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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快乐的假期总是结束的很快, 在马尔代夫上山下海肆意蹦跶了三十多天,陆地海里玩了一个遍,就连海里的鱼能捞的都捞上来看过了, 在靠谱的大人们的纵容下越发无法无天的幼崽们终于依依不舍地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走的时候, 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哟, 大叔,还活着呢。”幼崽里唯二没有被晒黑的五条悟*路过琴酒, 很是轻快地朝人一挥手。

他还想吹个口哨来着, 被走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制裁了:“悟, 这样不礼貌。”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 两个DK之间的称呼已经从姓氏换成了名字。

家入硝子不肯加入,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他们:“哒咩!”

都说了不要带上她,她可是正经人。

制裁了调皮小猫的夏油同学礼貌地对认识的大人打招呼,冷着一张脸的琴酒很给面子地回了他一个点头。

和没有礼貌的大少爷比起来, 有礼貌的男国中生当然更受冷酷杀手的待见。

另一个没有晒黑的幼崽是中原中也,他一点防晒没涂, 顶着海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太阳晒,晒了三十多天硬是没有黑一个度, 可把涂了防晒还是黑了些的家入硝子和宫野明美羡慕坏了。

这就是体质不一样吗?

在荒和五条悟温柔的共鸣引导下同荒霸吐融合得很顺利的中原中也对羡慕他肤色的两个姐姐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来。

隐约猜到了一点的太宰治看看自己,果然晒得很不匀称,背面比正面白, 早知道翻得勤快点了。

再看看晒得很匀称, 苍白的肤色深了一个度,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润颜色的芥川龙之介, 太宰小猫嫉妒。

他也想要晒得这么完美!

没有晒黑,反而还白了一些的鹤丸国永从鼓着腮帮子的太宰治身边丝滑通过,他预判似的一矮身, 躲过了后面小狐丸朝他后脑勺扔过来的毛巾卷,前方的宗三左文字头也不回地一抬手,精准接住了它。

宫野姐妹和芥川银抱着她们自己挑选的盆栽小花,边说边笑,走到位置上坐好,乖乖系上安全带。

她们隔壁,吃完最后一剂温补中药的芥川龙之介没抗住睡意,戴上眼罩,躺在座位上睡着了。

靠谱的大人们分前后坐,前面坐三个刀剑付丧神,最后坐抱着猫的橘发神明,即便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这一飞机的幼崽和人类都是绝对安全的。

航行至一半,飞机上的幼崽和人类都睡了,兴奋劲儿一过,困意就涌上来了。

在大人们的纵容下,这群幼崽可谓是嗨上了天。刺激的好玩的,通通都要试一试,吓哭了就眼泪一抹,接着玩儿。

上飞机前,他们还在海里追鱼群。

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远远地看见海面上游过几头虎鲸,两人眼睛一亮,都不用对话,一个双手结印准备召唤咒灵,一个原地倒腾起小碎步,只等咒灵一出现就往上跳。

追什么鱼群,真男人就要追虎鲸!

站在他们身后的小狐丸闪电般出手,一手一个,强制打断了DK们的读条,再抬脚踢出脚边的小板凳,正正击中一只脚都已经跨出船栏,带头教孩子们干坏事的鹤丸国永。

噗通一声,白鹤成了落汤鸡。

“小狐丸!”

鹤丸国永气急败坏。

小狐丸冷笑:“呵。”

被拎住命运后脖颈的男国中生们顿时安静如鸡。

闹腾了一早上,也该累了。

宗三左文字脚下无声地挨个儿给躺在座位上睡得打小呼噜的幼崽们盖上毛毯,路过琴酒时,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给对方也盖上一条。

才伸手,男人就睁开了眼睛,森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十分清明。

宗三左文字对他笑笑,把手里的毛毯递了出去。

琴酒沉默着接过,叠了一下,横盖在腿上,继续闭上眼睛休息——他是昨天晚上连夜赶过来的,连轴转似的处理完了CROW比较紧急的事情,不知道熬了几个大夜,这会儿确实有点熬不住了。

……不管了,先睡,反正死不了。

最后是两位殿下。

荒没有拒绝宗三左文字的好意,祂接过白色的毛毯,叠了两下,将毛毯叠成一团,规规整整地放在腿上,轻轻在上面拍了拍。

“悟,来,来这里趴着。”

趴在祂头顶上的白色猫猫标准入水式落下,毛毯表面连一个凹陷都没有,毛绒绒的一大团绕着盘起来,像一条没骨头的猫形大蛇似的。

祂抖抖耳朵,蓬松的大尾巴伸出,习惯性地圈住大家长的手腕。

猫猫遮挡在蓝色丝带下的眼睛眨了眨,缓缓闭上,进入假性睡眠。

戴在橘发神明另一只手腕上的金色铃铛始终安静,12035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了它的短片剪辑上,励志要包养它原本的宿主的小系统斗志昂扬。

美好的海边度假才刚结束,睡梦中的幼崽们就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而下一次……

他们的队伍里注定要少两个“人”了。

……

许多年后,夜蛾正道每每回忆起这一天,都会不禁感慨万千。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正常地执行任务,正常地在雨中漫步,正常地路过无人的公园……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地遇到了三个天赋超凡的小咒术师。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哗啦啦——

灰蒙的天空像是漏了一个大洞似的,雨势大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站在雨中不过十秒,整个人就被淋成了水淋淋的落汤鸡,衣服一拧全是水。

执行完咒灵祓除任务的夜蛾正道撑着伞,漫步在雨中,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裤子和鞋。

他正在发愁,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新的学年眼看就要到了,而一年级的学生还一个都没有找到。

他本想让校长帮忙问问总监部那边有没有推荐的学生,眼看着就要开学了,一个新学生都没有,这像怎么回事?

虽说年年学生都很少,但起码没有哪一年是零蛋啊,难道到了他这一届就要创下新纪录了吗?

结果校长告诉他,总监部那边自顾不暇,恐怕没法儿为他们提供帮助。

要问总监部为什么自顾不暇,还得从总监部被五条家少主带着一个陌生咒术师公然袭击那天说起。

五条悟*这个人是不好相与,但他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总监部高层联合诅咒师企图夺取六眼神子的躯体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至于总监部第二天对外公布的那些话术,骗骗涉世不深的年轻咒术师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

就冲那些被打进ICU的高层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五条家发难,五条悟*被诅咒师袭击这件事就是真的。

五条家不出意外的炸了。

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一个六眼,宝贝得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你们这群老东西居然敢联合诅咒师觊觎他(的躯体)!?

不要脸的东西!拿命来!

总之,总监部高层乱成了一锅粥,天天都有新的乐子看,自己家的火都救不过来了,哪里还有闲心去救别人家的火。

夜蛾正道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指望校长?他老人家都快七十了,可饶了他吧。

可怜的一年级班主任不得不自食其力,他一边做任务,一边试图在任务地点附近寻找未被发现的小咒术师苗子。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他仍旧一无所获。

难道他这一届真的要挂零了吗?

