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李春梅死活不让李鸿也去干,觉得鱼丸这种吃的她以前都没在镇子上听过,应该是并不好吃的食物,干不了多少天就能倒闭。
虽说纪长烽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但他也不可能想出来的什么点子都能发财吧,肯定有没成功的,这个所谓的鱼丸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失败品了。
李春梅很自信,毕竟这就是她重生以后自带的财富,有着超越这个世界的眼界,提前能够预知一个事物的发展结果。
李鸿有点郁闷上火,跟着李春梅都赔了多少钱了,假人参欠人家的医药费现在还没完全还清呢,也不知道李春梅到底为什么天天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什么话都说的这么满。
李春梅最近从来不说“可能”、“也许”、“大概”这类的词,她说话态度总是特别笃定,经常以“我认为”、“我觉得”、“绝对不行”的口吻,斩钉截铁地对他们说话。
头一回还觉得蛮有信服力的,但听了几遍跟着她遭罪受苦还分文没赚之后,李鸿就知道李春梅说的这些话和没说一样,根本不用听信。
可他确实是烦了李春梅的恼人劲儿,她一直围着他不停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大有一种他不听她的话就会倒大霉的肯定态度。
一群人神态各异,被赵玉红和赵兴平挨个道谢后笑眯眯地离开了,临走前一个个都拉着纪长烽说了一会儿的话。
“虞棠,你没事吧虞棠,怎么突然跑到树上去了!”
见他这幅模样,赵玉红反倒低低喘着粗气,咬紧了牙,恶狠狠地盯着他,缓缓道:“我以前还觉得你对我无论如何都能忍受,只想给娇娇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不会被人嘲笑没有爸爸,但原来我想错了。徐强,你根本连畜牲都不如,根本不配当娇娇的爸爸,娇娇有了你这样的爸爸不是福气,而是晦气!”
赵玉红推着自己家里那辆自行车,准备到处去找徐娇娇,想顺着邻居们的提示一路挨家挨户打听。
纪长烽声音平淡,猜测道:“可能是有娇娇了吧。”
虞棠太瘦了,是因为吃的不好吗?他是不是应该多给虞棠补补身体了,怎么才能让虞棠长点肉呢。
只不过想到刚才虞棠主动推开纪长烽的模样,赵兴平心里还是稍稍踏实一点点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这些被纪长烽找来的一大群人,非常感激。
老太太有些咋舌:“你那媳妇也太瘦了,风一吹都能被刮跑了,得好好养养啊,昨天我看她站一会儿都像是没力气的样,这样不行呀。”
他正准备回去和其他人汇合,却忽地发现不对劲,虞棠……人呢?
纪长烽皱着眉头看着虞棠那小胳膊小腿,想起虞棠那细的过分的腰,他有点忧虑。
该死的人贩子,拐人家孩子的人不得好死!
纪长烽本来想帮忙,但此刻的赵玉红却已经彻底疯了般,直接扑上去对着徐强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徐强大声尖叫:“啊!你这个臭娘们!”
纪长烽整理了情绪刚想带着虞棠找赵玉红他们,结果一抬头……
甚至她还皱着脸嘟囔着:“真是个喜欢闹腾的女人,不就是个孩子吗,女娃娃丢了就丢了,都这么大了,自己没长腿吗,自己不会走回来吗,还在这里闹。”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让纪长烽的脸颊一点点泛红,幸好他本身是小麦色的皮肤,红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大家急着赶路回去,也没人注意他的面部肤色。
原本以为和以前一样,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别扭争吵,虞棠和纪长烽早就已经看腻了隔壁的热闹,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没办法进行掺合,虽然哀其不幸哀其不争,但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的回屋想要歇着。
虞棠紧攥紧攥着他的衣服,趴在他的怀里,俏脸白得要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心神终于踏实,不再嘭嘭直跳。
早晨人还不多,但也有昨天的回头客主动过来找,鱼丸这种食物本身清淡不腻,不管是做早餐还是做午餐晚餐都合适,所以虽然刚刚摆摊,人流还是不断的,一会儿的工夫,纪长烽就已经忙活地浑身冒汗了。
一个女娃娃,至于这样吗。
纪长烽低头一扫,看到了树下不知谁家盖房子用剩下的一小堆红砖,可能虞棠之前就是踩着这些红砖,够到了树干,上了上去。
赵玉红回去以后,扯着徐娇娇的手在院子里和徐强闹腾了很长时间,摔锅摔碗的声音不绝于耳,赵兴平也没走,就守在门口护着赵玉红,徐家的人不管是谁要动赵玉红,他都冷着脸挡在赵玉红前面。
“妈,妈妈……”
她几乎是指着徐强的鼻子骂:“徐强,你们全家都是垃圾货色,都是骗子,都是伪君子!当初相亲的时候,你说家里有个大房子,有国家职工这样本分的工作,穿着光鲜亮丽,把我全家都骗到了。也是我家里人老实,觉得去你们村子里打听事情真假全看遇到的人和你们关系如何,并不想做表面功夫,这才让你们蒙混过关,等我嫁进你们家一看——”
就是如果不是夫妻的话,这个距离感是不是有点太强太近了?又是搂抱又是拍背安抚什么的。
没有她在,她的娇娇不知道会不会害怕,她得去找到娇娇才行。
如果不放到她面前还行,叫两声也无所谓,但冷不丁地突然窜到她面前,还是这样一条大狗,本身就有心理阴影的虞棠心情可想而知。
本来人贩子想带着徐娇娇离开本地的,没想到在离开村子前,路口都被纪长烽找来的人封锁了,根本没等走出去就被人发现不对劲了。
旁边的徐娇娇呆呆站了一会儿才确信眼前的不是梦,她的妈妈真的像她梦里的一样,来救她了。
当初赵玉红亲眼看到那张写着合约夫妻为期一年的纸,也亲自在虞棠和纪长烽面前询问了,确定他们是真的没什么关系以后才让自家弟弟勇敢追击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普遍的手机,大哥大也只是特别有钱的万元户老板才能买得起的东西,可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一传十十传百,当真聚集起了不少人。
徐娇娇把自己当初被爸爸抛弃的记忆咽进肚子,抬手摸了摸妈妈的脑袋:“没关系的妈妈,娇娇在这里,别哭妈妈。”
他们去到的时候发现徐强和赵玉红站在院子中间撕扯着,杨桂华和老伴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懒洋洋的在一旁看热闹,似乎是笃定了赵玉红拿捏不了徐强,所以很放心。
就在此时————
纪长烽朝着虞棠张开了双臂,他就那样站在树下认真的看着虞棠,黑瞳深邃,踏实而有安全感:“虞棠别怕,你只要往下跳就行,不管怎样我都会把你接住的。”
虞棠和纪长烽一起拦住了她:“嫂子,你这么找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娇娇,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场景都有些感动,有些泪点低的甚至擦了擦眼角,眼里飘着泪花。
只有赵兴平,满眼疑惑地看着纪长烽,有点纳闷。
纪长烽带着虞棠,和那些个朋友们兵分两路,他们去堵村子各个出口的路,而纪长烽则带着虞棠去到村子里人嘴里探出来的茅草屋里搜寻。
赵玉红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看他们:“那怎么办?”
他拧眉:“是,多吃点东西可能会好一点,她很挑食,太瘦就没有力气,有时候连很短的一段路都得我背着她才行,本身她的性格也比较娇气。”
赵兴平不承认他是酸了。
赵兴平:“他们不是假情侣吗!”
徐强满脸不可思议,气笑了:“离婚?你这个不下蛋的女人,平时我碰你一下都不行我娶你进家门,你只给我生了个女娃娃就想离婚?做梦!”
宽大的手掌搂住虞棠的腰身,骨节分明的手掌和纤细的腰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行……”
她明明是警告,但之前被大黑狗吓出来的泪痕还挂在眼角,嫣红的唇紧紧抿着,小脸白得过分,不让人觉得气恼,反倒是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
纪长烽刚在脑子里快速地思考这些东西,冷不丁看到那只大狗开始往后趴在树上抓挠着树皮,虎视眈眈地对着树上的虞棠“汪汪汪”地叫出声,呲着牙一副凶恶的样子。
他的胸腔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带着点庆幸和欣喜,仔细打量了虞棠几眼,确定她没有被那只狗伤到,这才放心的重新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下地拍打着虞棠的后背,柔声安抚她:“别怕别怕,已经下来了虞棠,别害怕了,狗已经赶跑了,它咬不到你的。”
纪长烽的视线下意识落到身旁的虞棠脸上,略微有些恍惚。
赵玉红抬起脸,牙齿上带了点血丝,她那双黑黝黝地眼直勾勾地盯着徐强,有种不寒而栗的阴森:“徐强,要是不离婚,你下半辈子就别想好过了,我迟早会找机会虐待死你,你怎么对娇娇,我就怎么对你。”
上前搂着徐娇娇和赵玉红好一阵子才平复呼吸和情绪。
就在此时,虞棠的惊声也忽地响起:“纪长烽——!”
但是……怎么感觉虞棠和纪长烽的关系,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亲密啊?
其实这倒是虞棠猜错了,他们只是对纪长烽说了简洁的一句话而已。
赵玉红:“他们不是假情侣吗!”
虞棠在门口听得直拧眉,偏头去问旁边的纪长烽:“那她发现假的怎么不离婚呢。”
一项懒趴趴的虞棠也难得正色,虽然她和徐娇娇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徐娇娇不讨人嫌,看着也很乖,他们给她的东西多一点都不敢多拿,虞棠也很害怕徐娇娇出现什么意外。
李鸿“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
纪长烽上前抄起路旁的枯树枝,对准狗身旁的空地抽了一下,发出抽击空气的凌厉声音,表情也冷冷地看着那条狗,沉声骂了一句:“滚!”
虞棠看了眼那群人,想到自己之前的糗状被这么多人看到,她瞪了眼纪长烽,佯装无事发生,看到安静站在赵玉红旁边的徐娇娇,这才松了口气。
徐娇娇是被拐到邻村去了,此处距离柳叶村说远不远,主要是路比较偏僻,在水库的另一头,而人贩子住的地方则要更偏僻一些,在村尾处的一个小破房里,要找到真的不容易。
摊位前此刻站着的是位老太太,昨天似乎也来买鱼丸了,主动和纪长烽打招呼:“昨天在你旁边站着的是你媳妇吗小伙子。”
虞棠没被人绑架,她甚至身边都根本没有人,趴在路口的那颗大树上,抱着枝干半坐在那里,半只腿都是悬空的状态。
徐娇娇刚刚失踪,要是虞棠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虽然说虞棠现在的年龄可能和人贩子需要的年龄不同,但她毕竟貌美,真要是生出什么歹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玉红低头喃喃着,忽地想起来:“还有我小弟,他在工地认识的人多,说不准人脉也广,能知道些什么,找他也行。”
他跟着虞棠拍打衣服,只不过怀抱里骤然失去了虞棠的搂抱,莫名的还有些让他感觉失落。
却没有想到赵玉红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此刻的声音非常的响亮,疯狂地喊叫声几乎整条街都能听到,声音沙哑难听。
这毕竟是一条生命,而这种女童失踪的案例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有种别样的残酷。
但是没想到的是——
赵兴平虽然追求虞棠,但他实在是不敢冒犯,可在他心里宛如高岭之花一样的虞棠,此刻却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态趴在纪长烽怀里,紧紧地抓着纪长烽的衣服,看起来亲昵的要命。
她扯着嗓子喊:“娇娇,我的娇娇,徐强你到底把我的娇娇弄哪里去了,你快点还给我!虎毒不食子,你到底都对娇娇做了些什么,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对,没错!
