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那些尽可能让他遗忘的记忆,那些低喘呼吸中逐渐亲近的两瓣唇,那些激.烈吮吸后的红.肿不堪,还有他狼狈地满是是汗的模样,此刻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和徐强打个架还至于闹得头破血流的程度,要是他的话一只手都能把徐强拎起来,像拎小鸡崽一样毫不费力。

虞棠翻身趴在纪长烽身边看他,更确切的说是去看他的两片薄唇,若有所思:“我最近做梦,总是在梦有人亲我,在草地里……?很奇怪,虽然看不到人脸,但我觉得那个人是你,纪长烽。”

“长烽,你这媳妇什么意思啊,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大个家,难道还能有人贪图她个耳坠不成?”

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太懒了,刚进姥爷家居然就找房间自己躺着,别人都在干活她却假装看不到!

虞棠的手却是温热的,上手一点点顺着他的唇线抚摸上去,滑到他的唇角,停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也似乎是在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和这瓣唇亲密接触的触感。

她可不是纪长烽,没什么不舍得的,大家都起来了,就虞棠还在睡,这算什么。

虞棠是又过了两个小时才醒的,她睡到自然醒,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起床后巡视了一圈,手下意识的摸向了枕边,结果摸了个空。

虞棠随意扫了一圈,没看到纪长烽,倒是之前出门去接她和纪长烽的其中一个婶婶,她拿着一件围裙来虞棠这边,笑眯眯开口:“长烽媳妇啊,咱们这饭还没做好,眼瞅着就晌午了,怕时间来不及,要不你过来帮帮忙?”

片刻后,虞棠轻声开口:“好冰。”

放好被褥她和纪长烽躺在一起后,比隔壁声音更明显的,是他们因为紧贴在一起而格外清晰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谁的,亦或者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第 46 章 第 46 章

纪长烽神色自然,并没有因为她们说出来的这些话对虞棠进行指责,而是挺身挡在虞棠面前面对这些姨姨婶婶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耳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了避免嫌疑,要不就各自掏一下兜都看一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纪长烽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瞬间脸色都变了,一个个咬牙切齿骂他耙耳朵,觉得就一个耳坠而已,至不至于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问来问去的,也太把新媳妇当回事了。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连在外面闲逛唠嗑的男人们也都赶了过来,其中就包括了今天的寿星陈永安。

虞棠冷着脸挨个视线扫过这些人,耳边听到陈永安的和稀泥声音:“哎呀长烽,还有长烽媳妇,不至于这样,都是一家人嘛,要不大家帮帮你挨个地方找一找?是不是掉在什么地方了?”

陈永安今天生日,穿了一件新衣服,花白的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精神烁烁,笑得慈眉善目,腰间还带了个随身听,一副潇洒的模样。

说着他捅了身边的几个姨姨胳膊一下,大姨心不甘情不愿地沉着脸领头说:“找找吧,别以为真被咱们家里人拿了,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干不出这种事儿,一个耳坠而已。”

周围人情绪也明显不好,甚至有人恶狠狠瞪了虞棠和纪长烽一眼,敷衍地去找耳坠了。

可找了半天,什么地方都翻过了,就差把地皮翻过来了也没找到。

虞棠心也真大,在这么人眼手杂的地方居然还敢带这么贵重的耳饰,活该她丢了东西,也不知道好好护着点。二姨心里美滋滋的,还不忘记在心里奚落虞棠。

几,几百块?!

虞棠从哭得稀里哗啦的二姨手里把自己的珍珠耳坠拿了出来,看到上面被紧张的二姨蹭上了一手手汗,顿时嫌弃地直接扔进了纪长烽怀里,心情也不美丽了。

看着陈永安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虞棠吹了吹指甲,抬眼扫了一圈满院子对她有怨气的人,缓缓开口:“我计较?我的耳坠几百块呢,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就那么一对,偏偏在你们这里丢了?”

陈永安等人这下可不和稀泥了,舔着个脸过来一个个的带着二姨道歉,说了好一会儿虞棠才终于罢休。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是头一回有媳妇第一回到长辈家就闹得这么人仰马翻,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长辈落了面子丢了人,还能全身而退。

纪长烽被陈永安和那几个姨姨舅舅喊走了,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进监狱……?真的会进监狱吗?监狱里面情况真的有虞棠说的那么糟糕?要是她真的被抓进去了,那她出来怎么见人啊,这珍珠耳坠在监狱里面也戴不了,这也太难受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辈要是看中了小辈什么东西,明说都可以,干嘛要偷偷摸摸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下子还被这么多人当众看到了,事情还闹得这么大,丢死人了!

早知道虞棠性格这么强势,这么得理不饶人,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甚至还要报警立案,她死活都不敢偷拿她的东西啊!

这场闹剧终于散场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媳妇婆子们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虞棠。

四姨是真的害怕虞棠会报警,带着点怨气老老实实灰头土脸地一家人去找那耳坠。

“长烽媳妇,你说的报警和立案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至于闹得这么严重吗?”

虞棠扫了他们一圈,不忘记故意渲染恐惧:“虽然说都是亲戚,但是真要是被抓进了监狱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听说监狱里面特别的冷,而且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去干活,监狱里面还会有带头欺凌打架的情况,那些个养尊处优的人进去就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虞棠笑吟吟扫过他们每个人僵硬难看的脸,声音很柔:“我虞棠的东西就是不该拿的,希望你们下次能记住,长个教训。”

二姨瞬间感觉自己兜里的耳坠像是烫手山芋一样,看着周围人忙忙碌碌紧张地去找耳坠,她心脏怦怦跳,手心也被汗打湿,恨自己当时怎么就觉得虞棠好欺负,居然顺手把珍珠耳坠带走了。

他还绷着长辈的样子,知道不能闹得太过,强压着怒气瞪了周围一圈人:“一起好好找找!”

全是孬种!

陈永安当即打圆场,看向虞棠,眼里也有了些不悦:“长烽媳妇,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到哪里自己都记不住了,咱们今天毕竟是来过生日的,别闹得太僵,更何况都是亲戚,你那个耳坠也没几个钱,也别计较了,以后要是我在院子里找到了再让长烽过来拿就是了。”

全院子的人都僵硬着看向虞棠空荡荡的耳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虞棠是从城里来的,所以……她的那个耳坠说不准真的有那么贵?!

陈永安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本来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结果搞得乌烟瘴气的,就为了一个耳坠?确实是很贵重,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虞棠自己不知道好好收拾着,丢了还要报警?这要是传了出去,说他陈永安在生日这天有人偷了东西被家里的小辈报了警,这该有多么丢人啊,邻邻居居又该用怎样异样的眼神看他?!

陈永安气得脸红脖子粗,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那股慈眉善目的样子。

他们家怎么就出了二姨这么个没什么眼界、丢人现眼的孩子!

自然是找不到的,毕竟那耳坠在二姨兜里。

她上前,迅速地抽走陈永安腰间挂着的那个随身听,在手里颠了颠:“呦,姥爷生活过得还挺滋润,您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不能闹的太严重,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你们今天能把耳坠给我找回来,那我就当没发生过什么都不做,要是没找回来,姥爷您这随身听也别要了,不就是一个随身听嘛,而且我还得报警立案,抓几个人进监狱,让小偷在监狱里面好好的受受教育,知道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

当初她偷偷拿虞棠的耳坠时,只是单纯觉得好看,没想到这个耳坠居然价值那么多、这么贵,那她岂不是要发达了!

虞棠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嚣张,那昂贵的大姨刚给他买的随身听就这么被她随意地在手里抛来抛去,陈永安气得眼睛都红了,生怕下一瞬间虞棠没接住,自己的随身听真的被砸了摔了。

陈永安和那几个子女瞬间气得脸都要歪了,瞪着二姨恨她不争气。

媳妇婶婶们看着虞棠的眼神逐渐变得羡慕,倒是二姨呼吸越发急促,眼里有些兴奋。

他气恼地想喊女婿们把虞棠控制住,让她别在他生日这天在家里大放厥词、嚣张地说这些话,也把自己的随身听抢回来,可女婿们全都怯怯的,看着护在虞棠面前的纪长烽那浑身紧绷的肌肉,还有那冷着脸以后充满野性压迫感的脸,谁都不敢动弹。

院子里的人怨声载道,一堆人又气又怒,本来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陈永安生日的,没想到平白被冤枉成了小偷,谁心里乐意?

周围人本来不耐烦又急躁,听到动静直起身,结果一眼看到抱着虞棠急得要哭出来的二姨。

“找不到也没关系,不行我报警吧,反正价格也够立案了。”

一抬头,虞棠似笑非笑地看她,居高临下满脸冷意,旁边的纪长烽也皱着眉看她。

这是在耳朵上挂了个自行车啊!这也太奢侈了。

虞棠的声音很轻柔,但就像是魔鬼一样,在每个人耳边响彻,让人胆战心惊,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谁能想到啊……虞棠的耳坠居然是真的被人偷拿了,她没撒谎,而且偷拿耳坠的人居然是往日一直慈眉善目性格很好的二姨?!

一个破耳坠居然这么贵?!他们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得上这么多啊!

二姨则是有点被吓到了。

二姨瞬间冷汗冒了满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当初要训诫虞棠的嚣张态度和长辈模样,几乎差点哭出来:“虞棠,你,你可别送我进监狱啊,我这……我这就是一时糊涂……”

“我以前见过一个性格很嚣张的姐,进去没几天就被打得没脾气了,饭也吃不上,睡觉只能睡在厕所,那日子啊……啧啧,说起来我这个金额这么贵,也不知道要在里面呆多久呢,出来不得扒下一层皮啊,更何况出来以后邻邻居居怎么看待,多丢人啊,要我我肯定是不想把人送进监狱的,哎……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二姨的心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的要命,鬼鬼祟祟小心翼翼蹲下来,想着把那耳坠扔进草丛再装作发现了捡起来……结果刚刚把那珍珠耳坠从裤兜里掏出来,手腕就被人抓住。

这下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几乎是一目了然了,所有人都狠狠震惊了。

虞棠知道肯定是这群亲戚干的,她懒得和这些人说车轱辘话,看陈永安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和稀泥模样,笑了笑。

那些个媳妇婆子看了眼虞棠,终于还是没忍住,有人轻声嘟囔着:“没规没矩,还是城里来的呢,实际上和长烽那小子一样,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拿不出手,怪不得背地里让人看不起。”

虞棠本来在照镜子,听到声响瞬间回头,冷了脸:“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与此同时纪长烽那边,几个婶婶舅舅互看一眼开口:“长烽,姥爷年岁大了,我们要给他养老,你爸妈虽然不在了,你是不是也得出那一份?”

