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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意识到,美杜莎肯定是一种甚至能令神上.瘾的毒药,即便如波塞冬这样强大的神祇也根本无法戒掉。

可是……祂又为何要戒呢?

昏暗的海底,连昼夜都失去了一切意义,海神波塞冬紧紧地握住了美杜莎抵抗的双手,放弃了思考,只想一直就这样下去。

……

可显然有人不让波塞冬继续沉沦,几乎要昏死过去的美杜莎抽噎着拉着祂的手臂,“亲、亲爱的海神……啊,那是,什么动静呀?”

这时,海神波塞冬终于注意到了海底令人难以忽视的异动,祂稍稍从中清醒过来,发现原来是信奉神后赫拉的庞大海怪从深处缓缓地升起,一向沉睡着的它在波塞冬沉沦的时候竟然已经快要爬上岸了。

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意图夺取神王宝座的海神波塞冬自然不可能放过,但祂也同样不舍得与美杜莎的灵魂交融,只想将这样从有体会过的极致快意继续延续下去。

但最终,为了近在咫尺的神王宝座,波塞冬还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情,将贪婪隐藏在沙哑的声线里,“等我回来。”

第39章 好戏

爱琴海南端,塞里福斯岛。

映衬在日落的紫红色余晖之下,海水渐渐地涨潮了,空气中鸦雀无声。

生活在这座岛屿上的众人并不知道,危险正逐渐接近他们,他们此时依旧像往常一样。

神使赫尔墨斯的到来,为未来的众人带来祸端,也令此时的达娜厄无比疑惑。

“珀尔修斯,我的儿子,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和母亲说说吧。”

珀尔修斯面对母亲的询问和担心,神情麻木而仓惶,但终究只是在达娜厄的面前表现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什么,我的母亲,只是神祇让我完成的使命有些困难,我难免为此感到些许苦恼罢了。”

毕竟达娜厄知道了也没有用,这可是强大而伟大的神祇啊,凡人即便再不愿,又能如何抵抗呢?

可是珀尔修斯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入这样的境地,被逼迫着杀死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也从未伤天害理的女人。

他神情复杂地将神使赫尔墨斯送来的诸神宝物一一捡起,打算让事情终归平静,方法便是顺从神明的一切安排,心甘情愿地做祂们让自己做的事情。

珀尔修斯将这些武器重新装备好,看向和蔼关切的母亲达娜厄,他为此感到惭愧,伸出手握了握母亲与年龄明显不符的沧桑的手,想到母亲这些年来的遭遇和自己的来历,顿时心酸苦楚齐聚胸膛。

但达娜厄听到他这么说,却像是看着一个并没有长大的孩子,忍不住笑了,成熟的眼角勾起弯弯的弧度,“只要去做正确的事情,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一定能做到的。”

他微微怔愣,随即苦笑,“您说得对。”

见儿子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耳里,达娜厄紧紧地握着珀尔修斯的手,执着地继续道,“神明说的使命,是与你之前说的那个无辜女孩有关吗?”

还没有获得珀尔修斯的回答,达娜厄反倒是先叹了一口气,“无论再怎么困难,你一定要想办法将她救出来,好好地保护她,诸神赐予你的力量和宝物不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使命的吗?”

珀尔修斯的喉间颤动,他根本没有办法向自己的母亲说出事实,更不敢戳破母亲心中对于神祇的美好想象。

无知是神祇对于人类最大的仁慈,尤其当对象是达娜厄。

但珀尔修斯仍然心存芥蒂,或许是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又或许是希望从母亲这里获得一些小小的支持和理解,珀尔修斯最终忍不住艰难地开口试探。

“是的,但……当我真的去救她时,她辱骂了我的多管闲事。”

“您不知道,她嘴里明明说和海神是自愿的,却与海神的儿子海之信使特里同暧昧地抱在一起,我觉得或许我不该救这样放荡无耻的女人,而是应该……杀了她。”

达娜厄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珀尔修斯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生气地皱起眉,高声道,“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呢?至少你曾亲眼看到她是被迫的,不是吗?”

说着说着,达娜厄不禁因此想起了往事,瞪大氤氲湿气的眼睛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儿子,“……当时,我意外怀孕之后,便被你的祖父认定,我一定是放荡地与男人苟合了。”

“我真是百口莫辩,和尚在襁褓中的你差点就要被父亲杀死,好在他最后还是心软了,只是将我们流放至大海。”

说到这里,她实在是难掩悲伤,竟呜咽了起来。

“可是,我们又到底做错了什么?”

