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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卢娜小姐跟宝箱怪据理力争让它放开她的兜帽时,房间内的纪尔默默关上了房间的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变暗起来。

第36章 战战兢兢(七)

“卢娜小姐,你不知道么?”纪尔慢慢凑过去,伸手抓住宝箱怪:

“其实你可以把手放在它的缝隙之上,然后,轻轻的、慢慢的,使用火元素也好,电元素也好,火可以一下自将宝箱怪焚烧殆尽,不过燃烧时候它会发出古怪的哀嚎声,那太响了,惹人注意,不太推荐。放电的一瞬间则可以使它器官彻底坏死,身体炭化蜷缩起来,气味也淡,容易掩藏,这两种方式都可以使宝箱怪松口,当然,是以彻底损坏宝箱怪为代价。”

卢娜小姐看向他的表情很怪,她将手放在宝箱卡住她兜帽的缝隙边缘,却并没有像纪尔说的那么做。

“这对你而言是完全没有难度的事情吧,为什么不去做呢?”

卢娜小姐的回答是:“事情还没有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纪尔笑了:“原来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卢娜小姐,你怜悯它么,你怜悯着一个宝箱怪,以至于,你不忍心对它下重手么?”

“……”

“那事情要到哪一步才会彻底无法挽回、让你下定决心呢?假如你在一进床底靠近箱子被夹住时就立刻释放那种魔法,你就能顺利脱身,然后就能在我走向卧室的时候飞速钻进床底或者藏进衣柜里而减少暴露的风险,而不是被我抓包。”

纪尔继续说:“卢娜小姐,身为一个冒险者,到底是什么使你这么软弱迟疑?”

“……”

纪尔将有力的双手放在宝箱怪的缝隙边缘,轻轻朝两边往外拉,渐渐的,在一股怪力之下,宝箱怪被拉开,兜帽终于落下来。

“当然,也可以像这样,直接拉开。”

被强行拉开的宝箱怪耷拉着舌头和身体,大概这对于它而言也算一种损坏,卢娜小姐垂头,兴致不高地抚摸宝箱怪的身体。

“它没有思维,只是依靠本能狩猎的家伙,虽然强行打开损伤了它的躯壳,但很快又会恢复原状,不要离它那么近,不然很快它就会……”

宝箱怪很快又恢复了活力,然后一下子,夹住了卢娜小姐的袖子。

“……就会夹住你的袖子。”

“……”

卢娜小姐垮起个脸,她疯狂地甩起袖子,但甩不掉,就站起来蹦跳着甩袖子,宝箱怪随着她的袖子胡乱飞舞,这个场面颇有喜剧效果。

纪尔就这样半坐着支起下巴看着卢娜小姐跳来跳去,柔软的金发软塌塌地贴着额头,他既没露出微笑,表情也没有非常冷淡,这个距离能看见他皮肤的纹理和眼珠的色泽,眼珠追随着卢娜小姐移动着。

卢娜小姐看起来不太满意:“为什么你不帮忙要在那里看着?”

纪尔这下倒是笑得有点阴阳怪气,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笑容有点锐利的邪性:

“为什么不帮忙?我不是帮过了一次了么,是你笨,所以才会又被宝箱怪夹住,再说是你偷偷进我房间钻到床底偷我的东西被抓包了,我没必要帮小偷的忙吧。”

卢娜小姐只好自己可怜兮兮地用魔法弄断了袖子,被弄断的部分被宝箱怪给吃进去了。

卢娜小姐很伤心,她现在的外套只有一只袖子了,都怪他还在家里还放什么宝箱怪,万一她作为日记本的时候试图开箱不也可能被吃到书页,变成一个没有书封的丑八怪,果然,人类都很狡诈。

卢娜小姐开始想着从门那边逃出去,可是纪尔用身体挡住了门。

卢娜小姐走到阳台,试图从阳台上跳下去,纪尔在她旁边抱臂幽幽地说:

“现在才想着跑路会不会有点晚了,明天出任务的时候我们还是会见面的啊。哦,如果我开除你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啊。”

卢娜小姐:“……”

卢娜小姐止住了步伐。

纪尔继续说:“再说,你要怎么跟客厅的欧文和艾达拉解释,你说你原本在我家待得好好的,忽然你想起你家里还有别的事情,你从我的阳台上跳下去跑走了?要知道你对面那棵树旁边男爵的手下布莱斯还在观察我们这边的状况呢。”

“你……总是有理由,”卢娜小姐有点灰心丧气,但她还是不甘心,努力撑起场面怒瞪他:“那你想要怎么办?”

纪尔用那种卢娜小姐不是很明白的眼神看着她。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问她:“你怎么不问我你想要的东西在哪里呢?总之它不在床底下。”

“那在哪里?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不会。”

“……”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内,卢娜小姐总觉得纪尔变得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和平时对人露出礼貌热情笑容的那个家伙,很有区别。

非要说的话,他更随性轻佻邪恶一些,更喜欢看别人的笑话。

“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办?”

“耳朵。”

纪尔斜斜倚靠在门边,用手指着她的耳朵。

卢娜大惊失色:“你想要我割下我的耳朵?!”

卢娜小姐甚至因为他的邪恶而浑身颤抖起来。

亵渎!塔尔玛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信徒!他比魔神本神还要邪恶!

