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直截了当和虞棠说明来意,倒是抬头看了眼虞棠住着的这间屋子。
算了。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纪长烽把桌子和盘碗都撤走,让虞棠重新回被窝躺会儿,帮着她掖了掖被子,这才帮忙闭了灯。
但……
虞棠觉得幸亏是自己在这里,她和纪长烽是契约婚姻,互相之间没什么感情。这要是换了一个人,被新婚丈夫的“前女友”这样说,恐怕嫌隙就会产生,甚至还会和对方大吵大闹,导致感情破裂。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纪长烽手里端着一大碗面走了进来。
被咬破的伤口在这一次的喂药过程中再一次被啃咬,纪长烽松开时自己摸着唇,随意地擦了擦,看着只剩下最后一口的药碗终于松了口气。
是啊,毕竟是和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曾经都把对方当做至亲的人,骤然出现这种换亲的事情,虞棠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说不准是怎样复杂的情绪呢。
即使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虞棠对药味还是很抵触,她挣扎着皱紧眉头,连缩在被子里的胳膊都拿了出来。
她的舌试图阻拦,抵在前面阻挡这些苦涩的药汁,可偏偏有另一条舌勾着她的舌,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搅得虞棠舌尖发麻,只能胡乱地皱着眉头抵抗。
在她的印象里,虞棠一直是一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人,也许说不准真的会和纪长烽吵架吵的不可开交?
虞棠本身饭量小,但她今天早晨中午都没吃饭,一直挨到现在,只吃了点零嘴垫垫肚子,此刻还真的是饿了。
他回到自己那屋,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嘴角。
这么一大堆钱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小包里,甚至李春芳还看着像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足以证明她物质和财富的优渥。
他有点郁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发烧了,所以连对方的温度也被她传染了,虞棠只觉得对方的舌好像也越来越烫,那股苦味在口腔内久久无法消散,让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李春芳的视线落在炕上,看到虞棠吃了一半的热乎汤面,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嫌弃:“你现在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津津有味吃得下去,真有你的虞棠。”
纪长烽看她表情难受,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想要探一下温度,怕她真的烧坏了。
这让李春芳不得不想起之前那次回门带给她的心理阴影。
纪长烽试探性将化好的药片汤盛了半勺,轻轻抵到虞棠唇瓣,劝她:“虞棠,张嘴……”
暴雨如注,冷风阵阵。
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的药汁在他们两个的唇舌间传递。
都到了这种程度,虞棠脸蛋红红的,眼都睁不开了,还摇着头满脸抗拒:“不行,我不要吃药……”
妈妈?
纪长烽也热,虽然他穿的单薄,只有一件工字背心,露着两条结实粗壮的胳膊,可他的额头分明冒了汗,黑沉的眼也如墨一般,等他再次站起身时,唇角被啃咬后的伤口还带着血痕。
还得继续才行。
……
虞棠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现成的手擀面可以售卖,所以纪长烽的手擀面必然是他自己擀的。
在这个年代,随身携带几千块出门,简直是和带着大块黄金出门没什么两样。
虞棠没生气,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李春芳从中数出两张面值最小的纸币递到了虞棠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带了点优越感。
可唇瓣被人撵磨,紧紧地和她的唇贴合着,她本身因为高烧浑身发烫,连唇瓣和舌也感觉是热的,可这股伴随着苦涩药液传递过来时,在狭小的空间内互相纠缠的舌,似乎让她的温度更高了。
李春芳期待着能够看到虞棠的脸色变化,也许会因为自己的对象为她开旅馆,对她安慰照顾而生气,暴怒?
她看向虞棠:“有些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毕竟要是我的话,可做不到你现在这样。都说由奢入俭难,虞棠你曾经也是住过大别墅享受过别人伺候的,现在住在这个屋子里,过着这样的日子,难道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然后,猛地抬起碗,自己含了一口,俯下身对准虞棠的唇贴了上去。
纪长烽把筷子递给虞棠,看她披了一件衣服下地,挑眉问她:“你这是要出去?”
除了她的妈妈,还会有谁会这样有耐心的对她?
幸亏纪长烽眼疾手快,匆匆用毛巾擦了一下,这才没有弄脏虞棠的衣服。
李春芳看了眼虞棠,唇角勾了勾:“最近我情绪不太好,所以昨天突然跑来了镇子上,没料到刚好遇到了长烽哥,他不仅开导我,还帮我在镇子上开了个旅馆房间让我住着,帮我垫付了房费。”
虞棠嫌弃药汁苦,可他又何尝不是同样喝了药,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比之前那些无用的行为强,最起码虞棠是真的喝下去了一些。
纪长烽又去摸了摸虞棠的额头,果然没有之前那么烫手了。
本来想尝试吃药的她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面,这下彻底闭上眼,怎么也不愿意睁开。
但虞棠还是没张嘴,嫣红的唇瓣紧紧抿着,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药的苦涩味道,甚至还将头偏向了一旁。
这是……早晨?
说到后面,李春芳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前辈的感觉。
同样都是淋了雨,纪长烽甚至被淋的还要更严重一些,但他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还能来照顾虞棠。
他把饭桌子搭在炕上,就放在虞棠还未叠起来的被褥旁边,把那碗热乎乎的汤面放在了桌子上。
只不过……
不过他早有准备,之前想着哄虞棠吃药时提前找好的糖,此刻被他轻轻塞在了虞棠的嘴里。
说着扬起了眉,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纪长烽你怎么回事啊,春芳都到咱们家里送钱来了,你还在等什么,快把之前给春芳交学费的钱一并算一算啊,这回春芳拿了上千块回来呢,铁定能换清当年欠你的债。”
李春芳僵硬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双瞳。
门口竟然真的是纪长烽,他今天……居然回来的这么早!
第 56 章 第 56 章
纪长烽难得早点收工回来,自然是因为虞棠,想着昨天晚上她高烧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纪长烽想着早点回来看看情况,如果还不好带她去打个吊瓶,或者想点别的办法。
没想到的是,进门居然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春芳?
虞棠饶有兴致地看着快步进屋的纪长烽:“纪长烽,春芳说你昨天热心地安抚她的情绪,还帮她垫付了旅馆住宿的费用,现如今她是专门来感谢你并且要偿还这份费用的。”
纪长烽一顿,脸黑了下去。
什么热心安抚李春芳情绪,他昨天可没有,而且要还他垫付旅店的费用至于追到家里?李春芳到底想干什么。
他张嘴就想要对虞棠解释,但虞棠手一指李春芳掏出来的那一沓钱,笑吟吟继续道:“喏你看,春芳还知道欠你的钱不止旅馆费用,带了这么多钱,想必是顺便来偿还之前欠你的学费钱吧,真好,省得你主动去要了。”
虞棠露出微笑:“欠了这么多年的债,学费加上利息,这些也差不多了。要算账可不能只算一些雪花膏之类的,这种钱也得算清楚,不是吗春芳?”
果然,这也是纪长烽想要拿捏她的一些小把戏吧,故意当着他的面对虞棠好,想让她吃醋。
不会告诉虞棠,纪长烽喜欢她,在意她的这件事情。
其实刚开始看见纪长烽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不太对劲。纪长烽那张冷硬的脸上,唇角因为破皮而结痂的伤口格外明显,但是她只以为是纪长烽最近上火了,并没有太在意。
——这,这怎么看起来像是被人咬的啊,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这个伤口……
李春芳上辈子也是结婚生过孩子的人,有过经验,不像是虞棠和纪长烽他们这样,她琢磨了几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看吧,她只是起身而已,纪长烽的眼神就落在她身上,问她什么时候离开镇子。
虞棠似笑非笑看一眼李春芳:“来人了我还怎么继续吃,况且春芳说我怎么就吃这种东西,纪长烽你做的东西不行啊,把春芳嫌弃成那样。”
如果不是她去认亲了,那她确实是有可能会和纪长烽结婚。
现在仔细端详端详,倒觉得有些奇怪。
果然纪长烽一直在关注她,但就是嘴硬不想让她知道而已,他果然是故意和虞棠保持着亲密的状态,好让她吃醋的。
李春芳听她说“雪花膏”,眼神闪烁一下,没料到虞棠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帮忙垫付医药费?”
可是……她手里的那些钱是留着自己在镇子上交旅馆的住宿费用的,而且想要在这边多做停留,不可能不吃不喝。虞棠只给她留下这么点钱,这算什么?要她怎么在镇子上过?这是非要逼着她走吗?!
她满心期待觉得纪长烽会把钱还给他,手都已经伸出去了。
但听到虞棠和纪长烽讨论他唇角的问题,李春芳也好奇了。
她早就猜到了。
虞棠摇头:“不要,非要去诊所,不如去看看你嘴角,你自己去涂点药膏。”
李春芳从容地笑起来,觉得纪长烽果然还是当初那个纪长烽,还是和以前一样言谈举止那么拙劣。
她带这么多钱出来其实只是为了留作住宿的钱,想着在城里能够潇洒过一段时间,完全忘记了她还欠着纪长烽学费的事情。
可是纪长烽家只有纪长烽和虞棠在啊!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咬对方嘴唇。
李春芳的脸彻底绿了。
现如今婚礼也照常举行了,新娘也都是李家的人,况且都过了这么久了,学费他居然还斤斤计较吗?
李春芳心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也止不住了,她就知道纪长烽不会和她掰扯地这么细。学费而已,当初都是纪长烽主动帮忙愿意替她交的,哪有因为她没嫁给纪长烽,就和她要回来的道理。
而且纪长烽……他对虞棠居然这么百依百顺?纪长烽不是忙活着在镇子上卖鱼丸吗?他还要去照顾鱼塘,种地,居然还能抽出时间给虞棠做打卤面。
李春芳听到纪长烽的话,原本装出来的三分委屈变成了七分,甚至有些懊恼,没想到纪长烽居然不向着她,反而向着虞棠说话。
眼看着李春芳离开了院子,纪长烽刚刚松了口气,还没等拉着虞棠去打针,就看虞棠似笑非笑的眼朝他看了过来。
李春芳惊到,眼睛都瞪圆了,半晌才犹豫的想,自己可能是看错了猜错了,也许这是蚊子叮咬过后的包结痂留下的伤口。
李春芳知道纪长烽喜欢自己,也知道纪长烽讨厌虞棠的骄纵性格,本身学费的事情纪长烽自己都没有主动讨要,虞棠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就在这里又是要钱,又是要把她赶走的。
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钟内,纪长烽蹙起眉头冷冷看她:“村子里的人很多连饭都吃不上,白面更是奢侈,这碗白面做的手擀面怎么就被你嫌弃成这种东西了?都是粮食还分高低贵贱吗?”
他还以为虞棠在这里会和纪长烽天天互看生厌,天天闹腾打架,却没想到似乎……还挺和谐的?
可虞棠硬是当着纪长烽的面从她手里把那一大叠纸币都拽了出来,数来数去只给她留了一张大额纸币,还做出来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
对,应该是,不然纪长烽和虞棠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亲密的事情!