比较凑巧的是,买了徐娇娇的人贩子没来得及脱手,徐娇娇是打扮成男生模样的女娃娃,和买家要的性别不一样,所以交易只能暂时搁置。
虞棠曾经身边也有失踪的案例,但那都是被绑架勒索的富豪家庭,还会给一点用金钱赎回来的希望。
奇怪。
果不其然,赵玉红开口:“十月结婚,正月我就想离婚,可我偏偏怀了娇娇。我的娇娇真的是投错胎了,居然在这个家庭里降生,不仅我被你们日夜折腾,我的娇娇也跟着我受苦,从来没吃饱穿暖过,她多么懂事啊,徐强你怎么忍心……”
真的就是人多力量大,不少人根据纪长烽的形容,挨个询问那条路线上的人,挨个打听走访,四处找寻线索。
赵玉红恨极了这些个绑架了徐娇娇的人,看到徐娇娇的那一刻当即红了眼,冲过去对着那两个人贩子拳打脚踢,狠狠地发泄:“畜牲,畜牲,畜牲!!”
赵玉红拽着徐强的领口,一下下狠狠地撕扯他的衣服,整张脸紧绷,黑黝黝的眼直直地盯着徐强,有种在崩溃边缘的疯感。
大小姐这幅模样也可爱的过分。
他冲出去看到虞棠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对对对,也对……”
虞棠回来打了个哈欠,刚想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吃了去睡觉,但是没想到外面突然吵起来了,闹腾出好大的声音。
她挨个掰手边能掰下来的树枝往树下狗的脑袋上砸:“蠢狗,滚开啊!”
冷不丁的怎么村里有这么一只大狗,没锁起来,就这么散放?也不怕咬到别人。
赵玉红冷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什么国家职工都是假的,根本就是个不着调的只会耍钱的混混,相亲时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都是借的,新盖的大房子也是借了外债要还的,只有我这个被你们全家蒙骗的傻子才是真的。”
不只是纪长烽……虞棠呢?
纪长烽瞳孔微缩,下意识张开胳膊,仰起头看向树上的虞棠:“别怕虞棠,你慢点,慢点从旁边下来,踩着那边的砖,你伸腿勾到那边的红砖就好了,慢慢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于是早晨纪长烽自己起早收拾准备好那些材料,载着马车来到了镇子上开始摆摊。
纪长烽若有所思。
多亏了他们,多亏了纪长烽。
纪长烽时刻警惕着周围,生怕人贩子什么时候突然窜出来,半天警觉进去一看发现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只剩下吃过的烂七八糟的东西胡乱地撒了一地,也没人收拾。
狗看到来人,很快面对着纪长烽也发出戒备的状态,低吼出声。
他想要找寻的那群人乌泱泱地就站在他们面前,一个个目露促狭,而赵玉红和赵兴平姐弟俩则直接懵了。
现如今她可算是见识到了,纪长烽人脉有多么强大。
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情况,此刻赵玉红的模样甚至有些狼狈,她的头发凌乱着,像被人抓过了似的,双目泛红,一只脚甚至连鞋子都掉了。
纪长烽抿紧了唇,急得攥紧掌心,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情景,也做好了和人发生冲突的准备。
直到第二天早晨,纪长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
纪长烽一愣,点了点头:“对。”
或许这狗就是那人贩子养的?人要走了,连狗也不要了?
他麻利地去给虞棠做饭,但虞棠累已经累饱了,完全不想吃了,推开碗小脸避开,任凭纪长烽怎么劝都不好使。
虞棠攥紧摇摇欲坠的树枝:“我,我现在不敢动弹,稍微一活动这树就能断,而且我伸腿够不到那边的砖,离得太远了。”
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虞棠问他:“怎么这么个表情,那些人和你都说什么了?”
……
大型犬身材很瘦,看起来矫健有力,即使是蓄势状态,看着也有些渗人。
树上的虞棠声音带着颤抖,一项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难得露出这幅模样,让纪长烽有些纳闷。
纪长烽记得虞棠还没吃东西,出声喊她:“别着急睡,先搞点东西吃垫垫肚子,不然胃要被饿坏了。”
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虞棠一直是一个性格高冷矜贵的富家千金,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生人勿近,连赵玉红当初和虞棠说话都是带了点勇气的。
赵兴平急得要命,当即就要冲过去救虞棠,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树上的虞棠松开了紧攥着树枝的手,像一只翩飞的蝴蝶,从树上跳了下来。
“长烽哥,好福气啊,看你和嫂子这么恩爱的样子,离抱娃也不远了吧。”
“纪长烽,你快,把它赶走!”
李鸿怕了她了,只好投降:“行行行,我不去了好吧,我就天生是个种地命,什么发财什么一夜暴富,什么做生意都不是我的命,算了,不去了。”
徐强也很不耐烦,他一把甩开赵玉红,怒道:“你烦不烦?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没带娇娇去哪,上午打完牌我就回来休息了,根本没见到娇娇,你别在这发疯了,赶紧进屋去老实把嘴闭上,别来朝我的耳朵,脑袋都要被你这死娘们儿吵疼了!”
她骂这两个人贩子的时候,浑身都因为紧张过度后发抖,庆幸的眼泪止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也许是它看出了纪长烽浑身的肌肉不太好惹,转头只想欺负好惹的虞棠。
以前提到抱娃这种事情只是单纯的尴尬,但是现如今……
而像是徐娇娇这样的案例,失踪了也是悄无声息的,不知不觉一条人命就没了,这种才是最可怕的。
甚至这里面不少人虞棠上午跟着纪长烽一起卖鱼丸的时候都见到过。当时可能因为忙碌,纪长烽也没太寒暄,现如今他们不少人都对着虞棠露出亲切的笑脸,喊她大嫂。
果然是他想错了,这应该就只是一个助人为乐的事情,完全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暧昧。
她声音平静,却让徐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身体发颤,几乎要冒出冷汗。
纪长烽掀了掀嘴角,顺从她的话点头:“好,我不说。”
最终李母也只能长长叹息一声,去找纪长烽回绝了这个事情。
不远处赵兴平和赵玉红一伙人匆匆忙忙赶过来,看到树上的虞棠和树下的纪长烽也是一愣,接着神经紧张起来。
纪长烽瞬间表情冷了下去,绷紧了脸快步跑出屋内,循着虞棠的呼救声冲了过去。
她竟然自己爬到了树上,也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
老太太把鱼丸接到手也没离开,反而思考一瞬开口:“你媳妇这样也不只是因为瘦吧,肯定还是因为不运动,人如果不运动不锻炼身体,又怎么能有力气呢?看得出你是比较疼媳妇的,可是有些时候一味惯着其实对她的身体并不好,你也得让她平时做点运动呀。”
赵玉红冷笑:“是,我疯了,我的孩子都被你搞丢了我能不疯吗?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畜生,早该在当初发现你骗我的时候就跟你离婚的,是我心软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要不是有大家伙一起帮忙,可能人还不会这么快找回来。
忽地,虞棠身下坐着的树枝发出“咔嚓”的声音,似乎是承重到了一定程度了。
纪长烽和虞棠倒没觉得怎样,毕竟能帮的他们已经帮了,是李鸿和李春梅自己拒绝的。
虞棠挑挑眉应了一声。
他连和虞棠说两句话的机会都那么难得,而纪长烽天然的可以每天都和虞棠呆在一起,还可以这样亲密的接触,可真让他羡慕又嫉妒!
李母劝他好几次,觉得纪长烽说话有数,鱼丸生意他说做的不错那就应该是相当不错的程度,错失了机会会后悔的。
徐强没料到一向老实的赵玉红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居然还敢骂他,他气得够呛:“你!赵玉红,你是不是疯了?!”
赵玉红手一颤,回头去看徐娇娇,看到徐娇娇脸蛋上被打得青一片紫一片的模样,瞬间绷不住情绪,跪在地上抱着徐娇娇大声痛哭:“还好还好娇娇,还好你没事,不然你要妈妈怎么活啊呜呜呜娇娇……”
赵兴平回头扫一眼,脸上那感激和欣慰的表情稍微停顿了下,有些纳闷。
纪大哥怎么突然脸那么红,是太热了吗?这天气也没说突然升温啊,纪大哥穿得也不多啊。
这种大狗真的吓人,散养不戴锁链的简直是畜生。
“那你直接跳下来!”
徐强和赵玉红具体结果如何虞棠和纪长烽没心思管,他俩本来上午就忙碌着去卖鱼丸,回来了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徐娇娇,此刻腿都是酸的,尤其是虞棠,真的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懒洋洋地直接趴在了炕上,晃着两条白皙的长腿,直喊纪长烽的名字:“我累了我累了!我要睡觉!”
她做梦都想着自己能够快一步,再快一步,可以尽快的找到自己的娇娇。
是赵玉红的声音,还有徐强。
昨天虞棠实在是累到了,本身她也不准备跟着纪长烽去镇子上,昨天只是因为第一天她想看看鱼丸售卖情况而已。
纪长烽沉声道:“嫂子,我可以帮忙,我镇子上有几个熟人消息比较灵通,等我去打听打听问问,人多力量大,我多找几个人,告诉村长,让大家跟着一起找。”
她真的很怕这只狗。
她当即吓得踩着红砖跳上了树上,抱着树枝看着那只黑色的大狗还在底下打转,半天也不走,虞棠这才出声喊纪长烽。
可狗被砸了以后呜咽一声,反而抓挠的更起劲了,都说狗会记仇,看样子果然如此。
嗯,有点怪,但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刚才虞棠都在树上了,那么高的地方,这么危险的情况下,纪长烽帮助虞棠接住虞棠让她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纪长烽一贯喜欢乐于助人。
顺着虞棠视线看过去,发现……路旁蹲着一只黑色的毛皮锃亮的大狗。
纪长烽点了点头:“行。”
原来还真有拐卖小孩的案例,还不止徐娇娇一例,周围村子里的人隐约都察觉到了,但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哎?纪长烽呢?
赵玉红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盯着徐强满眼都是恨意:“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徐强你怎么忍心!徐强,等这件事情结束,咱们离婚吧。”
……
屋里并没有徐娇娇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被人带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看吃剩的饭菜还冒着热乎气,他们应该才走不远,纪长烽觉得人应该能拦得下来,毕竟路口已经提前被安排了他们的人堵住了去路。
当着门口纪长烽和虞棠的面,徐强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强忍着不悦要拉赵玉红回屋,想让她别说话,但此刻的赵玉红像是挣脱了枷锁,那些以前藏在心里的话此刻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只不过……
徐强伸出手就想要阻拦赵玉红的动作,甚至想要把赵玉红带进屋捆起来。
徐娇娇没事就好,找回来了就好。
这么高,她刚才都是怎么爬上来的,人果然是需要刺激一下,真正到了绝境的时候果然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当初在纪长烽和她结婚的时候,虞棠就已经隐隐约约发现了有点不太对劲,纪长烽的朋友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满满当当四十多桌沿着他家门口一直几乎要摆到路边,热热闹闹的。
李春梅在旁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没关系的妈妈,你不懂,不会后悔的,这个鱼丸摊子干不了两天的。”
许久后,纪长烽神色古怪地回来了。
虞棠松了口气,她勉强坐直了身体,感觉心都在发颤。
纪长烽低咳一声含糊着敷衍过去:“没什么。”
在他们震惊的视线中,纪长烽黑瞳紧盯着虞棠,张开的双臂一把将虞棠接住,极大的冲击力让纪长烽整个人都跟着被栽倒,后退了几步后才保持平稳状态。
虞棠攥紧树干,红唇微抿。
纪长烽心想确实是瘦,昨天虞棠跳下来他接住,搂着虞棠的腰身,真的就是细细一截,瘦的惊人,根本就不敢用力,盈盈一握的腰身仿佛他稍一用力都会断似的。
虞棠怕狗,她曾经去朋友家做客,被对方家里养了多年的狗咬伤,打了狂犬疫苗,从此对狗都要绕道走。
“什么没见过娇娇?邻居有人都看到了,说你骑着自行车驮着娇娇走,回来的时候只剩你一个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把娇娇送到哪里去了,你还我的娇娇!”