取下兜帽后的卢娜小姐,精灵耳浑然暴露在外面,是那样明显,没想到这个家伙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纪尔:“……”

纪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解我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从没有摸过精灵的耳朵,”纪尔淡淡地说:“你知道的,毕竟我是光明之神的信徒,像你这样的精灵眷属,耳朵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的?我很好奇。”

是的,来到异世界这么久的纪尔,从来都没有亲手摸过精灵的耳朵,他倒是见过精灵,但和精灵有深入接触的,只有卢娜小姐一个,所以他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触感。

“只是摸一下?”卢娜小姐疑神疑鬼地看着他。

“只是摸一下,”纪尔果断地说:“你今天偷偷闯进我卧室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之后你假装不知道我房子的问题,我假装不知道你身份的问题,继续这样保持平衡。”

思考再三,卢娜小姐答应了。

卢娜小姐叫纪尔坐下来,然后她凑了过去,这个距离,能看见她雪白的肌肤和长卷的睫毛,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轻颤,能看得出她有点紧张。

这使纪尔的身躯变得有些僵硬,他也有些紧张,也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提出的要求怪怪的,有些后悔提出这样的要求。

卢娜小姐凑得更近了。

他看见卢娜小姐柔软白皙耳朵尖上浮现的淡淡粉色,还有纤细透明的绒毛,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耳朵尖尖,摩挲了一下,粗粝的指腹让卢娜小姐有点头皮发麻,她抖了抖,敏感的耳朵变得更粉。

纪尔这才发现,精灵耳受到刺激的时候,原来还会上下抖动!!!!!!

精灵耳居然是会动的!!!!!他看到摸到了会动的精灵耳!!!!

“……”

“……”

室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谁也不肯率先开口,纪尔也没松手,摩挲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柔软的精灵耳疯狂抖动,温度烫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够、够、够了吧!”

直到卢娜小姐忍无可忍的开口,纪尔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松了手,一只大手盖住半边脸,遮住了他的表情,另一只手打开门示意卢娜小姐先出去,这样一前一后才显得不太可疑。

卢娜小姐似乎没有回过神来,她满脸潮红,眼神似乎有点涣散,原本灰蓝色的眼瞳变得晶莹湿润。

失神的卢娜小姐迈开了步伐,她一下子踩上了二楼走廊上的花盆,然后跃过栏杆摔了下去。

纪尔迅猛地窜过去,才发现卢娜小姐因为精灵高超的平衡能力,还是在一楼安稳落地了,像猫一样轻灵无声,就是落的地方不太对。

她落到艾达拉和欧文的中间,踩翻了两人正吃着的鱿鱼丝小零食。

目瞪口呆的艾达拉:“……”

正塞了一嘴零食目瞪口呆的欧文:“……”

二楼的纪尔:“……”

欧文清了清嗓音开口了,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卢娜。”

漆黑警惕地看向他,难道欧文要说他们在二楼待得太久问他们在干嘛之类的话吗?

“这个鱿鱼丝,100铜币一包,是我买的,”欧文说:“你会赔的吧?”

漆黑:“……”

最后,四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鱿鱼丝,一边忧郁地写着什么东西。

纪尔满意地说:“大好的休息日,就是应该写点任务材料和流程经过啊,真是太令人感动了,难得的休息日跑到我家帮我写材料,欢迎你们以后来我家。”

艾达拉叹了口气说:“这和我想象的‘伙伴们一起分享美食的绝佳休息日’的画面有很大的差距啊,看来书上的事情也不能全信啊,不过或许是因为个性不同才会不一样吧?”

欧文:“我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又是那本珀辛的《我的一生:冒险路上的冰与火之歌》。”

纪尔微笑着对艾达拉说:“原来真是你做出的提议啊。”

说完纪尔在艾达拉要写的材料上又堆了十几页。

艾达拉:“……”——

作者有话说:=。=我还没睡,准备今天早点写发了,明天就是十一点后十二点以前发了吧可能。

第37章 战战兢兢(八)

漆黑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她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烈日照着黄绿色的草坪,这附近生长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花朵,长势极好,天空中时不时有巨物飞过,落下深黑色的影子。

石头缝隙中时不时爬过有着很多眼和脚、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扭曲魔物,是有一种野蛮生长的美感。

漆黑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远处有女性打喷嚏的声音。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漆黑看见远处的树下,一个优雅绿色的女性身影在打喷嚏,就在她准备仔细去看对方脸的时候,就被泽菲罗斯掰正了脑袋。

“看什么呢?别分心,”泽菲罗斯说:“谁叫她花粉过敏还要在自己身上种那么多花,倒是你,应该要专心地看着前面!”

在漆黑前面几米的地方,有一只蹦蹦跳跳的蓝色野生史莱姆,这个时期的史莱姆看起来非常巨大雄健,当它蠕动着身躯时,漆黑仿佛幻视了正在伸出手臂秀着自己矫健肌肉块的拳击手,总之,这只史莱姆看起来健壮得能拳踢冒险者,脚踩小魔物。

泽菲罗斯不高兴的情绪简直就跟写在脸上似的。

他不满地说:“动手啊,你怎么还不开始动手?赶紧释放大型魔法,你别小看它啊,它作为高级史莱姆,还是很有进化成史莱姆王的潜力的,平时冒险的时候塔尔玛一下子就把敌人打飞了,我们再补几个近战和远程魔法,你能有什么练习机会?现在时机正好。”

漆黑犹豫着说:“只是练习而已,没必要放大型魔法置它于死地吧。”

泽菲罗斯被气笑了笑了,他指着这只史莱姆:“你看看它的身形,再看看你的,到底是谁置谁于死地,你再说一遍。”

史莱姆用力地挺胸,它配合泽菲罗斯的夸赞,身体膨胀起来,它发出强健野性的“唔姆”声,看上去比小矮个的漆黑要大好几倍。

被挑衅的漆黑也发出“唔姆”的声音,她冲过去用拳头暴揍史莱姆,双方开启了异常激烈的战斗。

“等等等等等等会儿!你用什么拳头啊!!!好歹拿把武器啊!!!住手!!!快停下来!!你这是什么原始人决斗啊!!倒是给我施法啊!你以为你是近战战士吗直接用拳头的?被打了别找我哭啊!”

