。
这个计划显然比之前的横冲直撞要好太多,于是珀尔修斯便顾不上风吹日晒,就这么坐在海岸边,耐心等待时机的来临。
珀尔修斯很快就等到第一次机会,海神波塞冬驾着精美华丽的黄金马车疾驰在大海之上,因为大海太过辽阔,他只是隐隐看到了祂的马车。
可是正当他准备潜入大海的时候,珀尔修斯却注意到逐渐靠近的马车里除了海神波塞冬以外,好像还有别人。
那熟悉的轮廓即便隔得再远,珀尔修斯都能轻易辨得出对方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拯救的姑娘!
可是……她此时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坐在海神波塞冬的怀里,还深处双手抱着祂的脖子呢?
珀尔修斯顿时怔愣在原地,整个脑袋都懵懵的,他不明白,只是这么短暂几日,她脸上的惊惧就仿佛完全消失,反倒是深情款款地坐在祂的怀里,笑着祂耳边说着什么。
只是这样的和谐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下一秒,海神波塞冬便将她无情地甩开,而后用力地朝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远在海岸边的珀尔修斯都隐隐听到了。
那凶恶的一巴掌瞬间将差点要被阴暗念头笼罩的珀尔修斯驱赶,他愤怒地差点就想要冲过去,甚至为自己之前对她的责怪而感到深深地羞愧。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少女,怎么可能有力量违抗强大的海神波塞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想要活下来,才被迫不得不讨好这位独断的海洋统治者的,可是即便如此,她面对的依旧是羞辱和伤害。
就像珀尔修斯善良美好的母亲达娜厄,为了让她与她的孩子珀尔修斯在陌生的岛屿中活下来,她可以无视所有阴暗的猜测和嘲讽,忍辱负重直到珀尔修斯长大成人的一天。
为什么无辜的人总会受到这样痛苦的伤害呢?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事情的发展却再度出乎珀尔修斯的意料,当他以为那少女会在默默忍耐并承受来自神明的暴力时,却见她缓缓起身,危险地站在马车边。
她以一种几乎决绝的姿态倒入汹涌的海水之中,那激烈四散的白色水花如她最后的无助挣扎,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怜悯与震撼。
而那可恶凶残的海神波塞冬却根本没有向那女孩投入半点视线,继续巡视独属于祂的大海。
但他知道,这般忤逆大海的统治者,她一定会遭受更可怕的对待!
于是,珀尔修斯动了,他此时便想立刻潜下水,将那女孩从大海的桎梏中拯救出来!
可是,当他想要靠近大海的时候,珀尔修斯便发现潮水比起之前不知为何突然更加异常汹涌,拍向岸边的潮水也越涨越高,那强大的、只属于主神的强大威压甚至从大海中央波及到他所在的地方!
此时充满力量的珀尔修斯一点儿也不害怕,他拿着这些宝物便想要冲进大海之中,与那波塞冬争个高低。
然而当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珀尔修斯的脑海中却不知为何忽然映入父亲神王宙斯之前所说过的话,仿佛祂的声音就在耳边……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更不要忘记你力量的来源——你永远都是奥林匹斯的孩子。’
他到底只是个半神,即便今时不同往日,他拥有了更多的力量、也获得了众神的宝物,但海神波塞冬的强大是没有任何人与神能够怀疑的,神王宙斯也不可能看着自己予以众望的儿子却挑衅祂同样强大的兄弟波塞冬,从而引发奥林匹斯Z权的动荡。
半神珀尔修斯自然是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甚了解,但因父亲在耳边萦绕着的回响,他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海浪比之前变得愈发猛烈,几乎要将身处海岸后的他整个卷入海中,那股夹杂着愤怒的威压也在继续蔓延,远超珀尔修斯的预估,他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与此同时,他隐约感到从大海的中央传来一股怀疑和探寻的窥视,警惕的珀尔修斯立刻将自己藏在巨石之后,以避开海神波塞冬的目光。
躲避中的珀尔修斯闭上眼请,心情复杂极了,想到之前的所见所闻,又想起上一次那海神波塞冬在自己的面前是如何欺辱那无辜女孩的……他忽然意识到,即便自己是神之子,但很多事情却依旧是无能为力的。
所谓的直面海神与祂争高低,似乎就像是个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当珀尔修斯鼓起勇气起身再度看向大海的时候,海神波塞冬早已消失在海面上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去别的海域巡视,还是已经回到了海底,但珀尔修斯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
好在珀尔修斯并非是这样轻易放弃的人,只是当他在几日后再度等到海神波塞冬离开时,却又在祂的黄金马车中见到了那少女。
然而这一次,波塞冬巡视的方向则完全相反,那轮廓越来越小,珀尔修斯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看清那边发生的情形了。
不过,珀尔修斯已经不会再对这个可怜的女孩产生任何不好的猜测,而是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目光远远地望向她所在的地方。
在海神波塞冬的身边,她究竟还会承受多少的苦难?