第 47 章 第 47 章

虞棠的表情冷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吓人。

女人被吓到,缩了缩脖子,没想到虞棠耳朵那么灵敏,听了个正着。

但她梗着脖子涨红着脸开口:“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哪有你们这样的,来参加人家长辈的生日宴,结果闹腾成这样,搅和的大家都不安生……”

“不是这个。”

虞棠打断了她的话,朝前又走了几步,走到了女人面前。

虞棠的身高比对方高,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用那双上扬的狐狸眼冷冷的看着对方,带着很强的压迫感:“你后面说的那句,再说一遍。”

整个院子的人都有些惊到了,他们之前对于虞棠的印象就只是娇滴滴的、性格比较娇纵的城里大小姐,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强势的一面。

可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保护了他。

他们根本不敢再靠近,眼睁睁看着纪长烽上前捞起男人,在围观人震惊的视线中狠狠地把男人的脑袋往墙上砸。

纪长烽在她身前蹲下,回头对她露出笑脸:“来,我背你虞棠。”

纪长烽整颗心都软了下来,握着虞棠的手慢慢地揉,帮她揉搓掌心和指节:“下次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了,你手皮嫩,伤到了多不好。”

明明自己都没什么力气了,还强撑着不肯放手,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以寡敌众也丝毫不惧怕。

纪长烽扯开嘴角:“现在你们一个个老了开始想起我了?觉得需要我了?还要我拿钱养老?你们还真会做梦。”

————她根本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众目睽睽之下,他上前几步,在虞棠面前蹲下,脸上那些暴虐和冷意全部消失不见,柔声问她:“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打到你?谁打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去。”

想到这里,虞棠心情更好了一些,她反手拍了拍纪长烽的手掌:“走,不想在这呆了,没意思,饭也不好吃人也无趣,还得走这么远,下次你自己来,我可不来了,不好玩。”

换成了同样的三个字。

“妈的,给我拽她!”

“是这样吗……?”

当初他真的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们这群人怎么不说是一家人?怎么不来帮帮他?

纪长烽却并不觉得这条路漫长,相反觉得这条路太短了,他只想慢点,再慢点,再慢点……

纪长烽看了眼这群人,忽地笑出来了,指了指自己:“我没听错吧姨姨舅舅,养老?要我掏钱?”

他搂紧虞棠,像是搂紧了自己最珍贵的财宝,许久之后,那些浓烈的情绪才从心口蔓延,在他舌尖马上要吐出来的那一刻,纪长烽清醒过来,慌忙地咬紧舌尖将其吞咽了下去。

纪长烽:“……”

虞棠揉了揉眼睛,意识还处于迷蒙状态,眨眨眼睛之后又重新趴回了纪长烽的背上。

“可能你们都在想,我要是冻死饿死就好了,你们不用多出一张嘴要照顾的负担,也不用想男娃以后的花费负担,可是让你们失望了。”

“好哦。”

赵兴平有些失落,但看一眼虞棠,心情就好多了,他笑着挠挠头:“好,谢谢哥,明天我再来!”

周围那些媳妇婶婶瞬间被吓懵了,早就知道纪长烽身强体壮看着力气大不好惹,没想到那么轻松就把人踹飞,看起来还没用多大力气似的。

纪长烽看她一眼都懒得。

“谢,谢谢你……”

男的要打,女人也得打。

他走近一瞧,发现大门竟然挂了锁,怎么拽也拽不开。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

女人迷茫了一瞬,眼神有些不可置信,被虞棠扯住的衣领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有病!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像个疯婆子似的逮着谁咬谁,我说什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纪长烽他……本身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说的有错吗?!”

纪长烽的表情冷了下来,索性直接站起了身,一个个巡视看过他这些个“长辈”,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给我道歉。”

场面一下子乱哄哄的,不少人捂住眼睛,感觉虞棠那个小身板被打一巴掌怕是就要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纪长烽只看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一家人的虚伪,他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他忽地愣住,继而露出哭笑不得、又夹带遗憾的笑。

“砰砰砰!”

纪长烽冷笑:“当初觉得你们毕竟和我妈有血缘,所以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但是原来你们是不知足的,还要我掏钱养老?你们想多了,我的钱就算是撕了扔了烧了也不给你们,而且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但我偏偏要让你们眼睁睁瞧着、看着,就是死活够不着!”

抱着虞棠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非常有劲,丝毫不觉得累。

“你今天骂几句我就打你多少句,你接着骂!”

[介意?我没有啊?我怎么会介意呢,我和虞棠确实是假的嘛。]

她这还是女人吗?有谁家的媳妇像她一样……这么剽悍!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囊饭袋身体被掏空了,连纪长烽一点都比不上,轻而易举地被虞棠踹倒在地。

纪长烽出门想找虞棠,带着她离开这里,结果一出门就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惊呼哭泣,求饶怨骂,甚至还有啪啪啪的皮肤击打声。

周围人没料到虞棠说动手就动手,瞬间围了过来,惊慌失措地过来拦。

“姥爷对我很好?我怎么不知道?亲人?真好笑。”

但是刚才女人话语中对纪长烽的不屑,旁边人不以为意的态度,让虞棠猜到似乎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些人嫌弃纪长烽?!

当时的他是脑子抽了吧,居然答应了赵玉红,说不介意赵兴平来和虞棠接触?!

“要你多嘴,纪长烽怎样干你什么事?骂他有娘生没娘养?我看你这张嘴才是没娘教养出来的!”

虞棠没听懂他在说什么rap,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啪!啪啪啪啪啪!!”

满屋子人笑眯眯,看着纪长烽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虞……虞棠,我,我那个……”

回家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急,总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

所有人都没觉得女人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虞棠瞥他一眼,扬了扬唇。

为了打发时间,赵兴平顺手薅了一把路边的野花,低头看了一瞬,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等赵兴平专门请了个假,一大早就开始在纪长烽门口候着了,想着找虞棠好好的聊一聊,促进一下感情时————

虞棠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赏那两个人巴掌扇累了,不知不觉还真睡过去了。

有人骂了他,说了他的坏话,虞棠把对方压着打,还要他们给他道歉。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朝着虞棠伸出手,拉扯着虞棠的胳膊,推搡着虞棠的背,让她从两个人身上起来,又去试图拽虞棠的胳膊,扯虞棠的头发。

她死死揪着虞棠的头发,把那些漂亮的浓密长发抓了满手,甚至还想伸腿踹虞棠。

哪有媳妇像虞棠这样的,平时看着是个娇滴滴的很瘦弱的女孩子模样,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硬生生摁着一个男人疯狂地扇耳光,力度看起来还不小。

他掏了掏耳朵,看周围那些个姨姨舅舅们还是同刚才一样盯着他,等着他说话,陈永安坐在旁边老神在在,一副慈祥的样子看他。

……

但是现在,他觉得代妈妈来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纪长烽的脑海中忍不住又回想起了之前虞棠的那些话,她在维护他。

明明头发乱了,衣服皱了,动作是让人看得心惊胆战的,但偏偏纪长烽就是觉得,这样的虞棠,那个样子的虞棠……

纪长烽总是好脾气的回她:“还没有,你闭会儿眼,过会儿就到了,到了我喊你。”

……

哥?

“唔……”

“走,咱们回家!”

等中午回家。

本来参加陈永安的生日宴会也就只是走个过场,但今天他们的话属实是让纪长烽膈应,让他连维持表面的平静体面都懒得了。

“长烽你这个孩子你怎么这样!太不孝了!看你把你姥爷气的!”

纪长烽的力气很大,男人的额头只是磕了几下就出了血,此刻浑身都疼,哭着求饶:“长烽长烽,我是你亲戚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媳妇的,你饶了我吧。”

纪长烽用自己本事赚钱,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平时孝敬长辈,和全村所有人都关系不错,热心肠而且心思细腻。

……

纪长烽把男人的胳膊往后掰,一张脸阴冷的看不出丝毫情绪,他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骂人,那只胳膊也卸了。”

“……”

全场人都情不自禁一同咽了下口水。

在旁边人的催促她,她皱着脸敷衍地、不耐烦的开口:“对不起行了吧,我说错话了,我道歉,你别闹了,来这么一天折腾的全家都不安,你别再闹腾了,我说完了,我要去干活了。”

纪长烽的脸瞬间黑了起来。

在以寡敌众的情况下,虞棠似乎没什么力气了,但还依旧倔犟地缠着女人,压着她,对着她和男人扇巴掌:“闹什么闹,我只要没听到道歉就继续打,要是想我停手就对纪长烽道歉!”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楚,等他扒开外层看热闹的人,被一个个惊恐的眼神注视,耳朵也听得更加清晰。

……还好,又可惜。

“就是就是,她道个歉这事儿就完事了,别继续闹腾了,等下咱们还得忙着做饭呢,接下来说不准还得来客人,长烽媳妇你冷静一点。”

赵兴平是因为听赵玉红说了他和虞棠契约婚姻的事情,知道他和虞棠的婚姻有效期只有一年,所以这是把他……当成大舅哥了?

“……”

以前妈妈在世时,每年都会带着他回去给姥爷祝寿,他原本不计较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所以每年都还代妈妈去。

可半天,后面的虞棠也没有给他回应。

女人脸颊被打肿,凄惨无比,哭着骂:“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肮脏的下烂货,打死我纪长烽也是个要饭的,这辈子也都下贱,下贱!”

结果没想到的是,虞棠揪着女人的衣服回头对着男人抬脚一踢。

赵兴平此刻像是个后面安插了个狗尾巴的大狼狗,几乎是满脸兴奋地凑到纪长烽身边,看到趴在他身后眯着眼的虞棠,脸蛋红了又红。

这不是赵兴平又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掌心滚烫,连心跳都一瞬间加速了。

“就是就是呀。”

纪长烽脸彻底黑了下去,当着赵兴平的面一把把门关上。

纪长烽刚想着回到家就把虞棠放到炕上,给她铺好被子,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到的是刚刚到了门口,钥匙还没从兜里掏出来呢,就突然看到了蹲在大门口的那个不速之客。

有人也觉得女人说错话了,忙上前和稀泥打圆场:“长烽媳妇她刚才糊涂了,别再闹腾了,今天是陈叔的生日,这么个好日子别搅和的不好,让大家都难堪。”

纪长烽早就已经习惯了虞棠的性格,再也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对虞棠娇气性格的嫌弃,反而习以为常的稍微颠了颠,把虞棠抱得更紧了一些。

女人被甩在一旁看愣了,听着院子中此起彼伏、持续不断的啪啪声,再看着男人被扇的通红发肿的脸颊,女人感觉自己的脸都开始疼起来了,捂着脸蛋吓得要命。

“对,都穷没时间照顾我,所以在我当初饿得要死跑了那么久去敲姥爷家门时,你们权当没听到,硬生生让我在外面敲了一两个小时的门,是吧?”

