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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热烈 又栀 20516 字 4个月前

有新的也行吧。

她接过手机,第一时间登录微信账号,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算有长进了,莽撞了第一下,没有莽撞第二下。”

慈恒坐回她身边,托住打石膏的手,帮她按摩起手指,“具体怎么个疼法?”

“心跳一下,就跟着疼一下,指尖麻麻的,针扎似的。”

动不了,温珍旎还是有些烦的,而且还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以后我怎么洗澡啊?”

“你当我不存在?我怎么可能让你没澡洗?浴缸躺着,我伺候你洗。”

慈恒去放了水,过来摘了项链,看她裙子的袖口比较小,只能找来剪刀,直接把裙子给剪开。

温珍旎被他扶着去浴室,小小别扭了一下,“你就不能叫佣人来帮我?”

有了上回的教训,慈恒不放心,“又不是第一回,你还害羞?”

又问她:“要不要先上洗手间?”

温珍旎能接受他帮自己洗澡,但上厕所就算了,那个是真不行,“不想,我要上的话,自己也可以。”

反正穿裙子,一只手也不难。

慈恒没有强行帮她,把石膏防水套拿来,将受伤的手臂整个套住,扶着她小心躺进浴缸,“把手放在外面,千万不能进水。”

“嗷。”温珍旎觉得他好熟练,很好奇地问,“你怎么什么都懂?”

男人挑眉:“我热爱学习,而且记忆力超群,听一遍就会记住。”

真不谦虚。

温珍旎单手扶着胸口,“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我现在是病号,你不能碰我。”

“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一倒。”男人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把我当什么人了……”

洗完澡,拿碘伏来帮她把蹭掉皮的地方消了毒,把人塞回被窝,然后拿来了几个枕头,将手慢慢垫高。

“这样有助于血液回流,减轻疼痛肿胀,会舒服一些些。”

把被子掖好,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晚上要是疼了,就叫我。”

第66章 066 “未经客人允许,不方便给您看……

床是足够宽的, 但慈恒担心自己睡熟后翻身会碰到她的手臂,昨晚是在卧室的沙发上将就睡的。

他睡得浅,比较警醒, 温珍旎每一次翻身, 都会碰到手,他总会立刻醒来,帮她把枕头重新垫回去。

几乎一夜没怎么睡的人,清晨六点竟然还能起身, 出去跑了几公里。

回来时瞥到门外停了一辆车牌熟悉的劳斯莱斯,他走进客厅,果然看到岳父,正在客厅里和奶奶聊天。

慈恒打了招呼, 上楼去换衣服,温珍旎还在赖床。

他走到窗边, “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光亮涌进来,床上的人被刺到了眼睛,不耐烦地嘟囔, “你干嘛呀!”

“起床。”慈恒换了一件衬衣出来,站在床边戴着手表,“早饭必须吃, 吃了再睡。”

起床气一上来,平时温温和和的人瞬间变成了摔炮, 冲他一顿开炮:“又不用上班,我多睡会儿怎么了!而且我昨晚根本没睡好, 现在困死了,困得要死!你自己起来了就不让别人睡,你没有心,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慈恒忽然发现,温珍旎在没睡醒的情况下,不仅有起床气,还会不经大脑地胡说八道。

但谁让她是病号。

他只能妥协,放缓了语气:“不下楼也行,我让人把早餐送上来。”

那是吃不吃饭的问题吗?那是睡眠被强行中断的问题。

“好烦啊你。”温珍旎下意识就想拉起被子蒙头继续睡,一抬胳膊,才想起右手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现实,瞬间把委屈拉到了临界值。

温珍旎嘴角一撇,拖长了声调哀嚎:“你是魔鬼变的吧……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

“现在要起吗?”她这副可怜又好笑的模样,谁看了也会觉得好笑。

慈恒伸出手,帮她穿上拖鞋,“爸来了,在楼下等你一块吃饭。”

温珍旎刚醒,人还是懵的,牙刷放进嘴里好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你昨天跟爸爸说了?”

“我不说,爸就不知道了?”

慈恒皮笑肉不笑地回:“你都挂热搜上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你英勇负伤,进了医院。爸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我手机呢?”温珍旎急着找手机。

慈恒早有预见性,变魔术似的把手机拿出来,开机解锁,放在她眼前。

现在是任选一个平台,都在爆她骨折急救的新闻。某些标题起得骇人听闻,内容更是夸张,甚至还有三流媒体造谣她生命垂危。

写新闻都不需要调查,张口胡编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吗?

温珍旎看得目瞪口呆:“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已经传成这样了。”

“往好处想,上的是娱乐新闻,不是社会新闻。”

慈恒淡淡调侃了一句,随即正色道:“你的粉丝反应挺快,第一时间做了存证,已经交给工作室处理。”

手机里的消息震动个不停,多到根本看不过来。

眼不见为净,温珍旎还是决定不看了,“我还是吃早饭吧。”

家里让营养师拟了份菜谱,让厨师照着菜谱,单另为她做了康复期餐食。

今天的早餐除了熬得浓稠的小米南瓜粥,还有蒸得嫩滑喷香的鸡蛋羹。

“这两个月务必管住嘴,千万别贪吃。早点恢复,才能少受罪。”金宵了解这个女儿,知道她喜欢吃,难免担心她会忍不住馋。

“知道了,爸。”温珍旎食欲一般,吃什么无所谓。

她烦心的是,行动不便,肯定要被勒令在家。

果不其然,金宵下一句就说道:“好好在家待着,把手养好。你妈妈一早给我打电话,怪我沒照顾好你。”

温珍旎一听到母亲,开心地笑起来:“那我过会儿就给妈妈打视频,帮您讲几句好话咯。”

清晨的阳光温暖舒服,很适合晒太阳,早餐结束后,一家人移步到花园里聊天喝茶。

温珍旎拉了三人的小群,把母亲和弟弟拉进去,打了个视频。

她母亲温菡是拿过金奖的影星,和父亲离婚后,便移居海外发展,如今谈了一位华人男友,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弟弟金奇在国外读书,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两次。

