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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热烈 又栀 19248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021 哄她上班也不是不可以。

她是零经验的新人, 干的都是跑腿打杂的活,太专业的东西听不懂,索性坐了靠后的位置, 降低存在感。

说起来, 这还是慈恒回京后第一次正式给总裁办开会。主要是制定新流程,以便更好地协助他展开工作。

会议过程冗长又枯燥,温珍旎无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又一个圈。

加上中午没睡午觉,听得她一直犯困,担心形象不雅观,只能捂着嘴打哈欠。

温珍旎尝试过瞪大眼睛, 装作听懂的样子点头附和,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慈恒的视线。

那目光耐人寻味, 不知道是早就发现她在开小差了,还是恰巧撞上的。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上扬, 镜片后本来平静的目光更显冷冽,定在她脸上,不打算收敛的样子。

看什么看, 没见过员工开会打瞌睡!

温珍旎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垂眼挪开目光, 指尖下意识地去摸衣兜里的手机,却意外触到一颗糖果。

是星星给的那颗薄荷糖。

她把糖果捏在指尖, 捻开糖纸,然后佯装困倦地抬起手,以捂嘴打哈欠作掩护, 飞快地将薄荷糖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清凉感在猝不及防地冲上天灵盖,舌尖被刺激的味道狠狠唤醒。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张脸痛苦地皱成一团,生理性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六点,散会时,陆方洋告知众人。

度假区项目正式启动了,所有高层将于明天参加开工仪式。

“大家辛苦这几天,把工作分担一下。明天李薇跟我一起去。”

被抢了总裁办公室的轻松活,李薇这些天的情绪一直不高,听到这话总算翘起嘴角。

这次总裁办的职能均有变动,新的任务分配下来,下周又有得忙了。

温珍旎的工作内容虽然变动不大,但细碎繁琐,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心力去跟进。

回到办公室,她收拾好东西,拎了包包,乘着下行电梯直达停车场。

下班高峰,取车的人挺多。

她掏出车钥匙,找到自己停车的方位,走近了才看到帕拉梅拉旁安静地伫立着两道人影。

“太太。”陆方洋看到她,扬起标志性的笑,低声打着招呼。

他侧身让到一旁,一点猩红在昏暗的灯下忽明忽暗。

慈恒指间夹着烟,姿态散漫地倚在车头,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开了些,耷拉在衬衫前。

他偏头吐烟圈的动作在看见她时定了一瞬,喉结又随着吞咽的动作缓慢滚动。

人帅又多金,抽烟的气质也是浑然天成的。就算是装,也有装的资本。

但他就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站在她的座驾前,是生怕别人不多想吗?

温珍旎眼观鼻鼻观心,都没敢往他身上多看。就怕多瞄上两眼,明天公司就有惊天八卦漫天飞了。

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侧身准备坐进去,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慈恒声音低沉:“我来。”

一旁的陆方洋深谙这种时候自己该退场了,便识趣地说道:“慈总,明天的行程和要点已经同步到您的邮箱和日程系统里了,没别的吩咐,我就先下班了?”

“嗯。”慈恒点头,在烟头回收器里碾灭了烟头。

副驾里的温珍旎目送陆方洋走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俯身上车的慈恒。

“怎么抽烟了?”她不喜欢烟草味,再贵的烟都不行。

慈恒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车内的毛绒装饰,没解释。

他倾身靠过来,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早上走得太急,忘了跟你说,抱歉。”

近距离看,他脸上的倦意特别明显,大概这几天忙项目,睡眠不足。

看他这么辛苦,温珍旎怎么好继续计较这些微末小事,“我已经忘了,没放在心上。”

小作怡情,大作伤感情,她还是有分寸的。

慈恒唇角牵起弧度,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她的眼尾,“开会的糖是不是更好吃?”

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温珍旎不回应好不好吃,只是软声埋怨,“可是你开会真的好无聊。”

“谁开会有趣?”旁边的男人笑着反问。

“你以为是在学校,还要照顾你的感受,哄着你乖乖上课,认真写作业。”

哄她上班也不是不可以。

温珍旎抿着唇,发现他对着方向盘上毛绒装饰无处下手,晶亮的眸子闪了闪,“我稍微装饰了一下。”

女孩子的喜好,他无意置评,挂上倒挡,将车倒出车位。

车子汇入车流后,慈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问了一句:“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度假区的工地?”

开工仪式有什么好去的。

温珍旎不想去,语气干脆地回绝了,“不了,我要回家看我爸。”

老头每天都跟她上演苦情戏,说什么有了婆家就忘了娘家,她跟她弟都是脱缰的马,放归草原就没影了。

这周再不回去露个面,老父亲能把那些轱辘话翻来覆去再说上八百遍。

所以,周六的早上,她送了慈恒出门后,就自己驱车回了家。

金宵现在属于半退状态,公司事务基本交给几位副总在打理。闲下来的日子,他不是爬山徒步,就是约几位老友钓鱼。

而且他钓鱼不爱去渔场,最爱野钓,去水库沟渠什么的。

温珍旎这头刚回家,就被老父亲拉去充当劳力,负责给他开车,拎渔具。

今天天气好,老头也是突然心血来潮,说要钓鱼烧烤,非要把她也给带上。

还好,约的裘叔叔也带着周末休假的小女儿佳佳一起来了。

有个朝气蓬勃的女孩子聊天作伴,帮忙布置,也挺好的。

佳佳出于好奇,问了她一些娱乐圈的传闻八卦。温珍旎就挑了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回答,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珍旎姐,知道你要和我哥合作,我可激动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爸爸提醒我,怕慈恒哥哥介意,我直接原地磕CP了。”