出乎意料地,漆黑获胜了,原本像果冻一样的史莱姆被打败后像一滩液体一样怏怏的瘫着,漆黑的身体摇摇晃晃,她看向泽菲罗斯的表情十分自得,泽菲罗斯的表情则很难看。

“哈哈哈,”在旁边的塔尔玛笑了,他对泽菲罗斯说:

“为什么在你的预设里她的近战水平是连史莱姆都打不过啊,应该没有冒险者打不过史莱姆吧?唔,也许对于新手冒险者来说还是有难度,不过我们队里的大家都很厉害,应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我懂了,是她的外貌身形看上去太有迷惑性了,我以为这家伙非常脆皮,实际上徒手打败史莱姆还是能做到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脆皮?”泽菲罗斯戴着手套的手放在下巴上,又伸进嘴里,他不自觉咬了咬手套,思考起来。

泽菲罗斯正思考呢,漆黑就“咣当”一声倒下了,在她旁边瘫着的史莱姆嫌弃地看了漆黑一眼,扁扁地游开。

“喂?!你怎么了?!喂!还能听到我说话么?”

原来是漆黑在和史莱姆的搏斗中耗尽了力气,瘫倒的漆黑,还要爬到泽菲罗斯面前,闭着眼睛吐出一截鲜红的舌头,再用力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做出获胜的手势,然后才彻底倒下。

“……”泽菲罗斯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无语死了,哪怕快倒下了气势也很重要是吧,是我高看你了,原来还是很脆皮。”

泽菲罗斯把漆黑拖到树底下,对那个还在打喷嚏的绿色身影说:“喂,那个绿油油的谁,给她上个治愈术。”

等漆黑缓过神的时候,那个绿色身影跑到别的树下去了。

泽菲罗斯正坐在她旁边数落她:“刚刚为什么不对着史莱姆释放大型魔法?很简单的一下子,一切不就都结束了,耗费不了你多少魔力。”

漆黑看到被她打败后扁扁的在地上游走的蓝色史莱姆也在树底下乘凉,她伸出手去摸史莱姆,手却被史莱姆“啪”的一下用它从液体里探出的透明触手给拍红了,史莱姆扁扁地看了漆黑一眼,扁扁地游向更远方。

漆黑这才解释道:“我希望它在跟我对练之后,还能活着,不行么?”

泽菲罗斯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好啊,我看你是跟塔尔玛学的是吧!搞什么非必要不下重手,心肠太软会在接下来的冒险中掉链子的!”

塔尔玛在旁边说:“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吧,你不也说我有圣母病,一路上也没出什么大事情。”

“你和她能一样吗?!一旦确定对方是敌人,你的圣母病立马就好了,管对方是看上去可怜兮兮还是曾经救助过的对象你都下得去手,但她纯粹是意识不到不使出全力的后果啊!你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手下留情而对你手下留情!冒险中的战斗常常是一瞬间就能够定下输赢和胜负的,叫我怎么能不担心?气死我了,我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泽菲罗斯怒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朝远处的绿色身影走去了。

塔尔玛笑眯眯地摸了摸漆黑的头:“哈哈,因为泽菲罗斯家里人的教育是要对敌人毫不留情,他又对你太有责任心,所以才看不惯啊。”

塔尔玛的话令人感到昏昏欲睡,漆黑差点要闭眼了,塔尔玛还在说话。

“完全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共情能力强,对那些孩子比较温柔,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还没办法打起精神么?真拿你没办法。”

塔尔玛让漆黑躺在他的腿上,他伸出双手抚摸漆黑的脑袋,声音轻而温柔地说:“乖孩子——乖孩子——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终于,漆黑睡着了,很快却因为远处树下施放魔法的声音而惊醒。

泽菲罗斯似乎在跟那个叫达芙妮的绿色身影吵架。

“我到底又说错了哪一句你要对我放这么恶毒的魔法啊?!你干嘛总针对我?!我说你今天打扮得跟个韭菜一样哪里说错了?!”

“我针对你?!是我针对你?!什么都别说了,你也放魔法反击,我们打一场!然后你就带着你那娘里娘气的装扮去死吧!!!去死!!!!!”

今天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塔尔玛并没有赶上去劝架,反而一边摸漆黑的小脑袋一边露出兴致勃勃表情:“唉,这两人的关系总是这么差,不过他们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我们队里就显得热闹多了。”

泽菲罗斯和达芙妮吵完架后,达芙妮怒气冲冲地提着笨重的裙摆过来了。

这次漆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的身材姣好,皮肤却隐隐是浅绿色的,头上长着类似于鹿角和枝干一样的东西,眼睛上蒙着白色蕾丝眼纱,不对,那好像不是蒙在她眼睛上,而是长在她眼睛上的,她有着一个非常华丽的泥土裙撑,那似乎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在她泥土般的身体上长着无数绿色的植株和颜色各异的花簇,视觉效果简直美极了,达芙妮本人简直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漂亮花园,看上去是那样迷离梦幻。

她直接在漆黑和塔尔玛的身边坐下来了,直接跟塔尔玛吐槽起来泽菲罗斯。

白发的塔尔玛立刻直起背,耐心地听起来,时不时地附和几句,比社区居委会给人做调解的老大爷老大妈还要敬业。

达芙妮:“所以说一个大男人那样婆婆妈妈的真是烦死了!”

塔尔玛:“啊,确实会令人感到困扰啊。”

达芙妮:“所以说还有还有……”

塔尔玛:“真的吗?唉,这也太过分了。”

“还有我们那次在地下探险,就我们走到覃之王地下边界那回,那次我记得他摔得不轻还丢了把毛绒绒的剑,我不是跟你们解释过了吗,那次我和西格之所以回来得那么晚,是因为受到了覃之王的接见,还有我发现了地下水泽,想着大家都吃腻了蘑菇,一起弄了桶鱼,这才耽搁的。等我们回去了,他就一直在抱怨都怪我们来得太迟他才会变成那个样子,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啊?!”

“说起来,覃之王长什么样子?”