算起来,她们一家四口已经好久没在一起聚过了。

温珍旎还挺想她们的,不知不觉聊了好久。

下午慈恒要去集团总部处理事务,金宵也顺路一道走了。

虽说是在家养病,但是整天也没闲着。温珍旎跟奶奶应付了一波又一波来探病的亲友。

接连两天都是如此,连慈奶奶都招架不住了,何况是温珍旎这个病号。

慈家这边放出话去,谢绝一切探视,才消停下来。

奶奶大约是操劳太过,小毛病又犯了,精神恹恹的,还是回樟园静养了。

上班的人都去上班了,紫金湾偌大的别墅就剩温珍旎在家,每天无聊到长草。

“实在无聊,我载你出去转转呗。我就在附近,过来也就十来分钟。”奚淼在电话里说。

温珍旎有些心动,想了想:“我跟他说一声吧。”

“慈恒怎么越来越爹了,你出门还得打报告。”奚淼啧了一声,“……还是不婚最自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也管不着。”

温珍旎听着,手里已经点开了微信,趁她说话的功夫,给慈恒发了条消息。

跟他说,自己要和奚淼出去。

没等到那边的回复,楼下就传来了喇叭声。

其实前几天,奚淼在南埠忙着筹备自己的生日派对。听说温珍旎摔骨折了,立马飞回了天海。只是碍于探病的人太多,她不想添乱,就拖到了现在。

见了面,奚淼拉着温珍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盯着打石膏的手臂,啧啧摇头:“整这出,什么运气啊,你该去拜拜菩萨了。”

“就前两天比较难受,习惯之后就好了。”

温珍旎护着打石膏的手,慢慢坐进后座,“要不是这次,我都不知道慈家有那么多亲戚朋友。”

奚淼吩咐司机开车,闻言唇角一弯,“什么亲戚朋友呀,多半是借着探病的由头来走动办事的。我不看新闻,都听说了,你那位庄家舅舅职务变动,现在可是部级了。”

说到这里,她紧接着问:“送的礼,你没收吧?”

温珍旎摇头:“肯定不能收啊。”

庄家三代从政,本就树大招风。婆婆庄明华和慈邵结婚后,政商的结合更是让庄家的一言一行备受瞩目。庄明华担心惹人非议,这么多年和娘家来往始终保持低调,尤其是收礼这种敏感话题,态度从来都很坚决。

“不收是对的。”奚淼也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

“再说了,你眼光多高呀,那些东西哪入得了你的眼。”

温珍旎瞪她:“哪有。”

奚淼不再打趣,笑着拿出手机,调了几张图片给她看:“给你看我生日晚宴要穿的礼服,漂亮吧?现在还差一套珠宝,上个月定制的,刚才通知我到货了,你陪我去瞧瞧?”

温珍旎:“好啊,正好我去看看这一季的新品。”

车子驶向中央商务区,片刻之后,停在一家高奢珠宝店前。

店长早就收到了通知,亲切地将两人引至贵宾室,然后送上奚淼定制的珠宝。

羽毛造型的项链,镶满了璀璨的钻石,托在黑丝绒托盘里,在灯光下流转着耀眼的火彩。

戴着手套的店长,托起项链,小心翼翼帮奚淼佩戴上。

奚淼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侧头问弯弯:“怎么样?效果还可以吗?”

“好看,超漂亮的。”温珍旎要不是绑着石膏,简直想双手给她比赞,“和你那条羽毛长裙非常搭。”

奚淼把配套的钻石耳环也戴上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唤来店员,“上次我看中的那对珍珠耳环,麻烦取来看一下。”

试完了项链和耳环,她摘下来放回丝绒首饰盒,走到温珍旎身边坐下,“旎宝,那对珍珠耳环不错,你试一下。”

店员很快托着首饰过来,轻声询问:“奚小姐,需要我为您试戴吗?”

奚淼:“是我朋友试戴。”

店员于是拿着耳环走到温珍旎身侧,帮忙戴上后,目光掠过温珍旎脖颈间的珍珠项链,注意到链扣有些问题,便温和地提醒:“温小姐,您的项链链扣似乎松脱了,需要我们帮您修复吗?”

“啊?坏了吗!”温珍旎下意识低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奚淼凑过来,帮着检查了一下,“链扣快掉出来了,还有几颗珍珠都裂了,你都没发现吗?”

她将整条项链解下来,托着坏掉的地方,“你自己瞧,要是掉地上,指定四分五裂。”

温珍旎心疼地数了数,果然好几颗珠子都有裂痕,不免有些失落:“……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项链了。”

回想了一下,在家里养伤的这段时间没戴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意外摔伤那天,她摔下去磕到石头上了。但当时情况混乱,根本没有察觉。

不清楚损坏了多少,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如初。

温珍旎叹了口气,对店员道:“麻烦帮我收起来吧,我带回去。”

“好的。”店员捧着项链下去了。

奚淼碰了碰温珍旎的手肘,笑她:“你也是长情,戴了这么多年都不腻。”

“戴习惯了,有感情了嘛。”温珍旎转头对店长说:“耳环我很喜欢,帮我摘下来打包吧。”

贵宾室里面聊着天,外面一阵骚动,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店员亲切热情地招呼着来客:“余小姐,您来了。您预订的耳环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镜子里映出余蓝飞的脸,她侧了侧头,端详耳畔戴好的饰品,眼光流转间,不经意瞥到贵宾室走出来的店员。

见她捧着的托盘上,是一条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看上去品质极佳。余蓝飞目光一顿,开口叫住了她:“这条项链看起来不错,拿给我看看。”

店员面露歉意,解释道:“不好意思,余小姐。这条项链是另一位客人的私人物品,并非本店销售的商品。未经客人允许,不方便给您看。”

“我们飞飞姐也是你们VIP客户,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跟在余蓝飞身边的女伴语气骄横,根本没给店员反应的时间,竟然直接伸手,粗鲁地将项链从托盘中抓了过去。

第67章 067 “坏了就坏了,再买一条。”……

“这真的不行!”店员眼睁睁看着她转手将项链给了余蓝飞, 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客人的私人物品,您不能这样。”

余蓝飞瞥了几眼, 嘴角撇了撇, 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端货,不过是条破项链。”

说完,她将项链朝店员扔了回去。

店员慌忙去接,却没接住, 项链“啪”地一声砸落在地。

那些珍珠顿时像断了线的水珠,迸溅开来,噼里啪啦的,在光洁的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店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这边。

“完了……这是温小姐的项链。”

店员颤抖着声音,蹲下身去捡那些四散的珠子, “都坏了,怎么办……”

余蓝飞冷眼瞧着她捡那些破珠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本来就是坏的,有什么好可惜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就听到一声:“谁摔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 温珍旎站在那的,盯着满地狼藉。

温珍旎见半晌没人出来解释, 脸上看着与平时无异,语气却冷得吓人, “我再问最后一遍,是谁摔的?”