“珀尔修斯啊,别人怎么想我无所谓,但你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孩子,怎么连你都会对受害者抱有这样的想法呢?”

珀尔修斯心中痛苦,感受到母亲正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传达给他,但他又能怎么办呢?倘若不是美杜莎死,那死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无辜的母亲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正欲辩解,忽然,由远及近,周围的声音却逐渐嘈杂起来。

此时应该是岛民回家吃饭的时候,不该这么吵的。

珀尔修斯的思绪顿时从中拉了回来,这才发现周遭此起彼伏传来的竟是惊恐的呼喊声,与此同时,原本还是昏黄的傍晚在骤然间变得阴沉沉的,像是风雨欲来。

“救命啊!!”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海怪来了!”

“伟大的海神波塞冬啊,求您放过我们吧!”

“……”

珀尔修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巨大丑陋的怪物忽然从海中跃然而起,它太大了,大到几乎遮天蔽日,有力的前肢拖着身体横冲直撞,口中还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每一次甚至都能卷起猛烈的飓风。

硬质的暗色皮肤上尽是斑斑驳驳,浑身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而这怪物偏偏在茫茫大海中目标明确地选中了塞里福斯岛,轻而易举地压坏了这座平和小岛上的建筑,正朝珀尔修斯所在的方向爬来。

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珀尔修斯自然不可能冷眼旁观,来不及多说什么,他急忙松开母亲的手,让她立刻往反方向跑,而后便拿出赫尔墨斯交还给他的宝物,只身冲上前去!

那怪物自然也感受到了目标的出现,也立刻呼啸着向珀尔修斯扑了过去。

虽然事情发生突然,但珀尔修斯脚上有飞鞋,手上有战神阿瑞斯的武器。

面对如此庞大又强大的怪物,与之前面对美杜莎时不同,他自知自己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与无辜的普通人,为了正义,珀尔修斯的心中反而无所畏惧,用锋利的宝剑对准了怪物粗壮的脖颈。

但怪物却在此时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恶臭同飓风一起向珀尔修斯扑来,风向的变化使得赫尔墨斯的飞鞋都不受控制地一歪,带着他从高空重重地摔到了怪物的身体上。

宝剑击砍的目标转移到了怪物的手上,珀尔修斯的强大力量驱使着削铁如泥的宝剑,那怪物的手立刻被砍出了一道巨大的血痕,汩汩地流着猩红的血液。

它一时吃痛,下意识地便将珀尔修斯拍打到了一旁,并重重地坠落于被毁坏的残垣之中,怪物朝着地面重重地踩了几脚,小岛因此地动山摇,珀尔修斯便因此彻底消失了踪迹。

所有人与神都是欺软怕硬的,怪物也是如此,感受到了珀尔修斯的强大,它便没有继续寻找,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更为弱小的目标上。

无辜的达娜厄虽然听了珀尔修斯的话离开了自己的居所,但担心儿子的她却并没有真的走多远,尤其是发现珀尔修斯在坠落后消失不见了,她更是停下脚步,焦急地看着怪物所在的方向。

见怪物的双眼忽然望向自己,害怕的达娜厄这才想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可是对于怪物来说,人类终究还是太过弱小了,即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轻易逃离,共何况,达娜厄与珀尔修斯可是神后赫拉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它愤怒地朝着达娜厄的方向用力地呼啸着,一股集中的飓风直接将废墟以及达娜厄瘦弱的整个身体腾空托起,被卷到了高高的空中。

此时的珀尔修斯终于艰难地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建筑废墟,当他顺着怪物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母亲从高空中垂直地下落,整个脸色顿时变了。

身上的废墟被身上的气流炸开,珀尔修斯痛苦地呐喊着,用尽所有的力量,立刻朝达娜厄的方向飞去。

他朝着母亲坠落的方向伸出手,忽然感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凝滞了,耳边的咆哮也在此刻变得悠远,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声。

快速下坠的达娜厄面露惊恐,像一滴无根的水珠,像漂泊无依的流浪者,像一切自由又疯狂的坠落,她朝着珀尔修斯所在的方向苦苦地伸出手,迸发出所有力量的珀尔修斯此时几乎已经碰到了母亲的指尖,但她坠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终于,珀尔修斯紧紧地攥住了母亲的手,飞鞋在一瞬间将他整个人维持在大约一米的高度。

珀尔修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剧烈的闷响之后,便看到母亲的嘴角嘴角缓缓地淌下鲜血。

他愣住了,一米左右的高度能保护珀尔修斯,但显然无法保护他拉住的第二个人,珀尔修斯这才发现,达娜厄的身体已经重重地落了地。

“啪嗒——”