对方看到他们回来之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虞棠的唇紧紧抿着,眉头紧锁,俏脸满是寒意。

明明是亲戚,但就是这么对待纪长烽的?说纪长烽上不得台面?说纪长烽拿不出手,让人看不起?

“别打人啊!”

赵玉红安慰他:“怎么会呢,是不是他在考察你呀,你别害怕,小纪就是这样的,他就是长得凶,但人很好的。”

被赵玉红夸赞心地很好的纪长烽,他早起时虞棠还没睡醒,纪长烽面不改色的从柜子里翻出来很长时间没用过的锁头,出门的时候一回头就把大门给锁上了,怎么拽都拽不开的那种。

大姨知道他会反抗,此刻把早就准备好的话术掏了出来,笑容满面:“长烽呀,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本身就不分彼此,你是咱们老陈家的一员,自然也要参与啦,你姥爷年岁大了,他对你又一直很不错,当小辈的照顾一下老人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周围人愣了愣。明明之前对着他们就那么凶,甚至还把人踹了,胳膊卸了,现如今对着自己老婆就那么温柔?像是生怕把人吓到一样?!

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只不过他扇过去的巴掌没等落到虞棠脸上,就被人半路拦住。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被虞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他记得上次去诊所,路上有一大片花圃,里面有很多好看的花……好像很适合做个花环。

她们被吓到,连忙祈祷:可千万别再见了!!

所以,在骤然间看到那些人对虞棠动手时,他才会那么暴怒。

“啪啪啪啪啪!”

虽然是意识已经醒了的状态,但是虞棠还是懒得下地,依旧等着纪长烽把她抱回家,不一会儿又昏昏欲睡了。

背上的虞棠一如既往地紧贴着他的背,身体软软的,也暖暖的,搂着他脖子的时候,两条纤长的胳膊交叉落在他的胸前,那股馨香又直往纪长烽鼻子里灌。

“当初我父母去世,我吃不饱穿不暖饿得要死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哪?我当时才四岁,饿到挨家挨户敲门要饭,吃百家饭,你们见了我跟没看到一样,对外说根本没我这个外孙,就像当初你嫌弃我家穷说没我妈这个女儿一样。”

还说没有人有资格骂他,他不是那些货色能够相提并论的。

女人被打得嘴巴都麻了,眼泪淌了整脸,偏偏倔犟地扯着脖子哭着骂:“就骂怎么了,纪长烽有娘生没娘养,吃狗食长大的下九流,当初他怎么挨家挨户讨饭的谁不清楚?!骂他一句上不得台面怎么了,就这样的一辈子上不了台面,这辈子也都是穷酸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好过的!你跟着他就倒霉吧!”

“哦。”

一听纪长烽下次有可能还回来,周围人瞬间面露惊恐。

像虞棠那样漂亮的姑娘,要是戴着花环,肯定很好看吧?

女人吓得够呛,生怕纪长烽也给她胳膊卸了,疯狂后退:“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两个,别打我了,我已经很疼了呜呜……”

……别啊。

纪长烽稍稍回头去看,却发现虞棠趴在他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说他上不得台面,难道陈家这么个破破烂烂的生日宴是什么台面?你可真会给你们自己脸上贴金,骂了纪长烽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比他高贵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地位,来参加生日宴还得进厨房忙活做饭,说不准在家都上不了桌子吃饭,你很上得了台面,嗯?”

“要不是我的三个姑姑宁可和姑父打架也要把我养大,给我钱让我读书,我现在说不准已经饿死在街边了。”

无所谓,彻底撕开了更好,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额头突然蹦出来青筋,嘴角勾勒出来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脸也黑了大半。

“……”

赵兴平有点郁闷,想着那就等着虞棠醒了再说吧,结果……

但他已经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纪长烽嗤笑一声,眸色深沉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屋内:“不了,下次我也不来了。”

很柔软的紫色小花,花瓣重重叠叠,并不大的一朵,被风一吹像是会跳舞一样震动着叶子,摇晃着花瓣。

不少人上来护着女人,用警惕敷衍的表情示意虞棠别再“惹事”,让她冷静冷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绷着脸快步上前,觉察到可能虞棠受欺负了。

他说……

他和虞棠在去往陈永安家贺寿前,被赵玉红意外发现了他和虞棠契约婚姻的那份合同,以及当时赵玉红冒昧的、主动的当着他的面,询问她能不能给虞棠介绍对象,甚至还主动问他会不会介意。

此刻不知道是不是扇人扇的,掌心红了一大片,看着确实是像很疼的样子。

纪长烽一顿,面色古怪。

好在临到家的时候她自己也就醒了。

“姐,你说隔壁的纪大哥和虞棠,他俩是真的没什么关系吗?我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啊,今天我去找虞棠,感觉纪大哥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长烽,姥爷年岁大了,我们要给他养老,你爸妈虽然不在了,你是不是也得出那一份?”

“都是自家人你别这样。”

她们不只是嫌弃她,也嫌弃纪长烽。

“长烽媳妇你发什么疯啊,你别动手啊,都是自家亲戚,你松开……”

是虞棠的声音。

那么多话从虞棠牙尖嘴利,往日只会说奚落阴阳怪气的嘴里说出来,让纪长烽甚至感觉到点受宠若惊。

舅舅笑眯眯地看着纪长烽,但话里的意思让纪长烽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虞棠之前听纪长烽说过,他和这边的亲戚关系并不算好,甚至鲜少有往来,她来的这段时间也确实都被那些个姨姨挑刺找麻烦,但是虞棠以为是她们关心纪长烽的情况下,对她的行为表示不满,所以也并未做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在众目睽睽和一众人惊呼的声音中,虞棠踹倒男人以后踩着他的胳膊,蹲下身,抡起了自己的胳膊,照着男人的脸狠狠的扇了上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

纪长烽连连应了,低头去看,可不是嘛,虞棠那只手原本纤长如玉,又白又嫩,指甲盖也像是花瓣一样泛着粉。

纪长烽收回脚,沉着脸,眼里几乎要泛出红血丝,浑身充斥着暴虐的气质,他冷冷道:“滚!”

周围不少人看她模样凄惨,忍不住推搡虞棠:“差不多行了,你要打到什么时候,牙都快松了,闹够了吧!”

虞棠趴在他的背上,过一会儿就要问问到没到。

当他扒开人群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压着那两个人打的虞棠时,纪长烽甚至觉得虞棠身上在发光。

女人的对象甚至直接冲了过来,对着虞棠就要扇巴掌:“妈的你这个女人真是,我忍你们好久了,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打你,放开我媳妇!”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非常狂乱的情况,院子乱糟糟的,锅碗瓢盆被推搡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但不得不说还真挺解气,这些天虞棠确实是挺招恨的,不少人都被她气得够呛,此刻看到这情况他们也没太拦着,幸灾乐祸地想着能够看场好戏。

虞棠其实也累,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男人和女人,明明还急喘着,但却又优雅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保证精致完美,这才娇气地甩了甩自己的手掌:“没人打我,但他们的脸皮太厚了,打得我手都疼了,纪长烽你等下得好好给我揉揉。”

到底是谁看不起纪长烽?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纪长烽?

纪长烽长大以后就一直试图做一个保护伞,呵护伞下自己珍惜的所有人和物。

……

“虞棠。”

赵兴平挠了挠头,狠下心:“好,那就这样,明天我再去找虞棠,总得把我的心意和她说一下才行。”

“爸!你没事吧爸!”

“咕咚。”

很好看,并且莫名的感觉很适合虞棠。

这,这么吓人的吗。

他抬头一望,不远处做饭的厨房门口,那处院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但隐约纪长烽似乎听到了虞棠的声音。

虞棠狠狠咬她们,瞪着一双又圆又亮的猫瞳扫视周围,恶狠狠举起巴掌:“你们来我看看!谁来我打谁!”

“好好好。”

“纪长烽不比你找的对象强多了?他英俊帅气性格温柔,还有八块腹肌呢,你对象有吗?他讲义气热心肠脾气好,你对象呢?想骂纪长烽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在我看来他比你们好多了,他不是你们这种货色能相提并论的。”

男人一愣,下一秒他小腹一疼,整个人瞬间被踹翻在地,抱着肚子来回打滚,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他欲哭无泪,心想姐姐之前也没说过这大门口上了锁啊,不是就插上了插销吗。

他今天应该是稍微打扮了一下,穿着更加的整洁一些,衣服上下都没有补丁,黑漆漆的一头短发甚至还喷了一些摩斯定型,黝黑的皮肤上因为有些害羞而泛着点红色。

周围人又急又气,想着捂住女人的嘴,但虞棠已经开始发力了,嘴巴子打得又响又狠,扇的女人和她对象嗷嗷叫,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

“你……你!”