奚淼还从来没有见过温珍旎这么生气。不过别说,这动怒的样子是越来越像慈恒了。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店员怎么回事, 连个东西都拿不稳么?”

闻讯赶来的店长问道:“怎么回事?”

其他店员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经过,那名闯了祸的店员连声道歉:“对不起,温小姐,是我一时失手,没有拿稳,把项链给摔了。”

能来这里消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谁也得罪不起,她只能自己认下。

奚淼却径直瞪向余蓝飞,“人家都说了是私人物品了,你非要强看。哪位客人像你这样蛮横无理的。”

对上温珍旎的眼神,余蓝飞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我只是看它好看,看了一眼而已。姐,我也不是故意的。”

余蓝飞身边的女伴也帮腔:“我们看完就还了,项链是店员自己没接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温珍旎目光刺向余蓝飞,一步步走近。她手臂虽打着石膏,那迫人的气势却让余蓝飞心头直跳。

“把珍珠捡起来!”她声音不高,手臂还打着石膏,气场却吓得余蓝飞额心直跳。

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余蓝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强撑着说道:“我再赔姐姐一条就是了……”

“我让你捡起来!”温珍旎打断她,“我只要自己的项链,捡起来!”

余蓝飞咬了咬唇,脸上火辣辣的,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终究还是在众目睽睽下俯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珍珠。

店员也一起帮着她捡完,收进丝绒首饰盒里。

店长双手捧着盒子,满眼歉意地递给温珍旎,“温小姐,真的非常抱歉。这也是我们的重大失误,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原价赔偿您的损失。”

“不必了。”温珍旎瞥了眼余蓝飞,接过盒子,转身向外走去。

店长连忙跟上,将两人送至店外:“奚小姐,您看这事……能否请您帮忙说说情,给我们一个向温小姐赔礼道歉的机会?”

“主要责任不在你们,她不会为难你们的。”奚淼保证这一点,“放心吧。”

坐进车里,奚淼偏头看向身边难得低气压的温珍旎,安慰道:“别不高兴了,我找人帮你修复到原样。”

温珍旎低头看着盒子里的珍珠,语气失落:“就算修复好了,换上的珠子也不是原来那些了……”

遇上这种事,奚淼是真的没招了,遂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去锦煌夜宴唱歌,放松一下?”

温珍旎依旧摇头:“没心情,只想回家。”

“行吧。”奚淼帮她把安全带系上,“这就送你回家,找你的亲亲老公,让他再送你一条更贵更好的。”

温珍旎被她逗得嘴角弯了弯,心情好了些。可目光一落回盒子里的珍珠,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戴这条项链,心头那股闷气沉沉地压下来,又不是很想笑了。

心情不好,加上手又不能动,温珍旎精神恹恹的,晚饭只吃了几口,就躲进珍宝房。

慈恒回来得有些晚,听佣人说起,便径直上楼来寻她。

房间里灯也不开,一片漆黑,人就不声不响地坐在窗边沙发里。

他按下灯键,顶灯亮起,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温珍旎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微微眯起眼,望向缓缓走来的身影。

“佣人说你没吃晚饭。”慈恒摘下眼镜,边走边不紧不慢地挽起衬衫袖口。他走近,在她面前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了,伤口不舒服?”

温珍旎小声嘟囔:“哪有,我吃了的好吧。”

慈恒唇角牵起弧度:“吃了两口猫食,和没吃有什么区别?”

温珍旎扁了扁嘴,朝他伸手:“心情不好,要抱。”

慈恒坐到身边,伸臂将她揽到了膝上,蹭了蹭她的脸,帮她按摩起手指,“跟我说说看,为什么不高兴?出去玩得不开心?”

温珍旎脸颊贴着他的衬衫,闷闷地说:“别提了,我最喜欢的珍珠项链坏掉了。”

她把珠宝店里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语气十分低落,“……之前我已经摔过它一次,也不能把错误都归咎于余蓝飞一人。”

慈恒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丝绒盒子。他伸手拿过,只见里面的珍珠大多都已开裂,唯有那枚蓝闪蝶主石依旧完好。

但是要修复成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了。

“算是替你挡了一次灾。”他把盒子放回桌上,安慰道:“坏了就坏了,再买一条。”

“不一样。”温珍旎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好的解决办法,“还有没坏的珠子,你找人帮我改成一条手链吧。”

“嗯。”慈恒低头,温热的呼吸划过她眼帘,“现在心情好些了?”

温珍旎终于展开笑颜,仰起脸主动将唇凑近他,“再给我一个安慰的吻,我就彻底高兴了。”

慈恒轻笑,掌心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继而辗转流连于眼睛和额间,细腻而绵长的吻,吻得温珍旎手脚发酥。

“这样够不够?”多的也不能做了。

温珍旎点点头,搂住他的脖颈,趁机贴在他耳边小声要求:“那我明天还想出去……”

慈恒想了想:“出门可以,但不能喝酒。明天下午我接你去医院复查,后天闻家老太太的寿宴,你得在家,别走动。”

“知道啦。”温珍旎乖乖点头。

“那去洗澡睡觉。”他说着,手臂搂住她的腿,将人稳稳抱起。

由于行程安排紧凑,慈恒一早便出了门。他上午并未去公司,先是前往云顶度假区,实地视察了项目的工程进展,随后与重要合作商共进了午餐。

听说度假区投入大量引入AI智能的同时,还要复原部分古建筑群,穿套装的女人笑着问道:“这样的场景很适合影视拍摄,慈总是有投资娱乐影视的打算吗?”