她当初确实是答应读完书以后就和纪长烽结婚,但是发生了那种换亲的意外,也不怪她啊。
算了,钱给了纪长烽就给了吧,他如果想要用这种方式故意在虞棠前面表演,让虞棠相信他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那她也愿意帮忙隐瞒,不会拆穿。
纪长烽低头去看虞棠吃剩的面,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才吃这么点,是我这次做的不好吃吗?”
李春芳现如今过得很富裕,但她从来没想过要付给纪长烽曾经帮忙垫付的学费,她觉得上辈子纪长烽也没要,这辈子自然也不用给。
她刚憋屈,下一秒,纪长烽就从虞棠的手中拿过了那点钞票。
她这样一委屈露出这种表情,纪长烽肯定会责怪虞棠,回头心疼她的。
这下轮到李春芳脸黑了。
也对……虞棠这种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手艺,她应该是属于心安理得接受别人伺候的那个吧。不过纪长烽居然还会做手擀面吗?她怎么从来没听纪长烽说过,也从来没吃过纪长烽做的饭?
她气急,咬着牙回头去看纪长烽,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委屈,泫然欲泣,声音也软了起来:“长烽哥,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真的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吗?”
李春芳恍惚着起身,忽地心里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觉得纪长烽和虞棠亲吻亲密接触过,她和纪长烽两世的纠缠缘分,怎么会抵不过虞棠这样一个从城里来的骄纵大小姐。
并不是不烫,但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下午可能带着去打一下吊瓶就会差不多了。
更何况学费……
李春芳开始觉得纪长烽催促她离开镇子上的话,实在是有些太绝情。看着他低头对虞棠态度那么好,她又有些泛酸,冷不丁反应过来,心里头倒是透亮,心情好了一些。
纪长烽把钱收起来,不忘记再一次催促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老在镇子上待着也不合适,你还是尽量早点回去吧。”
对着她这样冷淡地说完,纪长烽低头对虞棠说话的声音倒挺柔和:“用不用再吃一点?身上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吃了药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李春芳心里笃定,眼眶含泪,却没想到纪长烽用很奇怪的眼神扫一眼她,不仅没搭理她的话,反而直接走进屋去,他伸手去探虞棠的额头,摸了摸温度。
纪长烽神色不自然地移开眼:“呃……不去看病怎么能行,咳,你还是多吃点,下午带你去看看。”
却没有想到纪长烽拿过那点钱放在手里展开,一张张数了起来,数完之后表情淡定:“学费的钱暂时就收这么多吧,择校费,住宿费,生活费,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一起差不多也就这些钱,但昨天帮你垫付的旅馆费用可不包括在里面,还欠着我,下次记得还我。”
都已经换成了城里来的长得更漂亮的虞棠来和纪长烽结婚了,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只不过是换了个结婚人而已,他就要和她分得明明白白,连这点小钱也要讨要回来吗?
这和李春芳想象的不太一样。
李春芳去了城里也没多久,现在不仅穿戴奢侈,言语之间对柳叶村的一切都很嫌弃鄙夷,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前二十年自己生活的地方就是在柳叶村。
……纪长烽把钱拿过去数了半天,结果不仅没有把钱还给她,还告诉她她依旧欠着纪长烽的钱?身上又多了债?!
李春芳懵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手擀面不是虞棠做的,而是纪长烽做的。
虞棠又轻飘飘地瞥他一眼,“热心安抚她的情绪?昨天我还在奇怪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山路不好走,原来还去做了大情圣啊。”
虞棠的话带着点阴阳怪气,纪长烽这下没了之前的淡定,忙硬着头皮开口:“我……虞棠你听我解释。”
第 57 章 第 57 章
纪长烽这下没了之前的淡定,额头都开始冒汗:“虞棠你听我解释,我没有,真的都没有,帮忙垫付费用那个是我看她一个人在镇子上不安全,毕竟认识一场……”
他解释得口干舌燥,但虞棠只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我不管,反正春芳都那么夸你了……”
还没等纪长烽反应过来,虞棠又接着开口:“除非你把刚才要回来的学费咱们五五分,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停!”
她眼睛亮亮笑吟吟,满脸都是拿捏住他小把柄的开心。
纪长烽刚开始还急着解释,隐约还觉得虞棠这样像是在吃醋,还没等高兴,听虞棠这么一说瞬间脸黑了下去。
倒不是因为虞棠要和他分学费的事,主要是……
他从虞棠口中听到了江停的名字。
那时的纪长烽还在割水稻,小麦色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看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态度很平和,甚至都没有她想象中的激烈辱骂。
纪长烽哄她:“回来我给你做面,要吃什么都行,打卤面,汤面,葱油拌面,我都会,不会的我也能学。”
咬下去之后丰富的汁水因为温度而烫到了她的舌头,但随之而来的那股很浓烈的香味,在她的口腔内弥漫。
虞棠回头想去找纪长烽,结果没成想身后纪长烽没影了,等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进来以后,纪长烽顶着满屋子人诧异的眼神换床单枕头,把床上原先的被子叠起来放在一旁,换上了家里的搭脚小被子,又带了不少喝水的杯子、虞棠前两天在家里看的书、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带过来的一瓶黄桃罐头。
柳叶村的环境真的是很好,这是还没有受到污染的一个时代,尤其还是依山傍水的小村子,白天空气很好,晚上月光也很亮。
只不过她以为纪长烽说的打针就是和疫苗一样扎一下就好了,没想到是吊水。
其实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确实是很大。诊所内床上躺着的几乎都是生病的人,不少人都嫌他们吵,但是因为是邻居,不太好张嘴,所以都强忍着没说话。
纪长烽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一阵的触感,半晌才低头回应:“嗯,很美。”
他把诊所的窗户打开通风散气,贴在虞棠的耳边,小声的对她说:“那边那几个婶子吊瓶快要打完了,在这里待不久了,不用管她们。”
想到之前要让他和虞棠离婚的江停,纪长烽板着脸把手里的钱胡乱拿出一半给虞棠,不想再听到虞棠喊这个名字:“给。”
当初李母说,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个人上学,可她和李春芳两个人学习成绩都不错,家里无法作出取舍,所以只能用抓阄的方式来进行选择。
他那句小心看路还没等说出来,虞棠仰着头忽地开口:“好美啊。”
毕竟纪长烽现在的这个生意做的实在是红火,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个鱼丸到底是怎么做的,当初纪长烽和虞棠那么大公无私的主动要教他们做这个生意,明显有想要拉他们一把的想法,结果没想到被李春芳自己拒绝了。
李春芳回到自己的旅馆以后,用旅馆的坐机给江停打了个电话。
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虞棠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没事了虞棠,已经打完针了,不疼了。”
虞棠真的皱着小脸凑过来闻了一下,还好他今天白天不是很忙碌,再加上工作时间短,早早的就回来了,身上没有什么汗味。
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脑子里那些前世会发财的事,落到自己的身上都变成了让她欠一屁股债的噩梦。
偶尔轻轻的,手背和手背会碰上,一个略微粗糙,一个则细腻如羊脂白玉。
“娃你这么瘦得多吃点呀,不然怎么能养活孩子,到时候这奶水也……”
开始她其实还试图瞒着,后来就开始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情。毕竟她是自由恋爱,就算世纪长烽帮他垫付了学费,但也不能因此买了她一辈子,毕竟结婚又不是买卖人口。
……
纪长烽昨天晚上照顾虞棠照顾到很晚,哪有时间洗澡,更何况在她睡着的情况下,他也怕动静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虞棠。
周围的人看着他俩这极为自然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即使没有纪长烽手里的手电筒似乎也能看清前面的路,就是有一点费眼。
而外面那层白色的,李春梅原以为是口感很软绵的,结果没成想咬下去以后,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吃进嘴里格外的柔韧有嚼劲。
虽说学费是纪长烽付的,没有他,抓阄抓到“辍学”的她只能在家种地干活蹉跎一辈子,但是自从她来到镇子上读书,见识广了以后,开始发自内心地觉得纪长烽实在是普通。
对方和她长得好像,那种血缘之间的牵连让她只是隔着电视都能感受到那种触动,一回头,她又听到李母说电视上漂亮雍容的虞母以前来他们村子下乡过,生产那天他们处于同一个病房,几乎同时生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在医院趁着她和李母俩人都在,做了血型测试,果不其然……她根本就不是李家的人,不是柳叶村李家李春芳,而是应该处于城里被人仰望的城里大小姐!
……
虽然当时她已经和纪长烽订亲了,但她后悔了。
她抱胸站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看虞棠一直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纪长烽怕她被脚下摔倒,所以朝她靠近了一些。
他们是吃完了饭来的,下午的工夫诊所居然人还不少,有些人似乎同样是吊水,从上午打到现在,因为着急想走抬着头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吊瓶里的药,嘀咕着:“怎么还没完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辈子很多东西的发展都和上辈子有了很大的变化,还出现了她没见过的新奇事物,也许这就是她和李春芳两个人重生以后带来的蝴蝶效应?