他们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不远处的赵兴平和赵玉红已经看傻了眼。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搂着虞棠,脖颈抵在她的后背处,丝毫没有一点缝隙,像是要把虞棠嵌入他的身体里,融入他的骨肉。
不对劲,很诡异,赵玉红失去了娇娇怎么就好像真的失去了理智一样。
那狗开始还犹豫着不想走,被纪长烽毫不留情地一下抽在爪子上,疼得瞬间嗷嗷叫起来,在地上打滚。
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他听到赵兴平这个名字也生不起任何醋意,毕竟赵兴平是徐娇娇的亲舅舅,这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又是在这种情况下。
“纪,纪长烽……我这边树枝好像要断了……”
虞棠深深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不用说她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虞棠不敢乱动,她扫了眼底下的高度,深深闭上眼,感觉心脏都在突突。
虞棠耳边是那只狗抓挠树干的刺耳声音,它的尖利的牙齿淌着涎水,实在是吓人,她气得要命:“怎么连狗也会专挑软柿子捏。”
虞棠和纪长烽对视一眼,发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穿鞋一起出门,去了赵玉红的院子。
如果是他和虞棠的话,生出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呢,如果是女孩的话……应该是会像虞棠一样很漂亮的面孔吧,如果是男孩的话,也许会和他一眼满身力气?
赵兴平表情也很复杂,开始的紧张着急到现在找到徐娇娇以后的安定,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的眼角也湿润了一些。
不怪虞棠害怕,在场的如果不是纪长烽,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怯几分,毕竟眼前这只狗看着确实是像是会咬人的样子。
那些个夜晚亲密搂抱在一起的经历,无论是虞棠还是纪长烽,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虞棠并没有抵触,她只是在调整好情绪以后挣脱了纪长烽的怀抱,瞪着纪长烽警告他:“今天的事情不许往外乱说!”
等纪长烽再一次举起棍子时,那条黑狗知道了棍子的厉害,翻身四脚着地,谨慎防备地看了眼纪长烽,慢慢地后退,最后看了眼树上的虞棠,不甘心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之前徐强和赵兴平打过架,上次的伤疤现在还疼着呢,所以徐强虽然心里冒火,被赵玉红一句句指着鼻子骂,但又不敢出声顶撞,憋屈到了极点。
徐强看到了门口的纪长烽和虞棠,脸色更加难看,恶狠狠地瞪了赵玉红一眼,一把将其推开:“你这个死女人我都说了什么都没见过,别再缠着我了,你烦不烦!”
运动?有什么运动是能够让虞棠动起来,但是又不是很累的,还能够活动身体,让她能够肤色红润一些的?
第 52 章 第 52 章
下午,纪长烽从镇子上摆摊卖鱼丸回来后,难得没去种田或者看鱼塘,而是在家打了一大盆水开始搓洗衣服。
想起镇子上那位老太太说的话,纪长烽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盆里的衣服。
说实话,大部分都是虞棠的。
虞棠爱美,几乎是衣服一天一件的换,很少会有重样的,衣柜打开那一排排衣服着实让人惊叹,当初纪长烽还感慨觉得虞棠那些行李箱里可能大部分都是衣服,轮到自己洗衣服的时候就开始头疼了。
纪长烽衣服不多,他的衣柜就那么几件,来来回回换洗,蓝色的中山装,黑白两套色的工字背心……
和虞棠的衣服比起来,他的衣服少的可怜,又因为经常搓洗,导致都有些掉色了。
往常每次洗衣服的时候,家里那根晾衣绳,虞棠的衣服能够占据一大半,而他的衣服就可怜兮兮的挤在一旁最角落的地方。
“嘶……”纪长烽被凉到。
纪长烽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转移视线一样去看虞棠,喊她:“我的承诺今天晚上兑现,你答应我的现在来吧,虞棠。”
他这么个看着粗壮的糙汉子,唱起歌是什么样子,虞棠是真的想想就觉得期待有趣,尤其是纪长烽一脸纠结的样子,她更期待了。
纪长烽长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把虞棠的手捞起来,一点点低头仔细地擦干净:“是我想错了,算了虞棠,咱们不洗衣服了。”
他咬牙,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
运动……或许这招不太行?
或许应该让虞棠稍稍做一些事情?
她追着纪长烽作势要打:“我今天,可是难得化了妆的!你破坏了我的妆容怎么办!”
虞棠满意地点点头,红唇微扬:“这样不错。”
纪长烽整个人惊住了,甚至觉得虞棠这一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样想想,她确实没什么能运动的机会。
家里那两个板凳都搬出来了,纪长烽把自己的位置挪了挪,让虞棠凑到旁边,能够看得更仔细一点。
漂亮的各式小裙子被风吹起来,香香的,把他原本光秃秃冷冰冰的院子都带上了点人气儿。
“好吧。”虞棠施施然收回了手,动作优雅地擦了擦。
“懂了。”
这可真有年代感。
纪长烽:“……”
要说之前的话,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虞棠做这些事情,甚至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些家务都是他应该做的。
或许运动……这样也可以算作运动?虞棠平时确实老是喜欢睡觉,也不怎么动弹,娇气的指挥他做这做那,还动不动就趴到他的背上,要他背着到处走。
洗衣服,只是洗一件而已,慢慢来,虞棠应该可以的吧?
毕竟上次没问清楚,导致他直接把虞棠的衣服弄坏,被迫以合约夫妻的方式来偿还虞棠裙子的五百块钱损失,这对纪长烽来说是非常强烈的心理阴影。
面颊凉凉的,皮肤湿漉漉的,她瞬间抬起头咬牙:“纪长烽……”
纪长烽自己皮糙肉厚丝毫没觉得水有什么冰的,听虞棠这么说赶紧站起身:“那我,稍微用水壶烧点热水,虞棠你稍等一下。”
也对,搓衣服那么累,而且虞棠的手很嫩,如果把手搓疼了搓伤了,破皮了,那最后帮着上药心疼的还是他,得不偿失。
只要献祭一个他,天天招惹虞棠被追着打,虞棠气急的情况下是不是就愿意动弹了!
可她刚刚重新把手伸进水里去,又“呀”了一声。
李春梅喜欢他……?
虞棠:“……”
虞棠说话算话,起身慢悠悠走到纪长烽身边。
他反手把那些个还没洗的衣服泡进水里:“我来洗,你歇着就行。”
这次,纪长烽刚刚把那盆衣服打湿泡上,刚准备洗衣服,回头扫到坐在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虞棠,忽地一动,扭头看她。
纪长烽眼睛一亮,看着追着他跑的虞棠心想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能让虞棠动起来的方式?
他掬起一捧水,作势要往虞棠脖子上贴,虞棠连忙起身,护住自己的后脖子,假装严肃:“纪长烽,你不许碰我后脖子,我怕凉的。”
虞棠点点头:“好哦。”
但听了镇子上老太太的话以后,纪长烽觉得一直这样也并不是办法,如果为了虞棠身体着想的话,怎么说也得运动运动,活动一下身体,不管是什么运动都行,只要能让她稍微出点汗……
纪长烽组织了一下语言:“虞棠,你要不要试试……来洗一下衣服?”
她顿了顿,抬起一只手挡着面前的阳光:“可是这太阳太晒了吧,纪长烽,我觉得我的脸都会被晒黑的,不能搬进屋子里洗吗?”
洗衣板全身都是木头做的,表面像是方便面一样呈波浪状,凸起一个个三角的尖端,衣服似乎就是要放在这上面揉搓。
虞棠眨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促狭道:“要不纪长烽你给我唱首歌吧,你要是给我唱歌我就去洗两下。”
他示范了一下要怎么把打湿的衣服放到搓衣板上,涂抹上肥皂以后进行搓洗。
纪长烽磨了磨牙,站起了身,在虞棠身侧用自己的后背帮她遮阴:“这下是不是好了点?”
“什……”
不用洗衣服了的虞棠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忽地开口:“纪长烽,我发现你这个人……也是有不少优点的,李春梅喜欢你好像也有点道理。”
反倒是纪长烽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把肩膀偏了偏,近距离下仿佛他都能感受到虞棠的呼吸。
纪长烽:“……”
纪长烽院子并不算大,左边是一小块菜地,另一面还有马厩,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水井,纪长烽就坐在水井旁边,身旁是两个大盆,一个放着干衣服,一个是正在准备搓洗的洗衣盆,盆里放着一个大搓衣板,另一侧还有一整桶刚从水井里打出来的水。
纪长烽之前每次搓洗虞棠衣服的时候,都得仔细询问能不能用水洗,得到虞棠正面的回复才敢把那些漂亮的小裙子泡进水里,松了口气。
这样说着,他的动作也很迅速,活干的又快又好,那些个虞棠的小裙子被他挨个边边角角都搓洗到位,本身虞棠一天一换也没什么太脏的地方,甚至又不怎么出门,和新的一样。
虞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地会折腾人。
“好好好,那我还得谢谢你了?这样我也得礼尚往来才行,之前虞棠你不是说太阳太晒吗?很快就不晒了。”
虞棠无辜地抬眼,娇声道:“纪长烽,你这里没有手套吗?搓洗衣服会把我的手弄糙的。我每年都要在手的护理上花好多钱,如果只是因为洗衣服就把我的手弄伤的话,这也太不值当了点吧。”
原来那些给他送饭之类的事情是因为李春梅喜欢他?
纪长烽一滞,又好气又好笑。
虞棠凑得他很近,甚至探过头来认真看他搓洗的样子,“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行。”
虞棠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眉眼弯弯:“纪长烽,我这是看你太晒,怕你中暑,用这种方式给你降降温呢。”
纪长烽扭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身旁的虞棠忽地掬起一捧旁边水桶里的水,恶作剧般将手打湿以后贴在了纪长烽的后脖颈。
纪长烽有些无奈:“又怎么了?”
等好不容易水壶的水烧开,纪长烽试探着摸索着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让虞棠继续:“现在应该可以了。”
明明之前虞棠还在门前晒太阳……
娇气的虞棠怎么能做得来这些。
此刻的纪长烽浑身无力,他扶额,觉得自己当初做出想让虞棠洗衣服的决定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虞棠笑了起来,饶有兴致等着纪长烽开口唱歌。
虞棠说他有优点,李春梅喜欢他是有道理的,这句话的意思又是……?