小姑娘性格单纯,有什么说什么,但是不讨厌。

而且眼里有活,帮的忙一点没少。温珍旎把炭加进烤炉,升了火,她已经把分装好的食材搬出来摆好了。

裘家父女开的房车,不需要搭帐篷,她跟佳佳把折叠椅摆上,开始烤烧烤。

佳佳从家里带了一些零食,两人烤着烧烤,吃着零食,聊各自听来的八卦,还开心地合了影。

佳佳想把照片分享到平台账号上,特意征询了她的意见。

温珍旎同意了,还给她点了第一个赞。

一轮烧烤吃完,湖边也终于传来了动静。

“今天运气不错。”

金宵收起钓竿,胖胖的脸上挤出两弯眼睛,远远地冲遮阳棚下的温珍旎招手,“旎旎快看,爸爸钓到大鱼了。”

足有两斤重的鲫鱼。

金宵用鱼刀划开鱼腹,把内脏清理出来。

“这鱼要怎么做?”

温珍旎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干过这活,在小姑娘面前显得笨手笨脚。

倒是小姑娘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利索地抹上腌料,塞好姜片和葱段。

“珍旎姐,看我给你小露一手吧。”

佳佳自告奋勇,做了一道炭火版烤鱼。

还别说,鱼皮烤得焦黄,肉嫩却不烂,味道是真不赖。

两个老头只享受钓鱼的乐趣,对吃鱼不感兴趣,于是温珍旎和佳佳瓜分了整条鱼。

等到太阳下山,她们吃饱喝足,裘叔叔又钓上来一条好大的罗非鱼。

他把鱼拉出水面时,金宵叉着腰,笑声响得比自己钓上大鱼还要高兴,“老裘,你这运气才是真的好。”

温珍旎也跟着鼓掌,“还是裘叔厉害,我爸都没钓到过这样的鱼。”

裘叔满意地收了钓具,提着水桶上岸来。

“不枉我坐了这半日。”

他手撑着后腰,直呼腰快断了。

金宵笑着拍打老友的后背,“你说你多大年纪了,还逞什么强。”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那个逆子要是像你的女儿女婿一样省心,我就放心了。”

他儿子裘司城混迹娱乐圈,不肯回公司帮忙,公司里的事情样样都要他操心。

金宵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我们这些老古董跟不上时代节奏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再说,司城那孩子年纪轻轻就拿遍奖项,差哪儿了?我看是你这个老家伙变着法地跟我炫耀吧。”

“到底谁在炫耀。”裘叔笑着叹了口气,摘掉手套,“我听说慈恒回国之后,把泰华的发展重点放在了人工智能和娱乐休闲上。”

在收拾垃圾的温珍旎笑着回道:“是啊,裘叔,天星研究所研发的第三代陪伴型机器人即将面世,而且这方面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不久就会普遍用于医疗和救援。”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佳佳激动地抢过话,“是你微博照片里的那个机器人,对吧?”

“是啊,小宇送我的。”手机里存了不少星星的照片和视频,温珍旎调出来给她看,“它叫星星。”

“哇,真的好可爱。”佳佳一看就喜欢得不行,转头冲她爸爸喊,“爸,这个机器人上市了,也给我买一个。”

第22章 022 “把衣服穿好,我在外面。”……

从湖边钓完鱼回城后, 裘叔叔请了父女俩去陈一记吃饭。温珍旎跟佳佳因为下午吃太撑了,胃里实在塞不动,晚饭基本没吃。

到家之后, 温珍旎冲了个热水澡, 打着哈欠,带着一身倦意钻进暖烘烘的被窝。

这一天折腾下来,比上班轻松不到哪去。但是过程还挺有意思,值得分享给珍珠们。

这么想着, 她捞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编辑好一条 plog。刚发送出去没几分钟,慈恒的视频通话请求紧跟着弹了出来。

“陪爸去钓鱼了?”

屏幕亮起, 男人刚从酒宴抽身出来,他站在走廊中心, 身后是整面玻璃幕墙。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衬着他挺拔略显疏离的轮廓。

“爸爸非要我去的。”温珍旎捧着手机窝在被子里,语气带着点无奈。

话刚出口, 她突然后知后觉,“等等,你是不是偷看我微博了?”

屏幕那头, 慈恒眉峰轻挑,“你的微博又不是仅自己可见。”

视频的同时, 他已经把每张图都点开来细看了一遍。

他年少时跟庄家的子弟参加过特训,眼神向来了得, 因而捕捉到某个眼熟的长辈背影时,手指顿住,“裘叔也去了?”

温珍旎嗯道:“裘叔叔还提到你了, 夸你厉害来着。”

慈恒哼笑,“我厉害是事实。”

这人是一点不谦虚。

不过也符合他骨子里带出来的骄矜。

那种拿捏人心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她这样混迹名利场,见多识广的人,也会明知故犯,偏爱他的骄傲自负。

温珍旎撑着下巴,趴在枕头上来回晃着小腿,“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慈恒:“嗯,不回。”

他垂着眼皮,语气微醺,单手解开了西装纽扣,从灯下踱步到暗处。

随着在沙发里落座,一只握着纸杯的纤纤玉指也堂而皇之地入了镜。

递来的热饮氤氲着女人的柔嗓,“阿恒,酒水凉,喝点蜂蜜水吧。”

手背的痣落入眼帘,除了姜琳,也别无他人了。

虽然老婆不在身边,但不缺莺莺燕燕,他随时随地坐享齐人之福。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在此刻阴暗地滋生。

温珍旎咬了咬牙,提高声量:“老公,你对蜂蜜严重过敏,可千万别碰蜂蜜水。”

她语气嗲得夸张,表情却是愠怒。

反常的态势叫人匪夷所思。

慈恒心生迷惑。想的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蜂蜜过敏?