李母给她端过来一碗汤,李春梅刚想喝,结果发现那汤里其实还卧着三个圆鼓鼓的东西。看着像是汤圆,但是又比汤圆要大一些,她拿勺子戳了一下,感觉也没有汤圆那样软糯的感觉,反而有一些q弹。
因为诊所距离家里并不算远,所以虞棠没打算要纪长烽背。难得晚上出来,虞棠仰头望了望天,看到了很大的一个月亮,光芒洒下来照亮四周。
一个拳头放在她面前说咬就真咬。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声音降低。
因此她很快和追求她的同学在一起了。
李春梅意犹未尽地摸着暖呼呼的肚子,舔了舔唇。她有些好奇询问李母:“这是表哥他们自己做的东西吗?这叫什么?真的好吃,要是咱们能有这个配方就好了,自己可以在家做,甚至还可以把这个做商品卖出去,我觉得卖出去应该也不少赚,表哥他们没有想要摆摊做生意的想法吗?我觉得这个肯定能行。”
他忽地想起了自己记忆中听过的一个民间故事传说,牛郎和七仙女的故事。
发外面天已经黑了下去,幸好纪长烽提前有所准备,带了手电筒。
因为生病她的面颊泛粉,漆黑的长发披散着,精致的面容比日历上的模特还好看,不少人看呆了,直到感受到纪长烽的视线才尴尬地移开眼。
但现如今,只要一天不洗澡他都会被虞棠像现在这样嫌弃。
就是因为这两次翻车事件,导致李春梅脑子里很多觉得可能发财的事情都不太敢去干。
李母顿了一下:“当初我记得他们还专门找你和你哥哥来着,想要让你们和他学习一下做这个的手法,想让你们和他一起做鱼丸生意来着,但是你自己不去也死活不让你哥哥去,最终这个生意没能和他们一起做下去。我还以为春梅你知道鱼丸长什么样子也吃过,是经过考察以后才说的不能合作,原来你根本没吃过,也没看过吗?那你当初怎么那么笃信这个生意不能成功,赚不到钱呀,当初那么坚决的不让你哥哥去做这个生意,我们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呢。”
李母过来收盘子的时候都有一些惊讶,没料到她会吃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诊所的大夫看了纪长烽给虞棠准备的这一套工序也是有些咋舌,他笑着走过来给虞棠打针。
他偶尔会觉得,他是那个卑劣的牛郎。
电视上虞家父母一露面,她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说不难受是假的,李春芳一脸懊恼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床头上,把枕头当成江停,一个劲的狠狠捶打,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也涨红。
纪长烽知道以虞棠的脾气不会愿意和别人挤一张床,所以提前和旁边床上的人商量了一下,给她空出来一整张床。
她愣了半天才牵着同学的手回去,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但犹豫半天还是为了自己更好的未来着想,经历很多最终选择了和城里同学结婚。
纪长烽没和她主动讨要学费,似乎连和她联系都懒得,她也没打听他以后的生活,毕竟她和城里人结婚以后,就已经和纪长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虽说每一世都没有好的结果。
虞棠按着大夫给的棉球防止血液流出,跟着纪长烽走出诊所,她下意识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感觉确实舒服了许多,没有上午那么晕头转向了。
听到李母的话,李春梅呼吸粗重,整个人都傻了。
她也是在婚后过得非常不如意,抓到老公出轨、自己孕期差点流产等一系列心情抑郁的事情之后,在医院里看望生病的李母,这才在电视上看到有关虞家的采访,以及电视上光鲜亮丽的虞棠。
还有三三两两熟识的人在那唠嗑,说得唾沫横飞,虞棠下意识离得更远了一点,生怕唾沫溅到自己身上。
而抓阄的那两团纸,其实已经提早被她做好了手脚。
“呀,这是长烽媳妇吧,我这还头一回看到呢,这长得可真俊啊,这比电视演员都好看吧。”
虞棠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外面天色都有些昏暗了,她之前的那一瓶药已经打完了,纪长烽在没惊动她的情况下,找诊所的大夫已经换上了第二瓶。
李母更是安慰她:“春梅,想要走出这里你就得好好的学习,读书能够明理。咱们家情况你也知道,虽然说钱不多,只能供得起你一个人上学,但只要你能读,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当初抓阄你抓中上学,就代表你也是有运气的,咱们自身的努力再加上点运气,你肯定能考上的。”
虞棠作势要把钱还给纪长烽:“我不……”
毕竟他们两个之间有两世的孽缘纠缠,远比任何一个人和他都要密切。
“不愧是从城里来的姑娘,就是爱干净,该不会在家里头也是这种排场吧,可真享福……”
其实当年她们抓的阄,是被她做了手脚的。
她的脑子里一直翻涌着的,都是怎么才能赚钱,还有就是怎么能和纪长烽关系更亲密一些。
李春梅眉头紧紧蹙着,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手里翻着的这一页书从下午翻到了晚上,一直也没翻过去。
虞棠是没有留指甲的。虽然说像她这样大小姐性格的人,平时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需要站着看别人工作就行,完全可以留下指甲,做一些好看的图案,染上好看的颜色,但她不喜欢指甲留太长,所以也并没有怎么尝试过。
果然还得有人出头,态度严肃点才能整治一下。
不管什么时候纪长烽都是沉稳的、踏实的。就算她和他吵架了,发生了很严重的原则性问题,但是在她求助帮忙的时候,纪长烽虽然态度冷淡疏离,但是也不会束手旁观。
李母对此一无所知,看她板板正正端正姿势,坐在那里看书还感觉非常欣慰:“春梅,你学习一整天了,太累脑子了,吃点东西吧。”
李春梅将信将疑的看着碗里那白白胖胖的东西,想象不出来里面有肉是什么样的口感,不会很腥吗?
她喊:“等等……”
正常情况下,接到自己老婆打来的电话,用的是陌生的电话号,难道不应该发出点关心或者询问吗?
“你这……长烽你,这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被子褥子就直接这么躺着不就行了,哎,你以前也没这么干净啊。”
当时的她记恨李母让她在柳叶村过了这么多年,又和同样来探病和她关系不好多年的李春梅大吵一架,最后忙着想要去拆穿虞棠假千金身份,从医院出来过马路的时候心神不定没看车,恍惚间被车撞死,这才有了重生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来说纪长烽也真厉害,真不怕疼也真能忍受,叫媳妇咬了也不恼,还去哄媳妇,她自己家男人连陪着她打针都懒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纪长烽刚才对虞棠的态度极其温顺,又是帮着铺床单拿水杯照顾,忙前忙后,又是让虞棠倚着他的胸口睡一会儿心思细腻,刚才虞棠把他的手咬下那样深的一个牙印,他也没生气,但此时此刻看着却有些严肃,尤其那双眼,深邃黑沉,扫过几个姨姨们,让她们瞬间噤声。
李春梅“嗯”了一声,合上了她翻看了一下午的那页书。
她试探性地用勺子舀了一颗放在嘴边,这碗里的东西似乎是被李母加热了一下,此时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虞棠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个诊所并不算大,只有几张小铁床,地方不够用的情况下一张床并没有只躺一个人,而是有三三两两个人分别坐在铁床上,分坐在床的两端。
当初李春芳抓到“辍学”,眼泪都淌下来了,可她以为这是公平公正的结果,只怪自己手气不好,没想到这是有人动了手脚。
只不过没料到婚后一地鸡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旁边的媳妇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俩人。
纪长烽照做,侧身倚在铁床上,而虞棠则直接侧身,头枕在他的胸口。
月下仰头的虞棠,小脸上挂着一层月色的轻纱,更显瓷白莹润,唇瓣微张,丰润而饱满。
“……”
一个被咬成那样还面不改色,甚至还耐心地安抚对方。
虞棠没说话,周围那些打吊瓶的村民们倒是被这场面震慑住,一个个愣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可下一秒,针头已经徐徐地扎进手背,
“你这……长烽你这也太宠你媳妇了吧,我还从来没见过过来打吊瓶要自己带着被褥和枕头的,你这也太听媳妇的话了。”
她发出感慨,纪长烽却并没有看月亮,而是在看她。
回应李春芳的是骤然挂断的电话,和冷谈的声音:“嗯,知道了。”
纪长烽神色淡定:“我媳妇她比较爱干净,习惯了盖自己的被子,用自己的枕头,大家别介意,等打完针我再换回来。”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一个人在镇上出了点什么事情,发生点什么意外吗?他就这么放心她?!
“尝尝吧,这也是你二叔家哥哥买的,想着你也快要高考了,所以让你尝尝滋味,看看好不好吃,这个里面有肉也当补身体了。”
他把轻声对几个婶婶开口:“姨,我家媳妇昨天刚高烧,现在还难受着,就想睡会儿觉,麻烦照顾一下,动静小点。”
……这可真是太听话了,被媳妇管的这么顺从。当着大家的面都这样,他们平时在家里头是什么样子,谁又敢想。
虞棠勉强答应:“行吧。”
拔针的那一刻,虞棠松了一口气。一下午手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是真的很累,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一下午就只能在那要么睡觉要么发呆,真的是很没意思。她几乎是数着点度过了这一下午,好歹终于是完事了。
李春芳气得要死,想来想去觉得果然还是纪长烽好。
纪长烽的手掌很快咬上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现在听到纪长烽这么说,又听耳边一直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不少人都轻松了许多长吐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瞬间舒展。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合法妻子,就算是没有感情,但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这是她人还没死就已经开始为虞棠守节了?
柳叶村的诊所就这么一家,老板是个看起来挺有书卷气的男人,年纪不大,但和纪长烽似乎很熟。
内馅口感丰富,有猪肉的香味儿,又不是很油腻,汁香味美。
纪长烽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抵到她面前:“疼的话要我的手,别怕,闭上眼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今天中午那碗面你吃的时候凉吗?今天晚上还想吃什么口味的,我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食材。”
再仔细一看才觉得更让人瞠目结舌,纪长烽家那位城里的娇小姐盖着不属于诊所内的自家被子,旁边吃的喝的准备的一应俱全,纪长烽坐在床头像是她的专属枕头,一点也不动的不知道抱了她多长时间,偶尔她觉得累了还要扯着纪长烽的衣襟要他换个姿势。
如果不是虞棠身体弱又不肯吃药,纪长烽也不想带她来打针,知道她怕疼,看她这样他也不是很好受,所以虞棠咬他纪长烽也面色不变,只是安抚她。
虞棠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最怕疼了,明知道针要扎进手背,那种即将到来却又没来的疼痛感最折磨人。
纪长烽把枕头垫在床头让虞棠靠过去,自己坐在她旁边,低头示意她:“倚着我睡?”
运气?
他这话一出,屋内不少姨姨都说不出话来。
“哎呀妈你别说这么多了!”
“长烽这劲儿,我之前可没见识过,没结婚以前咋都没想到长烽能这么疼媳妇,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纪长烽就从来不会像江停那样。
电视上光鲜亮丽的虞棠,根本就是抢了她的位置!
李春芳长叹了一口气。
没和虞棠结婚之前,纪长烽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天天洗澡,能够三两天洗一次都不错了,毕竟烧水挺麻烦的,还废柴火。
如果真的这笔生意能做成,他们家的生活不知道会有多大的起色。一天几十块,一年能够上万的收益,这可是妥妥的万元户,村子里有几个能达成?!
……这俩人,不愧是两口子。
听到李春梅这么说,李母反而有些诧异。顿了顿,她脸上的表情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春梅你不知道吗?这个就是鱼丸呀,当初虞棠和纪长烽一起捣鼓出来的东西,卖的还挺不错,据说一天就能赚几十块呢,生意特别特别的好。”
因为凑得紧并肩走在一起,他们两个自然垂下的两只手来回晃荡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上辈子,她在上学的时候遇到有镇子上的同学主动追求她,和没什么钱并且每次见她都穿得很穷酸的纪长烽比起来,对方简直是又有钱见识又多,她自然心动了。
碗里的那三个白丸子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她迅速的吃空,连那碗里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李鸿不参与抓阄,所以李母对他没有防备,李春梅听到李鸿的嘟囔声,提早一步知道李母要去准备纸团,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把那两个纸团上的字都改成了辍学,并且在抓阄的时候主动谦让让李春芳先抓。
“怪不得城里的姑娘都白白净净的好看呢,到底是比咱们这些村里的婆子们爱干净,看人家穿那小裙子小衣服漂亮的,要我我是长烽,我也得护着疼着媳妇。”
虞棠舒服的在他怀里找好姿势,这才美美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午睡时间。
其实李春梅对学习这种事情并不上心,也谈不上有多么喜爱,只不过一个能够干干净净的读书,一个却要下来种地干活,这种巨大的差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李春梅自然不想要选择差的那个。
纪长烽感觉他胳膊上的那股痒意蔓延到了胸口。
“长烽啊这孩子很吃苦,平时就想着怎么赚钱,心眼也好,我家院墙塌了都是他帮我的……说起来你俩啥时候准备要孩子呀?”
但是没想到李春芳居然会后来发现不对劲,那应该可能是她在哭着去烧火的时候发现的吧,纸团没来得及处理,可能会留下点痕迹。
因此在自然垂下的手指不小心划到纪长烽的掌心时,半长的指甲轻轻的,一瞬间便抽离,烙下的痒意便酥酥麻麻,顺着手掌,仿佛整条胳膊都感知到了那股酥麻。
虞棠看他一眼,稍稍皱起脸:“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洗澡?”
“唔……疼。”
她闭眼:“纪长烽,我怕疼,我不要打了!”