虞棠还是头一回真真正正见到这种搓衣板,她没洗过衣服,家里洗衣服的保姆用的也都是洗衣机。
“现在白天不行……晚上,晚上我给你唱。”
“好好好,不碰你后脖子。”
虞棠睁开一只眼,漂亮的猫儿一样的眼扫向纪长烽,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真的好近。
纪长烽看她明明是在狡辩,但是却一本正经表情的模样,忍不住气笑了。
纪长烽循循善诱:“虞棠,要是你愿意过来洗一件衣服,我就……我就去做你最喜欢吃的蘑菇干炖肉,怎么样?”
大小姐一如既往的难搞,甚至脑子活络的很,完全不接纪长烽的岔,导致纪长烽很被动,他咬着牙开始思考有什么能吸引到虞棠的。
纪长烽懒洋洋地站直,被水打湿的右手握成拳放在虞棠面前,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猛地张开,手上那些水珠就顺势弹到了虞棠的面颊上,像是天女散花一样。
虞棠嗤笑一声,斜瞥他一眼:“纪长烽,我不洗衣服也能吃得上蘑菇干炖肉好不好,这种对我没什么诱惑力的,除非你有什么是平时我没有的。”
虞棠居然这么快就否决了,也是,她从小到大应该都没亲手做过这些事情吧。
虞棠把搓衣板拿了过来,把打湿了的衣服从水里捞出来,瞬间抽回手,小脸皱了起来:“纪长烽,这水好冰哦,这怎么洗衣服。”
难得看到虞棠这样动起来的样子,纪长烽小跑躲避,眼角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真好,找到方法了。
第 53 章 第 53 章
赵玉红终于决定和徐强离婚了。
她本身就并不是因为对徐强有感情而留在这里,而是为了徐娇娇,同时因为自身没有积蓄,离婚了担心可能会无路可去,所以才一次次忍耐。
但现如今,徐强做出了这种恶心人的事情,赵玉红实在是不能忍受了。
接回徐娇娇之后,徐娇娇在赵玉红的多次询问之下终于说出了实情,赵玉红再怎么震惊也不得不相信,天底下竟然也有这样恶毒的父亲。
他竟然那么狠心,居然能够把自己亲生的孩子卖了换钱,就为了偿还自己欠下的赌债。喜欢赌博的人,果然最后都是疯子,没有理智,没有同情心,连基本做人的道德都没有。
如果还继续和徐强在一起的话,赵玉红都生怕许娇娇还会像这次一样,在她看不到的时候被徐强偷偷带走重新再卖一回,下次就不一定能有这次这样的幸运了。
所以,这婚必须得离。
但是赵玉红也愁的慌,自己虽然有娘家,但是她现在带着徐娇娇不好回娘家。
纪长烽:“……”
但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这把伞。
但纪长烽却已经无心想别的了。
她拎着漂亮的包包,红了一双眼,天空上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很快让那头卷发都塌了下去。
虞棠这才“哦”了一声,拉长声音,意兴阑珊地坐直了身体,不再像之前一样戏弄他了。
至于为什么……
虞棠的呼吸声很轻,可纪长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身上那股馨香味儿一阵阵往纪长烽鼻子里钻,让他浑身都发紧,呼吸也略微急促。
娇贵的大小姐难得有了关心别人的时候,她去旁边的厦子翻来覆去找了挺长时间才终于翻到一把伞。
纪长烽“啧”了一声,开口:“我先帮你垫付虞棠一天旅馆的费用,你也别呆太久,明天就回去吧,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
这叫什么事儿呢。
虞棠走得近了些,他看得更清楚,不知道是因为下雨有冷风,还是虞棠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她似乎在打哆嗦,小脸都泛白了。
她会和那位城里有钱的富豪少爷结婚,过着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满足的富裕生活,出入都是小轿车,生活起居都有人服侍,就像是那些电视上的模特明星一样,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一直紧盯着纪长烽的李春芳把他的面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她心里暗自窃喜,心情也瞬间变得很好。
纪长烽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晌午了,他得赶紧收拾东西回去才行,早点回去给虞棠做饭吃,不然虞棠好饿着了。
“长烽哥……”
他想象出了与虞棠擦肩而过,而对方根本不认识他的陌生模样。以虞棠的高傲性格,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换亲的意外,他这个贫穷的粗鄙的农村糙汉子,她可能多看一眼都懒得吧,甚至可能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雨势太大的情况下,连路也不太能看清,更何况土路泥泞难走,老马载着他和一车的器具,淌过小路的时候,轱辘被陷进了泥里拔不出来。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哪料到李春芳竟然在身后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扯住了他的胳膊。
李春芳刚开始和江停躺在一起还会有些害羞,逐渐发现江停的冷漠她也难受,直到最后听到江停喊虞棠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彻底变成了恼怒。
李春芳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虽然含着泪,但却唇角微微勾起来。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忽地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声响,纪长烽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雨这么大,周围只能听到噼里啪啦雨点砸落的声响,这四周又没有人家,怎么会有人声。
甚至她此刻就坐在他的身上,一只胳膊搂着他,一只手摸着他的胸口肌肉,大腿胡乱地晃动着,甚至连腰都在他掌心护着。
李春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稍微顿了下,眼眶含泪看他:“长烽哥,我没带钱,你能不能……能不能暂时帮我垫上,等我回去了再还你。”
门口正处于风口,虞棠被风吹得手脚都凉了,赶紧回屋子里穿袜子。
纪长烽刚这么想,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不远处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顶着雨伞的纤细身影。
思来想去,虞棠索性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纪长烽黑瞳深邃,一瞬间甚至有点生气。这么大的雨,这么难走的路,虞棠怎么出来了?她怎么不在家等着他回去,专门来找他跑到这里……
虞棠唇的触感他比谁都清楚,正因此纪长烽才难以克制自己的反应。
都互相是结了婚的,再听这话总觉得过于暧昧。
他会和李春芳在一起过日子,他会每天都看不到虞棠的脸,听不到虞棠的声音,也完全不会和虞棠有任何交流,那颗短暂降落下来的流星会重新回到天上,他必须要仰望才能勉强看到。
她攥着纪长烽的衣角哭得很伤心。
天空的雨下的越来越大,砸在旁边的木板上发出啪啪啪地声响,他想把衣角拽出来,可李春芳低头哭得伤心,手也死死拽着不放,他只好闷闷地叹一口气。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暴雨如注,倾倒在地面上,雨丝几乎要成为白线,砸得地面冒出一个个小泡,面前的院子因为是土路都变得非常泥泞难走,水位逐渐升高。
纪长烽看了半晌,才把眼前这张面孔和记忆里黝黑粗糙却又很有活力的面容对上。
李春芳一直很努力想要拉近和江停的关系,但江停实在是太难亲近,他对着虞棠态度就很热络,甚至那么殷勤,可面对她的时候,却冷冰冰的像冰块,像石头。
这样说着,虞棠艰难地举着伞护着纪长烽到那刚刚车轱辘从泥土路上拔出来的车前。
老马在前面赶路,颠簸的农村土路让虞棠身体摇晃,腰肢也随之晃动,纪长烽下意识去伸手揽住她的腰,触手是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而散发出来的温热触感。
虞棠整个都坐在了他的腿上,因为怕摔出去,一只手紧攥他的衣襟,几乎是趴在他的身上,贴在他的胸口。
————她直接起身,搂着纪长烽的脖子,整个人坐在了纪长烽的怀里。
他一个人有时候还真忙活不开,纪长烽想着是不是应该找个帮手,或者雇佣人帮忙,他自己能够脱身去做点别的事情,也可以改良鱼丸或者增进一些别的食物一起售卖。
无他,纪长烽家里的东西和他本人的衣服一样,修修补补凑合着用,虞棠手里的伞伞骨断了两根,一边塌陷下去,只剩下一边是好的。
他在梦里,会一直喊虞棠的名字。
外面下着雨,暴雨拍打着玻璃,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屋子里变得很冷,虞棠裹紧被子才好一些。
女人哽咽,伸出手扯住了纪长烽的衣角,扬起脸蛋露出点柔弱可怜的模样,红着眼道:“我,我无家可归了,怎么办。”
倒是徐强和杨桂华他们,离婚了以后没人管,地里的粮食徐强那么懒应该也不会去种,说不准能活活饿死,活该!
李春芳真的努力过,但是江停真的暖不化,而且最让她生气的是,之前江停只是不搭理她而已,现如今从柳叶村回门以后,他开始变本加厉。
李春芳调整心态,对着纪长烽露出自己最温柔的笑脸:“谢谢你长烽哥,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我就知道你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我来。”
她现如今的时髦打扮,脸上妆容的精致,都让纪长烽觉得活脱脱像是一个翻版的虞棠。
什么太阳伞,他家里根本就连个完整的雨伞都没有!
“为什么,他哪里比我……”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虞棠脸上露出和她一样屈辱的表情。
这真的是一场羞辱,明明她人就躺在江停旁边,可江停心里想的,嘴里喊的,都是虞棠。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不会有他。
记忆里的李春芳似乎并不长这个样子。
之前在城里那些个郁闷不快全部都化作了满面的春风,李春芳此刻连带泪的眼都亮了起来,唇角更是高高扬起。
上次回门的事情结束到现在也有些日子了吧,这些日子以来真的经历了很多事情,纪长烽也略微恍惚,看着眼前这张面孔,开始觉得有些陌生。
纪长烽低头想关心她一下,结果一低头,虞棠今天穿着的那件小裙子布料实在是单薄,被雨这么一浇,透了点肉色不说,甚至能够看到虞棠肩带的颜色,还有……
他道:“好,下回就换了这破伞。”
纪长烽反倒很自然开口:“没关系,坚持一会儿就到家了,虞棠你自己打伞就行,不用管我。”
他咬紧牙,尝试着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可刚才擦过他脸颊的触感那么的清晰。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雨点,接着越来越大,大雨滂沱,附近的商贩们都忙着收摊,纪长烽早有准备,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刚准备回去,冷不丁的撞上了人。
不错……?
凭什么虞棠就可以在柳叶村潇洒的过日子,而她就要一直处于虞棠的阴影下,和她结婚的对象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她?
只不过纪长烽还得去赶车,他打伞实在是不方便,这个伞本来就小,更别提一侧还坏了踏下去了,他俩现在稍微分离开都得有人浇雨,更别提让纪长烽一边赶车一边打伞了。
纪长烽有些心烦。
虞棠微微扬起下巴:“这样就可以了,两个人都能兼顾到,都不会被淋到,怎么样,不错吧。”
可此刻纪长烽脑子里却想的并不是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小石子,车子摇晃了一下,坐在纪长烽身上的虞棠也跟着晃了下,张开唇微微惊讶地短促叫了一声,身体向后倾倒,嫣红的唇擦着纪长烽的脸颊蹭了过去。
就像是江停无法忘记虞棠一样,纪长烽应该也一直无法忘记她,相比江停的冷淡,只有纪长烽是最踏实的,会永远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永远关心着她。
虞棠轻笑一声:“真有趣。”
纪长烽浑身已经被浇透,索性直接下车去推,雨水砸在脸上,夹带着冷风,吹得人浑身都发冷。
纪长烽终于松了口气。
不远处站着的那分明就是虞棠!