“唔,有点像漂浮的水母,但是是那种我菌子吃多了才能看见的水母类型,总之给人感觉怪可怕的。”

“听起来真有趣,有点遗憾没能亲眼见到。”

达芙妮看向了漆黑:“咦,你醒着在?”

达芙妮立刻就变了脸:“小——宝——贝——”

达芙妮扑过来先是摸了摸漆黑的脑袋,又搓了搓她的脸,最后开始捏她的耳朵。

惨遭蹂躏的漆黑还听见她遗憾地说:“精灵种族真是惹人怜爱啊,我怎么就不是精灵种族呢。”

蹂躏完漆黑的达芙妮忽然顿了顿,说:“说起来,西格他人呢?”

塔尔玛笑着说:“啊,你说他?他在的,他一直都在,只不过存在感有些低罢了。”

达芙妮左瞧瞧右看看,问道:“他在哪儿呢?”

就听见头上传来一句:“我在这。”

漆黑和达芙妮往头上看,就看见西格卡在树上一个微妙的位置,即使是这么热的天,他仍然穿着一副密不透风的深色铠甲,脸被严密的头盔遮得严严实实。

达芙妮:“……”

漆黑:“……”

达芙妮:“你在那里干嘛?”

“学爬树。”

“快下来吧,别学了。”

西格说:“我感觉我有点下不来了。”

说完他开始在树上挣扎。

忽然,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坠到了达芙妮的手里。

是西格的头盔。

一抬头,西格的整个脑袋都不见了,只剩下穿着铠甲的身体在那里挣扎。

漆黑和达芙妮脸色骤变,塔尔玛的表情还算淡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啊啊啊啊啊西格的脑袋掉了嗷嗷嗷嗷呜!!!!”

场面一时间变得手忙脚乱。

只剩下情绪稳定的塔尔玛哼着歌爬上树,他把西格的身体从树干中拔下来,再带着西格的身体爬下树,他将西格的身体放在地上,再拿过达芙妮手里的头盔安在西格身体上。

西格:“谢谢你,队长。”

塔尔玛笑眯眯地说:“下次不要再弄掉脑袋了哦。”

第38章 战战兢兢(九)

因为梦里的西格突然掉了脑袋,漆黑猛然从梦中惊醒,瞪大眼睛,她掉下了沙发,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在纪尔的家,她还是被沉睡中的艾达拉给踹下沙发的。

桌子上依然堆着堆积如山的任务报告,这个工作量让任何人来看都感觉很命苦的样子。

艾达拉和欧文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唯有纪尔趴在桌子上,维持着一只手抓着笔的动作,他原本也睡着了,直到漆黑掉下沙发,很轻的动静,他却因此醒来,顶着一副很臭的表情继续写报告,那头金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漆黑感觉能理解他的烦躁,下午他们在纪尔家胡闹时,多里弗忽然送来了很多资料,不仅要小队冒险者的详细资料,还有冒险者们的日报告周报告月报告年报告,总之,是一些更为正经繁琐的官方总部的流程,原本为了省却一些麻烦是不需要冒险者填写的,反正总部也不会看,最近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要了,纪尔现在皱眉,大概是在思考多里弗的用意。

漆黑用自己本身拥有的日记本污染了自己作为冒险者要填写的那份详细资料,让阅读的人产生认知错误。

漆黑凑了过去,去看纪尔写在资料上的字迹,因为要赶资料,他的字迹稍微有点飞舞。

漆黑见过纪尔一开始写在日记本上的字迹,端正优雅华丽,符合人们对纪尔亚伦的外在评价,但逐渐的,在他偶尔松懈或者像这样很赶时候,字迹就会显现更具有攻击性的一面,飞起的黑色墨水多少给人感觉有些狂野,就是报告仍然写得极为严谨,叙述魔物时口吻冷酷没有情感。

说起来,纪尔应该能认出她曾经在日记本上写过的字迹,好在她早就机智地换了字体。

纪尔看向她:“你醒了?”

漆黑点了点头。

纪尔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在她面前放上一沓还没写的资料。

漆黑:“……”

漆黑和纪尔一起赶起了资料,客厅里只剩下“唰唰唰”的书写声。

又写了十几页,漆黑终于不行了,她瘫倒在地毯上。

纪尔看着他,在她手心里放了几枚冰凉的金币。

漆黑问:“这是什么?”

纪尔回答:“加班费。”

漆黑扫了眼桌上,艾达拉和欧文也有纪尔分出来准备给他们的加班费,看上去是按照写完的资料页数来计算的。

漆黑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又开始写资料。

“我说,”纪尔这会儿倒是停笔了,懒懒地支起下巴看着他:“你是有什么非常想买的东西吗,以至于这么有精神,就算是爱钱如欧文前辈,这会儿也睡得正香呢。”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有加班费,”漆黑表情严肃,非常没有公德心地举报起来:“所以他完成的报告内容都十分潦草。”

纪尔皱眉了,他拿过欧文写的那一沓,面无表情地看完后,从原本分好的欧文的加班费里拿回了几枚金币。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漆黑欣慰点点头,然后认真地说:“我想买鼠妇街最近新出的蓝莓冰糖月桂苹果、草莓冰糖月桂苹果和葡萄冰糖月桂苹果。”

纪尔:“……”

纪尔不懂为什么都是苹果了,还动不动就出现带有苹果属性的奇怪口味,这家伙也太喜欢月桂苹果了吧。

漆黑礼尚往来地问他:“你呢,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么?”

纪尔想了想:“最近没有。”

漆黑十分震惊:“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写资料!!你就算拿到了加班费也没有想买的东西啊。”

纪尔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半天,可能是他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漆黑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把刘海往上撩,然后扔掉了笔,躺在地毯上闭上了眼。

漆黑:“你睡了么?”

