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是,但我这次是要搬回去和闻翟一起住,就不麻烦您了。】
顾景山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误会了,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好笑,又继续问他搬家需不需要帮忙。
江听雨又以有闻翟帮忙而拒绝了,他便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在顾景山发来消息的这会,江听雨已经在和闻翟一起收拾行李了,东西确实很少,叫了一辆货拉拉,只占三分之一的空间,一趟就全部拉完。
巧的是刚收拾好所有行李,江听雨的手机便响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提醒。
是他在网上买的回礼到了。
江听雨对旁边的人说:“我出去拿个快递。”
闻翟不假思索道:“我陪你去。”
江听雨:“不用,就在楼下,不远,我自己就可以了。”主要是他得先检查一下商品有没有损伤或者瑕疵,要是闻翟在旁边看着,等到送出去时就没有那种惊喜感了。
他之前领过快递,所以找到菜鸟驿站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这个点拿快递的人有点多,从门口排出来长长一条队伍,一眼望去,大概还有二十多个人排在前面。
江听雨走到队伍的最末端慢慢排队,正低头查看短信里的取件码,迎面响起一道声音——
“江听雨?”
他闻声抬起头来。
青年也在看清他那张脸的瞬间确认是他,神色间半是意外半是窘迫,“原来真的是你啊。”
江听雨上次在闻翟的要求下删除了所有有关王明杰的联系方式,除去奶茶店那次,他们之后没再私下见过面,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
江听雨只是点了一下头,没说话,等着听对面有什么事找他。
王明杰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训练出来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发现对方是几个月前和他产生隔阂的江听雨后,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了。
他轻咳一声,看见不远处的快递驿站口,试图找话题道:“好巧啊,你也是来拿快递的吗?”笑容和语气都显得很僵硬和牵强。
江听雨却与他截然相反,没有想寒暄聊天的心思,在听到对方的询问后,出于礼貌回了一声“嗯”,便没了后文,算是凭实力彻底把天聊死。
闻翟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在某些方面很有自己坚守的原则,无论这个原则是对是错,但凡他认定了,就很难被动摇。
所以当他决定和一个人斩断关系后,是真的能做到无情又不留丝毫面子。
两人站在队伍的末端,江听雨的冷淡回应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尴尬,王明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要是就这么走掉的话同样不太好。
既然遇上了,或许这是一个修复他们关系的机会。他之前经常和江听雨聊天,知道他是个容易心软且好说话的人,只要他道个歉说几句话哄一下,对方肯定还会像之前一样天天和他聊天,给他分享日常生活里的照片。
都说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想通这一点后,王明杰再开口时从容了许多,也多了几分诚恳:“听雨,上回杨崇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之前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事后我也实在太害怕了。”
“你应该也清楚,像杨崇这种早早就辍学混社会的人,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连我平时都只能尽可能躲着他。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新闻上不就经常报道被举报后报复杀人的案例吗,所以你可以理解我的是吧?”
江听雨没有吭声。
王明杰也不逼着他立刻回答,继续道:“不过现在你不用再担心,我已经跟他绝交了。上次在奶茶店我也不是故意想装作不认识你,我只是以为你还在生气,怕你不搭理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吸取教训,慎重交友,今后绝对不会再那样了。”
江听雨这次倒是给出了点回应,不过依然只有一个表现得很疏离冷淡的“嗯”,表示自己听见了他的话。
王明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紧张道:“那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我连上次过生日都邀请了你过来,我是真的很看重你,也是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听雨也是时候给出个清晰明确的回应。
说实话,对方道不道歉,他真的没法强求,但原不原谅的权利却在于他。他不是圣人,也不是非缺王明杰一个朋友。
“我们还是就这样吧,谢谢你之前邀请我去参加生日派对。如果你今天对我说这些,是因为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索要酒水的费用,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王明杰表情一僵,似乎对他的这番话感到不可置信。他绞尽脑汁说了这么多,江听雨非但没有领情答应和好,还用几句话将他塑造成了一个爱斤斤计较的形象。
“不、不是,我没想跟你要钱。”
怎么会变成这样?江听雨不是很好说话吗?而且当时跟他聊天的时候,江听雨也说了自己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江听雨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王明杰是他到人间后第一个结交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所以他很珍惜,当初耗费了很多精力和时间在挑选与制作礼物上。
但他现在不止一个朋友了,有小云姐、顾老板、祁萧、赵卓、阮书晴他们,还有闻——
等等,闻翟算么?