珀尔修斯不得而知,而他却因这同情怜悯的担忧中一次又一次地在意与沦陷。
但无论如何,既然海神这回依旧在巡视大海之时带着她,那么珀尔修斯想要趁海神离开时下海拯救她的计划又被迫停滞。
珀尔修斯显然不能因为那个女孩而忘记诸神下达的斩杀美杜莎的使命,但即便害怕诸神的问责,他也还是决定再等一次……
他一定会等到救她的机会的!
*
虽然战争与智慧之神雅典娜对珀尔修斯是失望的,但祂也知道,海神波塞冬的力量也的确强大,不能过分苛责。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为什么,放纵不羁的波塞冬似乎直到此刻都没有厌倦那平凡而弱小的美杜莎,那珀尔修斯自然没有下手的机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祂等得太久了,已经不耐烦了。
此时此刻,关注着珀尔修斯的雅典娜终于再度见到坐在黄金马车上、与海神波塞冬一起出现的美杜莎。
这其实已经是祂第二次看见美杜莎坐上象征海神地位的战车了,虽然祂早就已经知□□塞冬暂时未曾厌弃她,但这浓情蜜意依旧令祂十分意外。
很快,这意外便转化成了愤怒。
对于贞洁且伟大的雅典娜来说,美杜莎的存在是一颗十分碍眼的污点,只有尽快抹除它,才能让祂恢复原本的纯洁。
但要让雅典娜为了这小小的美杜莎当着海神波塞冬的面亲自出手,倒也不至于如此。
可笑的是,大概越是厌恶就越在意,雅典娜于在奥林匹斯山的高处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要搞清楚她的本质究竟怎么样的,才会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美杜莎惬意地坐在波塞冬的黄金马车之上,海风吹拂起她的秀发,脸上透露着的是淡淡的愉悦。
她稀奇地从这个角度看着宽广大海,意识到波塞冬说得没错,这大海的确令人心旷神怡。
而作为海神,波塞冬早就看腻了这样的美景,而是转而看向身侧的美杜莎。
只是忽然,美杜莎的动作一顿,像是感到不自在一般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海神波塞冬慵懒地问道,“怎么了?”
只见美杜莎的脖颈微微上扬,抬首看向了晴空万里的天空,像是要看出个究竟。
不过很快,她又不甚在意低下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天空很美罢了。”
波塞冬嗤笑了一声,而后随手将美杜莎揽进了怀里。
然而,美杜莎不知道的是……她向上的目光恰好与窥伺的雅典娜四目相对,使得这位伟大正义善良的神祇沉下了脸。
第30章 刺杀
在此之前,海后安菲特里忒之前一直在自我安慰,毕竟波塞冬是如此地喜新厌旧,即便她看见了梦中的预言,但或许这单纯只是一个梦呢?又或许祂很快就会抛弃那美杜莎了。
她甚至还在畅想,倘若美杜莎真的被无情抛弃的话,安菲特里忒作为海后,可以看在她可怜的份上可以保护她安然离开,也大度地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然而,当梦境中的预言一步一步成真,波塞冬根本没有任何厌弃她的迹象,甚至还带美杜莎坐上了那荣耀的黄金马车,即便听说后来她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但就算这样安菲特里忒也实在是无法忍受。
……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作为海后,尽忠职守,也从来都没有移情别恋过别的男人或男神,可是自己面对的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原本作为无忧无虑的海宁芙,安菲特里忒在嫁给波塞冬之前是自由快乐的,但在这场掺杂着利益的婚姻之后,好像她再也没有开心过。
这场婚姻似乎已经无可挽救,但安菲特里忒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丈夫有情人就和祂离婚,即便是面对花心更甚的神王宙斯,婚姻与生育之神赫拉也没有真的离开自己的丈夫。
因而她实在是别无选择,既然如此,为了守护自己无可挽救的婚姻,安菲特里忒必须采取行动,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宁芙,但即便这样的行为再怎么让过去的安菲特里忒厌恶,她现在却已经不会了。
安菲特里忒知道,特里同已经被这个女人深深地蛊惑,不会帮助自己动手,那么即便她的内心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直面这个事实。
——她必须亲手杀了美杜莎。
即便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安菲特里忒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神情麻木地擦拭着属于海后的武器,那尖利的三叉戟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芒,只要轻轻一捅,就能轻易地杀死一个毫无力量保护的凡人。
终于,从未真正使用过的武器被擦得金光锃亮,安菲特里忒耐心地等了很久,等到波塞冬再度离开海底去巡视大海的时候,支开了侍奉她的宁芙仙女,独自游向了她丈夫的宫殿,同时也是美杜莎的居所。
她紧张地游在这繁复复杂的走廊里,每见到经过她的那些侍奉波塞冬的宁芙,安菲特里忒的内心便愈加紧张。
终于,她来到了美杜莎传闻中的居所,安菲特里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时的她已经没有退路,想到这里,安菲特里忒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推开了大门。
她小心翼翼地游进对方房间,手紧张地变化姿势,在三叉戟的金属棍上握紧,安菲特里忒打算悄无声息地给她痛快,至少不会承受太多的痛苦。
……
可是,安菲特里忒在这干干净净的房间里绕了一圈,一时间感到浑身发凉,因为她并没有看到美杜莎的身影。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安菲特里忒游出对方的房间,连忙找了一个侍奉波塞冬的小宁芙,问道,“美杜莎去哪儿了?”