纪尔:“没有。”

漆黑:“好吧。”

然后是漆黑奋笔疾书的“唰唰唰”声。

过了一会儿,漆黑又问:“你睡了吗?”

纪尔:“没有。”

纪尔睁开眼睛撑起身体,身体向桌子那里前倾,他发现漆黑没有在写资料,她画了一张地图。

画完地图的漆黑竖起地图然后对纪尔说:“你看!”

地图的左边画了多罗,整个多罗的中心像是蜗牛壳的螺旋,但外部的形状更像是一只飞翔的鸽子,身体是蜗牛的壳,多罗的右边有许多白茫茫的地带,在这些白茫茫的地带偏右的一处,有一块月牙形状的土地,月牙中心有一个米粒般的圆点,硬要说的话,这块土地更像是游戏里的黄色吃豆人,上面被漆黑标注了“史莱姆王国”。

漆黑说:“如果我们要去耀灵城的话,我们要从多罗的东南方向出发,经过沉默之地,路过史莱姆王国,最后达到耀灵的外围,大概要花费四五个月的时间。”

纪尔忽然直直地看向她,意味深长地问:“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漆黑:“只是觉得接下来用得到嘛。”

“怎么就用得到了?”

“因为来你家之前我还去了酒馆,我看见酒馆有个冒险者拿着勇者冒险队精英选拔赛的通知里写的要提交的部分材料,和这些材料多数重合了,”漆黑拿着她写过的那沓核审资料说:

“男爵可能希望我们参与冒险队的选拔吧。”

“可能是吧,”纪尔淡淡地说:“但我们队的人数没有达标。”

“把艾达拉加入队伍不就行了?”

“欧文呢,他看上去不是想折腾的人。”

“其实他本来就是从外地回来的,很适应外地的生活,如果他看比赛通知里写的奖金数额,再让艾达拉多煽动一下,他一定会心动的吧?”

纪尔看着她。

就在这时,艾达拉的梦话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只见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的艾达拉咂咂嘴巴说:“爸爸,我觉得这个血酒不是很好喝,下次换一款吧?”

和艾达拉在同一个沙发上沉睡的欧文立刻回答道:

“换什么换?!我才不换新的!你卖的这把弓箭标价八百银币!!呵呵!你抢我钱呢?”

就这样,欧文的梦还和艾达拉的梦继续对上了,沉睡的艾达拉霸气地说道:“才八百银币这么便宜?买了!”

听见这话的欧文皱眉,语气悲痛地说:“怎么又是你?艾达拉,我正砍价呢,怎么我看上什么你都要跟我抢?!”

沉睡的艾达拉忽然冷笑起来:“大叔,你这种穷鬼消费得起这款血酒么,要跟我抢,就算你买了,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很难喝吧。”

“你这臭小鬼!有没有尊老爱幼的品德!快把这把弓放下!”

“不可能!我是不会让没品味的乡下人去碰这款血酒的!”

在旁边听完所有对话的纪尔:“……”

在旁边听完所有对话的漆黑:“……”

听上去睡梦中的这两人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漆黑的表情苦苦的:“欧文听起来好可怜啊,连一把新弓箭都买不起。”

“不是买不起,对于弓箭他还蛮舍得花钱的,”纪尔说道:“只不过,买任何东西之前,他都要先狠狠杀价,他有几把弓稀有得我都没见过呢,冰箭和火箭也只买最高的品级。”

说到这里,纪尔的嘴角微微翘起:“能看出来他确实很喜欢做弓箭手。”

漆黑看着纪尔的表情,若有所思:“艾达拉说他很废。”

“我的队里不可能有真正的废物。”

“……”好狂的发言。

“我敢保证,你去耀灵,也找不到几个比他能力更强的弓箭手。”

漆黑发现纪尔居然对欧文的能力很有自信。

“那我呢?”

“我相信你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艾达拉呢。”

“他这个年龄,做到这个水准,很有潜力。”

漆黑的内心产生了一些疑惑,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散了。

沙发上做梦的艾达拉和欧文打起来了,这两人一个闭眼揪住对方的领子,一个闭眼捉住对方的手肘。

“疼疼疼疼!!!”

“放手!”

终于,一起摔在地毯的两人从梦中清醒了,这才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

欧文:“嗯?已经这么晚了啊?”

艾达拉揉揉眼睛爬上沙发,打了个大大地哈欠:“我再睡会儿。”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欧文已经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金币,眼睛顿时亮了:“有加班费?我继续写会儿。”

纪尔说:“填认真点。”

欧文:“好的。”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这四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

在这之后,纪尔应该是陆续跟艾达拉和欧文谈过什么了,在这之后,艾达拉正式加入了队伍,但他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原本的打算是用钱砸大型魔法阵传送过去观赛再传送回来,”艾达拉说:

“但参赛的冒险者队伍就只能步行了,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啊?走过去就要四五个月,再花时间比赛,我有点担心我的爸爸啦,不过它鼓励我年轻人还是要多去外面看看。”

欧文:“其实我怎样都无所谓,哪怕报名后不入选,参与得到的金钱也很客观。”

艾达拉:“就知道你是看中了钱。”

最后,纪尔叫住了漆黑,说道:“既然你连地图都写了,我就不用问你的意见了吧?”

漆黑成熟地回应道:“唔姆。”

于是,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没几天就要离开多罗了。

第39章 无话可说(一)

出发前,艾达拉的管家替他准备好了所有要带的东西。

约瑟夫十分舍不得艾达拉,毕竟这是艾达拉第一次要去外地那么长时间,它担忧得睡也睡不好觉,豆大的眼睛时不时流下两行泪,工作时也频频出错。

古板的男爵感到有些无语:“你不是说孩子大了总要出去的么,别哭了。”

眼泪汪汪的约瑟夫:“我就是忍不住,毕竟是孩子第一次作为冒险者出门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他的妈妈会怎么想呢?”