晶莹的泪水打在了达娜厄的脸上,珀尔修斯整个人像是被虫蚁咬噬,浑身的皮肤都在止不住地发麻。

飞鞋将珀尔修斯放到地上,但他却无力地跪了下来,几乎是悲怆地将瘦弱无力的达娜厄抱紧在怀里,胸口像是抽噎般地剧烈起伏,好像快要无法呼吸。

“妈妈……妈妈。”

他颤抖着呼喊着达娜厄的名字,努力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但她似乎是被口中的血液呛到,喉咙难听地“嗬嗬”着,脸上却微微地笑了。

珀尔修斯好像听到达娜厄想要说什么,但此时的她已经将半条腿踏入冥界,只能发出极其轻微的气声。

他再度握住那只粗糙颤抖的手,泪流满面却急忙低下头,无言地侧耳倾听。

“一定,咳咳……”她如将死之人般,十分沉重地喘了一口气,“要做……正确的——”

达娜厄的话戛然而止,手却在停顿后忽得无力地下坠,即便珀尔修斯再怎么努力地想要握紧她的手,却还是因为滑腻的血液而滑落。

无论是痛苦的喘息还是艰难地气声,都在这一秒停歇了。

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

时刻关注着这一切的神后赫拉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显然,这样的事情并非是祂第一次做了,祂除了利用自己神后的身份迫害宙斯的情敌与野种,便擅长驱使怪物作恶。

神后赫拉作为婚姻与生育女神,这便是祂捍卫婚姻的方式,可笑却又别无选择。

一开始,即便是强大如赫拉,也还是会对此隐隐感到惭愧,但同样的事情做得多了,便会逐渐麻木,最后失去所有感觉。

更别说凡人在神祇的眼中就是蝼蚁,还不至于让赫拉亲自出手,但即便如此,祂依旧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见证这个野种的陨落呢!

下一秒,忠心的怪物便已经来到两人的不远处,如赫拉所愿,它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抬起庞大的足部,它的目标不只有达娜厄,还有这个备受宙斯青睐的野种珀尔修斯,势要将他们碾压成泥。

珀尔修斯抬起双眸,眼神在此刻已经彻底变化,像是充满了怒火却又像是哀恸后的极致麻木,那一刻,被这怪物斩断了最后牵挂的珀尔修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心理障碍,哪怕是躲在远处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到可怖的力量,好像冰渣刺入了骨髓,令人冷汗连连。

但珀尔修斯不愿再让离世的达娜厄受到哪怕一点伤害,暂时没有正面应对这怪物,而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她飞起,将她快速地放到了小岛中一处有着他们共同回忆的偏僻之所。

而后,他——神王之子、半神珀尔修斯,用力一跃,整个人几乎在瞬间腾飞到了高空,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小点,而后披着最后的一抹金黄色的夕阳,高高举起阿瑞斯的宝剑,以自由落体的高速运动。

那怪物茫然地抬起头,明明珀尔修斯之前的力量在它之下,但此刻,怪物却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惊恐地发现,自己怎么根本动弹不得了。

痛快地赴死,或许对于它这样的怪物而言,反倒是仁慈。

利刃割入坚硬的皮肉,几乎是一瞬间,穿过了它的整个脖颈。

珀尔修斯稳稳地落在地面,而怪物的头也随之坠落,最后庞大的身体失去控制地侧倒,一阵轰然巨响之下,扬起重重尘埃,整座岛都随之颤抖。

怪物被斩杀,没过多久,岛民们便悄悄地从安全的地方走了出来。

见到是珀尔修斯斩杀了这个凶残可怕的怪物,他们因灾难的消弭而喜极而泣,纷纷对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强大英雄欢呼雀跃,发自内心地表达自己的感激。

连以前嘲笑贬低过珀尔修斯和达娜厄的人也像是完全忘记了过往,“珀尔修斯,您就是大家的英雄!”

“是啊,从今天起,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

珀尔修斯此时却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不想要,他漠然地拨开摸不着头脑的嘈杂人群,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向之前将母亲安放的地方。

那边人群的庆幸和快乐皆与珀尔修斯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达娜厄平和地躺在岛屿山顶的花丛之中,内心却只感觉到了如同静谧一般的荒芜,干涸得寸草不生。

他悲痛地伸出手,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苍白灰暗的脸颊,虽然失去了生命,但她的面容是那么地安详,就好像她短暂的一生有多么快乐幸福一样。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一个诅咒,达娜厄的前半生被关在高塔之中,被严令禁止与男人接触。

因为一场金雨,达娜厄莫名其妙地忽然怀孕,诞下了神王之子、半神珀尔修斯。

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只是为了成为一名英雄的母亲,就像是一个被物化的简单符号,世人只会仰慕尊敬英雄,又有谁会真的在乎英雄母亲的苦楚遭遇呢?