海宁芙苏莎被忽然出现的海后安菲特里忒吓了一大跳,但听到她的询问之后,之前那种被贬低玩弄的滋味不禁弥漫上心头,酸溜溜地说,“海神殿下带着那女人去巡视大海了。”
“今天……她又去了?”
“是啊!”苏莎露出委屈的模样,“美杜莎这两天一直在勾引海神殿下,但祂偏偏特别喜欢,都没有打她还一直哄着她呢。”
安菲特里忒怔愣了一会,有些不明白怎么美杜莎的挨打在这个海宁芙的口中竟是这样的习以为常,虽然她经常受到过海神波塞冬的怒火,但安菲特里忒从未被打过。
对了,波塞冬怎么敢打她,她的背后至少还有父亲大洋神俄刻阿诺斯。
但听海宁芙苏莎诉说着他们之间的你侬我侬,安菲特里忒的愤怒再度被激起,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悠远,她一时又再度陷入了无尽的幽暗之中,几乎不可自拔。
“够了——”
安菲特里忒冷着脸打断了苏莎的话,“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苏莎顿时噤声,而后朝海后微微行礼,便转而游走了。
一时间,这条走廊只有安菲特里忒一个人,她沉思了很久,忽得转过头,再度看向了那个整洁的房间,就像是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深深地禁锢着所有的无助与挣扎。
但安菲特里忒却还是动了,她内心中的挣扎终究还是抵不过痛苦,最终坚定地游进了那间房间。
她转过身,神情复杂地伸出双手,正如安菲特里忒逐渐封闭起来的内心一般,大门缓缓地闭合。
*
大海似乎从未如此平静美丽过,和煦的微风吹拂在身上,显得舒服极了。
不知什么时候,欣赏着美景的美杜莎坐着坐着就又被带到了波塞冬坚实有力的怀中,就像上一次被贬低羞辱之时一样。
但此时海神波塞冬的心情显然非常的好,一向反叛的美人此时竟乖顺地坐在自己怀中,这几大地满足了祂的征服欲,不仅如此,他们之间的身体是如此地契合,就好像理应如此,那种隐隐的贪婪与渴欲再度重燃、膨胀,并如燎原般灼烧着她,试图要将她融化。
而这一次,因这壮阔美好的海景,也因为自己的小心思,美杜莎并未完全拒绝,但毕竟海神波塞冬是极其高超的好手,几番撩拨便让她心情颇佳地予取予求,口中缠绵时发出的啧啧声连那胆大的马头鱼尾怪都红着脸压低了耳朵,不敢多听。
神的座驾,速度自然很快,已经超过了好几艘渔船和货船,引来穿上无知人类对于海洋统治者的顶礼膜拜,并未注意到座驾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细看。
这样的场景显然壮大了祂的豪迈与自得之情,波塞冬粗糙的手已然开始肆无忌惮地试探,但美杜莎自始至终都非常的清醒,她知道连续的缠绵会打破她想要的平衡,也始终在意着周围可能会出现的窥视,于是她笑着握住了祂已经快要攻破的手,隐晦地拒绝了祂。
但美杜莎非常了解祂的脾气,因而即便连简单的握手都带着暧昧,手指在缓慢的触碰间忽得溜进了祂的指缝,随之逐渐深入,摩挲着祂指间的软肉,在十指相扣之中缓缓握紧。
“你的手……好大呀。”
手上做着这么暧昧的动作,但她的话里却是无比单纯和天真,就好像知道祂的手有多大真的有那么重要一样。
波塞冬的动作停了下来,也不禁看向美杜莎与祂交握的手,她的手在衬托下显得娇小又可爱,好似带着一些无法挣脱开的缠绵悱恻的意味。
即便美杜莎拒绝的话显得非常突兀,也努力试图摆脱脸上因祂沾染上的欲望,但波塞冬依旧很喜欢此时由她带来的这种感觉,因为这似乎代表隐隐着,美杜莎的爱几乎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黄金战马开始缓缓下沉,波塞冬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美杜莎轻笑,虽然手与她的十指相扣无法继续探索,但祂却第一次在心理上感受了远胜肉.体的餍足。
马车有些颠簸,但最后还是很快带着他们回到了海底,周围的海洋生物悄悄地转着眼珠子看向海神波塞冬与祂身边的美杜莎甜甜蜜蜜地在一起,而后一哄而散。
此时的波塞冬顾不得这些,祂急切地带着美杜莎回到属于祂的黄金宫殿,想要趁热打铁、极尽征服,尽快让美杜莎深深地爱上自己,好从中获得更多。
然而,当美杜莎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而朝波塞冬露出了一个困倦的表情,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尊敬的波塞冬,今天被您这样折腾,我、我真的是太累了,希望您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波塞冬原本脸上的浅笑消失了,目光中隐隐带着不悦,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真诚妩媚地邀请祂进入。