没辨出她语气转变的缘由,但也没有接那杯蜂蜜水。

他摆手拒绝了姜琳的好意,视线落回到屏幕。

困在褥子里的人翻身起来,手肘撑起时,珠光白的丝绸睡裙顺着曲线滑落。

她真的很适合珍珠,但任何珠子去点缀她,又夺不了其璀璨。

不知道是不是没留意,镜头移了半寸,堪堪停在下方。

只是一眼,已是人间数万年。

慈恒的喉结在镜头里滑动。

“把衣服穿好,我在外面。”他握拳抵在唇边,提醒她注意场合。

不知所谓的提醒,温珍旎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她以为自己是在宣示主权,其实是在众目睽睽下撒娇,“要睡觉了,卧室里就是这么穿的呀。”

她想仰卧,在床上翻滚一圈,前置摄像头忽然短暂地被什么按住了,让画面只剩一段令人遐想的声音。

外放的尴尬,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随从人员都眼观鼻,鼻观心,各自尴尬地转移着视线。

慈恒扶了扶额,看似面色不改,无视旁人在侧,其实心里早就兵荒马乱,“乖宝,你故意的。”

“我没有!”

温珍旎表示无辜,刚才她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腰了,手机还重重地砸在了胸口。

她跟他抱怨,“老公,我腰扭了一下,好痛。”

到底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浸淫在声色犬马的圈子里,不懂取悦上位者,富足的生活也不允许她委身低就任何人。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优势是浑然而成的,无需矫饰雕琢的。

慈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磕着她怕碎了,捧着她怕摔了,小心保护着这份难能可贵的天真和率性。

“抱歉,我需要回避。”

他还没有大方到,让人旁观他和太太的情趣。

他坦然起身,抬手制止了望风而来的各司高层。

看着挺直的背影融入走廊的暗沉,在绿灯亮起的安全通道走远,姜琳手里还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

“姜总,有没有兴致再喝一杯。”

有人向姜琳抛来邀请,打破了沉寂。

主场的神已经离开,生意场上的嘴脸又肆无忌惮地显露了出来。

还在怔神的姜琳被现实强行拖回。

她人小位卑,无法拒绝,木然地扯出一抹笑,“有幸。”

方才她就坐在慈恒半臂之远,没能见到屏幕那方慈太太的庐山真面,但那把似水的嗓音,足够清晰地落进耳里。

还有那声乖宝,温柔缱绻,尾音韵味悠长,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决心。

“……丢死人了。”

温珍旎也是后知后觉。从镜头里看到簇拥的人群时,才知道她的窘迫全落在了旁人耳里。

社死了,以后别人该怎么看她!

温珍旎呜咽着捶了几拳枕头,红着脸拉起被褥,把脑袋埋上,鸵鸟似的装死。

男人非但没有安慰她,还笑话她,“现在知道要面子了,跟老公撒娇不是挺放得开?”

温珍旎从褥子下伸出半张脸,咬着被子,目光怨念,“为什么不提醒我,你害我丢了好大的脸。”

这口锅太大,慈恒背不动,“我提醒过你了,让你穿好衣服。”

袖扣摘下来,随手扔向大理石桌面,慈恒挽高衬衣袖子,坐进沙发,调侃起她来毫不心软,“小祖宗,你以为所到之处都是你的地盘。”

一到私下,就暴露毒舌属性。她要收回先前对他的一切赞誉。

温珍旎气呼呼地掀开被子,“不好意思,绝对没有下次了。”

起身动作太大,拉扯间睡袍领口往一边拉了一下,滑到肩头。

暖光漫过时,捧出一幅破画欲来的佳作。

见色起意是下.流行径,他自信不会有,喉咙还是泛起痒意。

“那个……”他揉了揉眉心,尽力克制语调地提醒对面,“衣服崩开了。”

绸衣本就丝滑,水晶扣崩落后,露出底下绵软的蕾丝衣。

让他想起某位国画大师的名作,湖面上白莲亭亭玉立,忧心风雨会落下,洁白的瓣子会经不住摧残。

美好的珍宝,该藏起来私自品鉴才对。

温珍旎从前置镜头窥见,低骂了一句“流氓”,面红耳赤地把枕头捞进怀里。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再像刚才一样出糗。”

他说完,偏头一笑,笑不够,语气偏还恶劣混账,“好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可以继续放肆。”

这就好像在说,她是故意勾引他一样。

“我没有,你胡说。”情绪一激动,气血上涌,温珍旎整个人爆红。

她咬着枕头呜咽,“你欺负我。”

屏幕那端的男人,看她这副模样,唇角缓慢地向上勾起弧度,“可惜了,鞭长莫及,不能真的欺负你。”

听听,这像人话嘛?

“慈恒,你学坏了。”

男人腿一搭,把衬衣扣子解到了最后一颗,“那把主动权给你,我让你欺负我。”

和他的毒舌比起来,由着自己性子胡来,哄她说浑话,才是最可恶的。

偏偏温珍旎最受他三言两语的蛊惑了,根本不需要他费多大力气,就轻易拿捏了她。

制定规则的人,从不会委屈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慈恒这人,太懂怎么让自己舒服,让别人舒服了。

即使隔着屏幕,都能平静地欺负她。

慈恒是风月里的洪水猛兽,却没有哪一次像昨晚,不动一根手指,就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一塌糊塌。

可是摸着空荡荡的被窝,居然有点不习惯他不在的日子了。

温珍旎的戒断反应超乎想象的强烈。

被奚淼薅去拍卖厅的路上,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打不起精神。

本来是不必亲自走这一趟的,但这次拍品里有一套奚淼看上的红宝石项链,她想第一眼看到,就把温珍旎拽上了飞机。

两百万拍下的项链,美是美的,但是温珍旎提不起半分兴致。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没睡好。

做完美甲,在法餐厅吃饭的时候,奚淼瞅着她,“慈恒不是没回来嘛,你昨晚干啥去了,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可不是被榨干了嘛。”狐狸不在家,也能撩得人心黄黄。

温珍旎戳着盘里的蜗牛肉,选择性地跟她讲了昨晚的糗事,呜咽一声,“淼淼,我道心破碎了。”

看她不争气的样子,奚淼就觉得好笑,“你倒是长点胆子,也欺负他啊。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懂吗?”