纪长烽知道虞棠愿意坐下来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于是重重松了口气,帮她拆自己刚从家拿回来的东西。
虽说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但李春芳总觉得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江停,我没钱了,你不管是托谁,给我带点钱过来。”
而他的梦,只短暂的存在一年时间。
“既然分了钱,那等下和我去诊所,打一针今天晚上就不会发烧,病情也能彻底好了。”
吊水是一个很费时间的事情,漫长的两瓶药能打一下午,虞棠不想在这张铁床上睡觉,所以强撑着。
铁床很窄小,周围环境也很简陋,尤其是要和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个不算大的空间里,有人似乎抽烟,那股味道熏的虞棠直捂鼻子。
家里的人都以为她当初抓住上学是因为运气,但只有李春芳越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春梅有些疑惑,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上辈子似乎也没有见过。
几个婶婶看他们这副模样,下意识的想要凑在一起嘘嘘一下,结果刚说没几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极为清晰,纪长烽的眼就已经扫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心虚地转移视线:“但是,只是隔了一天没洗而已,你闻闻,应该没什么味道,而且下雨那天我擦身也换衣服了……”
虞棠小脸皱成一团,睁眼一口咬住了放在面前的拳头,随着针头的推入还咬得更用力。
李春梅真的是头一回吃到这种食物,忍不住有些惊奇。原本没太看得起的普通食物,结果现如今她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虞棠要是过来吊水,得和别人拼一张床才行。
其实她本来也可以好好的和纪长烽在一起的,但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只能成为现在这样。
卑劣的牛郎靠着偷拿仙女的天衣,而获得了短暂的和仙女生活的机会。
刚才诊所大夫在后面敲药瓶的声音,虞棠听的一清二楚,此刻看他把吊瓶的药水从针头推出去,准备好了棉签胶皮绳等工具,并要她握紧拳头,针头随时能扎进自己手背上。
原来城里的大小姐,就连生病来诊所看病打针也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过得还真是精致。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运气,如果她的运气真的足够好的话,也不会遇到假人参,也不会发生上次的古董事件,现在说不准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说到最后,李母甚至有些遗憾埋怨。
李春梅毫无防备地一口咬了下去,她原以为里面是类似丸子之类的比较满当的肉,但是没想到咬下去的竟然是带着滚烫肉汤的肉馅。
除了好看的脸和精壮的身材以外,没什么钱不说看着也沉闷冷淡没情趣。虽说细心一点,但是和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差远了。
虞棠很郁闷,自己这个小跟班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了,他是不是忘记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说了要对她百依百顺的。
旁边床位应该也是个刚结婚的媳妇,她羡慕地看了眼,开口劝虞棠:“来都来了,生了病哪有不打针的,况且小纪在这里陪着你,有啥事都不怕,这针就疼那么一阵子。”
纪长烽缓慢地攥紧了掌心,心口闷闷。
“诊所不都是一天一换吗,你这咋还自己带枕头被子,这都把大家伙吓到了,在这打了这么多年针,还头一回见识到这种场面。”
下午诊所陆陆续续也有病人来看病,往常总会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唠嗑声响,吵的人耳瓜子都疼。但今天下午不管是人拿药还是来打针,感觉屋内都静悄悄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屋里面的人大部分都闭着眼睛熟睡,而坐在最里面床位的纪长烽陪床,倚在他身上的是他新婚的媳妇。
她之前打好的草稿,想好的那些说辞,也全都咽进了肚子里,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虞棠这才放过他,勉强答应,但又娇声要他侧身一些,她倚着胸口能更舒服一点,不然枕着肩膀怪累人的,毕竟纪长烽比她高,她还得直起身才行。
李春梅在心里嗤笑一声。
而且并不薄,很厚实,吃的让人非常满足,再配上比较清爽的汤,解腻又好吃,简直回味无穷。
并非是像普通面团似的,只有单独一层口感,而是像千层饼一样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带着非常筋道的、像是咬破了水果外皮的那种感觉。
可别说纪长烽身材不错,胸口胸肌很发达,枕上去软软的,还挺有弹性,再加上他火力壮,怀里也暖暖的。
什么?!
李春芳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被挂断的电话,和旅馆吧台的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她气急了。
现在想想,真的是步步都只差一点,可偏偏就是没有缘分。
重生以后的她,知道了自己是真千金的身份,去城里找了有钱人家的父母认亲,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头继续和纪长烽结婚。
但他的梦远比牛郎的梦破碎的还要早一些,牛郎有王母阻拦,但也在凡间和仙女生下孩子,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
更让虞棠受不了的是,她刚一进门,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就都朝她看了过来,那些个八卦的问题让她耳朵都被吵烦了。
水杯装了水,稍微放凉一会儿喝着正好。
屋里各种眼神看着虞棠,再看一眼纪长烽已经铺好的被褥,虞棠勉为其难坐在了床边。
虞棠:“……”
她几乎是瞬间就确信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拉着同学的手主动去找纪长烽谈判,想要让纪长烽退婚。
虞棠能够感知到大夫正在趁着纪长烽和她说话给她涂抹酒精擦拭手背,她紧闭眼,满脑子都是针头,哪能想得起纪长烽说的什么面条。
就这虞棠还不满意,她扫了眼那铁床上放着的被褥,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盖过了,还有那床单、枕头。
李春梅过段时间要高考了,家里有什么能找到的资料都往她这里搬。
被纪长烽一把拦住手:“不,你想去。”
纪长烽平时那么抠,冷不丁这么大方,虞棠还有些不太适应,她挑着眉头看了一眼纪长烽,神色非常自然的把钱塞到了自己的兜里,满意道:“真不错。”
“婶家台历上的人都没你好看啊,你多大呀,听说啥抱错了孩子,真的假的呀,到底怎么抱错的?”
虞棠的这一瓶药一直达到了近乎晚上,外面的天空都已经暗了下来。虞棠生怕自己的血会回流,所以在瓶内剩下不多的时候就已经紧密关注,但纪长烽比她还要细心,等到最后在大夫忙着给别的病人拿药的时候,看着瓶内已经只剩下一小点,第一时间去喊了大夫。
第 58 章 第 58 章
李春梅从来没有听过鱼丸这个食物,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这个东西会赚钱,此刻听到李母这么说,懵了一瞬,几乎是无法想象。
鱼丸……能赚上万块?!
这么赚钱的东西,她应该上辈子就能听说啊,怎么会完全不知道,难不成这也是她重生以后带来的蝴蝶效应吗?!
李鸿也回了家,洗把脸准备进屋吃饭,听李母这么说,再扫一眼李春梅诧异震惊的脸,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就知道,我果然就不是个赚钱的命,这都给你搅了多少次了,你说赚钱的东西赔的血本无归,你说赔钱的东西人家赚得盆满钵满,你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我就不该听你的话,应该和你反着来,那样说不准哎,还就真的赚钱了。”
李春梅被李鸿阴阳怪气的话气得面色潮红,脸色青青紫紫很难看。
以前李鸿对她还没这个态度,最起码也觉得她是家里的大学生挺尊重她,也喜欢做什么都问问她的意见。
可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经历了假人参、换地风波,又发生了鱼丸的事情,让李鸿焦头烂额,赔了不少钱,也难怪他现如今这种态度。
50块!
纪长烽和虞棠直接追到了赵玉红所在的村子,听到赵玉红这么问都鼓励她:“嫂子你试一试,具体要是真的不行咱再说,不过我们这边给到你的工资肯定是很丰富的,只要能好好干,嫂子我们给你的工资比兴平的工资还高20,一个月50块,以后要是生意好了还会再提高,怎么样嫂子?”
“真好吃,这里面要是下点东西进去应该更好吃,太美味了。”
开始他们不以为然,觉得鱼丸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没滋没味的,说不准还腥,这种东西又不能当干粮,肯定没有几个人买,说不准一两天就能倒闭。
以此类推的话还有麻辣香锅,麻辣拌?
“就是就是。”
等她走进摊位,看到纪长烽摊位前那排着长队的顾客,看着忙活的动作飞快的纪长烽,还有那一把把放进零钱盒里的纸币。
李春梅越看忙活着的赵玉红越气,没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能得到,反而被这样的离婚妇女抢占了。
虞棠思索了一下笑了:“不是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吗?”
好好好,她又错失了一个机会,原来纪长烽和虞棠他们这个鱼丸摊位真的就像李母说的那样缺人。
这可真是个难题。
虞棠回忆了一下:“土豆粉煮熟加入一些豆腐皮丝、木耳、青菜等都可以,当然还有鱼丸,在锅里咕嘟咕嘟热乎着趁热吃,味道确实不错,很鲜美,和你的鱼丸是绝配!”
鱼丸摊位收益不错,完全可以支撑雇佣员工的钱,甚至因为这下可以摆一整天的摊位,收益更高,所以纪长烽并不怎么太操心。
赵玉红是结过婚有过孩子的人,她能够和杨桂华徐强那样刁钻刻薄的人生活这么多年,代表着她肯定性格很不错,有耐心并且能坚持,可以吃苦。
赵玉红早就想找一个比较稳妥的工作来赚钱养活她和女儿,只不过没想到这份工作是纪长烽和虞棠给她带来的。
赵玉红不爱听这些话,她这一辈子过得就不好,因为父母孩子多不重视,她只上了小学就辍学了,现如今也是个没文化的。
等下次李春梅真的来镇子上买东西时,看到摊位上坐着的栓子和赵玉红,脸都要气歪了。
虞棠沉思几秒,觉得按自己的规划,以后纪长烽说不准还真的能成为夜市皇帝。
她的娇娇也得像李春梅这样啊,得活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但无论他们怎么讨论,怎么认为,纪长烽的摊子都不仅没有倒闭,反而开得越来越好了。甚至纪长烽现如今都已经不在摊位前坐着了,而是雇了人。
宝贵他们只管包鱼丸,赵玉红就专门负责售卖、收钱,甚至他们还在旁边的空地上放了几张桌子,赵玉红频着去收拾桌子,忙得不可开交。
“……”
赵玉红还记得自己在忙活着洗衣服时,仰脸看到从她门口走过的李春梅的模样,那么精致干净,那么好看。
被别人占了摊子,她反而什么都没捞着!
但与此同时又开始在心里产生质疑,毕竟她上辈子是真的没听过鱼丸这种赚钱的吃食,纪长烽似乎也没做过这种生意,李母说是他们赚钱也只是听表哥他们说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而至于售卖鱼丸的,得是一个很细心的、干活麻利爽快的。有些顾客难搞,做生意自然不能和顾客正面冲突,所以还得有耐心才行。
可是这样工作量会增多,手擀面也不是每个人都爱吃,还会增加成本,价钱不好定,太贵了会让一部分顾客流失,太便宜了他会亏本。
说起她以前逛过的夜市……除了土豆粉这些很有什么来着?
又能吃饱,又是辣味的,舒舒服服趁着热乎吃上一大碗,饱腹还舒坦,这应该很合适那些镇子上像赵兴平一样的建筑工人们,也适合这些村民们。
问问虞棠……?