嗯……虽然闻翟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有时还对他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但对方也经常给他做饭吃,对他的关心也是真的。
也算是朋友吧。
“下一个。”领取快递的队伍排到了江听雨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向他询问取件码。
江听雨转过身不再看着王明杰,回答取件码,接着报了手机尾号并签字,拿着自己的东西毫不犹豫地走了。
只有王明杰还愣在原处,双眼望着江听雨离开的身影,直至后面的人催促他,才回过神说出一串数字。
-
江听雨在楼下就拆开了快递,包装盒拿给了站在大型绿色垃圾桶旁的奶奶。
老人向他说了一声“谢谢”,枯黄的双手接过盒子后压扁,装进了拖着的白色麻袋里,随后转过身,继续在被她视为生计来源的垃圾桶内搜寻。
江听雨走进单元楼前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老人,突然想到了闻翟的奶奶。
哪怕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住在乡下的那五天时间里,奶奶对他依然很好,和对待自己的亲孙子没什么差别,甚至还会在以为是闻翟欺负他的时候帮他说话,是他来人间后唯一体会到的亲情。
闻翟说奶奶得了很严重的病,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很难彻底根治,也不知道奶奶和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老人都比较怕冷,那边的温度会比江城低吗?
有机会的话,他想再去看看他们。
江听雨收回视线进入电梯,开始打量买回来的内裤。他是依据平台给出的身高体重对照表选择的尺码,闻翟应该可以穿上。
内裤布料透气性强,富有弹性,底裆留足了空间,没有瑕疵,两条都可以送人,正好轮着穿。
电梯内除了他还有其他一同乘坐的居民,早在他拆外面的塑料袋时便寻着声音,下意识投来好奇的目光,然后就看到一名长相好看的青年,用他那能够签约手模公司的白皙双手检查着一条加大码内裤。
画面有点太美,让人不好意思直视。
电梯在中间停了一次,又有两名刚在空中花园结束锻炼的大婶走进来。
其中一名摁下电梯键后站到江听雨身边,看见他手中的内裤和包装袋,好心提醒道:“你这是要自己穿的吗?看起来有些大了,叠好后装回袋子里应该还可以退。”
江听雨认出这是遇到过好几次并且说过话的柳婶,解释道:“我不穿,这是送给我一个男性朋友的。”
柳婶咯咯笑:“哦,男朋友是吧?”说着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我家那小子几年前也谈了一个,起初我还不同意来着,闹了一年多想让他们分开,但后来我儿子出了一次意外,差点救不过来,他男朋友找了很多人脉,每天在医院忙前忙后,端屎端尿都毫无怨言,很多细节上比我们当父母的做得还好,我也就尝试着接纳,慢慢看开了。”
“年轻人啊,想怎么活应该取决于他们自己,而不是父母用已经过时的想法摁着他们活。”
“对了,我儿婿烧菜蛮好吃的,你要不要到我家去?这会应该已经端上桌了。”
江听雨听见她递出的热情邀请,一时受宠若惊,但还是婉拒道:“谢谢,但我朋友也做了晚饭,不吃的话会很浪费。”
柳婶便不再强留,“那行,下回有机会再来哈。”
江听雨点头,在电梯门打开时和她道别,先一步离开。
柳婶在电梯门下一次打开走出去,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了喷香的饭菜。尽管儿孙满堂没法实现了有些遗憾,但如今这样大家都高兴的生活她也挺知足。
“妈,饭菜做好了,洗手就可以吃。”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衣袖被整齐地挽至小臂,露出底下结实性感的线条,腰间系一条简约的黑色围裙,增添了几分居家的烟火气。
柳梅如今看到儿婿,那是越看越满意,越接触越喜欢。反观自己正跟个大爷般躺在沙发上的亲儿子,只剩下嫌弃和因血缘关系而堪堪维持着的母子情。
她抄起地上的拖鞋,作势要打人:“赵卓你个懒货!光扔小景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也不知道过去搭把手。”
赵卓没告诉母亲自己前几天上班的时候因为伤到了脊柱,积极接受老妈的批评教育,起身走到顾景山后面搂住他:“辛苦你了老公,今天做的饭菜真香~”
顾景山往后不轻不重地肘击他一下,警告他在长辈面前收敛点。
柳梅却没说什么,反倒捂着嘴因小两口的感情笑了笑,等上了餐桌,道:“小景,你们今晚上留在这睡吗?我和老头子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房间。”
赵卓却抢答道:“不了妈,景山他这几天腰疼,可能睡不惯这边的床,我带他——”
顾景山又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赵卓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谢谢妈,但我明早要在东区办点事情,今晚上还是回那边比较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