“我哪里玩得过他。”

她如实回答,换来闺蜜的白眼。

“姐们哪天给你搞个盘,让你这个良家妇女长长见识?”

温珍旎撩起发沉的眼皮瞟她一眼,“你是真的不遗余力想带坏我。”

她干巴巴地嚼着蜗牛肉,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时,她几乎是有些激动地抓起手机。

奚淼瞥到了备注名,眼波流转,红唇勾起笑意,“某人来查岗了。”

她尾音上扬,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不会真的谈了吧?”

温珍旎脸颊微热,飞快地否认,“都老夫老妻了,谈什么恋爱。”

奚淼托着腮,看温珍旎划开接通键,眼神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快接!”

温珍旎把手机贴到耳边,“老公,早啊。”

“在哪?”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透过听筒,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天生的掌控力——

作者有话说:[合十]忐忑~

第23章 023 这双教她打温莎结的手。

“唔。”温珍旎匆匆瞥了眼对面正饶有兴致观察她表情的奚淼, 只觉得脸颊更烫了,“陪淼淼来北城,拍一套珠宝。”

电话那头, 慈恒解衬衣扣子的动作顿住。他紧赶慢赶把工作做完, 驱车赶回来,迎接他的不单单是空荡荡的宅子,连人还跑没影了。

他给听笑了,“所以, 你是打算明早飞回来?”

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奚淼几次三番把你拐走,我不介意找她父亲谈谈, 是不是太清闲,给她安排一下正经工作。”

温珍旎真是怕了他了, “晚上肯定能回,回香山路。”

“嗯。”又是一个冷冷的单音节。

不等她再开口,电话就被利落地挂断了, 只剩几声忙音。

奚淼晃着酒杯,意味深长地一笑,“怎么说?”

温珍旎一脸无奈, “还能怎么说,要找你父亲谈话呢。”

“天杀的魔鬼!”奚淼白眼快翻上天了, 恨恨地戳着盘子,“肯定是我说他坏话太多, 今天让他逮着机会针对我。”

“行啦,不生气了。”温珍旎赶紧给她顺气,“我回家了帮你说他。”

奚淼哼哼:“这还差不多。”

在北城已经消磨了快一天, 温珍旎不好再逗留,吃完饭就跟奚淼分开,踏上最后一班回天海的航班。

说好入夜前就能回,可当司机把她送到香山路时,已经是夜深人静。

开了指纹锁,玄关感应灯亮起,温珍旎屏住呼吸,探进脑袋,落地窗外霓虹如画,客厅里却是一片漆黑。

或许都已经睡了。

她把高跟鞋脱下,小心翼翼地拎进鞋柜。

脚趾刚陷进柔软的地毯,落地灯“啪”地一声亮了。

“舍得回来了?”一道低沉到辨不清情绪的嗓音响起。

温珍旎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购物袋滑落脚边,她扶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往落地灯方向看去。

慈恒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指尖搭着腕部的表盘,“嗯,进步了,还没到凌晨。”

“……还没睡呢。”

温珍旎观察了一下脸色,看他不是真的生气,脸上堆起甜笑,赶紧过去挨着他坐下。

“老公。”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肩窝,蹭了蹭,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好累,快给我抱一下。”

她真的很会服软,只要撒娇,他那颗再硬的心,也总能被她磨软。

慈恒没动,任由她抱着。片刻后,才抬起一只手,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指腹缓缓碾磨着后颈,“今天拍什么了?”

“我没拍。”温珍旎蹭着他颈窝,勾过领带缠在指节,绕了半圈,“东西很好,可惜没有特别中意的。”

慈恒抚着她的背,呼吸扫过耳边的软肉,“困不困?”

温珍旎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慈恒抽走她掌中的领带,手掌忽然覆上她的大腿,略微施力,单手把人抱了起来。

悬空的刹那,温珍旎天旋地转,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撑住他坚实的肩膀,“你干嘛!”

慈恒没有理会,抱着她大步走向盥洗室。

下一瞬她被掐着腰抱上大理石台面,打翻的瓶瓶罐罐被随意扫到一旁去。

温珍旎的腰撞上冰凉的盥洗台边缘,一股寒意顺着尾椎往上爬,激得她轻轻一颤,“不是洗澡?”

慈恒俯身逼近,触碰着她的鼻尖,“交作业。”

温珍旎噎了一下。白日里禁欲克制的斯文模样,怎么到了私下,什么都说。

“可以是可以。”温珍旎主动牵起他一双手,按在自己腰上。

食指点着他的胸肌,一字一句,表情认真,“但这次换我欺负你。”

慈恒眯眼,“又是奚淼教你的?”

温珍旎:“我自己领悟的不行吗?”