虞棠很娴熟地趴了上去,抱住了纪长烽的脖子,在周围婶婶媳妇惊悚的眼神中冲她们挥了挥手,笑眯眯道:“以后有缘再见啦。”

纪长烽回神,手一抖,那朵花被他下意识藏在了身后,他板着脸轻咳一声:“说什么呢。”

赵兴平黝黑的脸红了红,麻溜地起身去摘花了。

纪长烽愣住,耳边啪啪啪的耳光声还在继续。

应该是没有下次了,纪长烽和她对这些人造成的阴影应该还蛮大的,要是在路上遇到了他们恐怕都得吓得窜到别的路上走。

自己仗义热心肠,脾气好……

纪长烽看赵兴平这幅磕磕巴巴的样子就心烦,他深深闭眼,而后侧身越过赵兴平,声音冷淡:“虞棠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就是就是。”

虞棠挑挑眉,意识到似乎除了她这里,屋内应该也出了什么状况。

他干嘛要突然给虞棠送花……会很奇怪的吧。

纪长烽缓慢地思考了一下,脑海中那些之前不是特别在意的印象,此刻突然一瞬间袭击了纪长烽的大脑,让之前还只顾着思考在陈永安家记忆的纪长烽瞬间想起来了,他究竟干了什么荒唐事情了。

陈永安被气得直接捂住胸口,脸色惨白,手指发颤,一副看到不肖子孙的模样:“你,你……”

整个人站起来之后,他的身高只比纪长烽矮了小半截。高大的身材和壮实的身体冷不丁的在门口那么一站,还真有点纪长烽翻版的样子。

他攥紧掌心,难得掌心冒汗,连带着心脏的位置也紧张到扑通扑通直跳。

她说。

院子里的众人也都看傻了眼,慌忙上前想要阻拦,女人趁乱也想要爬出去,被虞棠没忘记又拽了回来。

纪长烽脚步轻快,心口的位置涨涨的,他的情绪浓烈到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萌芽钻出来。

因为父母双亡的身世,纪长烽实际上也知道背地里有不少人骂他有娘生没娘养,但虞棠她说……

虞棠没忘记这女人之前是怎么埋汰纪长烽的,此刻压着男人不忘记拽着女人一个一个巴掌扇过去:“给我道歉!道歉!你再骂一句试试!”

这下才心满意足的把钥匙揣进兜里,踏踏实实的去干活了。

与此同时,忙完了地里的农活,跟着宝贵等人一起去山上挖野菜的纪长烽,突然举起了手里的一朵花。

纪长烽低头,嘴里阴冷道:“你刚才骂谁?嗯?你再骂一遍试试?”

甚至女人听说要对虞棠道歉,脸上还有些不满和躁郁。

纪长烽居然真的就把她一路背了回来,臂力惊人,看着似乎也没有很累的样子,甚至还轻笑着回头看她:“你醒了?我看你睡得很沉,还想着直接把你背到家让你好好的睡一会儿算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宝贵直起身望了一眼,顺嘴打趣纪长烽:“长烽哥,你这是要送给嫂子嘛,想不到你还挺浪漫的,嫂子要是收到你的这多花,肯定就会明白你的心意,哎呦,你俩都结婚这么久了还那么甜呢。”

神经病啊!

不时伴随着各种呜咽和打人的声音。

赵兴平狠狠震惊住了,他之前也听自己姐姐说过虞棠比较喜欢睡懒觉,结果居然真的睡得这么晚吗?!

不说别的,纪长烽身材很好,肩宽体阔,连他的后背也非常的有力量感,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纪长烽转身推开了门。

纪长烽回忆了一下,瞬间大脑钝疼,整个人几乎都要抓狂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此刻的纪长烽胸口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滚烫,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压抑不住想要喷涌而出。

不会还会有赵兴平以后来找他聊追虞棠的烦恼情况吧?!

……之前是不是有传闻,说纪长烽曾经打猎过一只熊,这个,不会是真的吧?!

在外面蹲的腿都麻了,赵兴平狼狈地往院子里望,可虞棠也还是没出来。

“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的,是我的错啊啊啊啊啊疼!”

纪长烽在屋里刚刚坐定,简单和这些个长辈寒暄几句,他心不在焉,想着怕虞棠自己在外面受气,没想到就听到了舅舅姨姨几个的话。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日上三竿!

女人对象仗着是男人力气大,觉得自己现如今被打成这样很丢面子,伸手就要往虞棠脸上扇巴掌,气得要命,嘴里也骂骂咧咧:“臭娘们你妈的……”

四姨气道:“长烽你这孩子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叫不管不顾,我们那时候不是忙吗,而且都穷也没时间照顾你,你和你姑姑那边更亲近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今天拉你过来也只是探讨一下,你干嘛生这么大的火气,说的这么难听。”

纪长烽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心口的位置一直剧烈跳动个不停,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蜜罐子里,张嘴的每一秒都能吃到让他甜到腻的蜜。

他们这群人根本就不配。

她似乎在扇谁的巴掌,累得气喘吁吁,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女婿也真是够鲁莽的,虞棠倒是好打,纪长烽从屋里出来可怎么交差啊,毕竟都是一家人,闹腾到打人这一步可就真的撕破脸了。

可虞棠,刚才那么剽悍,把两个人压着打,扇了无数个嘴巴子,她哪里像是会被吓到的样子啊!

虞棠伸手一把扯过女人的衣襟,拽着她冷声:“道歉!给我向纪长烽道歉!”

纪长烽别扭的纠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那朵花放到了一边,弯腰继续挖野菜了。

女人被打得浑身发颤,气得要命:“你们这群死人,把她给我拽下去啊,我要被打死了啊啊啊救命啊……疯女人!”

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被纪长烽背在背上的虞棠。

姥爷被气得够呛,他没想到能听到纪长烽这么一长段话,姨姨舅舅的表情更是难看的要命。

他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情况和虞棠说明:“我现在虽然只是学徒,但是一个月也有三十多块钱的收益,以后会努力越做越好,赚的钱也会越来越多的,虞棠,我……我……”

赵兴平很郁闷。

纪长烽刚进家门,就看到了头上戴着花环的虞棠,还有……旁边满脸通红献宝似的赵兴平。

纪长烽:“!!”

第 48 章 第 48 章

赵兴平专门去诊所旁边的花圃里采的花,一朵朵精心编了好久。

五颜六色的花朵模样各异,被他一点点缠绕进绿色的藤里,粉的、红的、橘色的,甚至还有黄色的油菜花,一朵朵在绿藤上绽放,看起来非常漂亮。

可别说,赵兴平的手确实是还挺巧的。

纪长烽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虞棠把那个花环戴到头上,左看右看,甚至还拿了个镜子仔细端详,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虞棠本来就长得好看,此刻披散着一头长发,穿着精致的小裙子,那花环在她头上不显土气,反倒是更增添了点别样的美。

旁边的赵兴平已经看呆了,木楞愣的眼直勾勾地看着虞棠,脸蛋红得要命,几乎要烫熟了一般。

纪长烽攥紧掌心,脸黑得要命。

这要是以前纪长烽也不会对着虞棠说出丑这个字,可偏偏……那个花环是赵兴平送给虞棠的,一想到刚刚虞棠那么有兴致的摆弄着头上的花环,纪长烽就莫名觉得那个花环很扎眼。

鱼丸做好了肉质鲜美Q弹,尤其是纪长烽还自己有个鱼塘,天然的不需要进货渠道,再加上纪长烽浑身力气,捶打鱼肉能够让其变得紧实,他肯定能做的很好。

和他手里的大捧鲜花比起来差远了!

第二天,宝贵照例把之前挖的野菜带去镇子上,在纪长烽卖鱼对面的摊位上进行售卖。

又因为被纪长烽浑身冒冷气的眼神瞪得不安,赵兴平这才慌乱的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怎么说呢,长烽哥现如今结婚了和以前变化可真大,这要是放以前,他可不敢想长烽哥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纪长烽嫌弃地两根手指捏起那个花环,一口气拎着它走到了门外,在草丛里把它扔掉,这才松了口气。

他状似无意的凑过去,拎起那个花环,哎呀叫出声:“虞棠,这花环都已经打蔫了,你还要戴吗?不戴的话在炕头我怕生虫子啊,不会烂掉吧。”

虞棠勾了勾唇:“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宝贵不知道他干嘛,刚想询问,就看到纪长烽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摘掉那朵并不算大的小花,将其放在掌心:“找到了。”

纪长烽哼了一声,扫了一眼虞棠的模样,稍微顿了下后酸溜溜地开口:“……丑死了。”

真好看,不愧是他采的花,就是比什么阿猫阿狗的花好看,虞棠就喜欢他采的花!

“当然可以了。”虞棠挑了挑眉。

等卖完了野菜,忙活累了的宝贵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可却被纪长烽拉着又去了山上。

宝贵:“??!”

等好不容易带着这束花回了家,刚好今天赵兴平没来找虞棠,纪长烽可以直接把花递给虞棠。

他却并没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护住了手里的花,生怕那娇嫩的花瓣被太阳晒到打蔫,亦或者磕碰到。

他迅速把花抽回去别在身后,嘴硬:“也是,我就是路过看到,也不是专门给你拿回来看的,嗯对确实一般……”

他皱紧眉头,鱼肉平时做菜都要用很多调料才能去除腥味,要是做丸子,想都不敢想会有多腥,这怎么能吃。

虞棠也没说有多么喜欢赵兴平之前送的花环,她只是单纯臭美而已。

他磨了磨牙。

虞棠接到手,看着颜色各异的一大捧花,看着朵朵她以前都没见过的,属于山上的野花,饶有兴致地低头轻轻嗅了一下。

纪长烽唇角又勾了起来,有点小骄傲。

他原本以为长烽哥就是古板的、严肃的正经的、不会讲浪漫的糙汉子呢,没想到还会为了找一捧花漫山遍野找半天,就为了讨嫂子欢心?

“一般,没有花环花多好看。”

她伸手夹了一筷子纪长烽给她挑好的雪白鱼肉,挑着那双猫一样的亮亮瞳孔去看纪长烽:“就比如这鱼肉。”

啧啧啧。

他从身后递给虞棠一大把花,表情看似不在意,实际上偷偷观察虞棠的表情:“我在山上看到的,路过顺手采的,你要是不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歪了歪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纪长烽说完这些话,心里那股不甘心更加浓烈的燃烧着。

明明上上次还不承认自己要送花,空着手下山呢,嫂子可真会……调教啊。

纪长烽:“!!!”

纪长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即使再怎么努力压制,也还是没忍住露出点笑容来。

此刻花环已经打蔫了,干巴巴的花甚至有枯萎的,连绿藤编的环也没有了之前的翠绿。

他的眼瞪向了赵兴平。

所有的人都知道虞棠的性格难搞,但不可承认的就是她的这份美貌。

宝贵挠了挠头,还是没忍住笑起来:“长烽哥,你昨天还装模作样的,今天这不还是又来采花了?我就说嘛嫂子肯定会喜欢花的,这花又这么漂亮,长烽哥你可真会。”

第二天,再次和宝贵他们一起上山挖野菜的纪长烽,也不关注野菜了,黑瞳四处巡视找寻昨天看到的那朵漂亮的紫色小花。

……

纪长烽等把一切都收拾好了,把那瓶花摆在了虞棠屋内最显眼的地方,这才招呼着虞棠开饭。

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纪长烽瞬间脸上的表情明媚灿烂起来,甚至一只手搭成棚子的样子,眯着眼看着远处的阳光,心情很不错地感慨:“今天的阳光可真好啊。”

宝贵本以为纪长烽是要挖野菜,都把自己后背的背篓卸下来了,没想到纪长烽沉着脸拉着他,表情非常认真:“还有哪里有更好看的花?”