雨越下越大,就如夜蛾正道此刻的心情,分外悲伤。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酒店时,一股强劲的咒力波动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这是!

夜蛾正道快步朝咒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跑去。

是一处公园。

他看到了三个十五六岁,正在围攻一只一级咒灵的少年人。

其中一个尤其的眼熟,是把总监部多位高层打进ICU,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过本家的五条悟*。

——五条家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宝贝神子,焦急之下,把大少爷离家出走的锅一并扣在了总监部头上,直到今天也没有下文。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夜蛾正道来不及多想,目光就被另外两个少年人吸引了过去。

咒术师,两个都是。

扎了个丸子头的黑发少年似乎是式神使,能够驱使咒灵,盘旋在那只一级咒灵上空的鸟类咒灵正是受他驱使,封死了一级咒灵从天空逃脱的可能性。

他和五条悟*默契十足,一个攻左,一个攻右,体术很不错,很有章法。

棕色长发的少女暂时看不出所拥有的术式是什么,她握着一振打刀,刀身上燃起青黑色的咒力,似乎具有腐蚀的效果?

她漫不经心地游离在最外围,冷不丁给一级咒灵一刀,逼得剧痛尖啸的它不得不重新回到两个少年的攻击范围内。

三个少年人就像猫逗老鼠似的,游刃有余地围攻着一只一级咒灵,轻松得仿佛饭后消食,不值一提。

夜蛾正道几乎看入了神。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学生!

缘分啊!

这场单方面的围殴只持续了几分钟,可怜的一级咒灵被揍得奄奄一息,身上的刀伤持续性地腐蚀着它的身体。那个白发咒术师的咒力破坏性极强,在它体内横冲直撞,蛮不讲理地阻止着它自我愈合。

而那个黑发的咒术师……

咒灵瑟缩了一下,扭曲的喉舌发出刺耳的哀鸣。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三个咒术师里这一个才最可怕,这一个给它的感觉……莫名生不如死。

夏油杰向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咒灵伸出手,在唯一旁观者震惊的目光中,属于他的咒力从四面八方强势挤压而来,这只在雨天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潜力股咒灵被强制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的圆滚滚的咒灵玉。

咒灵玉旋转着,温驯地落在了少年的手中。

调伏完成。

“喂,大叔。”

张开[无下限],始终将两个伙伴笼罩其中的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拉长了声调,苍蓝色的[六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面撑着伞的男人。

咒术师。

有点眼熟。

他问:“看够了没有?”

家入硝子将手中的打刀收进看似装饰品,实则随身小背包的万叶樱手链里。

她含着一根棒棒糖,跟抽烟似的,踱着步子走到伙伴身边,好奇地看向对面的陌生大叔。

没有感受到恶意,看五条的态度,应该不是敌人。

这样想着,少女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糖,递给习惯性站在她身前一些的两个少年。

夏油杰把咒灵玉揣进口袋里,一边剥糖纸,一边问:“悟,这位是?”

五条悟*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说完,他伸手拿走了夏油杰剥好的棒棒糖,一把塞自己嘴里,十分丝滑地把自己那颗交换过去。

夏油杰:……

夏油杰忍了又忍,看在还有外人在的份上,没有一拳擂在五条悟*的后腰上。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夜蛾正道想,他怎么也要争取一下。

他原本就有尝试邀请五条悟*入读高专的想法。

在开口之前,夜蛾正道已经做好了被直接拒绝的准备,另外两个少年人是什么性格尚未可知,但五条悟*的性格咒术界几乎没人不知道了。

令他意外的是,五条悟*居然很耐心地听完了他的邀请。

更令他意外的是,三个少年人中做主的那个居然不是五条悟*,而是这个叫做夏油杰的少年。

黑发的少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很有礼貌地说:“抱歉,夜蛾先生,我们需要回家和家里的大人们商量一下,方便指之后再给您准确的回复吗?”

夜蛾正道:“……当然!这是应该的。”

于是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

夜蛾正道目送他们乘着龙形咒灵,消失在大雨如注的天空中。

他没有等太久,两天后,夏油杰给他打来电话。

“夜蛾先生,您好,我们已经和家里的大人商量过了,他们同意我们转去高专,但是……”少年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是有什么要求不太好开口。

夜蛾正道的心稍稍提起了一点。

只要要求不是太过分,或者涉及原则问题,他都可以答应,校长赋予了他最大的权限。

等了几秒,那边说话的人换了一个,是五条悟*。

“喂,大叔,你应该听说了老子和总监部的事了吧。”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听说过,这件事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了。”

别说咒术界,有点路子的圈外人都有所耳闻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他说:“老子信不过总监部的人,所以,我们会自带辅助监督。”

夜蛾正道沉吟片刻:“我没有意见,校长也会同意的,但总监部那边……”

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你们没意见就行。”说完,五条悟*把手机还给了夏油杰。

夜蛾正道没有再问,他已经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总监部那边自有五条家的人去说,五条家的长老们已经在这几个月里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

仔细将入学须知告诉夏油杰后,夜蛾正道挂断电话,开始准备入学通知书。

他这一届,总算不必担心挂零了。

……

到了开学的那一天,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准时停在了高专长长的台阶下。

夜蛾正道已经在大门前等待他的学生们了。

车上走下来五个人,三个是他的学生,另外两个……

班主任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那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血气。

——他们杀过人。

是杀手。

两手空空的学生们蹦蹦哒哒地走上台阶,第一个站定的五条悟*语调欢快地向班主任介绍身后的两个男人:“锵锵——和老师你一样戴着墨镜的是司机,银发的这个大叔就是我们自带的辅助监督了!”

自带的辅助监督毫不给大少爷面子,冷着一张脸,理也不理自说自话的六眼神子。

提着一杯奶茶的家入硝子踢了莫名有些兴奋的五条悟*一脚,意犹未尽的大少爷撇撇嘴不说话了,好学生夏油杰接过认真向班主任介绍的重担。

“夜蛾老师,这两位是我们的辅助监督。”

他五指并拢,指向银发的男人,“这位是黑泽阵,黑泽先生。”

然后是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男人,“这位是鱼冢三郎,鱼冢先生。”

三个大人互相握手,没有感情,只有属于成年人的无聊交际。

杀手做辅助监督?

还没有正式开学,夜蛾正道就已经预见了未来的高专会如何热闹了。

当然,总监部会比高专更热闹就是了。

成熟的大人已经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能和五条悟*玩到一起,还玩得很好的咒灵操使和反转术式拥有者……

怎么看,他们都不会是乖宝宝。

咒术界,恐怕是要动荡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魔王五条小猫:烂橘子,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魔王夏油小狐:就让我们来共建和谐咒术界吧(那种语气)!