他攥紧手掌,某种不可说的努力压制的彻底燃烧了起来。
但这点别的原因他没办法说出口,难以启齿,就只能耳根子涨红着别过脸去:“没有,你听错了。”
而伞的大小也根本不够用,他们两个肩并肩坐在马车前面,宽窄对于这把塌了一半伞骨的伞来说也实在是太宽了。
临到家门口,马车又晃了几下,虞棠这下抓稳了纪长烽身上的衣服,没被晃倒,只不过头顶的伞没来得及调整方向,虞棠半只身子露在外面,被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点浇了一下。
好像不是她的错觉?肉垫子怎么突然突出来一块?
咚咚咚——
她跟在纪长烽身后,看着纪长烽为她付款找房子,本来郁闷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纪长烽粗糙带着老茧的掌心压着虞棠娇嫩的肌肤,他低下头,用那双漆黑如墨一般的瞳孔紧紧盯着虞棠,声音沙哑轻柔,像是怕惊到虞棠一样。
她的声音哽咽着:“只不过真的就是造化弄人,要是当初咱们没互换亲事,也许……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只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看到纪长烽帮她开的房间,进去以后,李春芳眼里略微有些嫌弃。
他俩虽然因为长辈的缘故而强硬的同床共枕,但从来没有亲密接触过,更别提别的。
李春芳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那股子欣喜几乎掩盖不住,她把略微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面颊泛起一层晕红。
听说山路遇到下这种大暴雨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山体滑坡,一旦纪长烽要是被砸到或者被堵住去路,那都是非常危险的。
他们两个人贴的太近,导致连虞棠都感受到了那股震动,她伸出那双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纪长烽的胸口,抚摸着那处紧绷的胸肌,歪了歪头。
不行。
都说结了婚的女人就像是泼出去的一盆水似的,收不回来了,赵玉红心酸的感知到了这一情况,但想到还需要她保护的徐娇娇,又强打起精神,准备先在娘家住一会儿,趁着这个时候先找一个自己能做的事情赚钱养徐娇娇。
纪长烽呼吸急促,攥紧了掌心。
而后在回门当天和江停大秀恩爱,甚至主动给江停扒虾,虽说后来江停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出格的举动让全桌人侧目,但她似乎甘之如饴。
虞棠每次呼吸,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而微微发颤,发丝也一下下轻轻扫着纪长烽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他却不管不顾,沉着脸去推车,心里急着往回赶,可这轱辘深深陷进去,路面又湿滑使不上力气。
就这种伞不丢还继续用,怪不得虞棠和他第一次去镇子上,她说要买太阳伞,纪长烽不为所动。
虞棠说话很不留情,甚至有些毒辣,但是听了她的话,纪长烽反倒是心口温热,非常好受。
纪长烽还在镇子上卖鱼丸,他的生意最近不错,一直都有回头客络绎不绝。
毕竟……
或许是老天都觉得赵玉红可怜,在赵玉红和徐娇娇搬离徐家的那一天,天空乌蒙蒙的,很快降下来暴雨。
等出了村口,来到她当初刚进柳叶村时的那条山路,虞棠已经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
纪长烽微微挑眉,觉得这话似乎有点歧义。
“怎么会。”
应该是他听错了吧。
纪长烽猛地扭脸,双目紧闭,大脑一片空白,面颊泛起一层红色。
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
纪长烽正发愣,李春芳拉扯着纪长烽的衣角,被雨水打湿以后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她低声哽咽道:“长烽哥,我不想回去,不管是城里还是李家,两个家我都不想回去,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好难受……”
果然,纪长烽果然是对她还有旧情,还对她恋恋不忘,即使是这么长时间了,这么久没见了,他们互相都结婚了也一样。
“长烽哥。”
纪长烽并不想知道他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想和李春芳叙旧,他还没忘记虞棠此刻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做饭,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房子会不会再次漏雨,虞棠会不会再次被吓到。
纪长烽怎么可能因为那么一点运动量就心跳加快,他完全是因为别的……
暴雨噼里啪啦浇在伞面上,雨势这一会儿又大了一些,一下下砸下,让本就举高的虞棠手有些不稳,略微晃了晃,握着伞把的手被另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覆盖住,紧握住。
不会像现在这样蜗居在小小的破旧的屋子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物资匮乏,连想要的垫子都折腾好几次才买回来。
真是……该怎么说好呢,纪长烽这个人可真是,节俭到了一定程度,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纪长烽扫一眼她浑身富贵的穿戴,扯了扯嘴角:“你之前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
虞棠简直是无语凝噎,想了几瞬,又去厦子翻来覆去半天,结果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第二把伞。
“虞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以后她会好好为了自己,努力过下去,给徐强和杨桂华他们看看,让他们以后得仰着头看她!
她举着那把破伞来回走了走,又等了等,还没看到纪长烽的身影,想了想站着也是无聊,就继续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举了一会儿的工夫,虞棠就已经开始手酸了,更别提等下还要举更长的时间,要一直举到回家才行。
李春芳这次回来是因为和江停吵架了。
纪长烽头发湿了,抬起黑瞳下意识说了声对不起,但等看到对方模样时,他微怔。
但虞棠拒绝了。
她之于纪长烽,就像是虞棠之于江停。
虞棠撑伞其实确实是有点困难,主要是纪长烽个子太高了,一米八几甚至一米九的个子,比她要高上好几个头,她得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而举伞更是得非常辛苦的踮脚。
以前徐强家里那么多事情她都能忙活地过来,还能种地赚钱,没了徐强她只会过得更好!
眼看走不掉,纪长烽拧眉:“我能怎么帮你,我结婚了李春芳,你既然去了城里那你手里应该有闲钱,镇子上有旅馆,你暂住在这里就可以,找我我也不能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这些零零碎碎买零嘴花的钱,纪长烽没在以前那个小本子上记过帐,应该说他很久都没有记账过了。
纪长烽神色略微古怪。
虞棠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早就知道纪长烽在意她,但是没想到这么在意她,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这可真是,一场噩梦。
算了。
短短一上午工夫,他用来收钱的小筐就装满了零零碎碎的钱币。
而纪长烽此刻,是真的出了点状况。
虞棠上前走了两步,把那把破旧的,坏了一边的伞高高举起来,抵到纪长烽面前帮他挡雨,皱着小脸埋怨:“纪长烽,你这个伞也太破了点,你知道我这一路撑着它有多么费劲嘛,这边都塌了,你下次去镇子上赶紧买两把新的,就这种破伞怎么用嘛。”
他脸色难看,在心里埋怨自己,心里的急躁加上点微怒,一使劲真的把那死死陷进泥土里的车轱辘推了出来。
李春芳想要让虞棠也尝一尝这种苦楚,这种感觉。
只不过纪长烽并没有较真,他只是敷衍了一句就忙着离开,准备快点回家去给虞棠做饭,今天晚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虞棠是不是饿到了。
虽然纪长烽很快把她拉回伞下,但虞棠的半边衣服还是湿了。
赵玉红倒不是害怕会被村子里的人说闲话,主要是因为家里弟弟妹妹多,还有像赵兴平这样没结婚的。
过会儿又道:“我来撑,你歇会儿。”
他略微一愣,下意识扯开了李春芳的手,眉头皱了起来,但呼吸却急促了。
可虞棠刚刚把拿把伞撑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鱼丸这种食物方便携带,回家热一下味道不减,甚至还有人主动询问纪长烽能不能大批量进货的,有附近饭馆的人想要进货。
而纪长烽在她面前每一个在意的动作和表情,都是她魅力存在的体现,让李春芳非常满意。
纪长烽:“?!”
仔细一看,她居然只穿了条单薄的裙子,露出了大半截长腿,脚上那双鞋看着边缘已经沾了一层泥。
虞棠很懊恼。
————这竟然是好久没见到的李春芳!
虞棠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
伞搭在纪长烽的肩膀,她只需要稍微控制一下别歪了就可以,甚至还能轻轻松松地去看沿路的风景。
其实就是镇子上最普通的房间,但有一张柔软的床,窗口正对着外面的街道,风景不错,而且屋内家具都很齐全。
毕竟是相识一场,又是李家养育多年的孩子,看在李母和虞棠的面子上他也不能把李春芳就这么撂在这里。
他没忘记李春芳在结婚前专门找他说的那些话,当时李春芳和他划分界限,掰扯的清清楚楚,甚至把他当初给她买的雪花膏都还了回来。
她惊讶:“真的跳得很快哎,而且更快了!”
而后,江停开始习惯每天晚上喝几杯小酒,变成微醺状态以后闭着眼不再和任何人搭话,但是会在醉酒以后说梦话。
虞棠皱着小脸,并没听从纪长烽的话,她本身来找纪长烽就是为了帮忙送伞的,纪长烽淋了雨如果生了病,她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虞棠瞥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久没回来,你要是出了事就没人给我煮饭了,我可不就得来找找你嘛,不然你倒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连他的眼睛也因为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
想起上次回门闹出来的笑话,李春芳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真的被堵住了或者受了伤,她好叫别人帮忙去,如果要是没事,也能去给纪长烽送把伞。
但李春芳又没有虞棠的美艳脸蛋,看着略微有点奇怪,有种被华服压倒了的奇怪感觉。
本身要早点回去的,结果因为李春芳的事情被耽搁了一下,这场暴雨浇湿了地面,等到纪长烽往回赶的时候,本身他没料到会突然下起暴雨,所以并没携带雨具,因此浑身被浇成了落汤鸡。
可对于刚从城里回来的李春芳来说,眼前的一切和她婚后住的别墅差的太多了,要不是纪长烽给她租了这么个屋子,她几乎都要忘记没钱是怎样的感觉了。
纪长烽身上像是过了一层电一样,几乎是瞬间浑身绷紧,揽在虞棠腰间的手一瞬间收紧,整个人的呼吸声都乱了,心跳声更是扑通扑通一下下剧烈的跳动着。
纪长烽呼吸急促,强忍着用手将虞棠的脸从他胸口挪开,沉声道:“别乱动,马上就要到家了,乱动马车翻了就得不偿失了。”
而此刻被李春芳惦记着的虞棠,还在家里等着纪长烽回来给她做饭。
对方把压着的雨伞抬起来,伞把搭在肩膀,抬起眼冲他喊他的名字:“纪长烽!”
她看了眼屋里的钟,估算着纪长烽应该也快回来了,结果等了半天,纪长烽也还没回来。
——她不甘心,她也想报复回来。
“流浪野狗,滚开……脏……卖鱼的垃圾,凭什么……”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鸡棚上,那层塑料布破破烂烂,雨点顺着上面滑下来,鸡棚里的那层草都湿了大半。
他只是下意识顺着李春芳的话,脑补出了他没有经历换亲,没有和虞棠接触的生活。
她就算是带着徐娇娇回去了,也只是能短暂的住一会儿而已,毕竟赵兴平这个年龄本身就在一直相亲,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结婚,她在那住确实不太好。
她就知道纪长烽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他一个被退婚的,并且现如今已经结婚的男人,怎么会是李春芳最坚强的后盾。
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吃的,于是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看雨景,一边等着纪长烽回来。
不见停歇,反倒是越下越大。
下雨天很适合睡觉,但虞棠有点饿了,昨天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睁开眼的那一刻就想着找点什么东西吃。
车上的垫子也湿了,虞棠犹豫了一下没直接坐,把垫子扔到后车厢,用能用到的东西尽可能把座位擦干,这才坐下去,把那把伞举过她和纪长烽的头顶。
毕竟他知道虞棠的性格,嘴上不饶人,但实际行动却很温暖,她分明是怕他出事,甚至专门不嫌麻烦不嫌累,也没太娇气,直接走过这条山路来找他。
纪长烽咬了咬牙,心里很懊悔,要是自己能够早一点回来就好了,虞棠不必出来找他,自然也不会被冻成这样。
“虞棠……不要走……”
这怎么过了短短一段时间,她就忽然跑回来,还哭哭啼啼地找他诉苦……?