自信满满。

虞棠不会做饭,但在吃这里却是行家,她草草吃了两筷子放下筷子:“走,咱们去试验试验,看看能不能做出我想要的鱼丸。”

回应他的是虞棠漫不经心的声音:“好哦,那我等着。”

半晌,他又蓦地开口,表情有点不甘心:“等明天我给你找个更好看的,这么个花环就觉得美了,没见识!”

纪长烽这次没反驳,小麦色的皮肤略微被晒得有些泛红,他低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紫色小花,薄唇挑起来,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

等到下山的时候,别人后背背的背篓都是满满当当的野菜,往日干活最猛的纪长烽今天却难得只挖了半筐野菜。

虞棠正躺在炕边无聊的翻看书本,看书皮的模样,应该是从何岁岁那里拿来的?

还挺香。

回头进屋忙活着做饭,等做完了饭又勤劳地去找了个不用的瓶子当容器,把那束自己精心采摘的野花插进瓶子里。

纪长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我说的是花环。”

虞棠听到动静抬头,凑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看到那一束紫色的小花,“哦”了一声,很快意兴阑珊地重新躺了回去。

饭桌上他烧了一条小鱼,正在给虞棠挑刺,虞棠撑着下巴突然开口:“纪长烽,你记不记得之前去陈永安家里贺寿,他们炖了一个丸子汤,是用肉、蘑菇和豆腐做的,但其实丸子也可以用别的食材做。”

他假装不在意:“在山上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个花,感觉挺好看的,你要是喜欢就留着……”

最后他满满捧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好看的花,这才心满意足的下山。

宝贵咋舌,挠了挠头,猜到长烽哥的情况是和嫂子有关。

纪长烽一愣:“鱼肉也可以做丸子?”

“好!”

虞棠肯定会喜欢这种花的,长得漂亮,看起来又雅致,不比那种大红大绿的土气花环好看多了?

宝贵开始以为纪长烽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居然当真在山上漫无目的的寻找好看的漂亮的小花,每看到一朵都要端详半天,似乎在认真审判够不够好看,确定可以后非常郑重的握在手里,就像之前那样小心的护着,生怕被太阳晒到,被树枝划到。

这种花不大,找起来费劲,纪长烽搜寻了半天才找到一小把。

什么破花环,太丑了!用那么多五颜六色的花搭配,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好看,赵兴平真没审美,一看就是没见过真正好看的花!哼哼。

虞棠不以为意,依旧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花环和美貌,镜子扫到身后板着脸的纪长烽,她甚至还笑眯眯地捏着下巴问纪长烽:“怎么样,好看吗?”

虞棠捧着花,没太在意:“嗯……那你帮我处理了吧,回头告诉赵兴平一声。”

听到纪长烽的回答,虞棠皱起小脸,回头瞪他:“我怎么会丑!”

纪长烽低咳了一声,把藏在身后的那束花递到了虞棠面前。

自己绕着瓶子一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喷水,甚至还哼着歌。

第二天花环上面的花就有些打蔫了,虞棠也没在意,随手放在一边,这么多天也没再看过。

他扬起嘴角,低头又继续开始寻找。

中午,她干等纪长烽不回来,都打算出门去看看什么情况了,结果纪长烽回来了。

他下意识昂了昂下巴,瞥到了炕头放着的那个花环。

熬汤做鱼丸汤,或者当成涮火锅的食材,鱼丸都很合适,非常百搭。

赵兴平本来还傻傻看着虞棠,被纪长烽这么一瞪才想起来已经中午了,虞棠他们要吃饭了,他也不能在这干耗着了。

这要是别人说这种话会显得很自恋,但是大小姐说这种话却非常的有信服力。

低头看了看自己珍惜的、护了一路的紫色小花,纪长烽完全没想到……这么好看的花居然比不过赵兴平那种俗气的花环?!

她上手去扯纪长烽的手,拽着他就起身往外面走。

纪长烽低头看着他们拉扯在一起的手,唇角上扬。

第 49 章 第 49 章

做鱼丸普通的草鱼就可以,也有用鲅鱼或者别的的,如果做福州鱼丸一般还会选用鳗鱼等更加没有腥气的鱼类。

纪长烽以为虞棠拉着他出去是要去鱼塘里捞鱼做鱼丸,没想到她居然首先让他去买几斤猪肉回来。

纪长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虞棠之前不是说要做鱼丸吗?这鱼丸怎么又和猪肉扯上关系了?难道不是用纯粹的鱼肉来做的吗?

他有些惊讶,但是也没多问,听从虞棠的吩咐,真的掏出钱包里的钱去买了几斤猪肉回来。

顺便又去自家鱼塘捞了两条鱼,这下鱼肉和猪肉并排放在案板上,等待着虞棠的下一步指使。

在他出门的时候,虞棠也没闲着,去把该用到的调料都准备好了,酱油、盐等。

徐娇娇乖乖应了,但捧回去放在屋里还是没舍得吃,想来想去找来家里的小碗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妈妈,一份留给爸爸。

确实如虞棠说的那样,是个力气活,他需要像是捶打年糕一样,不停地敲击那些鱼肉,将其砸成鱼泥。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嗅了嗅:“好香啊……”

徐娇娇没来得及说完话,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就被心烦意乱的徐强伸出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肚子上,徐娇娇小小的身体瞬间被踹倒,砸在了后面一堆柴火上。

————竟然摊主是纪大哥?!

果然娶了长得漂亮的女人,脑子也跟着昏头了,看他等把钱都花光了怎么哭!

“对,您要来尝一下吗?五毛钱三个。”

纪长烽包完鱼丸过来浇汤调料,三个圆鼓鼓白白胖胖的鱼丸倒进瓷碗里,瞬间q弹的乱蹦几下,汤水倒入,加入调味品,洒下小葱段和香油,一股非常浓烈的香味窜了出来。

那看起来洋气的要命,好看的要命的姑娘居然不是要买鱼的大客户,而是纪长烽的对象……甚至有可能是更亲密的老婆?媳妇?!

他情不自禁,发自内心地高声感慨:“好香啊,好好吃,老板能打包吗?我带几个回去给我家孩子吃!”

老顾客有些迟疑,用手指了指那些汤圆模样的东西:“鱼丸就是这种东西吗?这是用鱼肉做的?”

可现如今,他却实在是走了大运,居然能和虞棠在一起结婚。

纪长烽伸手,把虞棠那糊了满手的鱼泥和肉馅一点点刮干净,扶她到院内的凳子上坐下,给她递过去水果,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对待小孩一样声音柔和:“稍微等一会儿,我做好了以后你尝尝。”

纪长烽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成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大众的口味,忙活了这么久冒了身汗,但听到虞棠的话还是听话的拿起猪肉收拾了起来。

如果一直没有人开口说要买的话,可能摊位会越来越冷清,但是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只要有一个人举起手来,后面的人或者是因为好奇,或者是因为从众心理,都会跟着举手。

什么锅碗瓢盆的,这是在干嘛,要煮饭嘛还是……?

以往总是自己一个人摆摊的纪长烽身后竟然多出来一个人?!

一整个服务周到,态度亲昵。

“怎么感觉好像见过哈哈,她是不是上次也跟你来过镇子上呀?”

虞棠洗完手其实想给纪长烽做个标准的样子,让他照做的,她骄傲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想大展身手。

纪长烽听了虞棠的想法,不意外是假的。

鱼丸的外皮也是,看着是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是咬开一口会发现,里面是层层叠叠像千层饼一样的组织,每咬一口,都能感受到那种咬破皮肉的韧性和q弹,嚼几下,那种弹牙的口感像是在牙齿上打滑梯,口感极其丰富,味道极其鲜美。

一切准备就绪,虞棠歪头问纪长烽:“纪长烽,你会把鱼去刺吗?”

她实在是娇气,要这要那,指挥着纪长烽,纪长烽都一一好脾气的应了,凑过去帮她垫好垫子,甚至还主动问她要吃什么早餐,帮她去买。

虞棠倒没注意太多,她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了:“嗯……定价呢,还有明天需要备多少货,对了我明天也跟着去吧,顺便去买我的化妆品!”

虞棠今天心情好,冲她招手:“来,姐姐这里有鱼丸,等叔叔给你捏点吃。”

……他这只是,为了保护虞棠的安全,为了不让虞棠摔倒而已,对,没错。

“纪长烽你也来尝尝。”

虞棠点头:“可以,挺好吃的。”

“别睡。”

不过就是一个个白团子而已,看着平平无奇,会有这么好吃吗?不会是托吧?

“纪长烽……”

“不卖了,改卖鱼丸了。”

说完,纪长烽转身开始了他的表演,不同于虞棠刚才糊了满手的情况,纪长烽只是稍微试了两下,就很快的掌握了技巧。

虞棠指着案板上的鱼肉开口:“你得想办法把这些鱼肉搅成很细腻的鱼泥才行。”

“……”

他吃完了那半碗豆花,甚至还主动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些周围的商贩。

“行。”

“长烽你俩是什么关系呀?”

虞棠也没拒绝他的亲近,甚至豆花吃了一半就懒洋洋地打哈欠,顺手把吃剩下的半碗塞给纪长烽。

纪长烽几口就吃完了她剩下的东西,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有丁点嫌弃,甚至娴熟的惊人,一看就是平时就没少吃过虞棠的剩饭饭底而训练出来的效果。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鱼丸,还是在说些别的什么东西。

“去刺?”

“没事。”

他将鱼泥在左手边捏成圆球的形状,用拇指按压出凹陷下去的弧度,右手揪起猪肉馅放入鱼泥内,用虎口稍微润一润,就出现了圆润饱满的一颗鱼丸。

纪长烽的手脚是真的很麻利,虞棠只是搬了个凳子在院内稍微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纪长烽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这……要是好吃还行,不好吃这么多人围着,纪长烽这个摊位不会第一天就黄了倒闭了吧。

“这是哪里的味道,这么香?”