“只是……”她理性地分析道:“眼下影视寒冬,投资回报率不容乐观,亏损项目比比皆是。要开一部剧,承担的风险可是不小。”

“嗯。”慈恒回完消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靠向椅背,“个人兴趣,玩一票而已。”

席间有人笑着附和:“慈总眼光独到,开一部剧肯定十拿九稳,不愁回不了本。”

这话有夸张奉承之意。

但慈恒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并未反驳。

吃完午餐,正事也聊得差不多了。他抬腕看了眼手表。

不早了,还得回去接温珍旎去医院。

于是他便起身,和大家告了辞。

到了公司大厅,他正准备进电梯,忽然想起温珍旎早上交代的事。

他转头对随行的林诺吩咐道:“我把一个黑色丝绒首饰盒落车里了,是太太的项链。你亲自走一趟,送回珠宝公司,请她们把完好的珍珠挑出来,改成一条手链。”

“好的。”林诺接下任务,转身便去安排。

刚进公司大厅的陆方洋老远就听到两人的对话,几步追上来,与慈恒并肩走向电梯,调侃道:“稀罕事,慈总居然还要修复首饰,这是走勤俭路线了?”

“我也不理解。”慈恒沉了一口气,语气无奈,“送她的珠宝首饰够装一面墙了,偏就喜欢那条价值一般的珍珠项链,几乎天天戴。”

走进电梯,陆方洋按下按键,凭着自己不多的经验分析道:“太太喜欢这条项链,坏了都舍不得扔,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戴习惯了,要么是意义非凡,送礼物的人对她很特别。”

“特别么?”慈恒倒是叫他点了一下。

那条珍珠项链,是她十八岁那年,他送给她的成人礼……难道说,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对他有了好感?

他眸光微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起来的思绪,看向陆方洋,“最近有什么珠宝新品,你帮我留意一下。”

作为优秀且称职的总裁助理,陆方洋当然要尽职尽责为老板解决问题了,“最近值得关注的新品不少,其中有一枚孔克珠胸针,设计非常独特。”

“买下来.”慈恒甚至都没问价格,直接拍了版。

陆方洋比了个大拇指:“老板大气!”

慈恒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给温珍旎发消息:【在哪?回家了吗?我现在过去接你。】

温珍旎刚和秦清聊完工作上的事,和橙子从公司出来,走进一家高奢蛋糕店。

她在窗边卡座坐下,回复着消息:【公司附近。你要过来接我吗?】

看她滑动着手机,视线就没离开过屏幕。橙子好奇地问:“姐看什么呢?”

“待会儿要去医院复查,”温珍旎抬起头,眼角弯了弯,“我老公说他要过来接我。”

服务员端来了甜点,温珍旎用力嗅了嗅味道,放下手机,拿起勺子小心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浓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甜滋滋的,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你是不知道,我每天对着那些营养餐,是怎么熬过来的……”

橙子虽然同情,但身体健康才是第一重要的,“让你吃这一份,已经是破例了。回家后可不能再偷吃了啊。”

“现在是享受美食时间,不许扫兴啊。”

温珍旎佯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低下头准备再挖一勺甜点时,却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珍旎!”——

作者有话说:月底就完结了。

第68章 068 “总不可能是我弄的吧。”……

温珍旎闻声转头, 对方扎着丸子头,穿的是牛仔短裙和白T恤,一副清爽简洁的打扮。虽然脸上戴了口罩和墨镜, 遮得严实, 但温珍旎还是从声音认出了她:“小雨!”

唐雨摘下墨镜,满目欣喜地坐到了温珍旎对面,“刚在那边看着背影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的是。”

她有些激动, 把刚买的一杯热牛奶推到温珍旎面前,目光落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关心道:“你的手还好吗?只听你在群里说没事了……”

“好得很,确实没事了。”

温珍旎宽慰了一句, 注意到她的助理站在不远处,不禁有些惊讶, “你不是在南埠拍综艺?怎么回来了?”

唐雨抿唇笑着解释:“上个月接了一个香水代言,这次是特地回来参加品牌活动的。我刚好路过这边,突然想吃甜点, 就进来了,没想到会遇见你。”

温珍旎也跟着笑了笑,又仔细打量她一圈, 感觉清瘦不少,“才多久没见, 你都瘦了。工作行程很满吗?”

唐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从综艺开播后, 人气涨了些,工作邀约突然多了几倍。”

唐雨从小跟着母亲改嫁,继父待她们母女不好, 稍不顺心,还会拳脚相加。

或许就是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她有些谨小慎微,总是害怕做得不好,因此凡事都要付出比别人多百倍的努力。尤其是组合出道那年,害怕能力不够会被公司淘汰,每天疯狂练习近二十个小时,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的觉。

后来组合爆红,有了经济实力,日子渐渐好过起来,但是已经深入骨髓的内耗怎么也改不掉了。

“那是好事呀。”温珍旎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看来浩然姐有在用心地栽培你。”

唐雨的脸不禁泛红,眼里带着惭愧,“如果你当初不解约,这些资源都该是你的。”

“你又说这种丧气话了。”温珍旎瞪了瞪她,“你看我离开前公司,到手的资源很差吗?”

唐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个道理她也明白,可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对方。

她犹豫了一瞬,有些支吾地开口:“节目组安排嘉宾邀请一位好友助阵。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可是你现在手受伤了……”

和她要好的朋友不多,再加上大家行程常常冲突,眼下恐怕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温珍旎一听,眼睛都亮了,“干嘛不叫我啊?我在家快憋死了,正愁找不到理由出门呢。”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跟经纪人说,这个忙我来帮你。”

应得这么爽快,唐雨都有些吃惊:“真的可以吗?”

温珍旎点头:“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当是出门散心了。”

一旁的橙子看她已经答应了,忍不住插言:“姐,你这手还打着石膏呢,怎么去录综艺啊?万一磕了碰了,谁都不好交代。”

唐雨连忙解释道:“我们是生活类慢综艺,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天,做点简单的互动,绝对不会有重活累活,很轻松的。就算真的有活,我也不会让她动手的。”

看她又急又认真的样子,橙子都不忍心再泼冷水。

“小橙子,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娇气好吗?”温珍旎笑着晃了晃没受伤的手,“一只手能干的事多着呢。”

她说完,转向唐雨,问道:“录制需要几天?”