珀尔修斯不禁想起了达娜厄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即便是要离开他了,却仍然心心念念地想要自己的儿子做正确的事情。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的有趣,从来没有人,或神,对达娜厄这个可怜无助的女人做过正确的事。

*

神使赫尔墨斯在发现塞里福斯岛遭遇了这场噩耗后,第一时间便猜到是易妒的神后赫拉做的,祂做什么赫尔墨斯都不会奇怪,要不是祂聪慧机智,年幼的赫尔墨斯说不定也早被祂弄死了。

赫尔墨斯表面上虽然对这个神后恭恭敬敬,甚至甜言蜜语地讨好祂,但实际上心里却觉得祂就是个疯婆子,竟妄想神王宙斯为祂忠贞不二。

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达娜厄死了,但好在被宙斯看重的珀尔修斯此时安然无恙,甚至还轻而易举地斩杀了力量如此强大的海底巨怪。

想到这里,赫尔墨斯觉得珀尔修斯一定能完成神王宙斯的期许,整个人便放松了不少。

而另一边,海神波塞冬虽然十分舍不得离开美杜莎的身体,最终却还是默默地旁观了一切,祂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白来。

波塞冬之所以知道这是赫拉驱使的海怪,是因为年幼的赫拉曾被母亲瑞亚交给海中的泰西斯和俄刻阿诺斯抚养,祂是在海中长大的,因而有不少海怪信奉赫拉。

不过,究竟是什么能让自己的姐姐赫拉如此生气,竟让整座岛都变成了残垣断壁?

果不其然,波塞冬看到了受赫拉驱使的海怪朝着宙斯之子珀尔修斯与他的母亲攻击,都不用想,就知道神后赫拉已经知道宙斯隐瞒祂与情人诞下子嗣的事情了。

虽然情敌死了,但这个私生子却安然无恙,这么多年的隐瞒,自己的海怪还被杀死,神后赫拉肯定无法消解这样的愤怒吧。

海神波塞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拉拢同盟的机会。

于是,祂来到了奥林匹斯山上赫拉的宫殿,波塞冬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大声密谋被宙斯发现,因为薄情的宙斯已经冷落赫拉很久了。

刚一来到赫拉的寝宫,便看到祂神情痛苦地默默流泪。

感受到自己的兄弟海神波塞冬造访,赫拉迅速地收拾了脸上的表情,红肿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看向自己的弟弟,问道,“波塞冬,你怎么来了?”

海神波塞冬脸上原本的笑容在看到赫拉的神情时忽然收敛,祂像是此时才发现祂的悲伤,关切且忧心地开口,“赫拉,我的姐姐,我只是想到我们许久未见了,便来看看你,却没想到你竟偷偷地在自己的宫殿中哭泣!”

祂忽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三叉戟,表面装作愤怒地敲击着地面,但实际上却明知故问道,“是谁欺负你了,我来帮你讨回公道!”

赫拉忽然冷笑,“还能有谁呢?”

祂看着沉默下来的波塞冬,愈加愤怒,“你知道吗?我的丈夫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祂还有一个与人类偷情产下的孩子!!”

波塞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隐瞒赫拉这件事情当时还有自己的参与呢。

祂面露同情,似乎想要安慰赫拉,但话里话外却又流露着别的意思,欲言又止,“我的姐姐,你知道的,祂是众神之王,强大的力量促使着宙斯会不停地与女性结合繁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非……”

赫拉又何尝不知道海神波塞冬的狼子野心呢?

祂是真的爱着宙斯的,但听懂了波塞冬后面未曾说出口的话,神后赫拉竟然犹豫了。

倘若宙斯被推翻,为了防止上一代神王的威胁,新神王一定会剥夺宙斯的力量,但从未有神王剥夺过前代神后的力量,要是上位的是波塞冬,作为自己的弟弟,祂更没有理由这么做了。

这样一来,面对依旧强大的自己,失去力量的宙斯便再也不会背叛自己和婚姻,更不会伤自己心。

一时间,赫拉豁然开朗,终于在痛苦而疯狂、漫长又无趣的生命中,明白了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

见到赫拉的神情变化,波塞冬心中痛快极了,连深爱宙斯的赫拉都愿意背叛祂了,那么自己成为神王的道路还会远吗?