纪长烽沉思几秒,黑瞳低垂:“行,我试试。”

纪长烽的刀身沿着晶莹剔透的鱼肉边缘,将那些鱼皮处的黑色皮肉去掉,同时那些略微泛红的部分也去掉。

睡不着的情况下,外面徐娇娇的抽噎声格外清晰,徐强本来输了钱就难受,此刻越来越心烦,脑子里甚至萌生出了更加恶毒的想法。

她凑上去喝了几口汤,吧嗒吧嗒小嘴,感觉好鲜好好喝,没舍得再喝,很有经验的将其藏在了柜子底下。

虞棠捏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看纪长烽把鱼肉砸好了,眨眨眼伸手去指他买回来的猪肉:“这个也得搅成泥哦,然后调个味。”

徐强心思一动,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看向了外面的徐娇娇,仔细打量着,像是在估价,心里蠢蠢欲动。

以前还觉得,和虞棠结婚的他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每天要给大小姐做这做那服务她,甚至还得忍受大小姐的脾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很衰。

“……”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不少目光都看向了纪长烽手里的那碗鱼丸,qq弹弹的鱼丸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汤圆一样,可就是闻着特别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没错,虞棠今天要做的就是中间包心的鱼丸。

她站在旁边用手指指挥。

纪长烽手脚麻利,应声后去烧火煮鱼丸,他也期待,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的。

有老顾客过来买鱼,一看摊位空空如也,一条鱼也没有,反而有一口大锅和两个装满东西的大盆,瞬间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挠了挠头。

“还有我,我打包一份带走。”

不过好在他力气大,家里也有那些个做年糕的家伙事儿,锤子下去,软乎乎的鱼肉几下就被砸得变形了。

等买回来了以后,看到虞棠吃豆花嘴角弄脏一块,又去帮她擦嘴。

“妈的,真不长眼力见,什么东西,老子输钱了你他娘的笑的这么开心……”

虞棠偏头看他,举起手里的勺子,冲他眼神示意,作势要他凑过来吃。

建议点子是虞棠提的,但不管是馅料还是肉泥都是纪长烽一手做的,只能说纪长烽手艺不错,且很会调味。

纪长烽将修好的鱼肉放在案板上,此刻再看上去,和之前的模样几乎是完全不同了,鱼肉白皙晶莹剔透,表面看不出半丝泛红或者乌黑,几乎像两瓣艺术品。

“我来一份。”

半晌后他轻声:“好了。”

“长烽你身边这……是谁呀?”

但就像是村子里那些人说的一样,他以前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很苦,甚至被人感慨运气太差,但也许,他所有的运气都留着在那一刻遇上虞棠呢。

虞棠刚想笑话他提前想的太好,结果一扭脸看到院门口不知道何时趴了个小脑袋。

虞棠在他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鱼皮扒掉。”

“哗——”

“咱们可搞不来,这鱼多腥啊,人家这丸子我吃着就是一点都不腥,奇了怪了。”

纪长烽低头看她,看她皱巴巴一张小脸的模样也觉得可爱,忍不住笑:“你不想亲眼看看鱼丸卖的怎么样啦?”

不少人经过之前老顾客的经历,都有了经验,小小地咬一口,尽量不要一口就直接咬到馅料汁水,然后裹住一点点的轻轻吮吸。

好烫!

不愧是虞棠,脑子里这么多想法,居然还都很合理,甚至这个鱼丸的策略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何德何能。

……

原本以为第一次做可能会翻车,这下看来甚至是出人意料的好。

纪长烽垂眸看她,黑瞳沉沉,半晌才低头凑到虞棠身边,张嘴咬住了她手中的鱼丸。

“真香啊,也真管饱,这么一大碗有汤有肉的,味道还这么好,五毛钱真的不贵。”

纪长烽不忘叮嘱她:“回去早点吃了,别让你奶发现了,不然东西可就没了。”

如果赶上妈妈也在的话,就会连妈妈一起被打。

胳膊揽着虞棠的肩膀,把她搂在身边,感受着虞棠柔软的发丝轻触他脸颊的触感,纪长烽忍住了想低咳的冲动。

不管怎么样,就算做出来的口味不好吃,卖的不好,这些食材浪费了也没事,虞棠愿意替他想些策略已经很好了,他何德何能。

虞棠在他身边蹭了蹭,咕蛹了一下,还是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直接把纪长烽的肩膀当成枕头,倚在那里闭上了眼:“那我先睡会儿,等到了镇子上再喊我。”

不过……

他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平时卖鱼都是寡言少语的,但因为性格踏实诚信,卖的东西从来没有缺斤短两的,而且手法娴熟,不管是剁鱼还是剔骨都很干净利索,所以老顾客很信任纪长烽。

汤汁虽然烫到了他的舌头,却也让他的舌头充分的感受到了里面内馅的鲜美。

抬头闻到一股从纪长烽家传出来的喷香喷香味道,忍不住流了口水,却又表情不屑。

鲜嫩q弹的鱼肉裹着香浓的汤汁,这味道简直了。

虞棠:“?”

包心的鱼丸中间是鲜美的有滋味的调料猪肉内馅,外皮裹着的鱼丸q弹爽滑,咬一口,内陷的汁水就在舌尖里面迸发,淌出来,滋味那叫一个鲜美。

将那些内脏掏去清洗干净以后,接着将带有主骨部分的那一半鱼再次剖开,去掉鱼骨,此刻这条二十斤的草鱼彻底变成了没有主骨的,只有小刺的两半软软的肉。

那位老顾客是第一个购买鱼丸的,纪长烽做好的这份鱼丸就是给他的,现如今很多人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热烈的视线扫向这位老顾客,让他有些紧张。

“好好好我的错,我没笑你,虞棠你这样已经很厉害了,真的,我大概已经明白你的想法了,接下来让我来吧。”

当时大家还以为这个姑娘是来买鱼的大老板,因为对方的穿着打扮和纪长烽看起来截然不同,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大家都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

这回纪长烽没像上次一样沉默,反而挑了挑眉头看向了他们,似笑非笑:“你们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上一次和虞棠一起坐马车的时候,他们只不过是牵了个手就有些尴尬,而现如今,他却可以这样亲密的搂着虞棠的肩膀。

其实马车还挺危险的,尤其是拐弯的时候很容易甩出去,所以虽然虞棠倚在他的肩膀,拽着他的衣服,但纪长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尤其虞棠还睡着。

炕上躺着的徐强闻到了隔壁纪长烽家鱼丸的香味,气得睡不着觉,觉得他们有点钱就嘚瑟。

有人迟疑,但也有更多的人抱着新事物尝鲜的心情,主动举手要一份的。

他们没忍住,主动拉过纪长烽到一旁,试探性地小声询问纪长烽。

这小子……

好香,好鲜……

周围人迟疑,还没等再次询问,不远处虞棠抱胸站在他的摊位处,捏着鼻子皱着小脸喊他的名字:“纪长烽!你这里好大的鱼腥味,你稍微挪挪嘛,还有我的凳子你快帮我绑好垫子,不然蹭到地上那些腥腥的地面我就不坐了。”

其实和肉丸子的做法差不多,但是比农村的肉丸子的要求高一些,毕竟虞棠之前吃到的肉丸肉粒非常明显,根本就不是很细腻的做法。

纪长烽思考了一下,他养鱼多年卖鱼多年,经常会有顾客要求他当时把鱼收拾好剁好装好的,所以他对于鱼的结构非常清楚。

周围那些处于观望状态下的人瞬间惊讶,没料到他居然会给出这样高的评价。

等到了镇子上,纪长烽把虞棠喊醒,开始往自己原来的摊位搬东西。

就地取材自产自销的情况下,虞棠觉得最简单也最容易打出去名头的就是鱼丸了。

赵兴平干活的地方就在镇子上,中午出去买饭吃,原本他只是想随便买点馒头饼子垫付一下,结果没想到看到某处排了一大长队人。

不少人舍不得一口气吃完,喝完了汤又去问纪长烽加汤,纪长烽忙活着也一个个都好脾气的给他们添了。

但是今天他们隐约的发现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毕竟对方上次并没有买纪长烽的那些鱼,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客户,而这次又被纪长烽带到了这里,看起来似乎关系还很亲密?

上次虞棠跟着纪长烽去了一趟镇子上,发现什么东西都很少,连吃的也都只有那几个老三样。不外乎是一些炸的,还有一些老式的饼干蛋糕,但真的很有年代感,连点儿像样的稍微有些滋味的吃食都没有。

纪长烽顺手将杀鱼的刀插在案板上,此刻案板上躺着的鱼肉白皙,两瓣肉长长一块,上面有几道割掉鱼刺部分的痕迹,其余竟然真的一点鱼刺都看不到!

五毛钱……

应该更像……狮子头?

半晌后他哑着嗓子开口:“确实……很美味。”

“我试试。”

纪长烽努力压抑的嘴角还是没忍住微微上扬。

煮熟以后一个大碗里两个大鱼丸白白胖胖的,上面又洒了香油小葱和调味料,浇了满碗的鲜汤,看着就馋人。

“……”

老顾客忧心忡忡,犹豫着试探性咬了一口。

顶着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纪长烽收拾好了一切开始了他今天的鱼丸售卖。

纪长烽:“……”

“这……”

现如今买一根雪糕也不过几分钱,吃一个大饼也才三分钱,一碗面也才1毛2毛的,结果这三个圆咕隆冬的三个汤圆居然就敢卖5毛钱?!

她今天给爸爸留了一个很香很香她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鱼丸!

……虽然说是假的。

“……”

他这样说着,手起刀落,沿着那条近乎二十斤的草鱼的鱼尾朝鱼刺主骨的方向当众劈开,分成两半,去掉鱼头。

虞棠很懊恼,仰着头想控诉,但却发现纪长烽在笑。

但此时外面赵玉红种完了地回来了,徐强眼神闪烁,还是按耐下了心里的心思,重新躺了回去。

听纪长烽这么说,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顾客还是从兜里掏出来五毛钱,递了过去:“那个,给我来一份吧。”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落在虞棠肩膀上,明明目视前方看起来表情平静,但不知何时耳根子泛红,眼神也闪烁起来。

连纪长烽都微微侧目。

纪长烽这句话果不其然还是说完了,老顾客以为就是和汤圆差不多的东西,一口咬下去,鱼丸里面包裹着的汤汁瞬间溢出,滚烫的汁水烫到了他的舌尖,老顾客瞬间“嘶嘶”地松开嘴,不停地挥手去扇自己嘴巴面前的空气。

是徐娇娇。

很多人看向了纪长烽摊位前的牌子,有人读了出来。

那些长着鱼刺的部分分为好几排,纪长烽身上捆着围裙,低着头黑眸认真,极为耐心地一点点将其剖开,切割、分离。

徐娇娇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你们的味道太香啦,我就是想看看什么东西这么香,妈妈不让我吃你们东西的,我不饿……”

纪长烽不愧是浑身肌肉孔武有力的汉子,他赤着胳膊,每次挥锤砸向石臼中的鱼肉时,肌肉绷紧,块状的肌肉泛着蜜色的色泽。

“没错,就是这个!”