三魔王家入大姐头:……都说了,不要带上我啊!

犯罪组织大boss转职辅助监督&猫猫铲屎官:……

第42章

小孩子都有自己的阿贝贝, 五条悟也有。

那是某一个世界里,夏油杰在赴死之前送给祂的咒灵玉,一只名为虹龙的咒灵。

——比起正式的名称, 祂更喜欢咒灵球这个叫法, 猫猫都是喜欢球的。

五条悟没有如那个夏油杰所想的那样吃掉它。

已然过去了那么多个世界, 过往的记忆也已经被清洗了无数次,那个咒灵球依旧安安稳稳地放在祂的影子里, 单独一个盒子放着。

每当五条悟莫名其妙觉得难受, 忍耐了一会儿依旧无法排解的时候, 祂就会沉进影子里, 拿出那个咒灵球,抱在怀里,蛇一样蜷缩起来,任由自己被无边无际的影世界包裹, 就这样在一片死寂中进入假性睡眠。

直到祂的家人沉入影世界,将祂从假性的睡眠中唤醒。

开心的时候祂也会把咒灵球拿出来, 放在手里抛来抛去。

在家里的时候,五条悟会去找两面宿傩, 和祂玩抛球的游戏。

某位堕神抛起球来没有感情,全是技巧,有时候还会坏心眼地拿咒灵球当逗猫棒去逗幼崽。好几次逗过了火, 被愤怒的幼崽追着咬。

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就不会逗五条悟, 他们很认真地和祂玩,双方胜负欲都很强。

荒就不行了, 祂太过纵容幼崽,比起和幼崽玩,更像是在通过游戏哄幼崽开心。

五条悟都喜欢。

好玩, 爱玩,多来。

大家长不在家,独自一猫在家里玩耍的五条悟又把祂的阿贝贝拿出来了。

今天是荒亲自送孩子们去开学,帝丹学院的小学和国中的开学日期是同一天,本该送孩子的刀剑付丧神们被正在横滨开拓商业版图的博多大总裁征用了。

其实是荒听说猫猫集团那边人手不够用,于是主动开口揽下了接送孩子们的工作。

因着各方面的原因,横滨那块巴掌大的地方犯罪组织丛生,黑手党竟然成为了那座城市放在明面上的好工作,如此嚣张,足以证明律法在那里屁都不是。

也不知道是哪里给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黑手党组织的错觉,让他们认为在短短一天之内夺取了港口黑手党统治权的猫猫集团是个软柿子,博多藤四郎前段时间派下去的项目竟有一半遭到了他们的狙击阻挠。

要是正常的博多藤四郎,估计会采取谈判这样温和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但现在坐镇猫猫集团的博多藤四郎可是暗堕付丧神,他怒从心头起,当即拍桌而起:“反了天了!好!好得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居然敢阻碍我为主殿赚钱,通通给我以死谢罪啊!”

在座的刀剑付丧神们没有一个持反对意见,他们衬着脸,腰间的本体发出颤颤的嗡鸣,杀气四溢。

因谈判专家的身份和实力而得以保留干部之位的尾崎红叶眼睫轻颤,只稍稍握紧持伞的五指,并不发言。

她喜欢猫猫集团,这里没有人逼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可以和她的爱人自由生活长相厮守,而且——工资更高,福利待遇更高,她和秀臣都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了。

这可是他们从前想也不想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她绝不允许任何来破坏。

金色夜叉,也可以为了守护而拔刀!

……

荒回到别墅的时候,就看见乖乖坐在地毯上的白色猫猫正滚着祂的阿贝贝玩。

“悟。”大家长笑意盈盈地唤祂,钴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盛放着一整片暖色的静谧天空,“在开心什么呢?”

“咪呜~”

悟不知道哦。

猫猫晃晃尾巴,就是觉得很开心。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个好天气吧。

荒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确实是一个好天气,天晴风静,温度也很适宜。

不论是因为什么,幼崽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祂走过去,俯身将张口叼住咒灵球的猫猫抱进怀里,戴在手腕上的金色铃铛叮铃一声响。

橘发神明安抚道:“别害怕,悟不会咬你的。”

12035:【……好的。】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悟殿下含着咒灵玉的样子,和之前含着初入这个世界的它的模样太像了……令它不禁幻痛QAQ

荒笑笑,不再说话。

祂抱着怀里的幼崽,走到沙发边坐下,脱下手套后,轻柔地为幼崽梳理柔软蓬松的毛发。

风轻云淡,阳光和煦,耳畔回响着人间的烟火声音,静静聆听,世界万物都和成一首歌,引人入胜,不愿脱出。

祂们其实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静地享受时间在身旁流逝的感觉。

五条悟因为其特殊性,注定祂不能胜任复杂的工作,于是祂通常都会待在家里。

祂是一个很安静,很耐得住寂寞的乖孩子。

或许是因为祂已经忘却寂寞是什么了吧,多数情况下,祂需要家人操心的地方不多。

荒祂们时常出去,或是为了完成世界的委托,为自身或者家人获取来自于世界级的能量——祂们需要变强,强大的实力能够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或是偶遇到一些灾难,看不过去,于是自发地前往帮忙;又或是像这一次一样,接收到了来自于友人的求助。

有时候思维简单反而能活得更轻松,祂们都不愿意用外面的复杂“污染”五条悟的纯粹。

祂也只剩下这身从诞生世界带出的纯粹了。

走过了太多的世界,荒有时会想,五条悟会不会后悔?

至于后悔什么……

祂看着那些名为五条悟的个体,觉得他们后悔的事情似乎很多,多到数不过来,多到翻开那本人生的书,每一页都有被墨点染黑的地方。

该怎么改?能怎么改?

好像都会留有遗憾。

人生哪能是没有遗憾的呢。

两面宿傩就不会像荒这样,祂只会说,五条悟求仁得仁。哪怕五条悟求来的“仁”是祂献祭了自己的全部才得来的,祂也不会可怜祂一分。

祂不需要。

这大概就是中原中也的通病吧。

即便已经失却了成神前的全部记忆,即便人性已经浅淡得连一个淡淡的涟漪都无法再泛起,和同为世界级存在的同伴们相比,荒竟然还算是感情丰富的那一个。

但也只是偶尔,祂只是偶尔会这样想。

归根究底,祂不过是希望祂的家人人生圆满,不要有那么深切的哀色。

可别人的人生还有改变的可能,祂们的人生却已经消散在过去,无论如何也返回不了。

——如今的祂们都已不再是人类了。

……闲下来就会多想,这一点神明也不能免俗。

荒轻轻揉了揉五条悟的耳朵,把一声未出口的叹息熄灭在心里。

祂探出感知,决定看看转去了东京高专读书的三个孩子,他们把琴酒带过去了,而琴酒也不知道被五条悟*那孩子许诺了什么,居然真的答应了做他们的辅助监督。

以祂对“五条悟”这个个体的了解,八成不是什么正经事。

还有夏油杰,这孩子的性格拧巴,还好现在年纪小,在没有正式接触到咒术界的黑暗面之前遇到了深切了解人性黑暗面的刀剑付丧神,心理疏导这方面三日月宗近是专业的。

本丸里好多刚来的暗堕付丧神就是他劝下来的。

再加上这个家大半都不是人类,和他们待了一段时间,夏油杰也被带得有点“歪”了,那拧巴的性格有所改变,大概率是不会走上教祖夏油杰的老路了。

……唔,不排除这三个孩子想要用盘星教整点活儿的可能。

家入硝子那孩子也就看着正经,骨子里其实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没什么差别,不然他们三个也不能玩到一块儿去。