村子里人看不过去她那么累,觉得她整天没得闲,都劝她:“哎呦不至于啦,娇娇是女孩子撒,考不考大学又没得什么问题,等长大了直接嫁人就好啦。”
做鱼丸的事情交给他们,纪长烽非常的放心。
“就是就是,这要是咱们也会做就好了,跟着还能小赚一笔,可咱们是真没那个能力,也不知道人这是怎么调的,这鱼肉里面那么多刺,是怎么做到一点也不卡嗓子,一点刺都吃不出来的啊,真厉害……”
……
“就是呀。”
他完全可以找人负责制作,再找人负责售卖,自己可以脱身不用绑死身子在摊位上,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情,而且多几个人帮忙也能让生意规模扩大。
“我觉得你可以在你的鱼丸摊先尝试一下,看看土豆粉暂时卖的情况怎么样,如果好的话以后就可以单独开一个摊位,或者等有钱了直接开一个店,开店专门售卖土豆粉完全没有问题。”
她有点受宠若惊,一个劲的询问:“我真的可以吗?我能行吗?”
栓子二狗和宝贵国庆他们。
纪长烽被虞棠说的很心动,立马站起身要去试试。
这些人拼命的想要尝试得出配方,却怎么也得不到,而她本来可以得到的,但是却被她主动拒绝了。
李春梅听着这些人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绷了。
虞棠撑着下巴懒洋洋道:“这个你可以试试,如果做的好吃我以后也有东西吃了。”
他们吃得满头是汗,呲牙咧嘴,有时被鱼丸里面的汤汁烫到,但即使脸部扭曲不停哎哈,也舍不得放下,呲溜一口汤,味道鲜美到让他们下意识地发出喟叹。
她不想徐娇娇和她一样没文化。
他们的想法和李春梅的想法完全一致,但是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天,长烽的摊位不仅没有倒闭,反而开得越来越好,生意越来越红火,去买鱼丸的人也越来越多。
……
她脸色难看的抱着书本离开,不远处摊位上忙活着的赵玉红和栓子反而意外:“咦,那不是春梅吗,她可真努力,老能看到她来镇子上买书买练习册,今年肯定能考上大学,老李家可真有福气,家里三个姑娘都争气!”
有了这种赚钱的生意谁愿意分享给别人,当初虞棠他们主动询问要带他们做生意,谁知道是不是假好心。
李春梅考上大学以后当了大学生,就能坐办公室,比他们这些个种地的没文化的农民强太多了,又赚钱又干净还不累。
本来上次她要是不矫情,主动去询问虞棠或者纪长烽一声,那这鱼丸生意她也能继续参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李母只好唉声叹气:“那好吧。”
城里现在吃的东西都这么千奇百怪吗?他真的听都没听过,听这名字……应该是土豆做的?
“就是把土豆磨碎了以后,自然沉淀在盆里,表面的水和下面的一层粉浆分离,粉浆晒干以后磨成粉就是土豆淀粉。”
“长烽这小子可真有点能耐,之前卖鱼就卖的不错,没想到改鱼丸也卖得这么好。”
她就知道,她的人生不会就这样一直灰暗,总会有光明的一天,现如今她就看到自己眼前的路越来越清晰了。
纪长烽的视线瞬间移了过去:“土豆粉?那又是什么?”
鱼丸可以加入其中,而且纪长烽好几回给她拿辣子,代表这里的人能吃辣,不怕辣,那麻辣烫也完美适合他们啊!
“至于娇娇,嫂子你工资稳定下来也可以让娇娇上学了,她都这么大了。”
虞棠突然想到,现如今她在这里确实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但是如果她能够把纪长烽好好的调教一下,如果能把前世她吃过的那些好吃的都搬过来,并且让纪长烽学会开店的话,那她岂不是相当于直接坐拥一整条夜市?!
更何况当初回绝了对方的好意,现在又巴巴地凑上去,格外尴尬,已经不是第一次的那种顺理成章了。
赵玉红连连点头:“好好好,听你们的,我好好干。”
“……”
每日纪长烽从鱼塘捞出来鱼,回家教着他们处理好鱼刺,宝贵等人就开始捶打鱼肉、猪肉、活馅,这些准备工序都做好了,就每天抽一人去带着馅料和鱼泥去镇子上摆摊。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雇佣员工来进行售卖鱼丸呢?
他只是犹豫着不知道鱼丸汤里面还能加点什么东西,才能满足那些镇子上的建筑工人,既不是很贵,又能填饱肚子。
之前有饭店的老板想要在纪长烽这里进货,作为材料来做一些吃食。纪长烽并没有答应,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这样的食物。
赵玉红现如今带着徐娇娇回了隔壁村子,她的娘家去。
咦?
“哎,老板这不得发了啊,最近那些个工地建工厂的工人不都过来买鱼丸,一买就一堆人,咱们都排不上队,好半天才轮到我,这生意也太火爆了。”
“这种生意也就一时,不少人没吃过就尝个鲜而已,还能卖几天还是个问题呢。”
刚开始纪长烽还觉得不太能行,但是思来想去,发现也并不是不可以,很多人都是被束缚着没有办法发挥出他们本来的光芒,但是如果给了这个机会,说不准憋着这股劲儿,会比别人做的还好。
如果生意做大的话,那他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现如今鱼丸生意不错,但因为还要回家种地照顾虞棠,所以他只能在镇子上卖半天,但如果能够售卖全天的话,收益肯定会更好。
果不其然,虞棠缓缓开口:“土豆本来就是饱腹感很强的作物,完全可以当主食,煎炒烹炸样样都可以,自然也可以做成我说的土豆粉,做成粉煮熟了以后,土豆粉很爽滑q弹,白白的滑滑的,配什么食材都可以。”
李春梅心里非常纠结,敷衍地去买了一本题册,把家里李母掏给自己的零钱都用光了,这才跟着村子里的车回去。
他的小吃说不准以后还能往镇子以外的地方开,直到开到李春芳和江停他们所在的城市!
李春梅懊恼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感觉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
纪长烽保持着聆听的状态,低头看她,没料到虞棠开口说出来的名字居然是赵玉红。
纪长烽是一个想了就会去做的人,适合做鱼丸的人,既不怕累又让自己比较信任的,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弟兄。
虞棠狠狠心动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沉思鱼丸这个生意可不可行,如果确定可以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自己尝试着做一下?
虽说她和虞棠并没有什么证明的冲突,但是她确实不太喜欢和虞棠接触,虞棠那种城里人大小姐的倨傲脾气她喜欢不上来,更何况她嘴巴那么毒,说几句话就能噎死人,还占据了她最想要的纪长烽对象的身份。
只不过能不能真的干下去,还得看赵玉红自己,毕竟摆摊卖鱼丸可不是什么轻快的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下去,又能不能适应售卖东西这份职业。
她得去亲眼看一下才行。
纪长烽拄着头思考了半天也没得出结果,旁边的虞棠反倒转了转眼睛,笑吟吟道:“纪长烽,你听说过土豆粉吗?你要打开思路,不要想着在鱼丸里面加入什么,而是要把鱼丸当做配菜加入什么里面。”
难不成要在里面加入手擀面?
李春梅把买回来的题册抱在胸口,表情板着:“妈,我要看书呢,过段时间就要高考了,我不能被这种事情分心的,你们要是去的话自己去吧,我要学习了。”
“俺还是第一回知道这鱼肉还能做成丸子呢,看俺家媳妇儿回去怎么做都做不好,特别腥,没有人家这个滋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的。”
虞棠摸了摸徐娇娇的头发,短短的还是男孩的样子,还没养出来头发,摸着有点扎手。
村子里上镇子上办事的人不止李春梅一个,知道纪长烽开鱼丸摊子的人也不少。
纪长烽把这个问题告诉了虞棠,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赵玉红想,她的娇娇将来就要做像李春梅这样的人,也考上大学,也做个文化人,别和她一样早早就受了婚姻的苦。
她本来可以参与这极其赚钱的项目的,但是却被她当初不以为然的拒绝了?!
她回家,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做,李母凑了过来:“春梅,镇子上那个鱼丸摊位你应该也亲眼看了吧,是不是挺好的,你要不要和你哥哥再去问问,长烽和虞棠他们生意做的不错,应该需要人手吧,就长烽他一个人应该也做不过来,你去问问看看他们还需不需要人?不行去问问虞棠,你们毕竟是亲姐妹俩,亲近亲近是很正常的事情,问问也没什么的。”
但是……
虞棠思考了一下,毕竟她本身不太会做饭,土豆粉是她想吃但怕外面的不干净,所以找主厨专门做给她吃的,隐约有点印象。
抱着质疑的态度,李春梅假装自己要去镇子上买学习资料,搭着村子里的车去了镇子上。
“用热水冲泡淀粉,像你之前和面那样把它活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然后在案板上像搓面条一样一个个的把它搓细,下锅煮熟捞出来就好了,出来的成品就是土豆粉。”
“是呀是呀,我家那娃娃十几岁就嫁人了,给了我好多彩礼呢,玉红你就是实诚,女娃娃不用那么废钱的,到头来都是别人家的。”
“没想到啊,这鱼丸居然也能卖得这么好,做成这样红火的买卖,可真厉害。”
热气腾腾的食物那股喷香的味道直往李春梅鼻子里灌,她定睛一看,那些人捧着的分明都是带汤的一碗鱼丸!
李春梅攥紧掌心,有些难堪。
心头透亮,赵玉红搂着徐娇娇的脖子,高兴地哽咽出声。
他们几个和自己一样,都是家庭比较贫困的村里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而且都是比较能干的,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赚钱的。
她眼眶泛红,虞棠和纪长烽把她的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到,工资还这么高,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去看刚从地里回来的李鸿,李鸿被李春梅搞的早就没了做生意的念头,被看一眼也很快扭回头。
当然也有人不屑。
赵玉红自己去摘草莓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还不一定有一块钱收益,结果虞棠和纪长烽这么一说,她的工资直接翻倍了?
可以加一点蔬菜?加什么蔬菜好呢,怎么才能不损失鱼丸的本来滋味,还能让份量更大,还不会增加太多成本?
等有心人去镇子上买东西,顺便站在纪长烽的摊位前数了一会儿,发现纪长烽一天居然能赚上几十块钱,都有些惊讶,不可置信。
究竟为什么上辈子她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赚钱的生意呢,纪长烽现在这个鱼丸摊位真的不会倒闭吗?
“……”
麻辣烫?这个虽说自己很少吃,但记得还是有不少忠实的食客的,每家麻辣烫店口味都不一样,但都有很多顾客,没到中午都能挤满。
赵玉红怔怔看着李春梅离开的方向,看着她穿着花衬衫梳着麻花辫的干净模样,更加羡慕了,心里期待着。
这个时候的她又没有了前段时间换地、搞人参的那股劲头了,拿自己要高考的事情来做借口,这让李母没了话说。
“就是呀,再说了玉红你还能一辈子不再结婚啊,你要是再结婚了,娇娇处境也尴尬呀,现在准备上大学的钱也没必要,等你再婚男方还不一定满意你给娇娇花那么多钱呢。”
“我记得是需要先把淀粉弄出来,土豆淀粉,你们应该家家户户都会做吧,上次我看赵玉红家都晒了一盖帘白白的硬块,那个应该就是淀粉。”
……
平时家里地里的活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种的,手脚也很麻利,做的又快又好,想必支撑一个鱼丸摊也不是什么问题。
真气人!