说着纪长烽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木板放在了前头,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五毛钱三个。

隔壁杨桂华之前因为被李家三婶打了一顿,此刻老脸还有些青青紫紫,她出来挨个把鸡窝里的鸡蛋做记号,生怕被赵玉红偷拿走。

不少人惊讶,这……这分明就是上次纪长烽带到镇子上的姑娘!

杨桂华不屑,好看的女人果然是祸水,她冷哼一声回屋了。眼不见心不烦,闻不到味道也就不馋了。

久违的,虞棠重新坐上了纪长烽的马车,一大清早哈欠连天的,她头倚着纪长烽的肩膀,懒懒的嘟囔着:“昨天说大话容易,真的早起了才知道好难,好困,我不想去镇子上了,我想睡觉。”

其实这种行为看着简单,但是等真正上手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就很难。

“接下来可是力气活。”

就当是照顾一下纪长烽生意了,小伙子性格挺不错的,买了他的鱼这么多年了。

纪长烽越想越觉得可行,看着虞棠也忍不住咋舌。

他将其放入水中,虞棠“哇”了一声凑过来看看,只见那鱼丸在水面上半飘着,塞了肉馅的鱼丸白白胖胖的,比涮火锅的鱼丸要胖上许多,个头也大。

只不过让周围的商贩有些惊讶的是今天纪长烽从车上卸下来的并不是一箱箱的鱼,也不是那些案板子,而是奇奇怪怪的一些家伙事儿?

他早就知道虞棠是从城里来的,见识广,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新奇点子,之前虞棠就顺嘴提过养蚕放蚕的事情,但是他实在是忙碌,没有时间做这些,现如今虞棠又说要搞鱼丸的销售做鱼丸生意——

赵玉红忙着去下地干活了,而徐强则去耍钱了,等到下午回来,兜里的钱不仅全输了,还欠了别人一屁股债。

“我也要!”

可真贵。

老顾客不知道鱼丸是什么,纳闷地往里看一眼,发现纪长烽就坐在那里,用像是揉捏面团一样的姿态往里面塞一团东西,接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把一个个白色的小圆球从虎口挤了出来,抛进了身边的一个大盆上,盆里此刻装满了水,那些白色的小圆球就漂浮在上面,一个个圆鼓鼓的白白胖胖的,看起来非常可爱,像是汤圆一样。

对方披散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可能是因为刚刚睡醒,头发底部微微的打卷,看起来蓬松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瓷白精致,两只上扬的狐狸眼像是沁满了水一样,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纪长烽看顾客迟疑,主动解释:“我们这个工序很复杂的,外面是去了刺的鱼肉做的,里面有馅,咬起来会爆汁,味道很鲜美,等一下还会调料淋汤,可以尝一下看看。”

徐强嘟囔着,冲地上吐了口口水,看也不看徐娇娇,直接转身回了厢房炕上躺着睡觉。

纯手工砸出来的鱼丸,坏处是需要人工砸,比较废力,好处是比机器搅出来的更加劲道爽滑,好吃。

徐娇娇没想到会有这么大颗的鱼丸,不好意思的直道谢,红着小脸捧着拿碗鱼丸回去了。

徐强心烦。

这样看来,他的运气也不算太差。

纪长烽说自己试试的时候,通常都是有了点把握的谦虚说法,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以前的经验告诉她,如果在爸爸要睡觉的时候发出声音,还会迎接新一轮的毒打。

“除去白肉的部分都割掉,不要。”

虞棠以前出去玩的时候,看到那些卖鱼丸的店,门外是一溜抱着碗蹲在路边喝汤吃鱼丸的顾客,还蛮有趣的。

而只要将其一咬破,就像是撒尿牛丸一样,内里的猪肉馅汤汁就溢了出来,那味道想想都好吃。

外面的徐娇娇被踹得浑身都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硬是捂紧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有些人短暂的思考了一秒,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来这是谁了。

纪长烽笑着应了:“好好好,明天你尽量早点起来,我把车刷的干干净净的,以后要是鱼丸生意可以的话,说不准都不用专门卖鱼了。”

有人带走,有人则直接等着尝鲜,买过的跑到一旁,因为没有桌椅就蹲在路边,拿着碗小小的先喝几口汤,喝得浑身暖呼呼的,再夹起白白胖胖的鱼丸送进嘴里。

而另外一盆,猪肉被砸成泥以后加入了调料进行调味,表面呈褐色,纪长烽甚至还从院里拔了一点小葱,切碎了放进里面,看着格外的有食欲,别说是做鱼丸的内馅了,就算是当做饺子的馅料看着都像是很好吃的样子。

“就是啊,之前我可没听过什么鱼丸的,鱼肉居然也能做成丸子?等我回去试试看看,跟人家学一学。”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绞肉机,也只能被迫搞一次纯手工的活了。

可真有福气啊!他们怎么找不到这么好看的老婆!啊啊啊啊羡慕死了啊!

“鱼丸……五毛钱三颗?这么贵?鱼丸是什么?我第一次听哎,不知道好不好吃。”

是因为虞棠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镇子里鲜少会有这么洋气又漂亮的姑娘。

甚至以纪长烽这么多年在镇子上卖鱼打下来的人脉和名声,他做起这些小本生意只会比别人更快赚到钱,客源一抓一大把。

鱼的骨骼和人的据说是一样的,只要去掉它们长着小刺的鱼肉部分就可以了。

自从娶了媳妇以后,纪长烽那屋子就老是有香味,一会儿是猪肉,一会儿是鱼肉的,现如今又有这样的香味,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哇,这是什么?新开的摊子吗?”

因为鱼丸比较大,里面是包了肉馅的,怕徐娇娇吃不下太多涨肚,纪长烽过去捏了两颗大鱼丸给徐娇娇,肉馅也塞的满满当当的。

周围商贩已经完全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唰”地一声,纪长烽眼都不眨,干净利索地将两大块肉的皮扒掉,表面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痕迹。

“这……原先这里不是卖鱼的吗?今天不卖了吗?”

抓几颗包好的鱼丸撒上点葱花、胡椒粉、盐巴等调味品,再淋上一勺热汤,暖呼呼的一顿饭,完全可以又解馋又饱肚,也不需要什么桌椅板凳,甚至抱着碗坐在路边就能吃完,方便快捷。

“真的不是要买你鱼的大客户吗哈哈,穿着打扮好洋气呀,咱们镇子上什么时候出现这么漂亮的姑娘了?快和我们介绍介绍,这是谁呀?”

虞棠接了过来自己闻了一下,味道还怪好闻的,咬一口,轻轻地一小口外皮鱼肉弹牙,“滋”地一声很快里面的馅料汤水就冒了出来,幸好虞棠有经验,提前避开了才没被烫到,再凑上去吮吸一口汤汁,真的是味美汁鲜,一点也不腻,反而口口全是鱼肉的香味和肉的香气,连半点鱼腥味都吃不出来。

他低头问虞棠:“接下来呢?”

他摊位面前的这条路,围得水泄不通不说,甚至路边也蹲了一长排的人,一个个都手里捧着碗,滋溜滋溜地喝汤吃丸子,吃得满口留香,一脸满足。

直到最后捞出来的时候,锤子上还沾着鱼肉的泥,看着很粘稠上劲。

虞棠是极其挑食的嘴,她说可以那应该确实是不错,那这样像虞棠之前说的去进行售卖,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坐在纪长烽身旁懒洋洋的虞棠,此刻终于坐直了身体,帮忙接过了钱,扔进钱箱:“稍等哦。”

只不过,即使是在吃东西,纪长烽的眼也没离开过虞棠。

虞棠催促纪长烽煮两颗试试口味,在柳叶村待了这么长时间,她还真就没吃到什么好吃的,嘴都要淡的没味儿了,一向嘴最挑剔的她,现在看到纪长烽亲手做好的鱼丸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了。

可虞棠完全忘记了自己厨房杀手的称号,本身虞棠之前就根本没有亲手做过这个的经验,只看过自己家厨师做过,轮到她上手,鱼肉怎么也挤不成形,勉强揪了点肉馅以后也包不出来,黏黏糊糊弄了一手,最后馅料和鱼泥几乎混在了一起,看着实在是有点好笑。

更气了!

……像徐娇娇这么大的孩子是不是还能卖钱?应该会有人收吧,卖了徐娇娇,是不是他的赌债就能够还清了?

纪长烽低头谨慎询问她:“怎么样?”

放在虞棠面前的是两大盆肉泥,其中一盆是白花花的鱼肉,看着就很粘稠厚实,不用想都能知道煮熟了以后这会是怎样一个q弹的弹牙筋道的口感。

包心鱼丸这一食物,做馅料和外皮倒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包这一行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很多人又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纪长烽身后。

“老板我也要一份,不吃香菜不要辣。”

干得太热时他的额头微微冒汗,眼神锐利黑瞳深邃,满眼都是认真,配搭着这浑身的力量感。即使是不怎么喜欢肌肉男的虞棠也不得不承认,纪长烽确实是有几分姿色。

之前的鱼丸汤汁溢出来,那层汁水蹭到了虞棠的唇,让她本就嫣红饱满的唇瓣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涂抹了一层唇釉,说话间露出贝齿和红舌,看起来倒是比她举起来的勺子上的鱼丸还要有食欲。

“好了。”

纪长烽这边,他把鱼丸煮熟了捞出来,淋上了一勺热乎乎的汤,在汤里又加入了一些调味品,撒下了一些葱花,甚至又加了点香油。

纪长烽瞬间松了口气,热得冒汗的脸上瞬间带了点笑意。

虽然之前介绍的时候他提过一嘴,但对方可能早就忘记了。

他惊讶地挤进去,一抬头,瞬间愣住。

纪长烽想起来忘记提醒了,快速开口:“小心点,会爆汁!”

