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翟不认识阮书晴,但他记忆力惊人,那天在奶茶店只一眼就记住了对方的长相。
五分钟的课间休息转瞬即逝,讲台上,老师切换下一页PPT,继续讲课。
“你们之前上过生物化学,DNA的二级结构应该都不陌生了,即当两条多核苷酸链反向平行盘绕形成的双螺旋结构……”
江听雨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双指放大照片,这才注意到其中一张有阮书晴入镜。对方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整个人物占画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没当回事,只在心底惊叹了一声闻翟眼神真好,接着语音转文字告诉他自己这边的情况。
【O.O:嗯,我们在公园玩。】
江听雨没有说清这个“我们”其实是三个人,闻翟便默认只有他和阮书晴两个人,捏着手机的五指不自觉越收越紧,那双幽沉的眼睛一点笑意也无,比窗外的风还寒凉。
“哎,老师切太快了,最后两句是啥来着?”一旁的祁萧转过身,刚准备问闻翟抄一下上一页PPT笔记,就见对方盯着手机,压根没在听课。
笔记估计是没戏了。
祁萧顾不上惊奇好学生居然上课摸鱼,瞥见闻翟那像是老婆快跟人跑了的铁青脸色,问出一句怎么了。
闻翟手上正忙着,回得有些敷衍:“没什么。”
另一边,江听雨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闻翟罕见地给他连发了一串消息过来。
【Z:你们关系很好?】
【Z:什么时候回家?】
……
【Z:今晚回来吃饭吗?】
【Z:我下厨。】
【Z:想吃什么菜?】
……
手机震得快从手里滑出去,江听雨看得一头雾水,先回了第一条。
【O.O:还可以吧,小云姐介绍我们认识的。】
然后转头问了一下曾雅云今天的安排,继续回他。
【O.O:我们还有好几个景点没去看,大概会玩的比较晚,你自己先吃吧,我可能在外面吃饭。】
闻翟将这两条消息反复看了又看,赶在屏幕被盯穿之前将手机扔进桌肚。
祁萧都被他吓了一跳,“卧槽,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闻翟又是这句话,然后顶着张看起来半点不像没事的臭脸上完了整节课。
到点下课,祁萧终于没忍住道:“你知道你今天很像创世脸吗?”
闻翟:“?”
祁萧:“创亖全世界的脸。”
闻翟:“……”
-
江听雨今天在公园玩得很开心,和曾雅云她们一起乘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江城南区,连疲惫里都带着一丝心满意足。
女司机从容不迫地操控着方向盘,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路面。车上灯光昏黄而柔和,光影随着车辆的前进不断变换形状,犹如一群调皮的小精灵。
阮书晴已经好久没出来玩过了,车程有点长,她坐在江听雨旁边,原本是打算靠着车窗眯一下,谁知睡着后,头却歪到了江听雨的肩上。
坐在二人后面的曾雅云瞧见,一脸姨母笑,找好角度悄悄拍下一张照片。
郎才女貌,气氛暧昧,颇有点电视剧里演的浪漫。
江听雨没有立刻叫醒阮书晴,很绅士地给她靠了一路。
阮书晴快到站时才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不止靠在对方肩膀睡觉,还将口红蹭到了他衣服上,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肩膀酸不酸?如果再有下次,其实可以直接叫醒我。”
江听雨安抚她:“没关系,你很轻,我没有什么感觉的。”
阮书晴脸颊泛红,从包里掏出纸巾,试图帮他擦掉沾上的口红。曾雅云见状,帮忙倒了一点水,可惜都没有成功,红色的印子在白色外套上依然显得十分醒目。
阮书晴顿时又急又愧疚,懊恼今天不该擦这支口红,道歉的话说了好几遍,摸出手机:“你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江听雨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拒绝了她的赔偿,说:“一点点而已,远看不明显,我回去拿洗衣液应该可以洗掉,再说了也不丑。”
阮书晴听着他的话稍微冷静一些,很是感动,“要真洗不掉,你再发消息给我,我送去专门的洗衣店试试,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好。”
五分钟后,阮书晴先他们两站到达目的地下车,江听雨和曾雅云则一直坐到了终点站,相互道别后也各自分开。
到小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江听雨第一次玩到这么晚回家,输入指纹推开门。
房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只能通过从阳台照进来的微薄亮光勉强视物。
江听雨猜测闻翟应该睡下了,想起之前他要求自己晚上不许超过十点回家,心虚和不安交织,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在玄关处换上拖鞋,江听雨轻手轻脚摸到客厅灯的开关,结果一回头,差点给他吓得三魂七魄俱飞。
闻翟身体前倾,双手交叠,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一双眸子黑沉得如同一潭死水,平静无澜地望向江听雨。
江听雨做了一下深呼吸,压下飙升的心跳,声音仍有些发抖,不解道:“你怎么坐在沙发上不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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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
往常闻翟从外面回来都会先洗澡,今天身上却还穿着外出上课时的衣服。
他抓过一旁的纸袋,起身朝江听雨走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问他:“外面好玩么?”
脸上看不出喜怒,甚至连一丝一毫情绪都捕捉不到,眼底涌动着江听雨不懂的危险性和占有欲。
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江听雨的心头,但他迟钝的大脑却并未发出逃跑指令,而是点了点头,如实回答他的问题:“挺好玩的,我们去了好多地方,还玩了游乐设施,我的手机都快拍没电了。”
火上浇油。
“……”闻翟许久没说话,注意到江听雨衣服上的口红印,似是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随后将纸袋强硬地塞进江听雨手里,说:“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身形高大,力气也大,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将江听雨从沙发抱到床上去,此刻散发出不容人拒绝的气场,叫人脊椎生寒。
“什么东西?”江听雨打开纸袋,随后从里面取出一条布料柔软的……白色裙子,一下子就怔楞住了。
茫然地抬起眼,问他:“这是……?”