唐雨竖起手指:“三到四天的样子,就录一期节目。”

“那行。”温珍旎二话不说,拿起手机点开了秦清的微信,“我这就跟经纪人说,她肯定同意的。”

她目前是工作空档期,这档综艺既轻松又能露脸,相信经纪人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秦清那边说会考虑,到时候会跟她联系。

“我已经跟经纪人说了,确定了会跟你的经纪人联系。”她把消息告诉唐雨。

唐雨眼眶不由得发酸:“谢谢你,每次都是你帮我。”

温珍旎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呀?你不也帮过我很多忙。”

两人久别重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了好一会。直到唐雨的助理过来催促,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来接温珍旎的车也很快到了。

下午慈恒陪温珍旎在医院做了复查。医生看了她的恢复情况,表示恢复得不错,叮嘱她继续保持,再过一周来复查,如果情况稳定,可以考虑拆掉石膏,换成护具。这个消息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奚淼晚上打电话问她怎么样了,能不能参加月底的泳池派对。

温珍旎说没问题:“我答应帮朋友的忙了,那几天正好去南埠录节目。”

接着,她把答应唐雨录综艺的事,兴致勃勃地跟奚淼说了一下。

“你是真闲不住啊。”

奚淼又问:“那慈恒同意吗?”

“还没定下来。等确定了,我再跟他说吧。”

温珍旎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匆匆说道:“详细情况,明天寿宴见了面再跟你聊。”

她迅速掐断电话,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

慈恒从浴室走出来,脸上挂着水,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水珠滑进浴袍领口,顺着胸膛的肌理往下蜿蜒。刚被热气氤氲过的皮肤,性感得让人脸热。

他走过来拿吹风机,经过的时候,温珍旎似乎能闻到混合了水汽的沐浴露味道。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还在刷牙时,樱花味的泡沫已经被咽了下去。

“……咳!咳咳!”

听见她咳嗽的声音,慈恒转过头。见她猛灌了几口水,眉头微挑,好笑地调侃道:“怎么,晚上没吃饱,拿牙膏加餐?”

温珍旎手忙脚乱地把牙刷水杯摆回原位,随即红着脸,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他身上,“怪你不好好穿衣服,害我分心了。”

未免尴尬,她飞快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慈恒低下头,看了眼系得稳稳的浴袍,眼里透出几分不解。

他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打开吹风机吹起头发。

回到卧室,温珍旎靠着床头在玩手机。一见他进来,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热情洋溢地拍着旁边的空位,向他发出邀请:“慈总,今晚一起睡吗?”

见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眨眨眼睛,装出可怜模样:“你都睡了好几天沙发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慈恒没接话,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在她右手边坐下。

还像过去几天一样,熟练地托起右手,帮她按摩起有些僵硬的手指。

温珍旎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划过一阵暖流,但同时,也失望地扁了扁嘴:“自从这只手受伤,我就失去了作为妻子应得的福利……我是不是也太惨了点?”

慈恒手上动作没停,力度温柔地按捏着她的小臂,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又哪次没有满足过你的要求?”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有戏。

温珍旎乘胜追击:“所以履行夫妻义务吗?”

“不可以。”男人无情拒绝了,“拆了石膏再说。”

拆石膏还得等上好几天,温珍旎等不了那么久。

她竖起一根手指,试图讨价还价:“就摸一下好不好?不然我心痒手痒,会睡不着的。”

“我想不明白,你以前没我的时候是怎么过的。”慈恒败下阵来,拉过她左手,按在了自己胸膛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哪有人吃过了山珍海味,还能回头吃糠咽菜的。”

温珍旎心安理得地说着,从他微敞的浴袍领口探进去。

如愿地碰到那片肌肤之后,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收一下你的口水。”慈恒垂着眼,看她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皮肤搓到泛红发热,语气不免有些无奈。

还真是低估她了,以为受伤之后,会安心地静养。

没想到,只要这手还能动,她就能凭实力证明什么是贪心不足……

温珍旎私以为自己昨晚还算得上温柔克制了。可是隔天换衣服,视线掠过慈恒胸口,看到上面淡红色的抓痕时,她默住了:“……”

“那个……你之前帮我剪过指甲了。”她心虚地推卸责任,“总不可能是我弄的吧。”

男人已经穿好衬衣,正扣着贝母扣,闻言动作一顿,抬眸好笑地反问她:“那你的意思是,这些是我自己抓出来的?”

温珍旎嘴里支吾,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要换衣服了,你快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这些天她穿的都是宽松日常的衣服,但今天是去参加闻家的寿宴,场合正式,得打扮得体些。

要穿的服装早就准备好的,是一条无袖连衣裙,不需要套袖子,对她来说挺方便。

慈恒从衣橱里取出裙子,蹲下身,示意她抬脚。温珍旎扶着他,抬腿钻进去。

帮她拉上侧面的拉链,整理好长发。随后转身打开首饰抽屉,取出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温珍旎看他从盒子里取出一串珍珠,不禁惊讶:“这么快就修复好了吗?”

她接过手链端详,原本的项链已被做成了双圈手链,那颗完好的蓝闪蝶主石也被完美地镶嵌其中。

“昨天让林诺拿回工坊,按你的要求改成了手链。”

慈恒拿起手链为她戴上,扣好搭扣。

温珍旎转了转手腕,有些过于宽松了,稍微动作便滑落出去。

她蹙眉:“好像做得大了一些。”

慈恒很无奈:“你不肯舍掉任何一颗珠子,她们只能尽量保留下来,最后就做成了这个尺寸。”

“……也确实为难人了。”温珍旎想了想,灵机一动,拖过他的手,将手链套在了他腕上。

别说,手链戴在他的腕上,竟戴出了另一种美感,而且大小也刚刚好。

“三圈太紧,两圈又太松,你戴着倒是正合适。”她端详着,很是满意地点头。

慈恒挑眉:“盯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得不行,你就这么随手戴我手上了?”