虞棠侧目,没料到纪长烽居然还真的有这么一手,她眨了眨眼抚掌轻笑:“可以,但还不够。”

“好 ”

今天也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他们可以,纪长烽自然也可以。

徐娇娇不知道自己爸爸的心情,她守着那两碗鱼丸一下午了,看着爸爸终于回来了,她非常开心地跑过去,笑容灿烂喊他:“爸爸爸爸……”

果不其然,有不少人都举起了手,一个接一个的接连出声。

纪长烽黑着脸看着面前的赵兴平,看他扫视旁边的虞棠一脸惊喜的模样,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

这个赵兴平,怎么阴魂不散啊。

第 50 章 第 50 章

赵兴平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虞棠,他非常的惊喜。

假不是那么容易好请的,他本来还有些忧愁,觉得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虞棠了,结果没想到这么巧,他中午出来买饭居然虞棠也在这里!

他挤过来,刚刚和纪长烽打了个招呼,面色涨红还没等何虞棠说几句话,身后的人就有些不满的催促他:“后面还有这么多人排队呢,你要买赶紧买,不要在这里碍事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嘛。”

“哦哦哦,不好意思。”

赵兴平挠了挠头,虽然不清楚纪长烽和虞棠在这摆摊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做起了这种生意,但看着人还挺多的,他也不好意思干站着,想着反正中午也没吃饭,就跟着要了三颗:“那个纪大哥,给我也来三个吧,我在这吃。”

纪长烽看他一眼,板着脸去捞了三颗鱼丸放进碗里,进行调味后又淋了一勺汤。

赵兴平接过,捧着碗学着旁边人一样凑到路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鱼丸,瞬间爆汁以后迸溅在口腔内的鲜美让他整个人都惊住了:“我的天,纪大哥和虞棠居然这么厉害,这也太香了。”

他做木匠的,干活累胃口也大,其实碗里这三颗大鱼丸他能轻轻松松下肚,可赵兴平舍不得就这么直接吃了。

“好。”

这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倒闭的摊位,她去干也只是多承了纪长烽和虞棠的人情,还要忙忙碌碌累的够呛。

虞棠挑眉看他:“超过两碗加汤收费?什么时候订的规矩?”

她哭着想要去抓徐强的衣服,可爸爸还是在那里数钱,根本不搭理她,就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可爸爸根本头也不抬,只站在那里数钱。

赵兴平一听,瞬间愣住了。他今天拿五角钱买鱼丸吃都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加汤要收费这个事情让囊中羞涩的赵兴平瞬间清醒,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

徐娇娇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哭了起来:“妈妈,怎么办,我还没和你说最后一句话呢,今天还没来得及看你一眼呢,我怎么就被卖了呢,早知道昨天的两颗鱼丸都给妈妈吃了……”

这些事情可能是怕虞棠操心,所以李母并没有和虞棠说。

见到她没有露出往日的不耐烦嘴脸,反而扯开嘴角笑了笑,像是别人家的爸爸一样,态度温柔地不可思议:“娇娇,你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

徐娇娇被身后的人一脚踹翻:“妈的,这么不老实……”

纪长烽冷哼一声,继续给旁边顾客盛鱼丸。

纪长烽思索着,有关鱼丸的想法和做法毕竟都是虞棠教给他的,今天试了一下生意不错,如果李家愿意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干,最起码能让他们现在的窟窿堵上。

赵兴平一怔,莫名的有点失落。

这下重新排上队的赵兴平又开始兴冲冲对着虞棠问话:“上次我编的花环是不是坏掉了呀,我最近发现有个地方有很多漂亮的花,更好看种类更多!虞棠你等我下次再给你编一个,你戴上去肯定好看!”

最后,徐娇娇被人捆起来放到车上,驮着越来越远,原地数钱的徐强逐渐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纪长烽板着脸看他,不动声色的把虞棠挡住:“汤加好了!”

不只是赵兴平,虎视眈眈让他讨厌的人太多了,虞棠就像一块肉,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不少野兽的窥视,真不爽。

其实加汤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能够凑到前面能都和虞棠说几句话,多看她几眼。

纪长烽和虞棠昨天只准备了馅料和鱼泥各一小盆,想着只是第一次摆摊试试水而已,并没有准备太多,结果没有想到今天的收益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想象,人流也几乎是一直排着的状态。

纪长烽又去和李母说了这回事,李母很惊喜,说是回去告诉李鸿李春梅一声,让他们过来学习一下。

纪长烽板着脸回她:“刚定的。”

可没料到的是,李春梅听说了纪长烽的鱼丸生意时,想了一瞬就果断拒绝:“这生意不能做!”

……

“……”

但又强打起精神:“没关系,那我下次送你点别的,花环确实是有点俗气,你那么洋气肯定适合更漂亮的东西……”

她蜷缩着身体,感觉好冷。

他先和虞棠说了一下这个事情,虞棠的态度很无所谓:“你随便,反正生意好了你自己做不过来也得有人帮你,但亲兄弟明算账,你想清楚了就行。”

纪长烽敲了敲桌子:“汤好了。”

徐娇娇开心的不得了,连连点头,生怕爸爸下一秒就变回以前的爸爸了:“要要要爸爸,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吃什么娇娇都愿意。”

新顾客不少,老顾客也很多,尤其是虞棠就坐在他的摊位旁边,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

“该不会以后都看不到你了吧,妈妈,我好想你啊呜呜……”

她其实是知道的,爸爸有时候会和村子里的别的叔叔一起下馆子,吃肉,回来的时候虽然嘴里没东西,但是味道很香,可他从来没往家里带过,连吃剩的东西都没拿过。

纪长烽:“……”

他看周围有人吃了点过去要加汤,自己剩了一个丸子也跟着凑过去要加汤。

纪长烽扯了扯嘴角:“超过两碗加汤就得收费了,你确定?”

赵兴平这次甚至懒得回去重新排队了,直接站在摊位前,迅速地将手里的汤一饮而尽,举着那只剩下一颗鱼丸的碗递给纪长烽:“纪大哥加汤!”

今天是徐娇娇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徐娇娇被男人暴力地一脚踹翻后狠狠踩踏,踢得鼻青脸肿,两个人合伙把她毒打了一顿,扔进了黑漆漆的柴房里。

他们看虞棠的眼神让纪长烽很不爽,想着明天再也不拉虞棠来镇子上了。

他平时干不出这么厚脸皮的事情,但主要是为了能都和虞棠说两句话,不然错过这次,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回去看她呢。

她撑着下巴笑眯眯看他:“不用了,我最近不喜欢花环了。”

他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往后望,看到虞棠撑着下巴突然笑出来的样子,自己整个人几乎要看傻了。

好难受,好疼。

徐娇娇简直是受宠若惊,她难得看到爸爸的笑脸,甚至还要带她去吃东西?

真碍眼,当着那么多人面来找虞棠说话,早知道能遇到赵兴平,他今天就不该带虞棠过来!

赵兴平痴痴看着,碗被纪长烽接过去加汤,他自己毫不在意,凑到虞棠面前红着脸问她:“虞棠你吃饭了没呀,饿不饿,今天天气是不是有点热,你们今天几点来的呀,你还喜欢花环吗,我下次再给你编呀?”

早起一睁眼,爸爸没出去打牌,反而留在家里,就守着她醒来。

纪长烽这次和虞棠的鱼丸生意做的很不错,主要是自产自销,收益简直是让他叹为观止,比他以前卖鱼的收益多多了。

有人和爸爸搭话,爸爸接过钱数钱,徐娇娇的手被陌生男人牵起来,她害怕急了,连忙抽手想跑向爸爸:“爸爸爸爸,我不要吃好吃的了,爸爸你带我回去吧,我回去晚了妈妈要着急的。”

虞棠果然不管怎样都好看,什么角度都好看。

虞棠她笑了?为什么,是因为看到他听到他刚才问的话了吗?

哎……明天再来找虞棠吧。

“妈妈……”

“妈的合起伙来骗我是吧,你妈的……”

爸爸,爸爸为什么……不是男孩就不行吗?因为她是女孩子才把她卖了吗?或者是因为她不听话?她已经很乖了啊。

“娘的,我看头发短短的穿着男孩衣服,还以为真的是带把的,看走眼了,给那男的给多了,淦!”

像赵兴平那样面红耳赤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低着头不敢看虞棠,偶尔看也只是敢偷看,根本不像赵兴平那样和虞棠搭话。

赵兴平稍稍失落,没想到加汤这么快,虞棠还没和他说话呢。

虞棠中午没吃饭,她看这些鱼丸就看饱了,想到被纪长烽处理了的花环,和瓶子里插的纪长烽从山上采回来的一大捧花,虞棠开口拒绝了。

结果一出门,爸爸带她越走越远,根本看不到人家,反而全是她陌生的没见过的地方。

“……”

带着虞棠回家的时候,纪长烽看到了刚从地里回来的李母,因为前段时间人参和换地的事情,李家全家都被折腾的不行,现在为了帮李春梅擦屁股,一家人忙忙碌碌到处上山挖菜和草药赚钱,李母也累得瘦了不少,满脸憔悴。

赵兴平几乎是瞬间把自己碗里的汤一饮而尽,接着抱着只剩下一颗鱼丸的碗,又去兴冲冲排队找纪长烽打汤。

爸爸真的是要带她吃好吃的?是因为昨天她藏的那颗鱼丸被爸爸看到了吗?还是因为昨天踹了她感到内疚?

真好看,虞棠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

虽然有点累,不过这点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可以尽快让虞棠过上好日子了!

徐强扯了扯嘴角,低头牵着她的手:“走,跟爸爸出去,不要告诉妈妈他们。”

真的好冷……

昨天那颗鱼丸,她真的一点都没动,爸爸是不是还没吃,他吃了是不是就不会卖她了。

……准确的说是在赵兴平一次次来找虞棠谈话的时候定下来的。

很大的可能是上辈子纪长烽的这个生意收益不好,最终没能干得下去!

上辈子她可没听说过纪长烽做过什么鱼丸生意。

虞棠还没等回话,碗就被纪长烽打好汤重新塞到了赵兴平手里。

虞棠只稍稍地用那双狐狸眼瞥他一眼,赵兴平浑身就麻酥酥的,使不上力,大脑木愣愣的一片空白了。

她喜欢不劳而获,不想努力,也不想参与这种有风险肯定会倒闭的生意里。

于是李春梅拽住李鸿,瞪着眼制止他,让李鸿也不准去。

肯定会倒闭的,还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