但祂嘴上却犹犹豫豫地说着反话,“宙斯毕竟是我们的弟弟,又是这样的强大,我们不能这么做,就算真的做了,我们也一定不会成功的。”

“不。”

赫拉看着远处,忽然开口,“我们的力量或许不能牵制宙斯,但祂加入的话,一定可以。”

“你是说……?”

“是的,是雅典娜。”赫拉越说越兴奋,甚至兴奋地笑了起来,“雅典娜的母亲墨提斯仍在宙斯的肚子里,我知道,祂早就想要救出自己的母亲了!我去劝祂,祂一定会答应我的!”

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赫拉顾不上此时在宫殿中正与自己策划着反叛的波塞冬,而是抖落华丽的裙摆,立刻去找雅典娜去了。

波塞冬对雅典娜的态度感到非常的怀疑,但美杜莎之前说的很对,祂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既然说服雅典娜的事情不用自己亲自冒险了,祂自然乐得让赫拉去说服祂。

只是祂实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发生地如此顺利,海神波塞冬上一次与神王的宝座如此之近,还是在泰坦大战之后,祂与宙斯、哈迪斯,三兄弟抽签分配世界统治权的时候。

这一刻,波塞冬等得太久了,胸中除了对成为众神之王的激动、狂喜与得意,剩下的,祂便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与自己愉悦未完的美杜莎。

波塞冬成为下一代神王似乎不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等她下次再见到自己时,便会因为自己的强大和地位心甘情愿地臣服,全心全意地爱慕自己。

不过即便自己此时再怎么对美杜莎感兴趣,甚至超过了其他所有的情人,波塞冬依旧相信,自己并非是色令智昏的。

对于自己的神后,祂一直有自己的要求,祂一定是实力强大又地位崇高的女神,不能像赫拉这样疯狂善妒,要温柔大气,能与自己的情人和谐相处,即便她再怎么天生反骨、再怎么身份卑贱,都必须容下她。

而美杜莎,此时没有怀孕的迹象倒也是一件好事,等波塞冬成为神王之后,他们结合诞下的子嗣便会更加的强大,也能成为她的依仗。

想到这里,海神波塞冬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思考这件事情好像太早了,先不说雅典娜会不会答应,后续将宙斯从宝座上拉下来也并非易事,考虑神后更是无从谈起了。

因而波塞冬很快从这狂热中逐渐冷静下来,等待赫拉的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在赫拉宫殿的海神波塞冬忽然睁开了眼睛,察觉到雅典娜的到来,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我尊敬而伟大的弟弟,神王宙斯啊,好戏要开始了。

第40章 反叛

听到赫拉此次前来的目的,雅典娜脸上并未透露出什么别的表情,祂一如既往的仁慈祥和,但心中却觉得有些可笑。

神后赫拉是这样的善妒,想来智慧女神墨提斯作为神王宙斯的第一任妻子,当然也会是祂的眼中钉,却没想到为了获得自己丈夫全部的爱,祂竟然以墨提斯的自由向强大的雅典娜威逼利诱。

但雅典娜也的确想要救出自己无辜温柔的母亲,而祂也知道,畏惧被墨提斯之子取代的宙斯是绝不可能同意放过祂的。

既然要采取非正常的手段,智慧的雅典娜知道,赫拉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祂作为神后,在奥林匹斯山上是与神王宙斯分享统治权的,除此以外,也没有人相信这样善妒的赫拉会背叛自己深爱着的丈夫,因此,依靠赫拉的地位和威严,便可以向其他神祇掩饰太平。

“我可以答应您,尊敬的神后,但以我们的力量,想要打败神王,依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赫拉淡淡地笑了,压低嗓音,“你说得对,但不止我们,还有祂。”

雅典娜抬起锐利的目光,也跟着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对此一点儿都不意外,“……祂吗?”

“是的,波塞冬答应了会帮助我,这样一来,我们三位神祇共同压制宙斯,便有了一战之力。”

赫拉突然转变,智慧与战争之神雅典娜怎么会不知道波塞冬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毕竟波塞冬觊觎神王宝座已久,这一切很难说没有祂的手笔。

但雅典娜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波塞冬想要利用祂们,祂又为何不能利用回去呢?

之前波塞冬的莫名拜访便让雅典娜感受到一丝不对劲,虽然祂的理由非常充分,但波塞冬在听闻美杜莎将死时的神态非常奇怪,因而雅典娜选择将之前借给珀尔修斯的埃癸斯盾牌拿了回来。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不可谓是不机智,对抗海神波塞冬或许是小题大做了,但倘若要对抗宙斯的雷霆之力,没有这面盾牌是万万不能的。

只要有自己在,即便宙斯的失败已经成为注定,海神波塞冬也并不一定会如祂所愿,顺利地成为第四代神王。

凭什么同样是墨提斯的孩子,祂这个女神却不能成为那个诅咒的主角呢?