多里弗男爵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数道岁月所至的纹路:“以克里蒂娜那挑剔的性子来说,她不会满意他儿子的性格这么骄纵,更不满意他去做冒险者的,你会挨她的骂。”

好、好现实,但好像真的是这样。

一想到这里,约瑟夫流下的眼泪更多了。

欧文倒没什么好准备的,把武器备齐收拾好包裹,再锁上门就是了。

漆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她所拥有的那本小小的日记本在身上,在离开自己暂住的地方以前,她带上了那只过去从纪尔屋子里逃出来找她通风报信的线条小狗。

漆黑撸了撸手心里的小狗,线条小狗汪汪了两声,摇了摇薄薄的纸片身体,在她掌心又趴下了。

漆黑把它和一颗月桂苹果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再使用缩小咒将一些生活用品凝聚在一起,合成一个小包裹背在身上。

纪尔则在出发前在身体上画了更长期的屏蔽魔纹,这次,他连鲜红的舌头上也画上了深色的魔纹,再在日记本上裹上了覆着魔纹的纸,他要把日记本带在身上。

他望了望这所在漆黑眼里看来有些棘手的房子,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四人从小镇的东南方向出发,盘旋的黑鸽子落在漆黑的头上,站在路口的约瑟夫,取下眼镜,哭得一塌糊涂。

艾达拉刚要觉得丢人,他的爸爸却忽然冲过来,紧紧抓住了漆黑的手。

艾拉达:“……”

艾达拉抱怨道:“爸爸,我在这啊,你没戴眼镜是不是连我都看不清了。”

这只年近不惑的咕咕却没抓错人,它哆嗦着对漆黑说:

“多里弗总跟我说,这个时代同过去不太一样,有可能这辈子,你的信仰永远不会有回音,你的神永远不会回应你,但是啊,但是……”

“我觉得,我的神已经回应我了。”

漆黑抬起眼睛看它,像是在透过约瑟夫凝视着一个勇敢坚毅的孩子,明明她的容貌很年轻,神情却像是一位垂垂暮老的老人,她谨慎回应道: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予你们的了。”

“你的存在,已经是最大的给予了。”

它恭敬地做了个祷告的手势,最后哭着抓了一次艾达拉的手,再目送着他们离开。

终于,四人正式出发了,他们日夜兼程,很快就走进了白雪里。

沉默之地,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雪,这条路线并不是大家常走的那条路,却是到耀灵最短的路,又因为此地对于冒险者不算危险,四人投票走了这条。

艾达拉和欧文走在前面时,漆黑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大叔,想不想听有关于沉默之地的故事?”

“你哪里听来的传说?又是《我的一生:冒险路上的冰与火之歌》?我求你放过我。”

“你真讨厌,我又不是只有这本冒险书,我用缩小咒带了五十本多呢!什么民间传说官方传说还有奇怪的小故事我都有!”

“……”

“我就当你想听哦!相传,这里是缄默之神的安息场所,再加上风雪中寂寥无声,行人稀少,才被命名为‘沉默之地’。”

“安息场所?你这个说法,我还以为祂在这里永眠了。”

“是短暂的沉睡啦!可能我用词不太准确,我是想说,既然缄默之神有可能在这里沉睡,我们路过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太吵而得罪祂啊。”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祂被叫做‘缄默’啊,缄默不是闭口不说话的意思么,难道祂不是希望大家保持安静么?”

“是时候让我给你上上课了,”欧文说:“缄默之神在成为神以前,祂在祂的冒险队里,是最沉默寡言的,他的本体是一具深色的铠甲,也是第一具有自我意识的铠甲,他在加入队伍之前,相传,祂作为铠甲,曾经有过一任主人。”

“主人?”

“是的,祂的主人是一位骑士,骑士立志要为他从小效忠到大的主人带来胜利与荣耀。”

“但这位骑士的主人却暴虐无礼,荒淫无度,他喜欢收集奇珍异宝,享用酒肉与美女,他有很多位骑士,不怎么在意这位骑士的忠诚,甚至因此肆意驱使他、挥霍他,直到骑士因为战争受伤,再也没有任何作用后,主人将这位骑士驱逐出他的封地,骑士成为了残疾,又失去了他唯一的金钱来源,很快在饥寒交迫中死去了。”

“有点惨,不过也是他识人不清吧?”

“在骑士死去后,有人却在他家附近发现了他的身影,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幽灵作祟,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他生前最珍视的那套铠甲有了意识。”

“抛弃骑士的主人得知后,对这套有意识的铠甲起了觊觎之心,派人三番四次来捉祂,却怎么都没有得逞,在那之后,主人逐渐生了无法痊愈的怪病,身体每况愈下,临死前,倒怀念起那位骑士了,他想对那具铠甲忏悔,想知道骑士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临终遗言,是对他满腔怨恨还是如何如何,他传出消息,再次拜托人寻找那具铠甲,终于,那具铠甲亲自出现在了主人面前,主人无比期待,祂却对主人说:‘我无话可说。’”

“究竟是那位骑士临死前一句话没说,还是缄默之神对这个人无话可说,没人知道,但听完这句话之后,主人很快去世了。”

“到后来,这个说法就被传开了,再加上祂本来就少言寡语,力量本源也和‘少言’有关,到后来,祂成为了缄默之神,倒也没说希望别人保持安静。”

“原来他的称呼竟出自‘无话可说’,听上去你还蛮了解缄默之神的。”

“你信我,如果我不是当初为了半价买大婶手里的菜,我应该不会信大地母神,我可能会考虑信祂,我感觉和祂比较有共同语言。”

“……”

听上去,即使和祂有共同语言,你的信仰也挺廉价,还是比不过五折的菜啊,大叔。

沉默之地开始下雪了。

小小的脚印从上方看,不过是茫茫然白色当中的一点痕迹,就这点痕迹,也很快被后来的雪盖住了。

四人今晚的休憩地在一处山洞。

先把各种隔温魔法防潮魔法都轮番上一遍,再用魔法封住洞口,放上魔纹隔绝气息防止魔物寻来。

到最后,山洞里空气流通,且异常暖和,艾达拉坐在洞口看洞外下起的白色雪,仍然很暖和。

休息时,艾达拉就拿着他的那堆书在看。

欧文问他:“在看什么?”

