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2 / 2)

玉娘语气极其轻快:“我当然喜欢跟着你啦,我最最最喜欢跟着你啦。”

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蹦跳入耳,砸得严绥有些眩晕。

怀中妇人,黑油油云鬓上散发着桂花油香,凝白肌肤上带有茉莉皂香,兰麝馥郁。

她就这么贴挂在他身上,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

严绥不由自主地、控制不住地搭住了她的腰。

楚腰腻细,盈盈可握。

很快,他听到玉娘的一声轻笑,下一刻她踮起脚尖,雪白藕臂勾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香香软软的吻落在了他的颊面。

一触即离。

严绥清浅的眼眸瞬间晦暗,细细看她。

昏暗月光与璀璨萤光映亮她脸上的红晕,还有眼底藏着的的点点喜悦。

严绥不知为何,心口胀胀的,溢出来的满足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郎君!”

就在这时,韩泰匆匆忙忙跨进屋门,严绥眼中的一丝柔情瞬间褪去,低声对玉娘道:“等会儿我再来。”

“好呀。”

玉娘不知韩泰为何急成这样,难不成家里铺子或是老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玉娘问:“韩泰,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韩泰收敛神色,挠挠头道:“倒也不是,就是从封桥来了一封急信,要郎君亲启。”

在主子的熏陶下,他扯谎的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玉娘赶紧道:“那你们快去吧。”

玉娘说着,从衣撑子上拿下披风,给严绥系上,温声道:“夫君,早去早回。”

严绥与韩泰出了梨棠院,韩泰道:“主子,抓到陈煦之了。”

严绥面色淡漠,大步跨向府门:“现在人呢?”

“已经被押到聚成楼了,”韩泰紧跟脚步:“主子,抓到他的时候他人就躲在颍州,还有他的夫人……”

“夫人?”严绥脚步一顿。

“是,就是他的夫人,”韩泰回:“何副使当初把我们夫人从汝州带回来之时,她身上明明带的就是陈煦之夫人胡香玉的文牒,如果别院这位夫人不是胡香玉,那她……”

严绥没说话,面色平静。

魏王。陈煦之。

汝州。文牒。

近来那股充斥着不对劲的迷雾背后,逐渐清晰明了。

.

阴冷昏暗的石室,断断续续传来啜泣声。

被绑在架子上的陈煦之抬头,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甩开凌乱的发,柔声安慰旁侧被关押起来的女子:“娘子,你别哭,我们会出去的。”

说完这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陈煦之凤眼一眯:“何副使,我早与你说了,我真不知那女子是谁,或许只是不小心捡了我家香玉的文牒,至于王爷那边,王爷对我有恩,我怎么可能背叛恩人?”

真没想到啊。

他藏得那么好,什么踪迹都没露,竟然还是被明城司这群狗找了出来。

他们当真属狗的吗?

还有李菩宁……

陈煦之眼底闪过一丝正色。

当初汝州的船出事,他以为她掉水里淹死了,没想到被他们给救了,他也总算可以放下心里的石头。

虽然这何鼎说得不多,可他也能猜到一些。

他们定是把那拿了他家娘子文牒的李菩宁当成他娘子了,可就算如此,以明城司的手段,怎么会套不出那李菩宁根本不是他娘子呢?

是哪里出了差错?

陈煦之想不明白,可不论如何,他绝不能透露半个字。

李菩宁,是王爷将齐王拉下马的底牌,明城司是皇帝的狗,被他们知道,岂不是暴露了所有?

陈煦之说完,没有听到何鼎的回答。

只听那脚步声愈来愈近,陈煦之抬了眼帘,剑眉微蹙。

来的人不是何鼎。

这脚步声沉稳、冷静、带着压迫一步一步过来,走到一半,他停了。

陈煦之隔着囚槛,首先进入他的眼帘的是一件朴素月白长袍。

再往上,隐约可见横刀刀柄的鎏金蟒首环,闪着暗沉金光,阴鹜冷峻。

蟒首……

明城司何人的刀柄是蟒首环?

陈煦之想着,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身影。

三年前,盛京内廷起了一桩夜杀案,刑部与大理寺调查无果,还是在一个雨夜,请了明城司来。

那时为首的高大男人,踏夜色而来,就是这道身影,也带着这把横刀。

陈煦之笑道:“明城司暗地里有一位指挥使,我以为不过是传言,没想到真有,我这有多大的面子啊,可就算您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元兴十七年,先帝生辰,于承华苑举办家宴。夜宴途中,苑内戏台无故走水,宁王李旭与宁王妃林修娥正巧上台,被活活烧死在戏台之上。”

囚槛外的男人声音很平淡,慢慢讲着。

“而在此次夜宴之前,林修娥却已将独女李菩宁送至汝州沈家,倒像是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陈煦之听到此处,方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冷着声道:“十年前的旧案,现在提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