*

见贪婪的波塞冬终于从自己的身上离开,去探查海底那奇怪的动静产生的原因,美杜莎终于送了一口气,目光厌恶地看向祂离去的背影。

在这样身心的折磨之中,美杜莎真的感到很疲惫,她很想趁此机会深深地陷入安睡,甚至有点想要在几乎难以逾越的力量和统治权力之下放弃,沉溺于现有这个似乎还算“受宠”的生活。

但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美杜莎不甘心成为海神波塞冬这个加害者的所属物、发泄品,她从来都不是别人的东西,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她自己,仅此而已。

可是,一个并不够强大的女人又该如何挣脱开一切束缚,成为真正的自己呢?

因此,以一个卑微的凡人之躯想要让强大的神祇付出代价,美杜莎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每一种可能,汲取任何可以获取的力量,尤其是当强大的海神离开了大海,那正是美杜莎最好的行动机会。

波塞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与雅典娜通过反叛的方式获得伤害自己的报应,美杜莎对此并不能确定。

她甚至悲观地认为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所以,美杜莎必须再做好另外的准备。

于是,当她终于艰难惭怍地清理完身体,换上纱制的衣服,便离开了海神的宫殿。

美杜莎虽然从潘多拉的魔盒中获得了未被及时释放的希望之力,但是她最常用的只是借此诱导出别人心底的贪婪和希望,并将它逐渐放大,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她却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显然不止于此,在面对获得诸神祝福和馈赠的半神珀尔修斯的力量时,自己的体内也有一股充盈的感觉,明明急于对抗,却在美杜莎的体内无从发泄出来。

美杜莎觉得,或许是自己看轻了希望之力,但究竟该如何将其发挥出来,她需要寻求帮助。

于是,她第一反应便是前往海水女神塔拉萨所在的地方,美杜莎心中对塔拉萨女神十分感激,一开始便是祂让自己有幸获取到这股力量,觉得祂应该会愿意再次帮助自己,让自己能完全利用在这股力量。

而塔拉萨女神所在的海沟处于深海平原的尽头,这里暗流涌动,非常危险,加上原始海神用力量驱逐,因此水中的生物几乎都不会来这里。

这样便大大地方便了美杜莎再此去寻找祂。

只是,当美杜莎即将要跳入这漆黑幽深的海沟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量,将她重重地往后拉,碰到了身后坚硬却又温暖的胸膛。

美杜莎一时间整个人的心都提起来了,她还以为海神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回来了,但波塞冬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美杜莎很快便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祂。

她正挣扎着想要回过头查看,但对方手臂的桎梏却越收越紧,脑袋放在她的肩颈之中,莫名其妙且又无耻至极,很快那沙哑且稍显青涩的嗓音便在她的耳后响起,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挣扎,“美杜莎,不要……”

一条散发着荧光的鱼尾在水中漂浮,美杜莎同时抬起头,立刻听出了对方了声音,因为他这样不理智的行为,她气得咬牙,“你疯了吗?放开我!”

特里同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深邃的眼眸看向她,言语苦涩,“可是不紧紧地抓住你,你就要落入这危险的海沟之中了……”

美杜莎这才想起,那时的特里同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千万不要来这个危险的地方,但她刚刚不止来了,甚至还表现得视死如归,像要赴死一样。

但不管他究竟是如何误会了自己,特里同始终是阻碍了美杜莎寻找海水女神塔拉萨变强的途径,时间宝贵,她自然是心情烦躁不满,干脆就顺着他的意思嘲讽道,“可是你救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依旧被困于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成为你父亲的情人,还要被迫表达出对祂的爱意以换取宠爱甚至生命……”

美杜莎夹杂着脆弱的美丽在特里同看来,一向是柔和且不具任何攻击力的,但此时,她的脸上流露出愤怒与隐匿的恨意,表现得对特里同失望至极。

但特里同却好像从美杜莎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他的双眸发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希望和快慰,“所以,你之前说你爱上了我的父亲,是在……说谎?”