虽然他们的关系一直称不上和睦,只能勉强算作是相敬如宾,但关系也没有太僵硬。
伞下的空间实在是太过亲密,距离近到连他们的吐息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纪长烽最近因为卖鱼丸回家晚,只能暂时委屈虞棠在家等会儿,这几天每天他回去都会给虞棠带一些镇子上卖的吃食,家里也放满了不少零嘴。虽然虞棠吃的少,但也多少可以垫一下肚子,等他回去以后再做点饭菜给虞棠吃。
纪长烽扯了扯嘴角,忽然那一瞬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虞棠的话,只是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宛如打鼓一般。
纪长烽在虞棠坐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浑身僵硬住了,大脑空白一片,连攥着缰绳的手都顿住,呼吸也是一滞。
李春芳下意识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心头亮了许多。
“算了。”
……该不会纪长烽现在被困在镇子上,或者困在山路上没办法回来吧?
虞棠嫌弃地举着这把破伞,又嫌弃地拎起了自己的小裙子,生怕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裙边,踮着脚踩在尽量干净一点的地方,好不容易才从院子里走出去。
只不过……没关系的,只是住一晚而已。
虞棠有点意外:“纪长烽?你心跳好快,是因为刚才推车累到了吗?”
李春芳一僵,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往山路那边望了望,下了大雨的情况下视野不太好,看不太清路,只能看到面前几米远的情况,根本看不到纪长烽的身影。
虞棠很较真,她伸手去抚摸他的胸肌,冰凉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一点点感受着那里的震动触感。
虞棠对他的身体紧绷毫无察觉,甚至还有闲心去哼着歌,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之前在屋里看雨景的潇洒时间。
在这种暴雨的情况下,甚至除了雨声都很难听到别的声音。
她知道纪长烽喜欢她,对她恋恋不舍这么多年,一直很关心她,上次剥虾时她丢了脸也是纪长烽斥责的江停。
风一吹,那湿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隔了这么多天,他依旧印象深刻,依旧在脑子里那么清晰地回放着。
毕竟伞就这么大,虞棠把伞塌的一面朝自己,那她就会被淋湿,而如果把伞塌的一面朝向纪长烽,那湿透的就会是纪长烽。
虞棠很快发出声音:“嗯?”
他不会有这些日子的经历,不会有人护着他,更不会有人为了他而和别人打架,不会有人帮他想主意做生意,也不会有人一次次趴在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脖子,懒洋洋地喊他的名字。
李春芳的眼很亮,她咬了咬唇:“其实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只有长烽哥你永远不会嫌弃我,永远会帮我。你心地好,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连虞棠拎着自己小裙子的手都被冻得骨节泛红,指尖发白。
这下纪长烽不仅听清了,也看清了。
纪长烽呼吸急促,抿紧了唇,快步上前,因为雨势太大,只有用喊的才能让对方听清楚,他去喊虞棠:“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呆在家里?”
虞棠对当天的醉酒印象完全没有了,所以也并不能感受到纪长烽此刻的心情,她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把脸凑到纪长烽的胸口,用耳朵去听他的心跳声,很快被那震动声震得耳朵都快发麻了。
眼前的女人披散着一头长发,像是烫过之后很时髦的打卷垂下来,面容虽然画着精致的妆容,但却难掩憔悴。
雨伞就这么大点能用的地方,为了不让两个人淋湿,只能尽可能贴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即使纪长烽很快收回了手,板着脸离开这里,她脸上的表情也没变,趴在窗口看着纪长烽离开的身影弯着唇笑得很开心。
要是纪长烽出事了,那谁来照顾她,给她做饭吃?
平时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江停板板正正地把自己的身体约束在他的那一面,竟是把她当成了洪水猛兽,一丝一毫也不想碰她。
她微微起身挪了挪位置,还是和之前一样。
虞棠嘀咕着:“怪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纪长烽紧闭双眼,面颊绯红,装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第 54 章 第 54 章
雨下得真的很大,路面都被浇得泥泞难走,马车载着他们淌过路面,在路上留下深深的两道车轱辘的印记。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雨伞上,力度大到让虞棠几乎要握不住伞把,幸好纪长烽伸出他的宽大手掌护住她的手,举着伞,这才没让伞被打掉。
虞棠身上很冷,本身就衣服湿了,被风这么一吹更是浑身打颤。
好在她身下坐着的肉垫子很暖和,纪长烽年轻火力壮,一身精壮的肌肉紧绷,身上都是热乎气,像热乎乎的热炉一样。
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似乎身体在发烫,面颊泛红,额头也滚着豆大的汗珠,让虞棠简直是叹为观止。
她冷成这样了,纪长烽居然还冒汗了?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这也不像呀。
虞棠没管那么多,她实在是太冷了,马车行驶着,两侧的风都直往她的身上灌,让虞棠非常不舒服的往纪长烽身上靠了靠,贴了贴。
纪长烽能够保持理智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他几乎就要按耐不住,理智断弦,抱紧虞棠,捧着她的脸,在她的脸上,在她的身上,用自己滚烫的唇落下印记,一点点将那些白皙的皮肤变得泛红发粉,看着虞棠露出好看的,憋不住哭泣的脸……
农村的土路小院因为这场暴雨而变得泥泞,菜园旁边有一条引水的渠道,但是因为暴雨,雨量实在是太多了,积水没有办法消退的那么快,全部在院子里蔓延,人走下去,踩在路面上,鞋子肯定会湿透。
纪长烽咬紧牙关,因为极致的克制,导致放在虞棠腰间的手,手背都青筋绷紧。
纪长烽狼狈地躲避虞棠的视线,只觉得此刻的一切都……太过折磨,也太过让他难受。
纪长烽绷着脸,薄唇紧紧地抿着,稍一低头就能看到虞棠那白皙的侧脸,还有那微张的嫣红唇瓣。
心里有无数种无法明说的、难以启齿的念想回荡,可纪长烽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绷紧神经,努力保持理智,任凭虞棠在他身上亲密地肌肤相贴。
纪长烽转身急匆匆去炉灶间,脸绷得紧紧的:“我去煮点姜汤,再去给你烧炕,等下去诊所给你拿药,你好好休息休息盖着被子歇一会儿。”
伸手推了推纪长烽,她问:“还愣着干什么呢,咱们到家啦,快收拾收拾吧,下车。”
虞棠用自己的被子包裹住自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想吃药,不要吃药,我就这样就可以了,好好的睡一觉就可以了,纪长烽你别去拿药,拿了我也不吃。”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的砸落,昏暗的炉灶间没开灯,只有锅底的火坑徐徐发出灼烧的火焰,略微有些亮度,柴火因为灼烧而发出声响,纪长烽捻了捻手指,皱着眉头思索着。
“好。”
他瞬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凝重,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非常懊悔。
他伸手去摸虞棠的脸,温度暂时没有很烫手,但是虞棠的脸部皮肤已经以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开始变红。
纪长烽帮她擦头发,沉声开口:“等下换个衣服,我再去烧点水,把这屋炕烧得暖和一点,不然你淋了雨容易着凉感冒。”
说着他快步抱着虞棠往家里走。
虞棠顿时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但是如果闭上眼的话……
可虞棠却……怎么说呢,这还真是很符合虞棠的脾气。
纪长烽拧着眉出了虞棠的屋子,让她先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自己去烧炕。
那些触感反而更加清晰了。
纪长烽主动试探性开口:“我给你打个鸡蛋在里面,很暖和的,热热的,你捂着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
虞棠依旧摇头,小脸此刻已经染上了浮红,看着似乎像是带了点烫意,可她态度还是那么坚决,任凭纪长烽怎么说都不听,不答应。
也不知道虞棠以前在城里的时候生了病是怎么解决的,是怎么吃药的。
甚至连何岁岁和许苗苗也没有像虞棠这样,以前许苗苗和何岁岁每次感冒的时候家里人说要给她们煮姜汤,她们都非常开心,甚至主动催促,只因为姜汤里会有那颗荷包蛋。
虞棠不忘记还帮着他撑伞,纪长烽看她一眼:“不着急收拾,那些个东西等雨停了再收拾不迟,虞棠,你下来,我带你进屋。”
“不要不要不要。”
纪长烽拧眉:“苗苗和岁岁她们每次生病喝一碗姜汤就好了,你也少喝一点,就一点?”
本来就已经很亲密地姿态,此刻更是丝毫没有缝隙。
纪长烽朝虞棠伸出手,就像当初他站在树下对着虞棠伸出手一样,踏实而可靠,漆黑的双瞳认真地看着她:“虞棠,我抱你进屋。”
“不要,我也不要吃药。”
以虞棠那个娇弱的,风一吹就能被吹跑的身体来看,怎么可能会睡一觉就好了。
虞棠苦着小脸:“我才不要喝姜汤呢,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要。”
虞棠把伞举在纪长烽的头顶,催促他:“纪长烽你快点进屋,我手都酸了。”
他话音刚落,头上搭着毛巾的虞棠忽地捂住了嘴:“阿嚏!”
要是想两个人都不被淋湿的情况下,似乎也就得这样了。
天空的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架势,甚至下得更大,噼里啪啦砸在伞上,虞棠抬起头,以她的姿势只能看到纪长烽的下巴,她很自然地在纪长烽的怀里,找了个非常舒适的姿势趴了过去,微微歪了歪脑袋,对自己今天的行为表示赞誉。
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
纪长烽都怕病拖延着拖延着反而更严重了,到时候要是落下了病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那个时候要是想治的话,可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睡一觉就可以了?
她重重打了个鼻涕,吸了吸鼻子,白皙的小脸上挂着点郁闷:“好像……”
“不要。”
虽然这种滋味已经不是头一回体验,但还是依旧让纪长烽难受。
但,应该是不可能的。
虞棠身体本来就娇弱,之前只不过垫了一个廉价的垫子就已经浑身出红疹,平时又没什么力气,动不动就要他背,现如今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一路上又被雨淋了衣服,虞棠不感冒才怪。
纪长烽这才恍惚回神,“嗯”了一声以后下车。
纪长烽把她抱进家,视线一下子昏暗了下来,他快步将虞棠那屋的门撞开,把她一路抱到了炕上,抓起挂着的毛巾搭在虞棠的头上,轻声道:“是,没错,我要谢谢你,多亏了你虞棠,没有你我今天就回不来了。”
他不敢睁眼,因为睁开眼看到的每一秒都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他也不敢到处乱瞟。
他无法控制地想,这条路为什么那么漫长,车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家,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漫长的折磨。
纪长烽:“……”
他喉结滚动,想活动一下大腿遮挡一下,虞棠却一脸不舒服的坐在他大腿上蹭了蹭:“又来了,更硌人了……”
“不要!”