说不准,以后不仅会有一个夏油教祖,还会有一个五条圣子和家入圣女。

他们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

荒的担心是对的,感知探过去的时候,祂正好看见擦枪的琴酒。

他脚下躺着几个诅咒师,脑门上统一开了一个洞,死得整整齐齐。

——是总监部。

他们玩阴的向来很擅长。

五条悟*自带辅助监督,无疑是在打总监部的脸,有了他这个一,将来势必会有人做二,把权利看得很重的高层绝不能容许自己的权利被分走。

他们不敢对五条悟*下手,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还有拉拢的可能,于是毫无咒力的辅助监督黑泽阵和鱼冢三郎就成了软柿子。

谁曾想,他们匿名买通的诅咒师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去一队……成功达成团灭成就。

琴酒靠着车门,眉头微皱,他在心疼他的咒力子弹,这玩意儿用一颗少一颗,五条悟*答应给他免费提供的货现在还不见踪影。

他感觉有点亏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再加码的。

前方脚步声响起,是去追杀最后一名逃窜的诅咒师的伏特加。

最后一名敌人已成功伏诛。

伏特加既没有咒力异能,也没有那个未知生物的标记,琴酒却很放心让他单独对上一个实力还算不错的诅咒师。

那只猫改造了伏特加。

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能力,乃至于自愈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加上能够看见咒灵的墨镜,完全可以把他当做咒术师或者异能力者看待。

两人解决完今日份的暗杀,衣不沾血地开着车走了。

把辅助监督抛出去当诱饵和靶子的五条悟*溜溜达达回到本家,熟练地无视了长老们的噪音,带着他的两个小伙伴,长老们口中的外人,走进了五条家放置机密文件的图书室,并用咒力把门焊死。

他怀疑那个叫作羂索的脑花还遗留着巨大的阴谋。

总监部的反应不对,荒先生也没有否定他的猜测。

那就查吧。

凡是存在,必有痕迹。

他不信查不到这个羂索的蛛丝马迹。

……

荒收回感知,沉吟片刻,忽而抱着怀里舔阿贝贝的五条悟站起来往外走。

祂想起一个人。

虽然有悟的力量锚点在,但为了以防万一,祂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荒,一款每天操心不完的大家长[害羞]

第43章

仙台市——

这几天总是在下大雨, 空气里满是潮湿水汽,总觉得呼吸一口都能往肺里吸进去小半杯水。

不少人都在祈祷天空赶快放晴,禅院甚尔却觉得这样的天气不错, 只要站在大雨里淋上几分钟, 就能最大限度地洗去他身上的血腥气。

刚做完一单的术师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空旷地上, 他仰着头,微眯着眼睛, 任由雨水冲刷身体, 手中紧握的咒具已被洗涤干净, 脚下唯余丝丝缕缕的残粉, 很快便被流淌的雨水一并带走了。

禅院甚尔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一单的最终金额,再加上他之前的储蓄……

男人睁开眼睛,眸色很沉。

还不够。

这些钱还不够给里绪治病。

……与其说是治病,不如说, 是续命,是在拖延时间。

禅院甚尔后悔了, 他曾经无比期待着那个孩子的到来,可是现在……他竟心狠地想要那个名为恩惠的孩子消失, 想要他从来就没有诞生下来!

他的里绪,就是因为生下了那个孩子,她的身体才会、才会被消耗得几近透支。

可是, 可是……

那是他和里绪的孩子, 那是他曾经无比期待着降世的孩子,是他的恩惠啊。

禅院甚尔已经没有办法了。

上一个和里绪情况相同的人, 是诞下了六眼的五条夫人,她在五条悟*出生后的第二年就死了。

即便五条家家底那样雄厚,珍贵的药物和有用的咒具无底洞似的往里投, 她还是死了。

禅院甚尔拿不出五条家那样的条件,他也有想过回到禅院家拼一次,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没法赌。

他不去,里绪还能强活,惠还有他这个父亲照顾。

他去了,万一他回不来,里绪和惠怎么办?

枯坐了一夜后,禅院甚尔解锁手机,播出了那个好几年没再联系的号码。

术师杀手,再度出山。

飘忽的思绪收回,禅院甚尔就着仰头的姿势,张开嘴,伸手进喉咙里,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地配合着内脏的蠕动,将放置在胃里的咒灵丑宝拿了出来。

他把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咒具放进丑宝体内,重新将毛虫外形的丑宝强行挤压成拳头大小的球体,再次吞了回去。

他该去医院了。

这个时间,里绪和惠都醒了。

……

还在走廊上,禅院甚尔就听到里绪和惠的笑声了,他的妻子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以他的听力,居然听不清另一个人的声音。

男人眼神一凝,加快脚步走向病房。

自从禅院里绪生病住院后,禅院甚尔几乎把家都搬来了高级病房,除了出去接单做任务,他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的妻子,偌大的恐慌一天比一天沉重地笼罩在他心头。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高度警惕。

是谁?

和他妻子说话的人是谁?

是他认识的人?是里绪认识的人?还是……别的?

咔哒。

病房的门被打开,脸色微沉的禅院甚尔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里绪床尾的人,他愣了一下,胸腔里才升腾起来的警惕蓦地就这样灭了。

那是一个长相昳丽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有一头黄昏般的橘色长发,被编成辫子垂在身后。

他端坐在椅子上,与靠坐在病床上的女士保持着礼貌的交际距离。

就在他手边,放着一张摇篮床,禅院甚尔的儿子,禅院惠抓着床栏站了起来。

才一岁多一点的宝宝站得颤颤巍巍,即便这样,他也开心得直拍床栏。

有一只猫。

一只差不多有禅院甚尔半个人大的,雪白得没有一丝杂毛的大猫,它踩在椅子上,晃着尾巴逗宝宝玩,虚套在尾巴上的黑红相间的环慢悠悠地转着,十分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小孩子。

禅院惠已经被吸引得移不开眼睛了,浑然看不见他回来的老父亲。

“甚尔君!”