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被戳破了一般,嘴唇紧张地微微颤抖。

但实际上,美杜莎相当清醒,她当然只是让特里同以为自己是在说谎。

良久,美杜莎似乎平静了下来,她的眼神流转,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地划着他结实的胸膛,而后用灼热的手掌覆盖住他胸口的红缨,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特里同,先不论这些,我让你向你的父亲要我,反抗祂,可你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令我失望……”

特里同立刻握住了美杜莎的手,虽然她这么说,但他却因为美杜莎的转移话题而难以掩饰兴奋和快乐,“所以,你的确没有爱上我的父亲?!”

美杜莎轻笑了一声,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而后伸出手握住他挺立的肩膀,靠近他的耳畔,“可我是祂的情人啊,未来还要诞下祂的子嗣,爱或不爱又有什么意义呢?”

气声同时夹杂着嘲讽和旖旎,一时让特里同辨不清,也不想辩清,与美杜莎这般靠近的每时每刻,这在单纯的特里同看来是大逆不道甚至背德的,但他却只想一直和美杜莎这样沉沦下去。

但这样的逃避终究是没有意义的,特里同只是依恋又悲伤地将额头抵在美杜莎的额头,在察觉到她厌恶地想要后退时,他的大掌却牢牢按住的美杜莎的后脑勺,抬起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心中宛如被剜去了很大一块,“对不起……对不起,可是,祂太强大了……”

“我知道了,所以,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美杜莎的挣扎进一步逼迫了特里同,他痛苦道,“我想过的,我甚至想到了曾经被克洛诺斯拿来阉割第一代天王乌拉诺斯的镰刀,但它被关在塔尔塔罗斯,没有人或神能拿到……”

听到这里,美杜莎却神情一动,她自然也听说过这样的传闻,甚至更梦想着让波塞冬尝到一样的痛苦。

“哦,镰刀?”

获得了新的信息,她的抗拒便没有那么明显了,而是故作疑惑,试图从中试探到更多。

察觉到美杜莎的好奇和疑惑,特里同怎么会不愿意解答她呢?

只要是美杜莎想要的,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特里同什么都心甘情愿。

于是,他便想要开口,将关于这个镰刀和塔尔塔罗斯的传闻仔仔细细地告诉她。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大海的水流却忽然变得汹涌急躁起来,美杜莎的身体差点就要被暗流卷走,好在被特里同及时抱在了怀中。

作为海神之子,特里同很轻易地便发现远处已经积攒了一股十分强大的漩涡,虽然以前偶然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但他能分辨出,这是他的父亲,海神波塞冬刻意搅动积蓄出来的。

此时已然是深夜,原本就幽深的海底因失去太阳的光辉而更加昏暗,可就在此刻,海底却诡异地明亮了起来,耀眼的浮光跃金,甚至比平时白日里的海底更加明亮。

“轰隆隆——”

一道轰鸣的闷响响起,能让处在海底的他们听到这么响亮的声音,这绝对非同一般,而当声音结束的这一刻,整个海底又重新归于黑暗,好像刚刚的明亮皆是幻觉。

这是……打雷了?

美杜莎的心头闪过了一种猜测,但她却很快摇了摇头,即便她再怎么期盼,却还是不认为这件事情会这么迅速地发生,只觉得可能只是偶然罢了。

果不其然,惊雷只是响了一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过去宙斯心情不好的时候,天空便经常会电闪雷鸣,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但奇怪的是,在这声惊雷之后,海底的洋流却比之前更加激涌澎湃,周围传来了海洋生物们的惊呼和求助,到处都是混乱,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让她觉得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要挣脱开特里同的桎梏去海面看看,但特里同却立刻抱起美杜莎,在混乱奔腾的海水中带着她朝海底宫殿的地方游去,即便她再怎么挣扎,特里同都始终没有松手,脸色难看地让她别动。

海底的水生动物们看到海神的情人竟与海神之子这样暧昧地抱在一起,面露惊讶,但它们此时自身难保,很快便被从未有过的翻江倒海给几乎弄晕了,只能无力地随之起起伏伏上下翻腾。

波塞冬和安菲特里忒都不在,特里同便几乎是大海中最强大的神明之一,他小心翼翼地将美杜莎安置在父亲的宫殿之中,这里因为有建筑的庇护,水流平和很多。

特里同再三地嘱咐千万美杜莎不要离开这里,但看着她心有不甘的灼灼目光和紧抿的樱唇,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悸。

……她这般看着自己,是舍不得他离开吗?