纪长烽几乎差点没绷住,呼吸都乱了,胸口更是扑通扑通剧烈跳个不停,攥在虞棠腰间的手掌更是下意识收紧,换来虞棠诧异地偏头直视。
马车摇摇晃晃,虞棠伸手去推纪长烽:“到了,终于回来了。”
纪长烽退步:“那我去给你拿药,等下你吃点药。”
好像已经要感冒了。
纪长烽绷紧脸睁眼,老马识途,已经顺着每日都要走的这段路回了家,此刻就在他们院门口。
药是肯定要去买的,姜汤……要不也熬着?
虞棠坐在他大腿上的触感,她攥着自己衣服时那随着车子的活动而微晃的触感,还有她怕冷而把手放在他胸口抚摸他胸肌的触感,还有放在她腰身上的手掌所感知到的,那摇晃微颤的柔软腰肢,温热而细腻的触感……
但人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姜汤暖呼呼的喝一碗也会对身体好一些,虞棠什么都不喝身体怎么能好?
她撑着伞站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却又因为举着伞怕雨漏进来而遗憾地放弃。
她哼哼两声,又伸出手去戳纪长烽的胸肌,挑着眉头:“纪长烽,你是不是要谢谢我呀?”
下一秒,粗壮有力的胳膊顺着虞棠的膝弯穿过去,打横抱起了虞棠,他克制地双手攥成拳,没有直接落在虞棠的大腿上,感知着虞棠趴在他胸口的触感,纪长烽抿了抿唇:“抱紧了。”
夏天衣服实在是太单薄了,又因为距离比较近,紧贴着的情况下隔着衣服,虞棠微凉的身体柔蹭着纪长烽结实的块状腹肌的小腹。
她有点小骄傲,感慨着:“纪长烽,看这个情况今天是不是多亏了我去找你?不然你不仅身上要被淋湿,说不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我可听说了,山上特别容易发生问题,一旦要是晚了点回来,路被堵死了,看你在路上怎么过。”
纪长烽还是头一回看到虞棠这幅模样,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抗拒吃药,真的像是小孩子一样,么劝都不行。
憋得狠了的时候,纪长烽也会幻想,他会情不自禁地想,自己要是什么时候能够真的放肆一回,能够真的光明正大的捧着虞棠的脸亲吻,甚至更进一步……
虞棠甚至能够感受的出来他身体皮肤那滚烫的温度,还有腹肌的触感。
虞棠不愿意吃药也不行,不吃药她那个小身板可抗不了。
可问题来了,该怎么让拒绝吃药的虞棠把药吃下去呢?
第 55 章 第 55 章
纪长烽顶着雨去村子里的小诊所拿了点药,回来找了块姜,洗净之后切成片放进水里,煮开之后往里面又打了个鸡蛋。
因为农村的物资实在是匮乏,平时真的吃不上什么好东西,所以就连这姜汤里面的鸡蛋也成了好东西,怕苦也怕吃姜的小孩子们虽然嫌弃姜的味道,但是为了能够吃到鸡蛋,还是会勉强喝下去。
但纪长烽心里清楚,这点招数对于虞棠来说是不管用的,毕竟虞棠吃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别说是鸡蛋了,连肉她都没什么兴趣。
但姜汤不能不喝,药也不能不喝,总得想点什么招数……
纪长烽进屋重新看了看虞棠,只是他出门去拿了会儿药的功夫,虞棠的模样已经彻底变了,她躺在被褥上裹着被子把自己紧紧的盖住,小脸酡红一片。
虽然换了衣服,身上已经没有那种衣物打湿后紧贴在皮肤上的黏腻感觉了,但还是让虞棠感觉一阵阵发冷,浑身不舒服。
皮肤实在是太烫了,连眼睛上温度都很高,烫得让她睁不开眼,大脑也昏昏沉沉,意识有些不太清楚了。
纪长烽追着把勺子凑过去,勺子顺着唇缝想要送进去,可小半勺药没进嘴里,反而大半都顺着下巴滑了下去。
虞棠抵抗着,甚至想要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她的眼皮实在是太沉了,勉强睁开一条缝,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虞棠还真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力气也不小,下嘴还真狠。
纪长烽有些迟疑,他低头看着只剩下小半勺的药,试探性又盛了一下给虞棠,还是没能被她服下去。
刚准备起身给虞棠弄药的纪长烽顿了下,低头去看虞棠,发现她滚烫的皮肤已经被烧得通红,因为眼皮温度实在是太烫了,导致闭着眼,但生理性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虞棠生病发烧的时候喊的这个“妈妈”,是城里的妈妈,还是现如今柳叶村的李母呢?
虞棠此刻完全不知道纪长烽的心里想法,她大脑昏昏沉沉,眼皮滚烫,面颊被人轻柔的用毛巾擦拭,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虞棠以为这是自己的梦。
毕竟她的妈妈和爸爸,早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因为事故而去世了,只给她留下了大笔财产,还有一堆对财产虎视眈眈的亲戚。
临走前不忘记告诉虞棠:“我就在隔壁,不管你是要起夜还是什么的,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
因为虞棠突然的生病,他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有关李春芳突然回来的事情。
她自己吃懒得去搬弄桌子,直接把面条放在了炕沿上,搬了个凳子开始吃她迟到的早饭。
虞棠小时候也和现在一样难搞,别人都会嫌弃她性格骄纵又累人,只有妈妈会不厌其烦一次次哄着她,极其有耐心地用甜甜的甜来诱惑她吃药。
他手里的药和虞棠前世印象中那些胶囊的药不同,现如今这个年代又在这种村里的小诊所拿的药,都是厚厚的大药片,不用想都能知道吞下去之后口腔里的那种发苦的味道,说不准还会粘在嗓子里,抠都抠不下来。
李春芳脸色僵硬了一下,虞棠却又看她:“你刚刚一直在说我现在日子过的不好,过的穷酸,又说江停的好,你是想让我放弃现在的生活去找江停吗?嗯……可能也不难,但是我对他没什么想法哎,我觉得目前的生活就蛮不错的,你觉得呢?”
虞棠刚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赵玉红来给她送什么东西了,结果刚刚起身发觉不对劲,赵玉红不是已经和徐强离婚了吗,此刻应该已经在别的村子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嘛。
“不……我不吃药。”
“吃面吧,刚做好的还热乎,你要是嫌没什么滋味我这边还有醋和辣子,多吃点,锅里还有。”
虞棠之前也看过人从和面开始做面条,感觉工序很费劲,毕竟她连当初弄鱼丸都弄不好,对于揉面团这种更难一点的事情更是没有丝毫的悟性。
眼看着虞棠的脸。越来越红。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烫,一直高烧不退,纪长烽情急之下思索了半晌,回头重新把药片碾碎用热水冲了一下。
“这种我xx的时候还没你呢”的句式一般都是长辈用的,李春芳这样一说,再加上她和虞棠换亲的事情,很容易会有一种挑衅的感觉。
如果是药片其实还好,毕竟只需要用水冲服吞下去就可以了,只有短暂的一点苦味,可以用糖的甜压制住。
不过转念一想纪长烽的饭量,和他那健壮的全是精壮肌肉的身材,虞棠又觉得,眼前这一锅面条似乎也不算多。
上次李春芳回来还是因为回门,可现如今没什么事情,冷不丁的她自己回来,身边似乎也没跟着别人,虞棠略感意外。
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之前看到了许久没梦到过的妈妈,那种真实感让她记忆深刻,但清醒以后她就知道,那是假的。
虞棠用手点了点自己嘴唇的位置,给他指路,但却让纪长烽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半晌才僵硬地移开视线。
纪长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她下地去穿自己的拖鞋,但因为身体还没有全好,脸蛋还是红彤彤的,踩下去的那一瞬感觉浑身都轻飘飘地,像是踩在了云朵上,整个人几乎要晕倒,幸好抓住炕沿才稳住身体。
毕竟平时吃饭纪长烽都能吃三碗多,面条这东西他可能还真能吃下这一小锅?
纪长烽给她盛好的这一整碗面条,虞棠慢慢地近乎吃了大半,看她的模样纪长烽都愣住了,接着笑出来:“早知道虞棠你会喜欢这个,我就早点做了,原来你喜欢面食,那我以后经常做,下次给你做卤面条。”
可分明这就只是一碗刚做好不久还热乎着的白面条而已。
她专门来纪长烽家自然不是真的要给纪长烽道谢,主要就是想要给虞棠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纪长烽对她的在意。
虞棠的烧吃了药以后倒是逐渐消退了一些,眯着眼睡了会儿,等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外面天色黑沉地不像话。
冷冽的薄唇此刻已经被虞棠咬破了皮,手指触碰到上面,沾上了点血色。
她挑了挑眉:“纪长烽,你的嘴怎么破皮了,被蚊子咬的吗?”
最后等这一次终于结束的时候,纪长烽的唇从她唇边抽离,因为被迫吞下了不少很苦涩的药汁,虞棠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头也偏向一旁,怎么都不愿意再挪过来。
纪长烽伸手去摸炕,刚刚烧好的炕分明很热,他拧着眉:“盖再多被也没用,感冒生病了发冷是正常的,虞棠你得吃药,不然你再烧下去身体会烧坏的。”
纪长烽躺到炕上,想到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心思多一时半会也没能入睡。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吃药才行。
对待更加娇气的小孩子,一般家里的父母就会用这种方式哄骗孩子,哄他们只要把这口药汤喝完了就好了,之后就可以吃甜甜的糖。
纪长烽又想气又好笑,他舔了舔上面的伤口,上面似乎也带着药汁苦涩味道。
真的好难受,好冷……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手艺呢,这面居然还是手擀面,他也不嫌弃费功夫。
“不是要找你,我来是想对长烽哥说句感谢的。”
可这才是刚开始,碗里的药因为怕虞棠觉得太苦,所以冲了有约摸两三口的样子。
但碾碎后的药片,那种苦涩的味道浓烈了不知道多少倍,此刻都在口腔内蔓延,虞棠仰着脖子不想吃,她抵触到满脸皱紧,发出破碎的音节:“唔……乌要……”
她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因为脸颊太烫了,试图找点冰凉的能够缓解一下的东西,用手背不停地去贴着自己的面颊。
因为被她抵抗而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淌了下去,她能够感受到有人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地帮她擦拭,虞棠下意识唇瓣微张,却又被人以一个更加猛.烈的动作在唇舌间入侵。
虞棠抱紧了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生怕被子漏一点缝隙,面色通红,但却依旧打着冷战,浑身都是冷的,偏偏皮肤温度又很烫。
她也没辩解,反正相比别的吃的,面条她还能接受一些。
她伸出手去推搡压在她面前的纪长烽,拳头落在他肩膀上,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虞棠凑过去看了眼,稍稍感觉有点意外。
他甚至没敢提喝药这两个字,生怕虞棠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也会生出抵抗的想法。
纪长烽低头去看虞棠,吃完药以后,她的唇已经被药汁打湿,带着一种亮亮的光泽。虽然依旧是紧闭着眼,但似乎呼吸平稳了一些,就是眉头依旧紧紧的皱着。
李春芳甚至在心里有些得意地想,她的目的并不是让虞棠和纪长烽真的离婚,她只是想看虞棠的笑话而已,但要是真的因为她而离婚,那她也没有办法。
虞棠:“……”
虞棠看她一瞬,思考了下才认得出:“李春芳?”