禅院里绪笑盈盈对丈夫招手,她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睛里的原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微的浑浊,此刻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瞳亮得就像藏着一轮小太阳。

禅院甚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他走上前,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目光谨慎地扫过神色淡然的橘发男人,还有那只正在逗他儿子玩的大猫。

“里绪。”

他问:“这位是?”

禅院里绪却表现得有些惊诧:“欸?甚尔不认识中原君吗?”

她看了看仍然微笑的橘发男人,“中原君说,他是你以前的朋友啊……”

禅院甚尔百分百确定,自己不可能认识这样一个人。

朋友?

他没有朋友!

但他嘴上却说:“啊,确实是——过去那么多年了,我都快不记得你了。”

那人道:“的确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真高兴你还记得我,甚尔君。”

荒记得禅院真希很不喜欢别人称呼她的姓氏,那么同样对禅院家嗤之以鼻恨之入骨的禅院甚尔大约也一样。

禅院甚尔眸光渐晦,他无声地磨了磨牙,以此压抑住胸腔里骤然升起的杀意,面上戴起假笑,不欲让妻子担心:“来找我有什么事?中原——”

他把这个一听就是假名的姓氏拉长了些,狼一样的目光紧紧锁在这人身上,只要对方一有不对……

“甚尔?”禅院里绪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她隐约察觉到了自己丈夫和中原君之间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中原君……真的很难让人对他生出警惕心。

她觉得对方是一个很好的人。

像太阳一样,很温柔,很温暖。

而她就像一株急需阳光的植物,已经太久没有得到过太阳的恩惠,此刻终于再次得到日轮的眷顾,她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股温暖的力量。

恍惚间,禅院里绪听到了枝丫生长和花盛开的声音。

——就在她身体里。

禅院甚尔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他垂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柔声安抚道:“没事,里绪,我和他以前就这样,小时候打过架。”

橘发神明配合着点头:“是呢,里绪小姐,你看他的块头,就知道小时候那场架的最终结果了。”

禅院里绪顿时忍俊不禁。

她丈夫的身材确实很不错,力气也大,很轻松就能用一只手将她和孩子一起举起来。

看来关系还不错呢,是暗暗较劲的对头吗?

一人一神心照不宣地演起戏来,一点不懂大人之间的暗中试探的白色猫猫专心地逗小孩儿。

祂很喜欢这个孩子,就像看到小小只的荒那样喜欢。

要不是祂太冰了,祂一定要跳进小床里蹭蹭这只幼崽,然后把他圈起来,让他睡在自己最柔软的肚皮上。

可祂太冰了,小小只的荒他们常说祂像一个冰坨坨一样,这样小的幼崽十分脆弱,太冰了的话,他会生病的。

五条悟只能遗憾地放弃把幼崽圈起来的想法。

尾巴上的毛毛多,不冰,可以让幼崽抓。

祂避开金环,让咯咯笑的幼崽“成功”抓住祂的尾巴尖。

那边一演就是半个小时,直到禅院里绪忍不住睡意,困倦地打着哈欠,在丈夫的轻哄下沉入梦中。

这一次,禅院里绪的呼吸十分平缓,不再像之前那样要隐隐难受好几分钟才能入睡。

比起坚持不住,这一次,她更像是身体在自我修复般,睡眠是最好的辅助。

禅院甚尔定定地看了妻子好一会儿,他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无声起身的橘发男人。

“甚尔先生,方便谈谈吗?”

荒将声音压得很低,低不可闻般,但以禅院甚尔堪比特级的肉☆体力量,这个音量他可以听得很清楚。

男人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你能治好我的里绪?”

语气里是七分的笃定,另外三分,是对这人所持目的的不解。

没有犹豫。

就像是对方只要说一句可以,那么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爱他的妻子,是他的妻子赋予了他烂泥一般的人生全新的意义,他们甚至有了爱的结晶,上天赐予他们的恩惠。

他不想失去这一切。

为此,他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

果然,对方给与了他肯定的答案:“我可以。事实上,你的妻子已经开始好转了,只需要半个月,她就能重获新生。”

荒是世界量级的守护神,哪怕是一个枯竭衰弱的世界,只要祂在那里待上十来年,就足以令那个世界重新焕发生机了。

禅院甚尔猛的攥紧了双手,太阳穴可见清晰的经络鼓起。

他险些激动到难以抑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且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男人直视着对方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荒不和他拐弯抹角,直言道:“我家有一个孩子,你也认识,他叫五条悟*。”

“喵?”

mo?在叫我吗?

被叫到名字的白色猫猫抬头,毛绒绒的耳朵抖了抖,精力无穷多的宝宝立刻被猫猫的耳朵吸引,水嘟嘟的嘴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努力伸长手想去抓那对看起来就很好摸的猫耳朵。

荒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钴蓝色的眸子里盛满温柔的笑意:“不是在叫你,继续和惠玩吧。”

“咪呜~”

白色猫猫婉转地叫了一声,低下头,把自己的耳朵凑到宝宝手边,十分纵容地任由他抓着玩。

耳朵也是毛毛多,不会冰宝宝的手,可以玩。

禅院甚尔没怎么在意一神一猫之间的互动,他脑中思绪纷转,五条悟*这个人他确实认识,可五条悟*不是五条家的吗?什么时候成了这个人的孩子了?

他想起孔时雨在给他介绍任务的时候提到的咒术界近期趣闻,似乎就是和五条悟*有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

哄完幼崽的荒接着说:“无需你付出多余的代价,我要你做的事和你现在做的没什么区别——我与你做交易,以治愈你的妻子为交换,换取你永远加入五条悟*的阵营。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为他扫除所有阻挡他前进的障碍。”

荒爱屋及乌,对自家幼崽的同位体总是下意识地看重几分,另一方面,祂由衷地认为,“五条悟”这个个体不应当遭受那样恶意的对待。

诚然,这个孩子的性格并不是很讨喜,但他是个好孩子。

或是出于无聊,或是因为本心,又或是肩负起了某些正论,他切切实实地站在救人者的那一方,并为此给出了生命的重量。

他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还有高专的那些孩子,他们每一个都是好孩子,他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孩子就应当在阳光、鲜花和爱的呵护下快乐健康地成长,而不是在死亡和悲戚中沉默绝望地发出咆哮。

他们的结局应当光明璀璨。

唯有这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他们的无悔向前——

作者有话说:咒回意识(超大声):你说的对!我的悟就是世界第一好的孩子!

文野意识:……

柯学意识:……

——好一个选择性耳聋,还有其他孩子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到是吧!