可是,美杜莎的确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睡觉了,外加在此过程中经历了波塞冬漫长的折磨,虽然此时有故意吊着祂的打算,但她说得也属实是真话,眼底甚至还有些发青,脸上的红肿也并未完全消退。
让海神波塞冬这样扫兴的人很少,倘若是之前的祂,祂才顾不上情人究竟累不累,而是会冷笑着直接占有,甚至见到对方的拒绝和挣扎,反而会引起祂的兴奋。
可是距离获取美杜莎的爱意仿佛就在一步之遥,祂当然不可能做出强迫嘲讽的行为,更何况波塞冬知道她说的的确是事实,今日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一场漫长却又精疲力竭的幸事。
想到这里,波塞冬得意地勾起唇角,祂展现出了难得的宽宏大量,意犹未尽地摸了摸美杜莎蓬松四散的头发,拉长语调,“睡醒后,记得立刻来找我。”
美杜莎疲倦的脸上勾起了甜美又单纯的笑容,目光带着几分勾人的惺忪,“尊敬的波塞冬,我明白了,但难免睡着后不记得时间,可能会睡很久,您千万不要等我哦。”
说着,她便抬手与海神波塞冬告别,缓缓地朝着自己的房间游去。
美杜莎在波塞冬暧昧悠长且抓心挠肺的注视下缓缓关上了房门,直到看不见对方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才迅速收起,疲倦且厌恶地叹了一口气。
她敲了敲自己酸痛无力且备受磋磨的腰肩,打算暂时忘记一切,立刻沉沉地睡去。
可是正当美杜莎打算举起双手脱掉身上的衣服时,忽然她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气氛,凝滞得连水流都完全平静下来了。
尖利刺眼的光辉通过面前的镜子闪过美杜莎的眼睛,下一秒,她整个人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兀得转过身,伸手抓住了什么东西。
一开始皮肤对于疼痛是没有太大感觉的,她只觉得手心一阵冰凉。
后来,当看到一股股的猩红四散水中,美杜莎才感受到手中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看到手中尖利的武器,后知后觉地抬头,却见到了面前带着怒意举着三叉戟刺向自己的海后安菲特里忒!
*
对于此事此刻发生的事情,要说意外,我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没有任何一位妻子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待一个情人,海后自然也是如此。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我整个人却因此放松了下来。
我很早就想和她单独地谈一谈,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机会,只能被迫专注于海神波塞冬。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我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开口,安菲特里忒反而是先说话了,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通红,或许是怕被全知全能的海神波塞冬发现,她用的是气声,但我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我在房间里面听得一清二楚,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
受到这样的指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眸认真地看她,也压低嗓音,“尊敬的海后,这话或许应该和海神波塞冬说,如果没有祂,我永远都不会来这里和你争夺男人的宠爱。”
“那你可以离开祂!既然你是被迫的,那么,哪怕你向特里同或者我求助,你总可以有办法离开!”