“行。”掌心摩挲腰间,声音擦着耳廓滚进来,“你想怎么主动?”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整个盥洗室只有腕表秒针跳动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他微垂着眼皮,指节拽着领带往下扯松了两寸。

解开腕表扣带时,故意放慢了动作,金属表带擦过腕骨,带起磨人心尖的沙沙响。

“还是说,需要我做一遍示范?”

“我可以!”温珍旎赌气般握住了领带,手却颤得不行。

“大小姐,不是这么解的。”

温柔的声调逼近,男人握住她的手指,“我教你。”

燕尔新婚时,这双教她打温莎结的手,此刻又再次手把手地带着她,将规整的结扣拆得七零八落。

“看懂了?”

“知道了。”温珍旎颤抖着唇,手底下终于解完衬衣扣子。

指尖陷入胸肌沟壑的那一刻,男人的心跳在她指腹下有力地鼓动着。

慈恒仰起下颌,那只手就顺着肌理往上。

划过绷紧的下颌,指甲上的钻石不小心刮出了一道血丝。

慈恒“嘶”地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珍旎触电般地缩回手指,急着要为他检查伤口。

慈恒握住越添越乱的手,神情无奈,“应该把美甲也纳入管制刀具。”

他眼底翻涌着柔色,低下头,鼻尖蹭过卷翘的睫毛,潮热的呼吸喷洒在温珍旎脸上。

呼吸太近,惊得她耳心跳动。

不过细看那道浅红的血痕时,贴着下颌骨,竟然有些战损的美感。

“还笑!”慈恒握住她的手,牢牢按在台面上,“你每次都在谋杀亲夫的边缘试探。”

手腕被桎梏的地方,婚戒在皮肤上压出了红痕。

温珍旎攥紧被揉皱的衬衣,小声抗议,“你不讲信用。”

“怎么不讲信用了。”

男人目光扫过她锁骨,声音似饮了酒酿,目光微醺,“怪我这个老师没教会你?说说看。”

温珍旎被按住了腿,只好勾住脖子,“你歪理好多唔……”

尾音淹没在贴近的唇齿间,带着薄茧的指腹,抓住了一颗蓬勃跳动的生命。

脊背被压在壁砖上,花洒不知什么时候被碰开的,热水顺着发梢滚落,淋透了他的衬衫,透出紧绷的肩胛线条。

玻璃蒙起一层薄雾,温珍旎的眼睛也跟着起了雾。

……说好欺负他的,最后还是成了被欺负的那个。

再睁眼时,又是新的一周。

本来因为要上班还有点起不来床,不过睁眼就看到狗男人的微信转账,她立即满血复活,甚至还破天荒地陪慈恒上了个早班。

等她巡检完总裁室,回到工位时,其他人才陆续到的总裁办。

“早上好啊。”

露西打着哈欠,看温珍旎指尖都快敲出火星子,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倩倩,你精神真好,都没有星期一综合症的吗?”

温珍旎眼睛一目十行,比起刚来那会儿,工作效率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工作嘛,早做晚做都是要做的,那不如开心点。做完了,给自己奖励一份奶茶蛋糕什么的,下次才有动力继续干活。”

今天红包够大,她心情好,工作起来更有劲了。

露西笑着说:“我心态要是有你一半稳,也不至于三天两头被主任骂了。”

两人闲扯的功夫,李薇抱着一摞文件夹,跟着主任走了进来。

主任拍着手让大家暂停一下手里的工作,“度假区项目虽是赵总负责,但慈总也会跟进,大家打起精神来,每项数据务必核验仔细。”

“现在把任务分配一下。露西,你汇总一下采购清单,还有工程进度和预算执行率的数据,做成简报,明天下午两点前慈总要亲自审阅。”

“倩倩,你协助朱娜审核各部门提交的合同和报告。”

“好的。”温珍旎接过李薇发下来的文件。

露西翻开自己的那份,“信息量爆表,又是任务繁重的一周。”

要从海量信息中提取核心指标,确实是干死脑细胞的节奏。

主任派完任务,总裁办里噼里啪啦响起一片键盘声。

忙完半天的工作量,温珍旎揉了揉酸胀的后腰,拿上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饮水机的水声里,她回复着微信消息,外面突然传来朱娜的大嗓门。

“家人们,方胜的姜总又又又来了。”

温珍旎按着手机的指尖倏地顿住,跟着竖起了耳朵。

“她怎么又来了!”

其他人跟着唏嘘,“项目都开工了,还来干嘛呀?”

“别忘了景观湖项目,三月份公开招投标,方胜也中了标,所以她今天是跟着来确定方案的。而且很明显,她对咱们慈总有意思啊。”

不知道谁打开了碎纸机,咔嚓咔嚓的吞吐声里,有人小声提醒,“没证据的事,最好别乱说。再说了,她本来就是项目负责人之一,过来对接工作无可非议。”

“对对,都别说了,我听见有人来了。”

七嘴八舌的八卦声骤停,似乎是其他部门的职员来核对信息了。

温珍旎端着水杯回到工位,拿起桌上的手机,刚好有一声提示音。

是慈恒发来的微信,让她去办公室一起吃午餐。

温珍旎嘴角不自觉弯起,指尖轻点,迅速敲下一行字:【好哒老公,这就来……】

发送成功后,指尖在页面悬停了片刻,然后切到了外卖小程序,下单了一束鲜花。

第24章 024 回来就啃她。

会议室里, 就观景楼方案,刚结束了最后一轮讨论,把最终方案敲定下来。

签字盖过章, 项目负责人笑道:“方胜给出的方案很漂亮, 我们很期待,接下来就辛苦各位了。”

“应该的。”

这个项目是由方胜其他成员负责,姜琳这次只是应上级要求随行而来,替公司参考和把控。

作为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她在全场的存在感尤其高,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整理着手头的资料,说笑间夹杂着几句轻松的家常话。

不知道是谁忽然冒出一句:“慈总的下巴怎么受伤了?”