“喜欢吗?”闻翟又向江听雨走近半步,抬手覆上他的脊背轻轻抚摸,眼神越来越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应该挺适合你的,现在换上?”闻翟继续说。
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滚烫,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穿透衣物,令江听雨的手指莫名发软,有些拿不住手中东西。
“我……”他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地开口:“为什么要换裙子?”
闻翟没有给出解释,从他手里接过裙子,另一只原本在后背温柔游走的手掌下移,忽然变成了腰间的钳制。
下一秒,江听雨被他掐着腰,转了个身背对他。
“闻、闻翟……?”江听雨本就不懂他今晚在想些什么,现下看不见他的脸,就更加难以猜透了,只是本能地感到压迫感和恐惧,连叫出他名字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同于前面被吓了一跳的抖,这次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嗯。”闻翟回应着他,语气很淡,紧接着拉下他外套拉链,给他将外套脱了下来。
第一件衣服被脱掉时,江听雨还处在发懵的状态中,乖顺地站在他身前没有任何反抗,等到T恤也被自下而上掀起来,他的瞳孔蓦然一紧,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
“等一下!闻翟……不要,你别脱我衣服……”
他突然好害怕这样的闻翟,挣扎着要往外跑,却发现自己的退路早已被封死,面前是冷冰冰的硬墙,身后是侵略性极强的闻翟。
他动得太强烈,闻翟从身后贴了上来,膝盖顶进他退间。
江听雨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衣服,却还是抵挡不住闻翟强硬的动作,T恤被他脱掉,上身赤裸着贴在瓷砖与闻翟之间,一冷一热。
“冰……”他娇气地叫了一声,被闻翟抱到了沙发上去,动作却并未停下。
离得近了,闻翟从他身上嗅到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摁着他的月夸,不到一分钟就将人剥得精光,连内库都一块扯掉,随意扔在那堆衣服里。
江听雨不是第一次与闻翟坦诚相见,却是第一次被这样扒光衣服,无所遁形地展露自己。
他活了两千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想用法力又怕手下没轻重将人弄死了。纠结之余小脾气先上来,眼睛不争气地红了,一双腿又蹬又踢的,说讨厌他,不要他碰。
“那你想让谁碰?”闻翟问他,表面看上去相当镇静,今晚做出来的事却截然相反。
江听雨动了动嘴,说不出口,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个正经问题,他生气是真的,但怕闻翟也是真的,抓住机会就又要跑。
然而他刚像条泥鳅一样翻过身爬出两步,就被闻翟捉住小腿,拖回去后拦腰抱起来,扛到肩上。
闻翟从没觉得江听雨身上的气味像今天这样腻得发慌过。
不过没关系,无论怎么在外面乱玩,总是要回家的,洗干净就好了。
江听雨被他带进了浴室,双脚刚沾地,水流就从上方浇下来。在他下意识抬手进行遮挡的间隙里,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睁眼一看,闻翟也脱了衣服,过来操控着花洒给他洗澡。
对方的身材比他要好太多,水流沿着肌肉曲线蜿蜒而下,增添了几分原始的雄性气息。
有几滴水压到眼睫毛上,江听雨视线下敛的同时无意间扫过对方月夸/部,猝不及防瞧见什么,惊得他脑子里轰然炸开,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愣愣地杵在那,连闻翟是什么时候给他洗干净的都不知道,就被扛出浴室,扔到了床上。
入秋之后气温迅速降了下来,闻翟在一周前就换了新的床单和厚被子,全是沉闷单调的黑色。
江听雨身上的白与身下的黑对比鲜明,犹如经过工业革命时期,停留在深色树皮上即将因自然选择被淘汰的浅色胡椒蛾。
在闻翟再次拿起那条裙子时,江听雨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手,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祈求道:“能不能……”
“会很好看的。”闻翟打断了他的话,好似心意已决,握住他一只脚踝,将裙子往他身上套。
江听雨感觉他这话有些耳熟,联系到裙子的颜色,怔了怔,想起前段时间两人在奶茶店的对话——闻翟问他阮书晴好不好看,他说好看。
但当时他是觉得阮书晴穿上白色长裙很漂亮,不是自己也想穿的意思啊。
江听雨着急忙慌地想要跟他解释:“闻翟,我那天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条裙子穿在别人身上很好看,没有自己想穿的想法。”
闻翟“嗯”了一声,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手下给他套裙子的速度丝毫未减。
江听雨的心登时凉了一截,欲哭无泪地看着他,却又怕惹他生气而不敢反抗。
闻翟终于给他穿好今天特意打车去商城买回来的裙子,随着后背的拉链一点点拉上去,布料也跟着向中间收紧,裹住底下白皙清瘦的身体。
当拉到尽头,闻翟的手并未急着抽走,指腹沿着他的颈肉,摸到那头短发的发尾。
“唔……”江听雨感到痒,往后仰了仰脖子,正巧与闻翟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原来的头发还能变回来吗?”闻翟问他。
江听雨刚到他家那会,他确实不太喜欢江听雨那头及腰的长发,但不是因为对长发存有偏见,而是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不想放他走。
如今他已经知道江听雨的本相就是长发,只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当今社会,才选择用障眼法暂时变成了短发。
谁知江听雨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带有几分试图将他拉回现实中的意味,说:“我是男的,就算穿上裙子顶着长发,我也还是男的。”
闻翟给他买的裙子和阮书晴那天穿的虽然都是白色,款式却不太一样,他身上这条裙子下摆很短,粉红的膝盖露在外面,大腿都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