“啊,让我看看封面,”艾达拉激情地叙述了封面的名字:“上面写着《传奇骑士安德烈的血腥与掠夺:从玛门发迹到成为圣殿骑士长》,作者还有标语‘让我们回顾安德烈的过去,以史为鉴,细品对方究竟是何等卑劣难驯的野狗。’”

听见这话的纪尔微笑地凑过来:

“你不是只看经典人物传记或者冒险么,那通常都是早已去世的人亲自写的,怎么被写的活人你也看上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德烈本人应该还没死吧。”

欧文:“是失踪状态,死是没有死,总感觉以对方和圣殿深仇大恨的程度,迟早会死的吧。”

艾达拉:“不知道,反正是新书,听起来很厉害我就买了。”

纪尔扫了眼作者的名字,就去干别的事情了。

因为听过欧文讲缄默之神的故事,漆黑疑心今晚有可能又会做梦,便在睡觉时间死活不肯入睡,她瞪大眼睛坐在洞口看雪。

看到一半,纪尔坐了过来:“卢娜小姐,你怎么不还睡?”

漆黑的头摇摇晃晃,她还努力地伸手扒着自己的眼皮说:“我不困。”

纪尔:“……”

纪尔无视了漆黑的话语,说道:“啊,原来是卢娜小姐睡不着啊,我来帮助你入睡吧?”

漆黑:“我,不,困,也,不,想,睡。”

纪尔当机立断给她上了一个用无害的昏睡魔法,保证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天亮,为了防止卢娜小姐当场反击回来,他还特意在手背多画了些密密麻麻的魔纹,没想到对方本来就太困又对他没什么防备,因此卢娜小姐就这样中招了。

纪尔之所以要让卢娜小姐昏睡,是因为卢娜小姐的前科太多了,他入睡之前,卢娜小姐没先睡着的话,他不太放心。

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睡了,他将卢娜小姐塞进她的睡袋里,仔细端详了卢娜小姐。

睡梦中的卢娜小姐显得十分安详,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因为睡衣是没有帽子包裹耳朵的,她粉粉嫩嫩的精灵耳开始耸动。

纪尔面无表情地盯着卢娜小姐耳朵尖尖凝聚的那一点粉色,右手的青筋略微起伏。

最终,他忍无可忍地拿干净的小毯子把卢娜小姐的耳朵盖住了。

他还看了看她的小包袱,最终什么也没做,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第40章 无话可说(二)

都怪小偷使用昏睡魔法偷袭她!

漆黑生气地走在梦中,现实中的洞外正在下着雪,梦中却鸟语花香、生机盎然,她郁闷地在一棵树下躺下,这个视角,她刚好看见西格又卡在树上,其他人在远处说话,背影怎么都无法看清楚,有一种模糊朦胧的美感。

漆黑盯着树上的西格看,被凝视的西格一惊,卡在树干上疯狂摇摇晃晃,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漆黑看了半响,平淡地问:“西格前辈又在学习爬树了么?”

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西格丧气地点点头。

漆黑想起上次塔尔玛爬上树然后把西格的身体带下来,她也学塔尔玛的做法,先是爬上树,试图从树干中拔出西格,但他太大太重了,铠甲又很滑,漆黑一时间没抱住,和他一起摔下了树。

所幸漆黑稳稳落地,西格也没有受伤。

西格点点头:“谢谢你,精灵。”

“不客气,西格前辈。”

这具铠甲又高大又沉重,看上去威风凛凛,在队伍里都不怎么说话,原本以为对方是高冷,结果她发现对方的实际性格有点木木讷讷的。

两人下来的时候,泽菲罗斯和达芙妮走过来了。

达芙妮问泽菲罗斯:“西格为什么不直接叫她的名字,而是叫‘精灵’?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叫我‘芙拉族’。”

“哈,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贴近角色的cosplay懂不懂?我懂的,游戏宅就是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

“你又懂了。”

达芙妮忍不住又问泽菲罗斯:“西格也玩游戏?他玩什么游戏啊?”

“好像是电子竞技类,果然,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那算了,我模拟经营种田党和你们无话可说。”

“……”

两人又走远了,背影逐渐变得模糊。

天太热,西格端正坐在树下的时候,漆黑很羡慕铠甲冰冰凉凉的,说起来,正常的铠甲都是热天更热,冷天更冷,只有西格作为铠甲什么天气都保持着冰凉的感觉。

“西格前辈。”

“精灵,什么事?”

“既然你的本体是铠甲,怎么还要吃饭呢?里面也没有胃,吃进去是怎么消化的呢?”

西格在小队里也有属于自己的碗,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把饭塞进头盔下半部的开口。

“你很想知道么?”

“嗯。”

西格站起来,向远处走,不一会儿,他抱着两个饭团朝漆黑走过来。

“精灵,接下来,我将为你演示我吃饭时内部的消化流程。”

“……”

西格前辈这个人,说话做事真的很一板一眼。

西格坐到了漆黑身边,他把铠甲的头盔取下来,露出中空的脖子,拍拍西格的铠甲也能发现,他的铠甲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西格打开一个饭团,直接塞进脖子中间的洞里。

漆黑瞪大眼睛,探头“唰”的一下迅猛地爬到西格的身上,西格的铠甲因此一颤一颤的,她发现饭团被塞进脖子里的洞后就消失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精灵,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你这样做,是否是出于精灵喜欢爬树的本能?”西格无比困惑地说话了。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漆黑从它身上爬下来。

“我这样塞进去,消化流程应该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事实上,只要食物碰到我的身体,我就可以选择吸收与否。”

说完,西格就直接把饭团放在了他的冰冷的铁胳膊上。

饭团黏在了他的胳膊上,不一会儿越变越小,到后面消失了,一粒米一点味道都没留下。

漆黑真是长了见识了。

“其实这样做更方便,但太显眼了,到哪都引人注意,我觉得和大家一样进食显得比较正常,才那样吃饭的,现在你知道了么?”