姜琳手中的钢笔倏地顿住, 目光下意识落向席位上的清峻身影。

慈恒抬眼,下巴处的伤痕在光线下确实醒目。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道结痂的伤口, 笑着回那人,“不小心划到的。”

“姜总?”同事见姜琳愣在座位上,轻碰她的肩膀, “该走了。”

姜琳方才回了神,旋紧钢笔,起身走向慈恒, “听说泰华的饭很好吃,我还没尝过。阿恒, 要一起去吗?”

往外走的慈恒头也没回,平淡地回道:“抱歉, 我有约了。”

姜琳表情尴尬了一瞬,“那下次吧。”

眼看姜琳红了耳根,陆方洋脑子转得飞快, “慈总最近在温养,都是家里送餐过来。”

不好让人下不来台阶,他又道:“姜总要是不介意,我陪姜总去食堂吧。”

姜琳只好点头,“那就有劳陆总助了。”

楼层走廊上已经空荡荡,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去了员工餐厅。

正午的阳光从百叶帘缝隙里淌进总裁室,随着门推开,温珍旎抱着花束轻手轻脚地溜进来。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慈恒就觉得好笑,“又不是做贼,那么小心做什么。”

“你忘了,我用的是乔倩倩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婚外情,是要上舆论头条的。”

温珍旎放下怀里的花束,找来一把剪刀,剪了玻璃纸,把花枝整理出来。

她四处看了看,没有可以插花的容器。

“有花瓶嘛?”她问。

办公室布置简单,绿植摆件什么的都很少。

慈恒对他的办公室还不太熟悉,“休息室应该有,去找找看。”

温珍旎去了休息室,还真找到一只白色的骨瓷花瓶。

慈恒把保温饭盒里的饭菜摆出来,她也修剪好了花枝,错落着插进那只花瓶。

紫风铃花束,混着小飞燕和白色紫罗兰,配上这只白色花瓶倒是雅致得很。

慈恒有些惊奇,“怎么想到买花了?”

“每天多看美丽的东西,心情会更好。”

温珍旎挑了角度,把花瓶摆到茶几上,看了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不好看吗?”

“还行。”慈恒随意瞥了眼,“过来吃饭。”

排骨的香味已经飘得满屋都是,温珍旎去洗了手坐过来,用力嗅着饭菜香,“又做了超多好吃的。”

慈恒用筷子挑开鱼肉,夹了最嫩的一块放进她碗里,“今天工作顺不顺利?”

温珍旎咬着一块素鹅卷,口齿不清地回他:“这周工作量挺大的,搞不好要加班。你下班就回吧,让小苏接我就好。”

慈恒抽了一张纸巾,擦掉她唇边沾到的油珠,“你倒是把这份临时工干得挺好。”

温珍旎浅笑,“毕竟是真的领工资干活,干不好要扣钱的。”

牛马就要有牛马的自觉。

她舀起一勺蟹粉豆腐,汤匙递到慈恒唇畔,“老公,你吃这个,超好吃。”

慈恒语气无奈,“在你眼里,有哪样不好吃。”

温珍旎反驳,“西兰花,我就不喜欢。”

“我以为你来者不拒,只要是吃的,都不会挑。”

慈恒嘴上习惯性地调侃她,但还是衔住汤匙,吃掉了那勺蟹粉豆腐。

**

隔天慈恒出差去北城了,温珍旎又过上了自己上下班的日子。

剩下的假期不多了,秦清问剧本看得怎样,她心虚地说过了几遍,保证没问题,然而一到晚上就苦哈哈地挑灯夜战,比辗转演出的那两年都要忙。

夫妻俩各忙各的,别说视频联络了,连对话框都沉寂了好久。

转眼又是周五,下午公司开了大会,总裁办临时加了一个钟头的班。

温珍旎敲下最后一个字,把表格保存归档,揉着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城市的霓虹无声地流淌着,勾勒出CBD摩天楼群高耸的轮廓。

“哇,好晚了。”

“我饿了,要不去吃新开的那家泰式火锅吧。”

“昨天去过了,我觉得一半,不如去吃铁锅炖大鹅。”

结束加班的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兴奋地商量着去哪家餐厅吃饭。

“倩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露西来问温珍旎。

这个点是该吃饭了,但想着剧本的事,温珍旎狠心拒绝了,“还有一点没做完,你们先走吧。”

“好吧。”露西挎上包,拍了拍她的肩,“那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

温珍旎:“好,拜拜。”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办公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个走的朱娜经过她的工位时,脚步忽然顿住,神神秘秘地问:“倩倩,车牌号111ZN的帕拉梅拉是你的吧?”

她眨着眼,“早上我看见你泊车了。”

温珍旎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否认不了,索性浅浅一笑:“嗯,偶尔开一下。”

“好,我知道了。”朱娜没再多问,只是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目送同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温珍旎靠向椅背,划亮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出差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要不礼貌问候一下?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几秒后,还是果断地点开了对话框。

【老公,忙完了吗?吃饭没有?】

发送出去后,又发了一个熊猫人比心的表情包。

五分钟过去,屏幕还是固执地暗着,没有任何回音。

算了,估计在忙。

她轻叹一声,无聊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还是看会儿剧本吧。

她从包包里翻出剧本,咬住笔杆,蹙眉望着密密麻麻的汉字,开始对着大段台词发愁。

直到胃部传来抗议的声音,才想起来没吃晚饭。

点开外卖软件,滑动着诱人的美食图片,却激不起半分食欲。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点一杯热奶茶暖暖胃好了。