一种强烈的向往和欲望促使着特里同做些什么,就像上一次他不知为何轻咬起美杜莎白腻的肩膀一样,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忽然只想将一切抛在了脑后,在这样的自我说服中,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深深地吻上了美杜莎的嘴唇。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喟叹,因为她的嘴唇实在是太柔软了,特里同立刻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不仅如此,仅仅只是简单至极的相互触碰,他便已经从中尝到了极致的甜美和令人沉沦的酥与麻,如触电一般整个蔓延开,将他的身心彻底俘获。

而美杜莎似乎也并未拒绝,虽然她的一切经历来自被迫与苦难,却依旧是比特里同更加娴熟的猎手,轻而易举地便能深入他的唇舌轻轻搅动吸吮。

特里同很快便因这小小的举动便轻易地交付了一切,激动地不停颤抖,他为自己趁父亲不再时的放肆与幽暗之举而自我厌弃,但却又贪婪地想更多,甚至期望让此刻变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直到他的双眸不小心触到了美杜莎淡漠的双眸,特里同才像是在骤然间被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过来。

他立刻将静静看着自己的美杜莎推开,半个身体隐藏在昏暗之中,想到自己刚才唐突疯狂的举动,压抑而痛苦地抿起了嘴唇,欲言又止。

但最后,特里同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便迅速离开,朝海面游去。

美杜莎抬手抹去嘴唇上被留下的触感,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只觉得厌烦。

她早就不在乎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了,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特里同脆弱的内心上。

说她是自暴自弃也好,说她是放荡无耻也罢,对于美杜莎来说,只要能借此让这些神祇付出代价,她哪怕是死都愿意,何况仅仅只是一个吻呢?

所以,她更不可能会听特里同的话,便凭借着希望的力量,迅速又隐匿地偷偷跟了上去。

*

神王宙斯的身体被自己善妒的妻子赫拉紧紧禁锢,最受宠爱的女儿雅典娜抵御着来自宙斯的强大力量,而一向野心勃勃的弟弟波塞冬则操控着大海与天空纠缠着。

整个世界此时波诡云涌,风雨欲来,所有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或神纷纷不解地抬头望向天空,不明白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宙斯之前一直与海神涅柔斯的女儿——忒提丝谈情说爱,在即将与对方发生些什么时,神使赫尔墨斯忽然找到了祂,遗憾地告知了宙斯达娜厄的死,祂不禁唏嘘片刻,却又因珀尔修斯的觉醒和强大而感到十分愉悦。

不过当祂听到这一切是妻子赫拉做的时,差点偷吃背叛的宙斯难免心虚,便想着稍稍劝慰祂,免得赫拉不依不饶地继续伤害自己看重的珀尔修斯。

但宙斯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两方力量焦灼地抗衡着,宙斯竟隐隐占了下风,倘若没有人发现,祂觉得自己或许可能真的会倒在这里!

但就在此时,清晨的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驱赶了黑暗,光明神阿波罗驾驶着太阳战车来到天空之中,恰在此时,正好与被缚的宙斯和反叛的众人视线相对——

……

此时的天空竟然还下着雨,终于游到海面上的美杜莎,身体在惊涛骇浪之中剧烈地起伏,她艰难地抹掉了脸上的水,头发耷拉在脸上却无暇顾及,只是在狼狈之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海水与天空相连,准确的说是一道道水流与云雾相互纠缠席卷,却又更像是在对抗抗争。

看到这一幕,美杜莎还有什么不明白?

但她着实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来得那么快,竟忍不住在这样一个疯狂激烈的雨夜之中大声笑了起来。

原本美杜莎还担忧波塞冬只是自己单独反叛宙斯,无法让她同样厌恶的雅典娜受到报应,但现在想想,祂既然能与神王宙斯纠缠这么长的时间,其中一定雅典娜在其中牵制。

想到这里,美杜莎的痛快之中夹杂着即将解脱的复杂,一道泪水竟不禁与海水和雨水一起,缓缓地淌下。

但美杜莎的脸上却是无比的坚定与激动,一缕微弱的朝阳缓缓升起,躲过乌云和骤雨照在她的脸上。

美杜莎在这样的光芒之下勾起唇角,欣赏甚至享受着这样的狂风暴雨,和大仇即将得报的快乐相比,所谓的复杂和痛苦便不值一提了。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心态的彻底变化,又或许是心灵的愈加坚定,她感觉体内的希望之力愈加翻腾,好像在日光的照耀下,忽然“啵——”得一下,破土而出。

这一刻,美杜莎发自心底地祝福神王宙斯在这场邪恶无耻的反叛之中安然无恙,然后用最严厉地神罚让海神波塞冬和女神雅典娜深深地弯下自己高傲的脊梁,失去自己倨傲的来源——神祇强大的力量。

然后,美杜莎便会在祂们最落魄的时候,送上来自她的献礼,让祂们付出伤害自己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