第44章

在本家图书室里泡了两天一夜, 高专三人组终于找到从众多古籍孤本残破卷轴里找到了关于羂索的蛛丝马迹。

三个人依次伸着懒腰从图书室里走出来,除了五条悟*这家伙着实天生丽质,看不出熬夜折损以外,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出意外地颓靡了不少, 都没有前两天进去时那样青春活泼了。

果然, 看书这种事很吸人精气。

家入硝子随手扒拉两下头发,有点油, 她问:“五条, 你家浴室在哪儿?我要洗澡。”

“我也要。”夏油杰有气无力地说。

为了赶进度, 他们三个都是在图书室里打的地铺, 夏油杰的丸子头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解开了,早上起来懒得扎,也有点油了。

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静默等候在走廊下的侍女上前, 恭谨地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少主和两位客人同她们走。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齐去看五条悟*, 眼神里的意思很一致:

该死的封建残余。

五条悟*故作深沉地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咒术界的封建残余和烂橘子太多了, 还有那个脑花,荒先生的态度足以说明那家伙很不简单。而他的同位体杀那玩意儿杀得很果断很决绝,一句废话没有, 绝对是在对方身上吃过大亏。

他们在几百年前的残本中找到了疑似羂索的记载, 然而五条悟*直觉这家伙绝对不止活了几百年,保守估计……他应当认识两面宿傩*, 活着的两面宿傩*。

那就是千年了。

这种家伙,还有那种类似于夺舍的能力,妥妥的超级大反派, 幕后黑手。

他必然有一个超级大阴谋。

现在羂索死了,但谁也说不准他的大阴谋有没有跟随他一起覆灭。

再加上那群烂橘子……

五条悟*深深皱起眉,烦躁和杀意同时在胸腔里涌动起来,他不着痕迹地收敛着情绪,不欲让同伴知晓。

硝子和杰没有杀过人。

他杀过。

从他降生起,想要杀死他的人源源不断。本家的,旁支的,外面的,想杀他的人太多太多。

只今年,死在他手里的诅咒师和杀手就已经超过了两只手之数。

十五岁的五条悟*可以轻易夺取他人的生命,这种事他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十五岁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行,他们拥有能力,能力的指向者从来都是咒灵和伤人者,要他们杀人,他们恐怕很难过去心中那道坎。

尤其是夏油杰。

五条悟*有听荒先生和那群付丧神说过,夏油杰的共情能力和心理敏感度很强,他的道德标准无论是在他们三个之中,还是在家里的孩子里,都是最高的那个。

这样的人,其实很容易栽进深渊里去。

他会尽量避免让夏油杰亲自动手杀人,至少在夏油杰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他不会让他手上沾上人命。

硝子也一样。

女孩子的手可是很金贵的,怎么能沾染烂橘子的臭血呢?

哼哼,这些事就让他这个未来的咒术界最强来做吧!

谁让他们是朋友呢,他对朋友可是超级好的!

五条大少爷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想。

“滴。”

五条悟*的手机响了,他甩甩手上的水,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一看,竟然是荒先生发来的消息。

荒先生居然有手机吗?

五条悟*一边这样想,一边点进去查看消息内容。

嚯!

白发少年愉快地勾起唇角,噼里啪啦地给发来消息的橘发神明发去一大串超级肉麻的感谢语。

都是他在网上查找检讨书到底怎么写的时候顺眼看见的,润色一下,就是他的啦!

荒先生真好,他刚刚开始烦恼烂橘子太多,他一个人杀不完,荒先生就给送来一个超级好用的盟友。

禅院甚尔。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极致的天与咒缚,堪比特体的肉☆体力量。

超级仇视那个垃圾一样的禅院家,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儿子还是[十种影法术]的未来拥有者,是完美的天然同盟。

哈!他都想好该怎么好好利用这位盟友了。

不过荒先生说他们现在还不能急着对那群烂橘子动手,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的根基尚浅,五条家未必会全力支持他这个少主,毕竟他现在只是少主,而不是家主。即便成了家主,本家里的烂橘子也有很多。

他们需要等。

等猫猫集团完全掌控横滨,等家中靠谱的大人们渗透进政治高层,等以琴酒为新主的CROW帮他拿下[窗],等他们聚积到足够多的能量,咒术界的变革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至多只要再等一年。

一年,足矣。

想到这里,五条悟*开心地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一想到能把那些令人作呕的烂橘子全杀了,他就开心得不行。

就在他左右隔间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真是童心未泯啊,五条/悟。

……

横滨。

荒抱着咬着金环啃的五条悟走进一家甜品店,服务员询问过祂的意愿后,将祂引到了靠窗的位置。

点单的依旧是猫猫。

白色猫猫霸道地伸出爪爪按在整本菜单上,发出我全都要的声音:“咪呜!”

点一本!

荒,请像硝子一样,给我点一本!

喜欢甜食的猫猫仍然记得硝子小富婆给祂点一整本甜品的慷慨。

荒纵容地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我要全部。”

服务员:“……全、全部?您确定吗?”

橘发神明从容点头。

又一家甜品店的后厨火急火燎地忙活起来了。

大客户!这可是大客户!

即便有了猫猫集团牵头,横滨的经济想要拉上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更何况这段时间猫猫集团的重点转移到了解决周围的小虫子上。

精通迅杀的小短刀们堂堂上阵,杀得一众黑手党抱头鼠窜惊恐尖叫,直呼横滨出现了一支杀手军团。

以本丸小短刀们的数量……

唔,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

博多大总裁:不起好歹的东西!我的兄弟们,上啊!首落这些阻碍我们给主殿赚钱的混蛋!

暗堕的小短刀们:最喜欢首落一些敌人了,嘻嘻!

他们玩得很开心。

小短刀们的动作很轻,但已经点满了闪避值和危险雷达的横滨人还是察觉到了这场无声的清除,街上的行人更少了,商业街的店铺更是十家里有一半都关着门。

普通人们静静地等待着,就像从前那样,等待着这场迅捷的杀戮结束。

也是很有城市特色了。

荒觉得横滨人和几年后的米花町人一定很聊得来。

比如黑手党,比如火拼,比如各色罪犯,比如各种案件。

说起米花,“案件追随侦探”的原则威力已经逐渐显露出来了。

未来的死神侦探现在才区区小学二年级,米花町的犯罪率就有了上升的趋势,听这两天轮班的刀剑付丧神们说,他们光是去商场买菜的时候就阻止了不下两起抢劫案。

突发的案件似乎让米花町的日常警备都要不够用了,连警校生也一并行动了起来。

龟甲贞宗说:“那个金色头发的警校生身手很不错,要是所有警察都有他那样的水平,米花町的犯罪率怎么可能涨得上去?”