“你戴也是一样的嘛。”温珍旎越看越觉得和他气质很搭,干脆霸道地命令道,“不许摘下来啊。”

慈恒脸上虽然不甚认同,但到底还是没有摘掉:“走了。”

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两人一同下了楼,坐上了前往闻家酒庄的车。

第69章 069 “你这是正经文档吧?”……

寿宴还是设在闻家自家的酒庄, 今天来贺寿的宾客不少,从早上开始,各路豪车流水似的陆续驶入酒庄。钟雪怀孕不便, 只有闻峥和家中长辈站在主厅门前, 迎接着来客。

慈恒代表慈家呈上贺礼,闻峥收下,温言问起温珍旎的恢复情况,体贴地建议道:“楼下人多嘈杂, 你可以先去楼上休息室坐坐。钟雪也在那儿,正好能陪你说会儿话。”

“谢谢闻哥,”温珍旎挽着慈恒胳膊,“我还是等奚淼来, 再一道上去看雪姐吧。”

交谈了几句,闻峥叫来佣人引路, 带夫妻二人去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热闹非凡,来了不少宾客,大家来来往往, 互相寒暄。偌大的厅堂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交谈声。

慈恒的身影甫一出现,便被几位相熟的同辈友人认出, 邀他加入谈话。

温珍旎在一旁搭不上话,跟经过的侍者要了一杯红酒。

但是才送到唇边, 就被慈恒不着痕迹地夺了去:“不能喝酒。”

她手上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睛直直瞪住他。

那眼神里怨念十足, 忍不住想要控诉他的霸道。却因在场有人,忍住没开口。

慈恒当没看到,向友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爱人, 温珍旎。”

对方立刻会意,笑着朝她伸手:“久仰温小姐,我在电视上看过您的作品。没想到您和慈总竟是伉俪。”

“谢谢支持。”温珍旎大方地握了握对方的指尖,“我和慈恒的关系,还望替我保守秘密。”

圈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的秘密大多知道一星半点。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心里都明白。

对方也是明白人,当即点头:“这是自然,温小姐放心。”

几句寒暄过后,友人邀请慈恒去另一边与商圈熟人叙谈。

慈恒侧过头,对温珍旎低声嘱咐:“那边餐台有点心,你可以尝一些垫垫肚子。”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特别补上一句:“别多吃。”

温珍旎表面乖巧地点头,一等他人走远,就直奔摆了甜点和酒饮的区域。

机会难得,她怎么可能只是稍微尝一下?

先来一块清香味十足的抹茶慕斯打底,再浅尝一下草莓小蛋糕。

奚淼刚到,就见温珍旎吃得停不下来,打趣道:“身残志坚啊,大老远来就为了这口甜点?”

“机会难得嘛。”温珍旎挖了勺冰淇淋喂她,成功把她的嘴给堵上。

两人分完一小盒冰淇淋,闲聊不过几句,奚淼就被她母亲招手叫走了。

慈恒是在奚淼离开后过来的,瞧着她唇上沾的奶油,指了指:“有那么好吃?”

温珍旎伸出舌尖,舔掉奶油,将手里的蛋糕举到他嘴边:“这个真的特别好吃,你尝尝看。”

男人往后仰,一副谢绝的表情:“齁甜,不吃。”

“尝尝嘛,就吃一小口。”温珍旎偏要他尝,蛋糕碰了碰他的嘴唇,“张嘴啊。”

他实在拗不过她,最终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微凉的蛋糕含入口中。

酸甜在唇齿间漫开,味道虽然不错,但是高糖影响钙吸收,不利于骨骼复原。

慈恒眯起眼打量她:“趁我不在,吃了不少?”

“没有。”温珍旎手里还捏着半个蛋糕,心虚地啃了一大口,“……就吃了半个。”

慈恒自然不信,把她手里没吃完的蛋糕拿过来,三两口解决掉,然后牵过她的手,随宾客们步入宴厅。

午餐过后,闻峥夫妻招呼好友在房间里打牌聊天。不过片刻,有人前来相请,说是庄家舅舅到了,请慈恒上楼一叙。

“好。”慈恒略一颔首,起身随那人上了楼。

“什么要紧事,庄家舅舅居然来了?”奚淼震惊得不行。

冯振将食指向上指了指,小声道:“新一批文件刚下来,内部反贪动静不小,这事你们应该有听说吧?”

奚淼没明白:“跟慈恒有什么关系?”

“庄家只问大事,叫恒哥去,肯定是有关联呗。”

冯振这人消息灵通,却也懂得有些话不能多言,只转头和温珍旎说:“珍旎倒是可以回去问问,至于其他人,就别瞎打听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被提到名字的温珍旎云里雾里的,冯振打哑谜,她是一句也没听明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慈恒肯定知道内情。

说不好奇是假的。

回去的车上,碍于司机在场,她忍着没问。

到家之后,温珍旎提到这事:“舅舅找你说话,是为了什么事啊?”

慈恒沉吟了半晌,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和娱乐圈里的某个艺人有关,但是和你关系不大。你最近不进组,碰不上他,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透露是舅舅有事请他帮忙,但具体细节要求保密,多的就不能再说了。

“……行吧。”温珍旎问不出别的,没再追问下去。既然舅舅都要求保密了,她自然知道分寸。

只是她已经答应唐雨参加那档综艺了,心里不由得踌躇起来。是该现在告诉他,还是等一切敲定之后再说呢?

温珍旎忽然纠结起来,越是犹豫,心里就越是没底,于是她打电话跟秦清确认了一遍进展。

秦清只说正跟唐雨公司和节目组对接,让她耐心等通知。

行程没敲定下来,温珍旎心里居然前所未有的有些心慌,眼皮也老是跳,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在家憋得难受,她把奚淼她们几个约了出来,软磨硬泡地钻进一家炸串店。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炸串刚上桌,还没吃上一口,就被慈恒从店里带出来,塞进了车后座。

“你要是实在无聊,明天开始跟我去公司上班。”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语气听似建议,却根本不容商量。

温珍旎一听去公司就头大,虚弱地举起手道:“报告慈总,明天要复查。”

红灯亮起,他单手搭着方向盘,抬眼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淡淡接话:“那就复查完,再跟我去公司。”

温珍旎垮下小脸,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他唇角一扬:“愈合期少油少盐,我跟你的饮食一样清淡,也确实不进油盐。”

“……”温珍旎语塞住了。

车驶入紫金湾的林荫道,在别墅前停稳后,他下车绕到后面,拉开门朝她伸手:“下车。”

温珍旎还在郁闷没有吃到一口炸串,故意磨蹭不动。他却弯腰探进来,替她解了安全带。

“是要我抱你下来?”夜灯落在他舒展开的眉宇间,柔和了商场带下来的浮躁和戾气。

温珍旎别过脸,不说话。男人掌心托住她的脸颊,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不由分说地在唇上落下一吻。

“唔,你搞袭击啊……”温珍旎嚷了一声,余音却尽数被吞没。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仿佛在描画唇形,但随着握在她颈后的掌心用力,这个吻逐渐被加深,变得炽热而绵长。

温珍旎绷紧的身体软了下来,抓住他胸前衣襟的手指收紧,拽得贝母扣歪斜在一边,露出紧实的胸膛。

直到他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不要?”

