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1 / 2)

回了府,玉娘就钻进了厨房,到了晚饭时分捧着一碗长寿面出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面,”玉娘将长寿面端端正正地摆在严绥面前,睁着明亮的眼睛道,“夫君尝尝?”

严绥合上手中的《抱朴子》,视线落在玉娘的颊面与鼻尖。

他不动声色,拿起一侧的筷子,捞起一筷子面淡声道:“照照你的脸。”

玉娘瞬间挺直腰背,瞪大杏眼:“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嬷嬷!我的铜镜呢?”

她起身跑进内屋,不一会儿就有一阵哀嚎传来:“怎么没人告诉我的脸上都是面粉啊?”

严绥唇边勾起笑意,刚想吃面,就见底下卧着一个红色的蛋。

“夫君,这是红蛋,”玉娘捻着一银红撮穗的方巾擦脸走过来,“马行街的殷大娘说江州吃长寿面要加红蛋,意味着平安顺遂。我们封桥有没有这规矩啊?”

严绥平静道:“封桥没有。”

“那封桥有什么规矩?”玉娘边问,半身往前一倾,“夫君,我擦干净没有?”

“封桥吃蒸糕。”

严绥回了一句,抬眼就见玉娘白皙明丽的脸,她凑得很近,他都能看见她脸上的小绒毛,还有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扑闪。

严绥稍稍握紧筷子,只觉心口倏然一跳,低低道:“方巾给我。”

玉娘递给了他,接着又听他道:“闭眼。”

玉娘听话地闭上眼,很快眼皮上方感受到一股轻轻柔柔的力量,很稳也不重,还痒痒的。

玉娘忍不住轻笑出声:“好痒啊。”

“忍着。”严绥继续擦拭,完后把方巾递回玉娘手中,“好了。”

她玩弄着手中方巾,可惜道:“今日没有蒸糕,明日给你做好不好?”

“不用,吃面就好了。”

严绥慢慢吃了起来,快吃完时,玉娘开口道:“夫君,我去催催厨房,其他的菜怎么还不上。”

严绥淡声道:“坐这儿等不行吗?”

他只觉得,仿佛她一走,吃的东西立即便没味了。

玉娘用哄人的语调道:“很快,很快啊。”

她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但不知抱了个什么东西进来,且一来就钻进内屋,还放下了厚厚的锦帐。

她在里面喊:“夫君!”

严绥起身,大手掀起锦帘,里屋的烛火正好被熄灭,屋外廊道下的灯火不知何时也灭了。

黑漆漆一片,只有锦帘漏出的一点光。

人也不见了。

严绥刚想开口,只见床帐后方有亮光微闪。

紧接着,星星点点的流萤缓缓飞出,飞至窗杦旁,飞至屏风上,也飞到他身边。

轻盈,梦幻,明亮。

一只只,宛若繁星在夜空闪烁。

严绥的黑眸里盛满繁星,也沁着丝丝错愕。

原来她真的给他备了礼,还是这个礼。

“哎呀,都放完了,”玉娘提着小笼子出来,继而笑问,“夫君,你喜欢吗?”

她又反复翻看小笼子:“我想买多些,可那人说就这些了,如果再多些,我们在花苑放肯定会更好看。”

严绥看着停留在他衣服上的那点萤光,问:“你何时买的?”

他记得她昨日才回府,这些日子也都与他在一起。

“我今日特意起早的,”玉娘倾腰,目不转睛地盯着停在严绥臂上的流萤,“这小东西有股青草味。”

玉娘凑近闻了闻,但夫君身上的药香,盖住了流萤的青草味。

严绥没有动,他自然没闻见什么青草味。

她靠得这般近,闻到的也是她身上的茉莉香。

严绥抬了眼帘,看着满屋闪烁流萤,突然想,这妇人以前对陈煦之是不是也这般用心?

陈煦之与她,是不是每日也像他和她这般过日子?

等他之后送走她过安生日子,她是不是也会这般对那男子?

一想到这里,严绥胸口的躁郁翻涌。

她性子乖滑,普通男人降不住她,若是降住了,这妇人又这般爱吃爱玩,那男人总拘着她怎么办?

严绥眼底暗沉,与玉娘明亮的眼神对上:“夫君,你怎么不说话?”

“你喜欢跟着我吗?”

严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玉娘不太明白他的这句话,疑惑道:“夫君你在说什么?”

严绥说了这句话后,似是想明白了。

就这样,让她跟着他,就像现在这样。

再过些时日,就把事情原委告诉她,她若接受那最好。

若不接受……他也有办法让她接受。

这个念头一出,严绥胸口的躁郁一下褪去,化为舒畅满怀,慢慢道:“没什么。”

夫君有时好生奇怪。

无论说的话,还是做的事。

但玉娘还是尽力去理解是何意,不过念头一转……玉娘倏然笑了,歪着头,笑容明净。

她顶着笑,大着胆子张开臂膀去抱他。

夫君的身子一瞬间僵硬,玉娘臂膀力气用得更大了些,圈住他的劲腰,此时鼻息间都充斥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