她原本还以为卖鱼丸的摊位很难找,没想到的是刚走不远就能看到一排坐在路旁蹲着捧碗吃东西的人。
李春梅略微迟疑,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些。
五毛五毛堆积起来也是不小的数目,光李春梅站着这一会儿工夫,她估摸着都可能有几块钱了,要是忙活这一上午,或者生意再好的话忙活一整天,那该是多么火爆赚钱的情况啊。
整天帮着忙活家里的地,抽空去附近的草莓棚摘草莓赚钱,按天算酬劳,每拿到一点钱她都攒着,就等着充当徐娇娇以后考大学的钱。
然而实际上,纪长烽那边的生意确实是很火爆,他自己一个人也确实有点忙活不过来,而且他想的是目前这个鱼丸的生意做的不错,是不是可以在鱼丸的基础上再加别的以改良?汤汁味美的情况下,如果加点别的食材进行炖煮,是不是也会很好吃?
更何况,其实纪长烽也明白,现如今离了婚的赵玉红没太多赚钱的能力,又带着徐娇娇这样一个孩子,如果在条件可以的情况下,他们能帮一把还是愿意帮一把的,毕竟当初都是邻居,赵玉红当初受的苦他们都看在眼里。
几次在虞棠面前出丑,让李春梅对于去找虞棠这件事情很抵触,虽说上次换地的事情,最终还是虞棠给出的主意,但是次次都要去找她,还是感觉有点丢脸。
第 59 章 第 59 章
土豆粉的做法其实不难,主要是要提前准备好大量的淀粉以供活成面团。
而淀粉又要晾晒几天天才行,所以如果纪长烽真的要制作土豆粉售卖,那他首先就得提前准备好足够的淀粉。还好土豆这种作物在农村是真的很常见不稀奇,廉价的很,纪长烽就算是单独收购也不会用上多少钱。
说干就干。
纪长烽家有个自己平时磨玉米面的石磨,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就像是做豆腐磨豆子一样,那些土豆在石磨上一点点被磨出浆水,淌入下面接着的大盆里。
虞棠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石磨,一边感慨纪长烽家怎么什么古董东西都有,一边好奇的凑了上去。
她也想试试看。
可这石磨没用毛驴拉,是纯靠人手工推动的,纪长烽身材健壮,看着转几圈丝毫不费力,但她的手一放上,感觉那不愧是“石磨”,石头做的沉得要命。
纪长烽手里宛如玩具一样的东西,看着轻轻松松,轮到她勉强才能转动那么一下下。
纪长烽一一记下,但虞棠只能记得出大概的配料,具体量多少,先下什么后下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这得纪长烽自己慢慢摸索,毕竟她厨艺不行,也就脑子记忆力不错,以前刷短视频看到过不少炒火锅底料的视频,现在还有点印象。
虞棠说熬火锅底料得用到一些鸡油、牛油,各种香料,香菜洋葱等东西。
来人一头软软的黑发,身量高挑,笑吟吟,看起来如沐春风,五官俊美,尤其穿着一副很英伦的感觉,身后还跟着个保镖,看着来头就不小。
纪长烽这个时候也没闲着,思考了一瞬,作势要出门。
她气得要命,扑上去想护住徐强,让这群人别乱闹腾。
然后就是纯手工搓条。
纪长烽黑沉的眼一眼不眨的望着外面,声音压低:“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没有人来的话是最好的。”
接着就像是虞棠之前教的那样,像是和面一样的手法把淀粉活成面团。
虞棠还是第一次来到纪长烽的鱼塘,没料到就距离上次他们插秧的地方不远,波光粼粼的水面不时荡起一层层涟漪,应该是鱼在里面吐泡泡。
裴青寂点点头,但似乎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反而在旅馆也开了间房间,像是要和她一样在这里多呆几天的样子。
“没关系。”虞棠露出微笑:“我睡床,你站着就行。”
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她辩解,扯着嗓子喊:“我家徐强什么都没干,谁说他下毒了,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再说了他就不能是去附近溜达了吗,那瓶农药又没撒进去,凭什么说我们徐强下毒,凭什么啊,你们松开!”
这种会损害到所有人利益的事情,让全村所有人都站在了统一阵线,全都一股脑跑到村长门口,要把徐强逮到监狱多关几年,一个个义愤填膺。
虞棠知道大概应该怎么做,但是等亲眼看着纪长烽搓出来到盆里的那一堆堆盘旋着的白色粗粗的面条状土豆粉,还是觉得有趣。
“哪能干出这种事情啊!这还是人吗,长烽人多好啊,那鱼下雨的时候蹦出来他都挨家送,平时有什么忙都帮两把,徐强就不该出来!真是个祸害!”
其实也不单单是防贼。纪长烽的鱼塘挖在插秧的水田附近,离村子有一段距离,因为没做什么防护,可能会有一些胆子大的不怕溺水的直接跳进他的鱼塘里面抓鱼,这些纪长烽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来人骂了一句国粹,猜到里面应该是有人看守的,一边在心里暗骂一声今天自己点子背,一边把那瓶农药狠狠往里扔了一下,结果因为防护网太高撒了一地,没能甩进去,他遗憾地拔腿就跑。
而就在纪长烽忙活着筹备自己火锅底料和土豆粉的研制时,还在镇子上的李春芳终于等来了她要的钱。
当时他也是现在这样笑吟吟的,性格很友善。
好在纪长烽的鱼塘并不是在路边,而且也没有占据所有的地,周围本来就有一圈可以下脚的路,旁边还有他修建的一个简陋的窝棚,专门留着晚上来守夜看护。
徐强的事情,第二天全村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围是一片才种好不久的水田,秧苗长势不错,来人因为被追急急忙忙一脚踩空踏进了水田里,脚拔出来很费力,等好不容易从水田里抽出腿还想跑,纪长烽已经毫不费力地一把把他抓住。
这一步倒蛮轻车熟路的,纪长烽轻松许多,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把面团和好了。
虞棠悠悠开口,故意吓他:“投毒罪可是很严重的,你以为没造成损失就没事了吗,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等着坐牢吧。”
纪长烽不想以最坏的想法揣摩这些村民们,但是毕竟人心隔肚皮,他的生意做的好了,总有人眼红。
纪长烽看向虞棠:“要是困的话你就躺着先睡一会,我睡不着,先在这守一会儿,如果后半夜还不来人的话就再说。”
可别说,冷不丁出来一趟还挺好玩的,再加上纪长烽说今天晚上他要抓贼,要在这个窝棚里睡觉,这对于虞棠来说算是很新奇的体验。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在这个窝棚呆着时,虞棠却完全不像她之前说的那样要睡床,反而略带兴奋的和他一样趴在门口的位置,望着外面的鱼塘。
纪长烽偏头看她:“走吧,咱们回家。”
纪长烽之前只是猜测,没想到徐强竟然真的带了瓶毒药要来把这一鱼塘的鱼全部都毒死。
纪长烽轻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到一旁休息,而后毫不费力地把那石磨转得飞快,土豆被磨得浆水一点点溢出来,比虞棠之前预期的纯手工剁碎碾碎要效率高太多了。
杨桂华披着衣服和老伴一起出来,她应该也知道今晚徐强做了什么,跟着村里人一起,看到被扭送到村长家的徐强并不意外,但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反而很气恼。
纪长烽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这东西也能做成面条,看着盆里那一堆堆盘算着的土豆粉,不禁感慨虞棠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新奇的东西。
鱼丸都只能当做配菜,那做好以后得多好吃多香啊。
纪长烽试图拒绝:“晚上这里挺冷的,而且窝棚里这张床单人的,我一个人睡下还行,两个人太挤了,虞棠你还是先回去,况且今天晚上也不一定会有人来,我只是猜测……”
裴青寂眯了眯眼问她:“虞棠……她是在哪个村子呀?是什么花村还是什么?”
纪长烽一愣,又忍不住咋舌,觉得城里人真会享受,就光之前虞棠说的最基础的鱼丸他都已经觉得很美味了,但现如今又出现了升级版的土豆粉,麻辣烫这些东西?
徐强的脸瞬间僵硬。
被抓了个现行,徐强笑的很嚣张:“是老子今天点子背,可你们又能拿老子怎样!老子刚才可没把那药扔进去,也不算犯法,纪长烽,你等着,以后咱们走着瞧,老子迟早得把你的这个破鱼塘给毒死!”
“对了。”
为了自己的生意能够不受影响,纪长烽不得不防范一些。
和纪长烽有点仇怨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再加上不满纪长烽最近赚钱就想要往鱼塘里做手脚,有这种阴暗想法的人,整个村子可能也没几个。
人心难测,纪长烽得提前预防才行。
“会真的有人来这里吗?”
之前她带来的钱都被纪长烽和虞棠拿走了,导致她连旅馆的费用都还不起,要不是摘了一对耳环抵债,她甚至都熬不过第二天就得被赶出去。
“呸。”
他暗恨一声,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瓶农药,刚扭开盖子试图往鱼池里扔,结果眼尖的看到那窝棚里走出来一个黑影,下一瞬飞速的朝他靠近。
很多人都没料到徐强这么狠,明明都是同村的人,更何况还是邻居,他居然能做得出下毒这种事情。
虞棠想了想她吃过的土豆粉都有什么配菜:“好像是有豆腐丁?肉沫,金针菇、豆皮、丸子,青菜。”
李春芳想了一会儿才记得这是江停的发小裴青寂,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面前的青年还参加了他们的婚礼,送了很大的红包。
虞棠好奇问他做什么去,纪长烽轻飘飘开口:“去防贼。”
因为怕打草惊蛇,他们早早的就准备在了这里,晚饭也只简单的吃了点,就趁天还没黑进了窝棚。
“不……”
徐强就是一个。
毕竟这些味道都香的要命,根本不敢想等他炒火锅底料时又该是怎样一个情况。
所以纪长烽目前很满意,只不过还是得试试看效果如何。
虞棠想起来:“你还得熬个底料,这个底料现在可以留着做土豆粉,以后也可以作为麻辣烫和麻辣香锅的底料。”
徐强之前三进宫,现如今应该又要四进宫了。
虞棠没感到意外,甚至有点果然是你的感觉,她居高临下看他:“果然是你。”
这么“轻快”的活,总有人因为嫉妒而愿意冒险,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在村子里人缘很好,但产生矛盾的人也不少。
下一瞬,徐徐赶来的虞棠手里的手电筒光芒照在了来人的脸上。
虞棠把她的鞋子脱了,刚刚躺上那窄小的一米左右的小床,外面就忽然发出了点声响。
“什么走着瞧啊,你去监狱里和别人瞧吧。”
草。
他今天晚上准备睡在鱼塘这里的窝棚里。
虞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徐强被扭送走还满脸不忿的样子,嗤笑一声。
而纪长烽现如今完完全全乖顺的听虞棠的话,她说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终于,江停那边虽然态度冷淡,但速度还挺快的,有人专门来给她送钱来了。
先把刚才制作的土豆淀粉盛出来一部分,像冲泡藕粉一样先倒入少量的温水,再倒入滚烫的开水冲泡烫浆。
这是他和纪长烽闹了矛盾,所以去害纪长烽,但如果以后徐强和他们闹矛盾了,又会不会来害他们?