可惜了,和那个金发警校生一样水平的警察很少,大部分警察都是普通的身手,普通的反应能力。

而近来出现的罪犯少部分是穷凶极恶之徒,大部分罪犯看起来很好制服,实际上都是一时冲动就很容易下死手的家伙。

听着就很危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世界性质就是这样,即便融合了,也是改变不了的。

至多只能降低一些频率和数量。

往好的方面想,黑衣组织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以琴酒为新主的CROW以后都会绕着米花町走,非必要不会在霓虹范围活动,米花町的犯罪率和危险程度一定会有所下降的。

嗯,一定。

荒默默祝福着。

一整个后厨就为一桌客人忙活,新鲜出炉的甜品很快就端了上来,摆得桌面满满当当。

荒婉拒了服务员的陪餐服务,干扰认知的术法落下,白色猫猫窝在大家长怀里大快朵颐,吃得美滋滋,蓬松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橘发神明摸摸幼崽的耳朵毛,转头看了一眼天空。

再过两个小时,祂就要去横滨意志那里将中原中也接回来了。

上一次来横滨找禁忌源头的时候,荒和五条悟不仅带回了【书】,还和横滨意志谈了谈。

主要是荒和横滨意志谈。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横滨意志很怵五条悟,这可是把满城的高等级咒灵当自助餐吃的可怕猫猫!

外表再可爱,也挡不住祂的可怕!

横滨意志想要祂的守护神每隔一段时间回来一次。

祂说:【这样既可以让我和中也联络一下感情,也能更好地促进中也的进化。】

地域性的守护神还是待在祂诞生的地方更好,这样会让进化变得更加顺利,如同春雨润万物那样潜移默化,可以省去进化途中不少波折。

虽然横滨意志的重点可能在于联络感情,但祂说的很有道理,荒当即表示祂会告诉中原中也,至于来或不来,全由中原中也决定。

很显然,中原中也选择来。

荒已将他的诞生真相悉数告知。大家长从不会刻意隐瞒什么,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替孩子们决定他们的未来。祂庇护着他们,也将他们视作平等的存在对待。

中原中也消沉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要扛起他的因果。

意料之中的决定,每一个中原中也都会如此选择。

于是每两个星期,荒就会带着中原中也回一趟横滨,让他一个人进入横滨意志的空间——祂和五条悟量级太大,容易将空间撑爆——四个小时后再将他从空间接回。

有点像在上补习班。

荒才要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忽的,甜品店的对面有什么人吸引到了祂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孤零零的,蹲在街对面的巷口,手抱着膝盖,脸埋在大腿里,像一个可怜的小蘑菇。

落单的幼崽?

荒凑到五条悟耳边低语了两句,猫猫很乖地点点头,自己坐到桌子上,暴风吸入甜品。

大家长起身,向店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荒:落单的幼崽?看看。

悟猫猫:我吃吃吃!

——幼崽的花语是手慢无。

小短刀们:哈哈哈哈!首落!阻碍我们给主殿赚钱的敌人,通通首落!

博多大总裁:我们的目标是——称霸横滨!

男刃们:为了主殿!冲鸭!

第45章

江户川乱步觉得糟透了。

无论是他自己的人生, 还是这个世界,都糟透了。

从他的父母意外离世的那一天起,他被奇怪又糟糕的世界裹挟, 每一天, 每一刻, 都觉得无比难受。

他明明只是在很普通地说话,很普通地看, 很普通地和人交流……一开始是很正常的, 一开始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很正常的!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逐渐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就好像……他是一个怪物。

他们恐惧于和他交谈, 排斥和他同行,连他同宿舍的人也开始躲避他、防备他、警惕他。

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就好像在对待一个唯一的混入正常人中的异类?

江户川乱步不禁感到惶恐,他的手脚不自觉地发软, 从来无比清晰,甚至在知晓父母意外去世的那一刻, 仍能清醒地分析出他们的死亡确乎是意外的大脑在这一刻……第一次,产生了混乱。

是他做错了吗?

是他说错话了吗?

确实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失去双亲的少年仿佛赤裸地站在天光里, 他的手脚冰凉,似乎快要洞悉某种之于他而言极为恐怖的真相,他恐惧地闭了闭眼, 胆怯地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三步……

他加快脚步, 从那所令他窒息惶恐的警校逃了出来。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他天然就能避开一切危机,他的直觉和大脑会为他指引最正确、最安全的那一条路, 他平安无事地来到了这条生意萧条的商业街。

无需任何人告知情报,江户川乱步已经获悉了这里门可罗雀的原因——

猫猫集团,前身为横滨最大的黑手党组织,一天之内摇身一变成为矗立在横滨巅峰的第一财团,他们在清理这座城市里所有阻碍他们扩张的敌人。

曾有许多人嘲笑猫猫集团的名字,而现在,他们或是战战兢兢地闭上嘴巴,或是只剩下一具冰冷尸体埋葬于六尺之下,或是仓惶不顾地逃出了这座城市,并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一步。

猫猫集团,已经是横滨毋庸置疑的龙头,各方面的。

即便是政府,也无法撼动它的位置和权威。

可这些都和江户川乱步没有关系,他现在只是一个仿徨的,无家可归的,不知道未来该去往何处的孩子。

他全然不知晓自己有多么聪慧,他的父母从来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外面的世界是通透而富有逻辑的。

外面的人是智慧而洞悉一切的。

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和这天底下的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原是想要让他平凡地成长,不要受制于这颗聪慧太甚的大脑。

但他们死了,在他们的孩子还没有顺理成章地从他们所编织的“真相”中破壳而出之前,作为庇护者的他们死了。

名为江户川乱步的轮船失去了指引方向的灯塔,迷失在了咆哮怒吼的大海中,无数暗潮席卷着他,要把他带到毁灭的礁石群里去。

他试图抬头看,但灰蒙厚重的乌云覆盖了天空,月亮和群星被遮蔽,天空无光。

他试图去听周围的声音,但窃窃的私语满是诋毁、排斥和恶意,尚且稚嫩的他分辨不出其中被“真相”粉饰的谎言,他惊惧不已。

于是他逃离了那里,逃离可那所几乎是他目前唯一的栖息之处的警校。

江户川乱步迷茫地行走在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人会为陌生的孩子停下,这座城市仿佛天然就与怜悯绝缘,每个人都在自私而努力地活着。

他走走停停,最后在一条小巷前止步。

他没有力气了,他饿了,他不想走了。

少年在巷口蹲下,靠着有些潮湿的墙,他环抱着自己,把脸埋进腿间,这是一个自我保护,也是自我逃避的姿势。

他开始思考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是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人,现在,以后,我该怎么生活下去?

回去那所警校?

再去面对那些人像在看怪物,看异类的目光……他不要!