安菲特里忒急于向我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因为这样就能给她的行为赋予正义的名义,“可是你没有!你就是想要故意夺走我的丈夫!”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武器再度朝我用力,我手上的伤更加疼痛,显然海后安菲特里忒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手无寸铁的我只能依靠体内希望的力量抵抗。
面对对方的指责,我的内心同样是愤怒的,但那种感情早已经被压抑在我的心底深处太久,转化成了充盈我全身的强大力量,我忽然用力甩开她的武器,惹得她倒在了一旁。
以防她挣扎并且趁机捡起武器再度攻击,我紧紧地控制住她纤细的双手,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嗓音平静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尊敬的海后,您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了吗?”
安菲特里忒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如此轻易地便控制住了她,但骤然听到我这么说,她还是下意识地移过视线看向了我的脸。
其实此时已经看不太清那个巴掌的印记了,但这半张脸还是微微红肿,也不知道今日那波塞冬究竟是怎么下得去口的。
而看向我脸颊的安菲特里忒则怔愣住了。
“今天,整整一天,我……都在对着我最恶心厌恶的神祇,强颜欢笑,舞动身躯。”
我深深看向她的眼睛,握紧那流着鲜血的手,试图让她感同身受,“就在你自我怀疑、因海神波塞冬的花心而痛苦的时候,与祂缠绵的我,内心也同样在痛苦。”
“你以为,我想上祂的床吗?”
安菲特里忒茫然无措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我却没有给她自我和解的余地,口中的话咄咄逼人,“这样的神祇真的值得让你付出全部的爱与忠诚,为了祂让自己成为你最讨厌的模样吗?”
“你不可能没有看出来,祂就是为了权力而利用你,从未对你有过半点真心,即便你的父亲俄刻阿诺斯再怎么帮你也没有用……”
安菲特里忒的胸口忽然翻涌着,或许是我触及到了伤心之事,她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清丽的脸上鼻子微红,话中带着哭腔哽咽,“是!你说的没错!”
“——可我能怎么做?和我的丈夫离婚吗?但这怎么可能呢?”
我同情地看着她,感受到她的挣扎缓缓减弱,我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尊敬的安菲特里忒,你和我不一样,你至少还有你那个作为大洋神的父亲,还记得你曾是宁芙女仙时候的快乐吗?”
这句话或许是触及到了她内心深处出的回忆,安菲特里忒的眼神开始出神,我其实并没使用我希望的力量,但她却的脸上却逐渐流露出满满的怀念。
“我记得,我记得……”
“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姐妹们整天都无忧无虑地在水中玩耍,我的父亲和蔼地看着我们,带领我们见识深邃复杂的大洋,追逐那些可爱的水生动物。”
我似乎感同身受般地点了点头,温柔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安菲特里忒忽得如少女般笑了起来,“我们一起躲在浪花里偷看船上的那些英俊水手,差点被发现。我们还一起偷偷地到岸上,奇怪地用双腿感受站在大陆上的感觉,这一切都太快乐了……”
可是很快,安菲特里忒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直到祂的出现。”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下去,而我则垂下眼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并非想要夺得你丈夫的宠爱,我和你一样,无比渴望摆脱祂对我施加的一切,可是祂是那么地强大,我必须想方设法……才能令祂付出代价。”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非常犹豫,因为我并不确定安菲特里忒会违背她的丈夫而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始终坚信,只要安菲特里忒的内心有丝毫的柔情,那么作为一个妻子,她绝不可能忍受这样一个卑劣的丈夫,无论对方再怎么强大,也无论这是多么地惊世骇俗。
“我将我的信任全部都交付给了你,你可以告诉祂,然后在我死去之后,看着祂身边冒出的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美杜莎’。”
我一边用着最有诱惑力的语调说,手指一边怜惜地流连在她红肿的眼角。
“你也可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发生,倘若我侥幸成功,你就可以回到你的父亲身边,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即便我失败了,那一切也与你无关……”
安菲特里忒抬起她的双眸,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向我,但很快,她的睫毛轻颤,避开了我的目光。
良久,她平静地收起了脸上的痛苦和挣扎,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你可以放开我了,因为我的的确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安菲特里忒这么说,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对她的桎梏。
她神情复杂地走向自己的武器,弯腰拾起,而后转过头,用一种极为轻缓的气声说道,“祂会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吗?”
“我也不知道。”
安菲特里忒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抬眸看向我,“或许我是爱祂的,但我的确是……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