在没有建这防护网之前,他们只需要扔个农药的事儿,而他就会损失惨重。
“就是啊,至于这么恨吗,玉红和你离婚了不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吗,怪到长烽和他媳妇身上了,真不要脸!”
他知道这窝棚里的人肯定是鱼塘的主人纪长烽,而纪长烽又是村子里知名的矫健又有力气的人,他如果不快一点,肯定很快就会被抓到。
虞棠跟着他来到鱼塘,以手搭棚望了望这里的护栏,有点好奇。
围绕着她,产生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八卦猜测,李春芳隐约也感受到了,她绷着脸气得要命。
村长最后出来定了音,和周围几个壮实的汉子一起把徐强押送去了派出所。
纪长烽自己能做防护网,但是不一定有专业的人做的规整、安全,于是去镇子上专门找人订做了一份高两米的防护网,底下用水泥砌了个底座,上面是用硬铁丝打造的网格样的围栏,只在正门开了个门,钥匙在纪长烽这里,如果想要攀爬或者掐断铁丝网,纯靠人力或者钳子是掐不动的,铁丝护栏每一根铁丝都很厚实。
不愧是虞棠,连这么过分的话都能笑着说出来,还一本正经。
纪长烽:“……”
杨桂华和老伴去求情,结果差点被这些人的吐沫星子吐死,最后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只能狼狈地回了家。
李春芳下意识纠正他:“是柳叶村。”
这是个费点时间的活,虞棠记得上辈子应该都是纯机器压的,所以比较大小粗细一致,纪长烽用手工搓的话,和之前鱼丸的工序差不多,都是要费点时间的,但是等成品也会比机器压榨的更好吃一些。
月光下被手电筒的光芒照射着的徐强表情非常的扭曲,目光似淬了毒一般满是怨恨,嫉妒中烧。
“没问题,我慢慢试,总能试的出来,虞棠辛苦你了,你说的这些也非常有用了。”
淀粉很快发出化学反应,颜色肉眼可见的在纪长烽的搅动下逐渐变白,变得透亮清透,直至变成透明的粘稠状态。
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别的声响,别说是没人来做些什么,脚步声他们也没能听见。
纪长烽和虞棠对视一眼,顿时都没了那点困意,浑身精神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很温和。
虞棠起床的时候,就看到纪长烽已经热火朝天的在那做土豆粉了。
他嘴硬,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老子都进去三次了,还怕这一次吗?”
“怎么叫没出事就不算下毒啊,那药瓶子都掏出来了,也往池子里抛了,就因为没扔进去就不算下毒吗?!这也太狡辩了!”
“……”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自己昨天做的淀粉。
晒了一天,今天去看,已经晒得差不多干了。
镇子上真的没什么太多好吃的,在这个连油和糖都不舍得多用的年代,虞棠说出来的这些东西简直是降维打击。
“好哦。”虞棠勾起唇。
煮熟的就是土豆粉,据虞棠说口感q弹爽滑,稍微配点菜一煮就是极其美味的食物了。
纪长烽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院子,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可能得专门找个适合的地方好好做研究尝试了,不然这样天天在院子做新品尝试,附近的人家可就遭殃了。
……
“哦。”
“还护什么啊,惯子如杀子,徐强现如今成这副模样不都因为你吗,都进去三次监狱了还不消停,还以为自己孩子没问题呢,活该!”
“嫂子,我来给你送钱了。”
来人也没想到之前这里还没什么护栏,结果只是过了一天而已,这里竟然凭空起了一个两米多高的护栏,铁丝网还很厚实,他用手扯扯不断,试图攀爬上去,却发出很响亮的声响。
徐强冷冷笑着:“你们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掺和着我和赵玉红离婚,现如今又给她工作让她在镇子上给你们摆摊,到头来只有我什么都没捞着,又成了孤家寡人,你们活该!”
自从认亲以后,李春芳就没遇到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这个样子就行,成型之后直接下锅煮熟捞出来就可以。”虞棠凑过去指点纪长烽。
纪长烽看着虞棠期待的眼神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瞬她眼睛亮亮的:“我也要来!”
但不得不说虞棠的这些话真的算是给纪长烽以后的目标都找好了,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要知道不仅纪长烽的鱼塘怕农药,他们的秧田也怕农药,幸亏是把徐强抓进去蹲监狱了,不然有这么一个隐形的罪犯在身边,全村所有人谁都不能睡得安稳。
“行。”
来人被扭得连声惨叫,求饶两声,熟悉的声音让纪长烽眉头松动。
但是现如今他的鱼丸摊子做的大了,所需要的原材料也就显得格外重要,更何况总有人会眼红嫉妒,能够接受大家一起贫穷,但无法忍受有人突然赚钱,还是同村的人。
连夜,纪长烽和虞棠把徐强架着去了村长家,徐强疯狂地挣扎,嚣张地叫着,惊扰到连附近的人家都开了灯出来望。
李春芳和他不熟,看到他亲自跑过来给自己送钱还有些尴尬,接过钱道谢半天没看对方有要走的迹象,李春芳还稍微愣了一下。
她虽然年龄大,气势倒挺足,但周围村民们知道徐强做了什么都义愤填膺,没想到都是邻邻居居的能干出这种坏事,看她出来护更气,一声声骂他们。
杨桂华被他们一句句骂得抬不起头,气得脸青青紫紫。
纪长烽没太在意后续,他料定徐强要蹲监狱,现如今只是蹲几年的问题。
累了,看样子她果然不是干这种体力活的人,这种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毕竟都是邻居,他也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可能真的就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李春芳愣了一下,握着手里的钱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很快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裴青寂是江停的发小,也就意味着……
纪长烽点头。
等一大盆浆水都准备好了,接着就是让它自然沉淀的时间。
虞棠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望着外面:“真的会有人来吗?之前我还挺兴奋的,第一次参与捉贼,没想到这么无聊。”
药瓶子已经空了,里面的药全撒在旁边的地上了,差一点就滚进了鱼塘里。
攥着他的手力气大的像铁钳,纪长烽把他的手猛地一别别在身后,冷冽的眼在月色里格外黑沉,更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徐强来说,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完美的结果了,他就该在监狱呆一辈子,这辈子最好还是都别出来了。
纪长烽冷笑:“你这些话轮到和警.察说吧。”
他没办法拒绝虞棠的提议,只能叹了口气:“好吧。”
毕竟要是真的有人故意使坏,村子里都是种地的,随便有人把弄药撒进鱼塘里,那纪长烽这一整个鱼塘岂不就彻底死透了,损失几乎是无法弥补的,而且鱼丸摊也会受到重创。
虽然她穿着洋气,但第一次开房是纪长烽帮她垫付的房费,但接下来的几天纪长烽就没来了,转而她沦落到要用耳坠抵房钱的程度,旅馆的人员看她眼神都很异样。
在鱼苗刚下的时候,纪长烽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这里,现如今应该差不多也和之前一样,得看护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
暗恨自己家现如今被搞得四分五裂都怪虞棠,毕竟一切都是她这个小贱人嫁过来以后才发生的,赵玉红和徐强离了婚,徐娇娇被赵玉红带走了,徐强现如今又被搞成这样,她家彻底散了。
目前来看,那个护栏网的作用还不错。
他不仅是因为这次投毒事件,再加上上次的贩卖人口事情,数罪并罚,应该能在监狱里呆不少时间。
等那些面团全部都做好之后,纪长烽起锅烧热水,将那些已经做好的土豆粉放入水中,水沸腾了之后滚了几下,看土豆粉逐渐变得半透明状态,知道应该是快熟了,立马将其捞出放入凉水中。
“昨天早晨我来捞鱼的时候,看到外面多了一串脚印,可能是来踩点的,防患于未然,如果他今天晚上真的有胆子来,那就抓个现行,如果没来,权当是让自己放心。”
顺着门口的玻璃往外望,外面月光朦胧,撒在地面上,带着天然的一层光芒,隐约能够照亮前面鱼塘的方向。四周都静悄悄的,完全不像纪长烽之前说的那样会有人过来,偶尔只有虫鸣和鱼在水中乱蹦的声响。
就算以后他出来了,几年的时间,恐怕柳叶村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吧。
像是有人在用东西扯铁丝的声响,发出闷闷的一声,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专门来给她送钱的吗?
纪长烽一只手控制住他,一边将那瓶徐强之前扔出来的农药瓶子扔到他面前。
麻辣香锅?麻辣烫?这又是什么?
这下不用在那个小窝棚呆着了,他们可以好好回家去安心歇着了。
——“徐强。”
虞棠:“……”
又因为打开门并不直接就是鱼塘,所以就算是想要把农药直接扔进去也很废力,毕竟护栏网很高,且真的这么做了,药瓶子也会成为下毒的证据,报警怎么也能顺着农药的购买记录查到下毒的人。
他也是虞棠的发小啊!!
第 60 章 第 60 章
纪长烽的行动力很快,他把那些所需要的制作火锅底料的东西很快买齐全了,包括牛油,鸡油,还有一些香料。
纪长烽早就预料到炒火锅底料的时候应该会有很浓烈的香气,但是没想到味道会这么香。
据虞棠所说,炒火锅底料所用到的辣椒非常重要,于是纪长烽专门去买了最好的辣椒面,牛油和鸡油下入锅中逐渐融化,等到油热沸腾之后下入辣椒面,呲啦一声,窜出了辣味,像是他之前做辣子的时候一样,油和辣椒产生的反应,让那些辣椒面迅速变得焦香。
虞棠能吃辣,但是一般情况下也见识不到这么多辣椒一起下锅炸的样子,只能说幸好纪长烽在外面露天的灶台上熬底料,不然整个屋子都没办法住人了,也得熏死呛死个人。
她捂住口鼻,悄悄离得远了点。
而就站在锅边的纪长烽被热气和辣味熏的冒了层汗,但他没停歇,接着下入小葱、洋葱大蒜,这下是真的有爆锅类似的香味传了出来。
旁边的杨桂华都沉着脸在屋里翻身叨咕着:“知道是赚了钱,但也真沉不住钱,有点就拼命花,天天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吃的,也不怕这么浪费钱折腾空了!”
天逐渐黑了下去,纪长烽他们也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满满当当几个大盆,还有两个大桶子,散发着香味。
“差不多好了。”
偏偏吃着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隔壁纪长烽的院子又一直传来那股浓烈的香味,闻着垂涎欲滴,口内生津的,手里的食物也没了一点滋味,完全吃不下去。
难受啊……
现如今反而觉得太便宜!