肚子在这个时间咕噜咕噜地叫起来,江户川乱步恍惚地想到,他今天还没有吃饭。

教官针对他,把他留到了最后,给他布置了他根本无法完成的训练任务,其他人对此视而不见。

他身上也没有钱。

……好香。

少年闻到了街对面传来的甜品味道,口水在口腔里不断分泌,超负荷训练了半天都没有进食的胃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大脑不停催促他该补充能量了。

可是,他没有钱。

他的东西全部都在宿舍里。

但他不想回去,他不想回到那个让他觉得糟透了的地方。

一两顿不吃应该是饿不死的吧……

江户川乱步自暴自弃地想。

就让他安静一会儿吧,等他不这么难受了,他再慢慢想办法赚钱填饱肚子。

让他一个人放空大脑,安静一会儿吧……

“小朋友。”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比声音更快传递到江户川乱步感官中的,是一股暖色的香气。

真神奇,香气居然可以用暖色来形容。

它就像开在太阳里的花,一丛丛,一片片,汇聚成无边无际的鎏金色的花海,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日光熔炼而成的蜜糖。

紧接着,江户川乱步听到了衣服摩擦时响起的窸窣声——暖色香气的主人在他面前蹲下。

他有些晕乎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钴蓝色的眼睛。

像平静的湖面,静谧而温柔,疏离又包容,犹如普照大地的日轮,对一切生命一视同仁。

突兀的,江户川乱步吸了吸鼻子,心里涌现出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委屈。

他竟想向这个人倾诉他的迷茫、仿徨和恐慌,就好像,这个人会像天空中恒久不变的星辰一样给予他明确的指引。

那人伸出手,周身暖色的香气浮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宽大而修长,轻柔地,为无知无觉落下眼泪的少年拭去泪水。

“他”没有问少年因何而哭,只是问:“饿了吗?喜不喜欢甜品?”

平静的,温和的,像是一位长辈。

一位无比理想的长辈。

江户川乱步哽咽了一声,重重点头:“饿,我喜欢……我喜欢的。”

自他的父母去世后,再没有人这样问过他。父母的那些友人看他,就像在看一件不幸留存的遗物,而不是在看他这个人。

他不讨厌那样的目光和态度,却也不喜欢。

“来。”

那人换了一只手,用没有擦拭过眼泪的另一只手牵住他,将这个可怜的小蘑菇温柔地拉起来。

“他”说:“我带你去吃点东西,饿太久的话,是会生病的。”

江户川乱步跟着这个人走了。

没有怀疑,没有犹豫,他紧握着这只牵着他的手,目光追随着这个周身浮动着暖色香气,像一轮太阳般温暖的人,亦步亦趋,宛如初生的稚子。

在他最仿徨迷茫的一天,他找到了新的锚点和灯塔。

一轮太阳。

……

五条悟对亮晶晶的幼崽很宽容,祂大方地分出一半的甜品给这个看起来好可怜的幼崽,蓬松柔软的大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反转术式]带走了幼崽身体的不适和一些细小的伤痕。

猫猫被蓝色丝带遮住的眼神变得愈发怜爱。

落单的幼崽,没有大人的保护,饿肚子,还受了伤,可怜。

祂可以养这个可怜的幼崽。

江户川乱步饿得简直能吞下一整头牛,他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把香香甜甜的蛋糕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

荒没有阻止这个幼崽急切的进食,有祂在,被甜品噎死的事件不会发生在这个幼崽身上。

就让他吃吧,人类饿极了就是这样的,会对食物产生最原始的欲望,只有尽快将食物吃掉才能缓解消弭这种欲望。

但光吃甜品可不行。

橘发神明抬手示意服务员,祂为江户川乱步点了一份容易消化,糖分和能量爆炸的牛肉芝士焗意面。

这孩子和五条悟*有点像,都是需要摄入大量的糖分,以供养高速运转的大脑。

但他既不是异能力者,也不是咒术师,他是脱胎于普通人中的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

已经没有监护人了啊……

荒起了和五条悟一样的心思,祂准备养这个孩子。

家里的幼崽已经很多了,多一个也没什么。况且这孩子情况特殊,让他在普通的家庭环境中生活反而不利于他的健康和成长,他需要同类。

和他一样与众不同的,在人群中万里挑一的同类。

只有这样,他所固守的由父母编织的“真相”才会牢不可破——

他的父母没有说谎,只不过有一点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而已。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的聪慧并非常人皆有,绝大多数人就像无知的婴儿一般迷惘,需要聪慧的天才来指引。

而他并不孤独,像他这样不普通的孩子,确乎还有很多。

剩下的、之后的事,便放心地交给时间吧。

荒是一位做事很直白的神明,等到江户川乱步吃的差不多了,祂便开门见山地说:“我家有好几个孩子,你们应该能玩到一起,所以——乱步,要来我家生活吗?”

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他眨眨眼,又眨眨眼,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圆溜溜的猫瞳泛起浅浅的水色。

少年重重地点头,大声地说:“我要!”

于是乎,猫猫之家幼崽加一。

嗯,似乎不止加一……

阴影杀手般在横滨展开无声杀戮的小短刀们包围了一个红发的少年。

明明是个包子脸,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有褪去,却因为没什么表情而莫名显得年纪大了好几岁。

好神奇。

乱藤四郎伸出手戳了戳少年的脸。

被包围,果断放弃抵抗的小小杀手:……

他眼神平静地望过去,情绪稳定得令小短刀们发出哇哦的声音。

小短刀们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

“年纪好小,有十二岁吗?”

“外表看着还要大一两岁呢,但是骨龄不到哦。”

“真是邪恶的黑手党,这样小的孩子也要做杀手,一会儿去把他们的首领首落掉!”

“那这个小孩怎么办?他待的组织完蛋了呢,他要去哪里呢?”

小短刀们又齐齐看向他。

小小杀手:……

眼神放空,情绪稳定得像某种动物。

最后,这一次的出阵队长五虎退说:“不如把他带回去给主殿看看叭,一期哥不是说主殿很喜欢养幼崽吗?他也是幼崽,主殿说不定会养他哦。”

小小杀手:……

他微微一愣,自己,也算是幼崽吗?

主殿?是这些孩子的首领?他会被对方收养?然后呢?

还是被训练吗?

少年才有微动的眼眸再一次沉静下去。

兴奋的小短刀们将少年打包,无比期待地,带上独特的“伴手礼”,奔赴主殿在现世的居所。

啊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主殿了!——

作者有话说:荒:捡到个幼崽,他想跟我回家。

悟猫猫:我可以养他!猫猫无所不能!

小短刀们:幼崽什么的,不过是去见主殿的借口啦!

被打包的“伴手礼”:(完全放弃了抵抗)(放空大脑)(放空眼神)(情绪稳定好似玛卡巴卡)

第46章

在真正看到这些训练有素的“同龄人”口中的主殿时, 织田作之助先是惊愕,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他们的主殿居然是一只猫。

一只十分美丽,白得像冬季的雪, 叫声像曾经的同伴偷偷带回来的棉花糖一样甜美的白色大猫。

那他们说的“主殿说不定会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