“知道了,谢谢。”

然后这两人在树下一个比一个沉默。

漆黑主动开口:“泽菲罗斯说你一开始就穿越成了一具铠甲,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西格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吧,他才开口:“我不知道,我没什么感觉。”

过了一会儿,漆黑又主动开口:“西格前辈最近为什么总在爬树?”

又过了十分钟,西格开口说道:“因为想爬。”

之后两个人在树下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也没说。

等泽菲罗斯和塔尔玛走过来时,泽菲罗斯好奇的问:“你们聊了什么?”

漆黑:“主要在讲吃饭。”

泽菲罗斯:“吃饭?”

漆黑:“西格前辈演示了他如何吃饭。”

泽菲罗斯一脸无语的表情:“然后呢?”

漆黑:“没了。”

泽菲罗斯:“………………”

泽菲罗斯表情夸张,觉得这两人不可理喻:“所以你们在这棵树下待了快三个小时,就看他吃饭?”

漆黑其实很喜欢西格待在一起,因为西格话少脾气好,看起来又安全可靠。

就连达芙妮在他的身体里放泥土,再埋进种子,他也不是很介意。

达芙妮双手合十,表情诚恳:“拜托了!西格!帮我种一段时间怎么样?!我身上实在是种不下了。”

那段时间,漆黑看见西格在吃饭时,往嘴里倒一口饭,再倒一口化肥,简直是饿着自己也不能饿着种子,下雨了就出去淋雨,让雨水从缝隙里渗进去,出太阳就摘下脑袋,让阳光照到身体里的泥土上。

那颗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越长越大,越长越高,最后从他头盔缝隙中开出密密麻麻的小花,最后,花把他头盔上的所有缝隙都填满了,倒也不影响他的视线。

泽菲罗斯看见后噼里啪啦地骂了达芙妮一顿,说达芙妮都把别人祸害成花盆了还不拿走她的东西,不能仗着人家脾气好就总占着人家的身体啊。

达芙妮拖了这么久也感到抱歉,当那些泥土和花最后被达芙妮带走时,西格的身体变得空空的,他还显得有些失落。

为了排解空巢老人的寂寞,漆黑开始耐心地教西格爬树,并在他被树干卡住的时候及时救援,西格经常把他餐点里的月桂苹果留给漆黑,两人的冒险者情谊增长得很快。

到后来,两人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漆黑:“啊。”

西格:“我这就去。”

漆黑:“嗯。”

西格:“好。”

漆黑:“唔姆。”

西格:“没有吧。”

泽菲罗斯忍不住插进两人的对话:“你们两个能不能说我听得懂的人话?”

到后来,两人开始穿同款战友情铠甲了。

漆黑在一次冒险中套到了一套非常合她身、花纹繁复的铠甲,虽然那副铠甲有点重,她还是出于新奇穿了一段时间。

泽菲罗斯有点无语:“你一个远程穿这么笨重的铠甲干什么?身手都不够灵活了。”

塔尔玛倒是笑眯眯地夸赞道:“哎呀,真好看!给我转一个,哎呀,真精致。”

过了一阵子,西格作为一具铠甲,开始改变铠甲本身的外貌了。

达芙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西格和昨天的西格不太一样。”

泽菲罗斯:“不是你的错觉,铠甲上面的花纹变得更华丽繁复了吧,头盔更是华丽得看不出来是西格,照漆黑那套仿的图案吧?男版大号铠甲真是贵气逼人啊,图案我也想叫我家的工匠仿一套了。”

这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有一次,这两人一起出任务,去了全是熔岩的火山。

在任务中途,西格发现精灵种族似乎不太耐热,漆黑才待了一会儿就浑身流汗,就算喝了魔药,还是得吐着红色的舌头散气,精神也不太好。

“有那么热么?”

“嗯。”

漆黑摸了摸西格的铠甲,发现他作为铠甲仍然冰冰凉凉的,漆黑非常羡慕,都快要贴到他身上了。

到最后,她身上带的避暑药全喝完了,全身都红通通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着火了,虽然西格没有表情,但是西格很担心。

漆黑果然还是因为中暑晕倒了。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大家发现只有西格回来了。

塔尔玛:“咦,还少了个人。”

达芙妮面色铁青:“她中暑了?!”

泽菲罗斯面色害怕:“她被熔岩巨人攻击遭遇不测了?!”

西格:“她睡着了。”

西格的铠甲变形了,他让自己的铠甲身体从胸前到脐下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小伙伴们纷纷往铠甲里看。

泽菲罗斯:“噫——”

塔尔玛:“嘿。”

达芙妮:“哈。”

原来是漆黑为了避暑躲在西格的身体里睡着了,她这个样子,倒有点像藏在树洞里的松鼠。

漆黑感到自己越来越热,她热得几乎憋不过气了,终于,她从过去的梦中惊醒了!

醒来她还在雪天的山洞里,她发现自己之所以喘不过气,是因为有张小毯子盖在她脸上了。

她扯开了罪魁祸首毯,看向四周,大家都在睡觉,包括纪尔。

这是个很好的、夺回自己日记本的时机!

她聪明地给自己上了几层让身体更轻盈更不容易产生声音的魔法,偷偷爬到纪尔身边,刚准备更近一步凑近对方,就发现他在自己的睡袋底下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魔纹。

小偷睡觉都这么狡猾吗?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漆黑很快破解了魔纹并踏入了不再对她有效的魔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