狭窄的后座空气本来就稀薄,温珍旎被吻到缺氧,抓得他衬衣散乱发皱,晕乎乎地点着头。

男人得逞地笑了笑,继续蛊惑:“那明天跟我去公司?”

温珍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遵循本能重复点头的动作:“嗯。”

她好像……又被蛊到了。

直到回了房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被他绕了进去,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正懊恼的时候,奚淼打来电话问她:“宝,怎么样,没事吧?”

“有事,大大的有事。”温珍旎有气无力地瘫进沙发里,“让我明天跟他去上班。”

那头的奚淼直接笑出了鹅叫声:“那确实很惨了。你说你怎么回事,以前多机灵的一个人,现在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温珍旎对着话筒轻轻呸了一声,给自己挽尊:“我这叫充分尊重伴侣的意见好吗!”

不过今晚带伤号跑去吃炸串这事,奚淼自觉还是要负主要责任:“也怪我,忘了提醒她们几个别发动态。你也知道,那帮人最爱晒朋友圈了……运气也是真的背,叫慈恒那狐狸给逮个正着。”

她努力给自己找了补,安慰起温珍旎:“再忍一个多月,等你解放了,咱们就在工作室煮火锅。”

温珍旎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别安慰我。”

奚淼嘿嘿一笑,贼兮兮地打探:“说正经的,看他势汹汹的架势……你们回去之后,就没顺便翻炒一下?”

温珍旎听出她在调侃,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嘟囔:“他坚持分床睡,我就是有心也无力。”

“哟,慈少还挺为你身体着想的嘛。”

奚淼戏谑完,语气变得神秘兮兮:“为了补偿你,给你发点成年人的好东西怎么样?”

“什么东西?”温珍旎有不祥的预感。

奚淼应该是在操作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听筒里传来催促声:“宝,看微信。”

温珍旎迟疑着打开绿色软件,奚淼的头像上冒出一个红点,对方向你分享了txt文件。

点开前,温珍旎半信半疑:“你这是正经文档吧?别是什么病毒吧?”

“都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现在无私分享给你,包正经的。你看吧,看了就知道了。”

奚淼激动地说完,又语速飞快地补上一结束语:“不跟你说了啊,你自己慢慢看,我挂了。”

电话“嘟”一声,丝滑地挂断了。

温珍旎盯着对话框里的txt文件,点进去,愣住三秒。

等看清楚是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她耳根红透,手忙脚乱地点了好几下退出,以十分狼狈的姿态关掉了。

……她可不可以报警,这里有人搞颜色!

第70章 070 “你根本不尊重我,不爱我!”……

文件名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100个让夫妻越做越爱的小游戏》。打开内容一看,颜色都拍她脸上了。

温珍旎给奚淼回消息的手都在抖:【在夫妻感情向文章里搞擦边,我纯洁的心灵受到一万点打击, 你对得起我对你百分百的信任吗?】

奚淼秒回她, 还附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你不觉得写得很好,很有参考意义吗?】

温珍旎只想把她拉入黑名单:【我不觉得,再见!】

再聊下去,不知道又会被奚淼带进哪条沟里。

温珍旎退出微信, 慈恒推门走了进来,她心里一虚,下意识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

慈恒没看到她藏手机的仓促,倒是瞥见她耳朵红成一片。

“你很热?”他问。

眼下已经入秋了, 气候最是凉爽适意,总不能说是天气热的吧。

“……我、我想去上个厕所。”

温珍旎趿拉上拖鞋, 逃进了洗手间。

所幸后面慈恒没有追问,只是照常将她的手臂垫高,掖好被角, 叮嘱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大早林诺准时来别墅,接他们去了医院复查。

照了X光片,已经有足够的骨痂形成, 达到拆除石膏的条件。

拆掉石膏后,还要佩戴护具至少半个月左右, 不过已经可以进行康复训练了。慈恒为此聘了一位治疗师,帮她做关节康复锻炼。

摆脱了石膏, 温珍旎心情好得不得了,跟着去上班也没有一句怨言。

“等到奚淼生日的时候,我应该就能下水了。”

她已经在畅想泳池派对那天, 奚淼会给她挑选什么样的泳衣。

走出电梯时,慈恒扶稳她的肩,提醒道:“走路看路,小心撞到手了。”

“噢。”

温珍旎扶着他的腰,从电梯出来,瞧见走廊上送完文件回总裁办的朱娜,热情地挥了挥手:“嗨,你好呀。”

朱娜活像大白天见了鬼,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魔王扶着女人进了总裁室。

下一秒她就转身冲回总裁办:“泰华惊天大新闻!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刚刚看见谁了?”

朱娜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表情足够夸张:“——乔倩倩!我看到她跟慈总一起来了,两人举止特别亲密,根本就没避着我的意思。不过她手上戴着护具,好像是骨折了。”

李薇正端详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闻言抬头:“你没看错吧?”

朱娜万分笃定地点头:“就是她!但是比上班那会儿好看太多了,整个人都在发光,瞧着还有点像一个明星,像那个……歌手温珍旎。”

一旁知道内情的露西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整理起文件。

倒是有人提出了疑问:“我记得前阵子娱乐榜热搜,不是说温珍旎手臂骨折受伤了吗?又长得像,又都骨折伤了手,总不能这么巧吧?”

这一句话,把大家都给点醒了。

李薇脑子转得飞快,联系上下文,彻底给捋清了:“意思是,乔倩倩其实是温珍旎,温珍旎其实是慈总的太太?”

信息量过大,整个总裁办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朱娜已经被这个真相冲昏了头脑:“所以我们和大明星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了一个多月,这个大明星还是我们老板娘。”

“对了,露西不是去塔拉夫给老板娘做过随身翻译吗?问她不就清楚了。”有人突然想起了露西这个关键证人。

露西都快把脑袋埋进电脑了,还能被她们点名。

“那个……”她支吾着站起来,实在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最终甩下一句,“我去给老板泡杯茶。”然后赶紧逃离现场。

温珍旎来的时候顶着一张素颜招摇过市,这会儿已经戴上口罩墨镜全副武装,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进贵宾室倒水的露西却告诉她:“老板娘,别遮了,你已经暴露了,现在总裁办的同事都知道你是谁了。”

温珍旎发现最近智商下降得有些厉害,老是干些没脑子的事。

算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迟早都会暴露的。不演了,她就是泰华的老板娘!