下完单,她突然想起总裁室好几天没打扫了。

这会儿公司各部门走得差不多了,整栋大楼沉入一片寂静。八十八层更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推开玻璃门,走廊里的风被一起带进来,办公桌上那束紫风铃花已经干瘪枯萎,花瓣轻轻颤了颤,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她把花扔进垃圾桶,等着保洁阿姨来收。

打扫完,再回总裁办,外卖也刚好送到。

喝了半杯奶茶,趴在桌上无聊地翻了一会儿剧本,眼皮越来越沉,像坠了铅块,不受控制地打架。

太困了,小睡几分钟就回家吧。

结果这一觉太沉,直接睡了过去,错过了好几通电话。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慈恒叫人查了监控,确认她在办公室,便直接从机场驱车赶回公司。

找过来时,总裁办里漆黑一片,唯独温珍旎的工位笼罩着一圈光晕。

刚从漫长的航程中抽身出来,男人眉宇间压着一丝倦意,他捏了捏额角,目光落在伏案熟睡的身影上。

没喝完的奶茶凉透了,旁边还剩咬了一半的抹茶可颂。

温珍旎侧着脸枕在摊开的剧本上,空调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一缕发丝黏在了唇畔,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在哪都能睡。”

慈恒语气无奈,指尖触到脸颊压出来的那道红印子,睡梦中的人轻声呢喃了一声,扭头换了个方向。

签字笔从她松开的手指滚落,慈恒及时伸手接住,插回笔筒,顺手帮她整理好凌乱的桌面。

当掌心再次覆上她肩膀时,温珍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心无意识地隆起,然后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野从混沌到清晰,带着刚苏醒的茫然,“老公?”

出风口灌下的冷气里,温珍旎揉着眼睛,疑似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然怎么看到慈恒了。

“回家再睡。”

慈恒帮她装好剧本,拎了包,迈开长腿往外走。

“你怎么今晚回来了?”温珍旎赶紧起身,小跑着跟上。

男人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回来。”

啊,什么时候的事?

他该不会是说那条微信消息吧。

“……那个。”她发消息就是寻常问候,他怎么理解成催他回家的。

可是,就算是她的礼貌问候,他就没有一句礼貌回复嘛。

“狗男人。”

温珍旎小声吐槽了一句,前面的男人突然回过头,“嘀嘀咕咕说什么?”

温珍旎心虚地摆手,“没说什么。”

慈恒眯了眯眼,没有拆穿她在背后骂他。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滑开,他按着开门键,看她还在磨蹭,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发什么呆,进来。”

“哦,好。”温珍旎像被惊到的兔子,赶紧进了轿厢。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跳动时,先前还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霸道地扯进怀抱。

温珍旎惊骇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沉静,而是带着灼人的热度,酝酿起一场狂暴的暗潮。

“你……” 惊呼刚溢出唇瓣,就被堵了回去。

慈恒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紧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道,将她压向电梯壁。

背脊撞上坚硬的轿厢,带来一丝钝痛,但更强烈的冲击力是覆上来的唇。

他的气息好热,强势地撬开她因为震惊而微启的齿关,潮热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霸道地驱散了肺里不多的空气。

……这个男人,回来就啃她——

作者有话说:[坏笑]最近多了几条皱纹,那都是我扭成蛆笑出来的。

第25章 025 热衷于挖别人的墙脚。

不是温柔的触碰, 是一个带了惩罚意味,夹杂了失控情绪的吻。

他几乎不会在外面表达亲密关系,何况是失控。

电梯的数字无声变化着, 轿厢内只有交错的呼吸声, 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在安静密闭的轿厢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彼此的感官。

就在温珍旎觉得自己快被吻到窒息时,慈恒的动作顿住了。

他拉开一点距离,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灼烧着她的唇瓣。

眼眸里面翻涌出来的情绪还未平息,却多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迷惘。

温珍旎更是懵的,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只是指尖绞得他衬衣下摆发了皱。

看着她因为缺氧而发红的脸颊,拇指轻碾眼角,“不是说想我了, 现在当面回应你。”

温珍旎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茫然地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慈恒没有再看她, 却捏紧了她的手腕,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平稳地停在负层停车场。

温珍旎茫然地被他牵着, 坐进副驾。

“下班了为什么不回家?”

低沉的嗓音裹着凉意,惊得她后背一僵。

亲都亲了,怎么还有秋后算账啊?

“那个……”她嘴里支吾着。

“怎么说?”慈恒盯着她毛燥燥的后脑勺, 解了衬衣两颗扣子,一副看你怎么编的神情。

温珍旎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把责任推到工作上去,“下午开了大会,工作没做完,留下来加班了。”

“是吗?”慈恒语气听不出波澜,“看来是得重新评估一下,总裁办的工作量。”

温珍旎将信将疑,“你说真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人轻轻拉进怀里,低头蹭着她的发顶。

温珍旎伸出指尖,戳弄他胸口,“那我给慈总一次机会,考虑要不要放水。”

这个称呼总是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此时此刻却染上了难以言喻的挑逗色彩。

慈恒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完全仰起头,迎向他的目光。

“今晚提前收点定金,我再考虑可行性。”

低沉沙哑的声线磨过心尖,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吻划过她的眼角。

密闭的车厢里,温度急剧攀升,空气瞬间变得稀薄,又莫名地粘稠……

还好是周末了,不用早起上班,温珍旎安心地睡了个懒觉,到中午才慢吞吞地起床。

慈恒去公司加班了,她吃过午饭,回家看望了老父亲,然后回樟园,过完最后一个轻松周末。

周一清晨,温珍旎照例打扫完总裁室。

刚回到工位,打开小程序上订好一束粉百合,李薇就踩着点走了进来。

“十一点慈总有个会议,三点还有一场CXO述职会,倩倩,记得准备好会议室,调试好投影仪,不要出现任何技术上的失误。”

她在温珍旎的桌沿轻叩了一下,加重语气,“还有董事会汇报PPT,明天要用,你最好下班前做好初稿,发我过目。”

交代完毕,利落地抽走了温珍旎手边的待签文件,转身离开。

温珍旎捻着文件页角,外面走廊又响起一阵错落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她以为是其他部门的同事来核对资料,头也没抬,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家中午好。”

温珍旎翻文件的手顿住,扭头看去。

姜琳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深灰色西装裙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干练。

“姜总!”