纪长烽等了一会儿,等到约摸着虞棠口中应该没什么苦味了,他把糖块夹了出来,抬手再摸摸虞棠额头的温度,此刻虽然还烫着,但是看着虞棠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不过吃这种糖,纪长烽很担心虞棠会因为意识不清楚,而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把糖直接吞下肚,噎到呛到。
还挺细心的。
双腿交叠搭在凳子上,虞棠饶有兴致地挑起面条问她:“李春芳,我记得你当了二十多年的柳叶村李家李春芳,而成为城里的李春芳才不到半年,你现在态度变得这么快,把这碗刚做好的面条嫌弃成那样,你是不是忘记了作为李家李春芳的时候,连这么一碗白面条都很难吃的上?你嫌弃我现在的日子,也就是在否定你曾经的那二十年,嫌弃这碗白面条,同样也是在嫌弃当初的你。”
而她面对的,则是一大堆打着“为了她好”的大旗,实则各怀鬼胎,只想着怎么从她手里捞得好处的亲戚们。
纪长烽帮虞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色复杂。
她嫌弃的动作做的太明显,甚至抬起手来捂了捂鼻子,就好像虞棠那碗汤面有什么臭烘烘的味道似的。
一出门就看到炉灶间锅里那近乎小半锅的手擀面。
破了皮的嘴角并不是特别明显,伤口不算大,但只要稍微一碰,那种略微被刺痛的感觉会让纪长烽瞬间想到之前被虞棠啃咬的情景。
即使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也能感受到那撬开她唇渡过来的冰凉液体,苦涩的要命,她口腔里之前还残留着这股味道,让她只想找块糖含着,却没有想到糖还没有含在嘴里,另一股液体又传了过来。
扛回家以后自己找了个盆开始和面,准备等下做碗手擀面给虞棠吃。
虞棠去找江停?虞棠现在没去找江停,他都梦里嘴里都是她了,真要是主动去找,她和江停的婚姻能不能继续维持还是个问题说不准就会支离破碎。
可抵在她唇上的另一张微冷的唇任凭她怎么捶打都强忍着不放开,撬开她的牙齿,让虞棠被动地尝到那股让她无法忍受的药味。
纯手工擀的面看着就劲道,刚做好放在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面条裹在汤汁里,碗里放着几个小青菜点缀,上面甚至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听到虞棠提起江停,李春芳的脸更是瞬间绿了。
可是虞棠现如今的情况,要把她扶起来吃药,怕是比登天还难。但是药也不能不吃,纪长烽思来想去,只好把大夫开的药片一点点碾碎,加了热水之后化开,准备用勺子喂给虞棠吃。
纪长烽拧眉想了想,他已经告诉了李春芳只给她交了一天的房费,要她明天就走,应该李春芳也不会在这里多呆吧。
纪长烽重新如法炮制,微凉的唇带着药的苦涩味道,凑近后和虞棠嫣红的唇相贴。
其实晚上本该也需要再吃一遍药的,但纪长烽心知肚明那种喂药方式也只有虞棠病重的时候才能用,虞棠清醒状态下他要是敢那么冒昧,虞棠都能打死他。
窗外此刻雨依旧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连天空的颜色都逐渐黑沉。
虞棠本来是想洗个澡,但是想到自己刚刚感冒发烧还没好利索不适合洗澡,她思索了会儿:“算了。”
她低喘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纪长烽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听错了,但……似乎不是。
虞棠倒没有纪长烽想象中的那么爱吃面条,今天主要是刚好她饿了而已。
纪长烽松了口气。
虞棠昨天晚上睡得很不错,半夜没有起夜过,也没有去喊纪长烽,一觉睡到了天亮。起来以后虽然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至少没有像昨天那样严重了。
“和我当初来的时候有点区别,结婚的时候你们应该重新装修过了吧,看着干净多了。”
她微笑道:“这是昨天长烽哥帮我垫付的房费,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没有带钱,昨天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我太迷糊了,钱不就好好的放在这里吗,我昨天怎么就没看到呢。”
她为了抵抗不吃药,还真用了点力气。
“纪长烽……”
“出汗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李春芳说完以后眨了眨眼睛,期待着看虞棠的反应。
虞棠身上实在是难受,闭着眼睛好半天才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纪长烽手里的药,表情皱了皱。
可屋里此刻却暖的过分,刚刚烧好的热炕让整个屋子都暖呼呼的,之前在外面淋雨后还冷得打颤,此刻却热得要命。
昨天烧成那样,居然也都好了大半。
她恍惚了一下,睡久了之后有些懵懵的,没分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春芳仰着头,露出一副很从容的笑脸:“只不过……当初没觉得,现在看来这屋子好像确实不怎样,挺破的,和江停那个大别墅差的太远了,虞棠你不觉得吗?”
她紧闭双眼,感受着这轻柔的放在她额头的手,忽地低喘一声,呢喃着:“妈妈……”
“虞棠,好久不见啦。”
虞棠微微一笑,像李春芳之前那样反问她:“你不觉得吗?李春芳。”
天色还尚早,纪长烽准备收拾一下准备晚饭,让虞棠先睡一会儿,晚上吃饭的时候可能烧就会退一些。
但自从那次飞机失事,她就再也没能听到妈妈的温声细语,也再也没机会感知这份温暖。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虞棠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开口反驳她,她只是视线挪了挪,看向了门口。
纪长烽猜到是虞棠嫌苦,他抿了抿唇,同样感受到嘴里的苦涩味道挥之不去,只因为吃完药以后没有漱口的机会,口腔内会一直残留那股味道。
而在浑身滚烫的虞棠来看,这只微凉的手刚好缓解了她此刻的烫度。
她稍微思考的这一会儿,来人已经进家门了,打开纪长烽家的门像是极其娴熟的模样,仿佛自己家一般,等打开虞棠这间屋子,她扫视虞棠一眼,露出点笑容。
先忍忍吧。
他在炉灶间烧火做饭,知道虞棠现如今病了最应该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暖胃,热了出身汗也就退烧了,于是专门去村内的小卖店买了袋平时不舍得吃的白面。
应该可以吧。
告不告诉虞棠也没什么意义,冷不丁和她说李春芳的事情,甚至还有些怪怪的。
于是她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皱着小脸直喘气:“我好难受……好冷,你再去给我找一床被子来,而且炕也好凉。”
去找了件自己的外套搭在肩头,虞棠忽地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她轻轻嗅了嗅:“好香。”
“唔……”
她用牙去咬纪长烽的唇,纪长烽“嘶”了一下,虽然被她咬得眯起了眼,但还是强忍着继续给她喂药。
李春芳唇角掀了掀。
因为放在锅里,还有点温热,虞棠捧出来吃的时候温度正好。
她应该会想城里的家人吧,还有城里的一切。毕竟和现如今的生活比起来,以前那些舒适富贵的生活宛如一场美梦,而她睁眼,美梦就会破碎。
纪长烽跟着她难受,只能安抚她,尽可能劝她:“虞棠,我去诊所拿了点药,咱们直接就水吃下就行,很快的,一仰脖子就吃下去了,不费事的,我扶你起来喝药好不好?”
听到虞棠的问话,李春芳笑了笑。
虞棠微微侧目,歪头问她:“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然后笑了笑:“我还头一回听到这种事情,纪长烽昨天也没和我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那,等我好好问问他。”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虞棠,恐怕就算是用这种方式,她也不会肯吃药。那些糖果对她也不会起到什么诱惑的作用,但现如今她处于生病昏昏沉沉的状态,反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抵抗。
不过好在药终于是以这种方式被虞棠吃了下去。
看着卖相还挺好的。
最后一次。
有了糖块的甜味,虞棠的表情这才一点点松动下来。
好苦。
眼前的李春芳虞棠其实有点不太敢认,她和之前在回门时的模样似乎还不一样,更加精致了一些,和虞棠当初印象里的李春芳差距更大了。
“对,是我。”李春芳笑了笑。
她的穿衣风格转变的好快。
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怎么考虑都能够猜得出来。虞棠和李母之间虽然说是有血缘关系,但是并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感情也并不深厚,能让她在病的难受的时候下意识喊出来的,肯定是跟自己感情更深的城里的妈妈。
如果是妈妈的话,那应该是梦吧。
虞棠就算是到了柳叶村,过着这样的苦日子,看样子性格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的毒舌,牙尖嘴利不饶人。
这哪是锅里还有,这是相当有,简直太多了吧,纪长烽还真的是,做什么东西量都很大,生怕不够吃。
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感觉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出了一身的汗,怪难受的,看着身上刚换好的衣服,虞棠想起自己被淋湿以后还没来得及洗个澡,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虞棠思考一瞬,也没太在意,低头认真吃自己的面,因为汤面太烫,虞棠吹了又吹,虽然动作依旧优雅,但是鼻尖还是因为吃热食而冒了一层细汗。
出了房门一看,纪长烽一如既往早就去镇子上卖鱼丸了,家里只剩她一个,锅里有一碗面条,不是重新热过一遍的二顿面条,看样子像是刚下的。
毕竟真要是道谢,纪长烽的摊子就在镇子上,她什么时间去道谢不行。
吃了刚刚一半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声响。
“哦?”
纪长烽:“……对,很大一只蚊子咬的。”
她刚才说那些话原本只是想讥讽虞棠,却没想到虞棠牙尖嘴利,反倒是让她现在极为难堪。
之前刚从雨里回来,虞棠的手脚确实是冰凉的,但是放在滚烫的面颊和眼皮上来回的贴了几下之后,倒是觉得略微有些舒适,只不过体温倒是越来越高,面颊也一点点更加的红了。
农村就是有一点比城里好,瓜果蔬菜这些东西出了门院子里就有,纪长烽随手去院子里摘了点小葱、青菜,又去鸡窝里摸了个鸡蛋,收拾好了一切开始揉面。
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药全被毛巾吃了,虞棠半点没吃进去。
纪长烽拧着眉看着虞棠,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烫的厉害,皮肤也烫的厉害。
还能怎么办呢,对待虞棠这样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就是软硬不吃的情况,还能有什么办法。
虞棠猜测应该是纪长烽知道她的挑食,所以昨天专门留了一小把面条没放进去,专门等着给她早晨做一份新鲜的。
李春芳打开她手边那个精致的小皮包,慢悠悠地从里面掏出一沓纸币,粗略看怎么也有几千块。
她真的不想喝药。
最开始虞棠所见到的李春芳是皮肤黝黑,看起来眼睛很亮的很有活力的女生,而现如今李春芳那身黝黑的皮肤因为在城里养出来了变得白了许多,或许可能也有化妆的原因,头发打着卷儿披在肩头,妆容精致,挎着小包,看着很靓丽。
李春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今天过来不是要说这些的。”
恢复清醒后,虞棠情绪稍稍有点失落。
然而第二天,没料到的是,李春芳来了。
她故作懊恼,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加深:“所以我今天就想着来送给长烽哥,怕打扰到他生意,所以想着直接送到长烽哥家里,只不过我忘记了虞棠你还在这里呢,都怪我太迷糊了,只记得当初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间屋子还没住别人呢。”
虞棠热,她本来就发烧皮肤滚烫,又在炕头裹着厚厚的被子。
怪奇怪的,蚊子只咬纪长烽不咬她,明明她的血应该比较甜吧。
她站稳,头有些晕,甚至还觉得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离开了被子,之前又出了一身汗的缘故。
等到记忆逐渐回笼,她才记起来现在是下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个事情。
不过……
虞棠有些好奇:“那你要找我说些什么?”
妈妈的手总是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