温珍旎有点自暴自弃地划开手机,打算跟奚淼吐槽一下她的马甲掉落事故,结果指尖一滑,误把昨晚的txt文件给点了出来。

就那么不小心看了几眼,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忍不住往下翻了几页,有几个地方没看懂。

不懂就要问,她把截图发给奚淼:【这是个什么姿势,我怎么脑补不出来。】

她觉得脸有些烫,就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下脸。

回来重新拿起手机,奚淼那边还没有回复。

难道是网络不好,没发出去?

她疑惑地点进聊天界面,发现把截图发到慈恒那去时,心跳差点骤停。

脑子有一刹那宕机……慈恒这会儿在干嘛?不会已经看到了吧?

消息超时了,撤回不了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销毁证据。

温珍旎鬼鬼祟祟溜去总裁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过来取文件的员工告诉她,总裁去开会了,估计要开到下班。

温珍旎:“……”

他忙着开会,应该没时间看手机吧。如果是这样,她还有机会拿到手机,销毁证据。

温珍旎坐立不安地守在总裁室,手机看不进去,只盯着时间读秒。

好不容易等到散会了,结果这男人又被高管们围住讨论工作。

直到地下停车场,那些高层散去,慈恒才得空转身看向一脸怨愤的妻子,挑眉道:“你看起来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如果能吃人,她一定把他一口吞掉。

温珍旎默默磨牙,硬着头皮朝他伸手:“那个手机,借我用一下。”

男人眯眼瞧了她两眼,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两手抱臂靠在车边:“自己来拿。”

温珍旎只想快点把消息删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上手去摸他的西裤,没有。又翻了翻他的西装内袋,还是没有。

她急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结果这人慢条斯理地举起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要手机做什么?”

“就只是用一下而已……”

温珍旎心虚得不敢看她:“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都看见了,怎么说?”慈恒好笑地盯着她,“你是说盲人摸象,还是剪刀石头布?又或者说……你都想试试。”

果然,还是看到了。

温珍旎欲哭无泪,这回是社死了。

慈恒笑着摇头,将她塞进车后座,按下隔板按钮。

隔板放下,后座空间进入私密状态,他俯身靠近,单手抚上她的脸颊:“要不要试?”

指尖明明是温热的,却烫得人心尖发痒。

温珍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奚淼发我的,我无聊,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慈恒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然后低头浅啄起她的唇瓣,声音诱惑:“我觉得挺好,可以试。”

温珍旎想说这是在车上,不要做这种事。但他的嘴唇好软啊,总是很好亲的样子,每次吻起来都让人沉醉,怎么亲也亲不够。

最后那点反抗的力道彻底融化在这个温柔的吻里,她忍不住回应起来。

……当天晚上,两人通读一遍《100个让夫妻越做越爱的小游戏》全文,并且理论结合实践,用行动解释什么是“盲人摸象”。

但发错消息这笔账,奚淼必须负全责。

“都是你,发的那个txt文件把我害苦了。”

跟奚淼碰面后,温珍旎把当天的社死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尴尬地说:“我当场社死,只想换个国家生活。”

奚淼听了,非但没有半点愧意,反而笑个不行:“换个国家也不行,你只能换个星球了。”

“还笑,你为什么换头像,害我认错了。”

就因为她突然换了深色头像,色调跟慈恒的头像撞了,害她一眼看错。

奚淼忧郁地叹了口气:“因为在祭奠我的第八次爱情。”

温珍旎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你什么时候又谈恋爱了?”

奚淼白她:“你看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温珍旎眼睛微弯:“没关系,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寻找到第九春的。”

这话略带调侃,但奚淼没有办法反驳。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对了,我今晚就回南埠,去看看派对筹备得怎么样。你打算几号过来?”

“不知道欸。”温珍旎在等秦清的安排。心里正想着这事,秦清的电话好巧不巧打了进来。

她一接起,就收到了秦清的好消息。和节目组沟通好了,录制时间已经敲定,具体细节发给了橙子,让她准备一下。

温珍旎得到确切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跟唐雨联系。唐雨那边也收到通知了,兴奋地表示:“那我在南埠等你,不见不散。”

挂掉电话后,温珍旎激动到眼圈都有些发红:“终于等到上班了。”

奚淼笑她:“上班还那么高兴。”

“那当然了。”上班也比整天闷在家里要好。

她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慈恒,背起包包和奚淼道了别。

难得今天慈恒下班早,两人一起吃晚饭。温珍旎不是给他夹菜,就是帮他盛汤,饭桌上表现得分外殷勤。

事出反常必有妖。慈恒直觉没那么简单,笑着问她:“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

他主动问起,温珍旎也就大大方方地不再遮掩:“不算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要工作了。”

她补充一句:“去南埠一周左右,录制综艺《一起生活吧》。”

没想到慈恒不仅没有为她高兴,反而眉头微蹙,脸色沉了下来:“跟秦清说,工作推掉。”

“为什么?”温珍旎被他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怔在原地,“我正常录制节目,为什么要推掉?”

慈恒注视着她,一冷脸,神情就显得特别严肃:“你现在要去的这档节目,有风险艺人参与,他现在被秘密监控,很可能还不是普通犯罪……我不同意你冒这个险,明白吗?”

他的解释清楚明了,就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温珍旎分得清好赖,但是心里已经被莫大的委屈占据。

“不明白!”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反驳,“……我为什么要明白!”

“你早干嘛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一颗颗往下砸,“真怕我遇到危险,就该提前给我一份清单,明确告诉我哪些工作不能接。凭什么现在要毙掉我的行程,凭什么因为一个烂人让我妥协!你根本不尊重我,不爱我!”

温珍旎一口气发泄完,将筷子一摔,根本顾不上慈恒的反应,转身冲上了楼。

但是刚转身没几步,听见他拨通了秦清的电话,似乎要安排什么。

温珍旎心头的火又噌噌窜起来,彻底给点炸了,她又气冲冲返回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狠狠挂断。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讨厌你,你就是个专横独裁的讨厌鬼!”

温珍旎跺着脚冲他大喊,才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回是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