露西起身迎上姜琳,“姜总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

姜琳脚步在温珍旎的工位旁停住,“今天过来谈观景楼方案。想着麻烦大家这么久,很是不好意思,就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

跟她一起来的助理手里拎着两只包装袋,“这是姜总买给大家的甜品。”

袋子上印了醒目的logo,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南门的皇家蛋糕,这可不便宜啊。”

姜琳的视线扫过众人,在温珍旎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带着生疏的亲和感,“小小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她示意助理,“你给大家分一下。”

“我来帮忙吧。”

露西过来给助理搭手,两人配合着,将纸盒里的小蛋糕分发给总裁办的每个人。

奶油和水果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同事们捧着蛋糕,脸上挂起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声道谢。

“姜总太客气了!”

“谢谢姜总的蛋糕!很好吃。”

姜琳颔首微笑,“喜欢就好。”

带着助理离开时,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温珍旎。

等到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办公室里热络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顺着蛋糕香味飘了过来。

“什么意思啊,突然给我们买这么贵的蛋糕?”

“谁知道呢,无功不受禄,以后都不好八卦了。”

“喂,你们瞧见没,还有一盒蛋糕在她手上,猜猜是给谁的?”

还能给谁,这不明摆着吗。

“倩倩,这块给你。”露西递上一盒蛋糕,摇头感慨着,“这家蛋糕是真不便宜啊。”

皇家蛋糕的品牌定位就是高端人士,姜琳送的这款蛋糕是最贵的那个系列。

温珍旎低头看着点缀了各种新鲜水果的小蛋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奚淼:

【天海一中的女神给我们总裁办每个人都买了蛋糕。】

奚淼回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收买人心的蛋糕,就说吃不吃吧。】

温珍旎:【吃啊,269一个呢,不吃多浪费。】

她用叉子尖狠狠地戳破了蛋糕,表面的焦糖壳裂开,流出酥雪般的奶油。

不愧是三位数的小蛋糕,不论颜值,还是味道,都属上品。

真有意思,一个事业成功的女人要什么没有,怎么就热衷于挖别人的墙脚。

**

姜琳从总裁办出来后,打发了助理,提着那盒精心包装的蛋糕,推门而入。

“阿恒,我带了苹果派,一起吃吧。”

慈恒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在打量面前的骨瓷花瓶。

一捧粉百合插在瓶中,他看得极为认真,窗外漏进来的光线将一向冷峻的轮廓描得分外温柔。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方才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姜琳的的视线。

刚才那一瞬的温柔荡然无存,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姜琳把蛋糕盒放在办公桌上,“酸甜口味,不会发腻的。”

“谢谢。”慈恒道了谢,并未看那盒苹果派。

他将最后一粒袖扣戴上,视线落向平板上的日程安排,“我还有个内部短会,中午你可以在隔壁接待室里休息。”

逐客令下得很委婉。

姜琳默默蜷缩了一下手指。

高中时,作为经常和他搭档参加赛事的固定伙伴,虽然他也总是与人保持着社交距离,但至少还能感受到基于共同目标的默契。

可自从上次在饭局上,她借着酒意半真半假地试探过后,他的回避就变得清晰而冰冷。

一丝涩意爬上心头,姜琳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好,那你先忙。”

她转身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又顿住脚步,状似随意地问起,“对了,班长他们定好了同学会的时间,就这周六的晚上,你去吗?”

“嗯,文老师问了几次,我答应她会到场。”

慈恒回答了她的问题,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拉开门,温珍旎抱着文件正站在门外,一只手悬在半空,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他眉宇间的冷硬舒展开,声音里透出柔和,“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温珍旎收敛起八卦的神情,正了正色,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上,“慈总,会议室准备好了。另外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

“嗯,先放桌上,我开完会回来看。”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补充道,“会议大概两点结束。”

这是……在报备行程?

“好的,慈总。”

温珍旎脸上堆起笑,恭恭敬敬地送走了老板。

那姿态和表情,娴熟得已然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了。

而办公室里的姜琳,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温珍旎维持着微笑,“姜总打算等慈总回来吗?”

姜琳没有回答,她靠在在办公桌边缘,双臂交叠,目光毫不避讳地将温珍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里的审视,让人想无视都难。

片刻后,姜琳才慢悠悠地开口,“听说慈总的办公室都是你在打扫。”

温珍旎没想到她连这种琐事都要打听。

她大大方方地迎上对方的目光,“确实是我在负责。”

她坦荡自然,反倒显得姜琳有些心虚。

为了掩饰那一瞬的落败,姜琳的视线转向那束粉百合,“阿恒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小家子气了?”

她托起一瓣花瓣,目光有些嫌弃,“我记得他不喜欢花,办公室从不许有任何花草出现。”

听上去是说花,但不只是说花。

温珍旎听得出来姜琳话里有话。

她刻意睁大了眼睛,装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笑着反问姜琳:“是慈总亲口告诉姜总,他不喜欢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