她以前还真对这种肌肉男没什么兴趣,总觉得是满身的汗臭味,但和纪长烽相处久了倒也看顺眼了,觉得这身肌肉还蛮舒服的,不管是垫着脑袋枕着睡觉,还是上手去摸,触感都不错,偶尔也挺养眼的。
纪长烽也重重松了口气。
纪长烽的摊位旁边摞了高高的一碟碗,全部都是大碗,而手边除了做鱼丸的两个大盆以外,还有一些看着白白的粗粗的粉,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纪长烽觉得生意太火爆的情况下也可以考虑适当的再招点人,或者直接找个适当的地方开个店也不是不行。
虞棠今天没跟着纪长烽去镇子上看情况,她懒得来回颠簸,再说她预料到应该收益会不错。
给虞棠买东西还记什么账,他之前真的是昏头了。
最近摊位上鱼丸卖的不错,有不少人想要尝试做出和他相似的鱼丸,但要么就是去刺工夫不到位,要么就是包的手法不行,最重要的调味也怎么也去不掉鱼肉的腥味,所以目前还是纪长烽的鱼丸属于头一份。
只不过没料到的是,下午纪长烽回来,给她带了一份东西。
纪长烽浑身一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口,把身子矮了矮,躲进了水里,一张脸泛红,咬着牙:“虞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都不出声的!”
他身上穿着那件工字背心已经全部被汗打湿了,额头也淌了不少汗,蜜色的紧绷肌肉像是刷了一层蜂蜜一样,额头刘海湿漉漉的,一双眼倒是格外黑沉认真。
以他们的分量,不少人需要吃两碗才能饱,他们想着要是能在里面加点配菜或者是别的东西什么的,是不是应该能更好吃,更能满足。
赵玉红连忙开口:“好嘞!”
本来家里就没什么吃的,他们两个吃了上顿没下顿,没人给做,只能日复一日的蒸一些方便的东西来饱腹。
土豆粉的第一天试营业,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太多了!简直是大成功!
他一把将其扔进炕洞,看着被火烧得成了碳,这才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
虞棠倒是没料到自己那么长时间之前说的话他现在都还记得,摸了摸被子勉强点头:“嗯,还可以,不错,看来我这段时间的心思没白花。”
嘶……
虞棠昂着下巴,哼哼了两声,扬起唇挑着木棍将那叠衣服作势就要带走。
赵玉红连忙给顾客解释:“咱这都是大份的,之前吃两碗鱼丸的价格和吃这一海碗土豆粉的价格是差不多的,土豆粉量更大,味道更好,里面东西也多。”
只不过不少有些胃口大的顾客还是觉得这鱼丸五毛钱就三粒,虽说个头挺大,再加上有汤有肉,但总觉得还是不够。
他被烫得呲牙咧嘴:“太,太烫了,不过也真的,好好吃啊,太香了!这是什么粉,怎么做到的,这么滑,比白面做的面条还要有弹性,还要爽滑劲道,真香!”
此刻外面天色黑了,月光撒下来照在纪长烽身上,他低头冲洗着身上的汗,蜜色的皮肤淌着水痕,胸口的肌肉健硕,稍微一活动肌肉紧绷形状极其明显,甚至还会抖一抖,而下面则是更加沟壑清晰的八块腹肌和鲨鱼肌、人鱼线。
“……”
纪长烽连连点头:“行。”
虞棠笑眯眯撑下巴看他:“我只是冷不丁想起来,今天你把蚕丝被拿回来了,但好像我有一个要你买了很长时间的东西都没买回来。”
纪长烽手里捏着记账的本本,一本正经开口:“生意没了虞棠你的指点开不出来,所以我想着咱们赚了钱五五分成,这些钱咱们一起分。”
“我,给我来一碗。”
老伴也饿,暗恨踢了她一脚:“谁让你当初非嫌弃赵玉红的,现在她离了跑了,你快下地做饭,还有院子那些鸡赶紧喂,地里的活也都赶紧干!”
虞棠的洗澡水已经提前烧好了,而纪长烽因为忙碌了一下午身上也全是汗,他也想着去洗一下,可水桶被虞棠占着,他思考了一下,就决定跑去附近那条水库去洗澡。
他夹起筷子,颤颤巍巍吃了一口,瞬间瞪大眼。
不少人都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位顾客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到旁边的空桌子坐下。
这也太牛了,镇子上最近来往的人都多了,连附近的村民们都听说了他鱼丸的滋味,专门过来买回去吃,现如今再加上这土豆粉,这生意不得赚爆了啊!
纪长烽轻笑:“离远一点,这边热。”
他俩闻着隔壁的香味,啃着手里的饼子,噎得差点没过去了,嘴里淡的没有一点滋味。
那接下来,就是好好研究一下所谓的土豆粉和麻辣烫了。
处于沸腾状态的锅子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几乎是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辣椒的刺激性味道也根本掩盖不了粉的香味,群众一瞬间下意识的咽口水,目光呆滞。
周围不少商贩,想过像纪长烽那样学做鱼丸,然后加以改进,在里面放一些配菜,说不准能够卖得比纪长烽的摊位还要好。可没想到他们还没等付诸行动,纪长烽就已经加以改良了,做出了这所谓的土豆粉,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的是这土豆粉做的居然比之前的鱼丸还要受欢迎!
……
之前他还小心眼地想着记账,不管是给虞棠买了什么东西,都要记下来,等将来统一算账,怕自己吃了亏。
纪长烽身上是有些伤疤的,尤其是胸口和小腹,也不知道是上山打猎的时候受伤的还是如何,总之那身蜜色的精壮肌肉上出现几道伤疤看着还有点色气。
这样的话不管是做麻辣烫,麻辣香锅还是土豆粉都完全可以了,纪长烽的食品菜单可以一下子增多好几个了!
杨桂华和老伴抓耳挠腮难受地不得了,想厚着脸皮上门去讨要,但一想赵玉红现如今就在隔壁帮忙,他们去了也只是自讨没趣,反倒是让赵玉红看了笑话。
作为纪长烽的员工,他们有了试吃的机会,今天看着纪长烽准备正式售卖,一早看着那锅热汤都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听到鱼丸,不少人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嘛,鱼丸加入这土豆粉里面肯定是绝配,辣辣的粉吃了之后再吃口鱼丸,鲜美的滋味一口咬上去爆浆,那简直是绝了。
虞棠微微挑眉:“这是蚕丝被?”
“对。”
然后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泡澡洗澡的纪长烽。
昨天纪长烽炸了一盆豆腐干,用的都是老豆腐,又提前炒了肉沫做准备,那锅煮鱼丸的大锅旁边是一口装满了昨天现熬高汤的大锅。
只不过上次纪长烽在这和虞棠发生了很难忘的事情,导致他一过来,脑子里那些记忆就猛地回想起来。
——土豆粉一块钱一碗,加鱼丸三颗一块五一碗。
但首先,还是得先把土豆粉打出招牌才行。
纪长烽开始搞土豆粉和麻辣烫之后对于虞棠来说反倒是多了很多选择,有了这些东西吃了,反倒是不必每天等纪长烽回来炒菜做饭了。
纪长烽扫视了一下周围,确定虞棠看不到,这才心虚地将那页纸撕了下来,仔细看了下上面还记着之前他给虞棠买东西的账。
每当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纪长烽的院子就会出现那股浓烈的香味,以前只是鱼丸的香味,现如今又多了土豆粉的香气,搞得住在他们家隔壁的杨桂华两口子快要受不了了。
现如今,能吃辣的人有了更适合他们口味的食物,况且还看着这么大的分量!
“和我平分钱?行。”
他轻声开口:“之前你就说想要买蚕丝被,可是镇子上的店里一直没有卖的,今天被我逮着了,第一时间我就扛回来了,晚上虞棠你睡一下看看怎么样,要是不舒服我去找他们!”
纪长烽觉得要是可以的话完全可以单独开一个摊位,或者直接开个店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比如现在。
路过徐强家门口的时候,虽然那曾经是赵玉红呆了几年的地方,但她愣是昂着头看都不看一眼。
“我也要!我加份鱼丸!”
顾客们也闻到了那股味道,疑惑地询问:“什么是土豆粉啊?这干嘛那么贵?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纪长烽瞬间屏住呼吸,浑身都凉透了,像是被从头浇了一盆凉水似的。
虞棠本身只是指点一两下,真正配方调制还是纪长烽他自己做的,没料到自己这个小跟班还有点良心,虽然贪财吝啬,但遇到这种情况还没有很贪心,还知道主动分给她一半。
那些五角一块的钱像是不要钱一样,一张张塞进她手里,赵玉红甚至差点来不及收钱,实在是太忙了。
他们签订的合同是一年,少一分钟都不是一年,就算是他有能力赚到五百块钱又如何,他当初又不是拿不出来五百块钱,只是因为权衡利弊不想白掏这个钱而已,现如今只要他不主动拿钱……那应该也没事!
虞棠优雅地瞥一眼炕上那些零碎的票子,施施然开口:“那你等给我换成大票,这种散钱拿着太不方便了。”
连土豆粉都这样,那纪长烽更不敢想后续麻辣香锅和麻辣烫的出现又会是怎样受欢迎的情况了。
纪长烽最近的生活确实是太忙碌了,之前虞棠说的养蚕放蚕卖蚕丝被的生意不是不可做,只不过短时间内他确实是分身乏术了。
开始他们还觉得有点质疑,居然要一块钱一碗,觉得太贵。
纪长烽有点后悔自己今天当着虞棠的面分账,要是等真的能还清了这五百块钱,虞棠要离开可怎么办。
而纪长烽还在徐徐地往锅里加东西,继续炒底料,之前他小分类的试过几次比例,尝试出了最适合他们当地口味的底料,现如今一切都按照他调试好的比例来做。
纪长烽低头看虞棠:“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按照记账本统计的每日收益累计,划给了虞棠一大半钱,粗略一看怎么也有上百块了。
其实虞棠倒没想真的把衣服拿回家,让纪长烽光着身子回去,她只是想故意逗逗她,那句“如果想要衣服就求求我”的话还没说出来,面前的情况却忽地让她一愣。
纪长烽帮她把被褥铺好,帮她把被单套上,看着那件单薄又保暖的昂贵蚕丝被铺在炕上,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比白面条还要好吃?!真的假的。
纪长烽没忘记自己当初只是因为五百块钱才和虞棠假结婚的,可现如今他的生意发展的不错,要说这五百块钱也不是不容易凑出来,恐怕甚至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凑够。
这么多料,这么多东西,一块钱一碗他们可以填饱肚子吃得舒舒服服,热热乎乎,尤其这看着就鲜美好吃,配料丰富,简直是经济又实惠!
现如今他们两个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应该当初让儿子和赵玉红离婚,也不应该当初对赵玉红那么打打骂骂的,更不应该和纪长烽那两口子产生矛盾,可现如今一切都晚了。
虞棠忍不住挑眉。这活也就纪长烽能干,要她干她可嫌那辣椒辣鼻子辣眼睛,而且还热,还烤得慌。
他们忍不住纳闷,之前也没听说纪长烽有这一手啊,怎么感觉这他们从来没听过的一道道美食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这都谁给他支的点子啊!
纪长烽面颊发烫,看晚上没什么人在,脱了衣服跳了进去,把身体跑进水里降降温。
赵玉红加入一勺炒好的底料后,砂锅内的颜色瞬间变成油汪汪的红色,看着令人食欲大增。
虞棠可没有尝火锅底料的癖好,她果断拒绝,不过闻着这股喷香的味道,应该是成功了。
纪长烽身高一米九几,个子高,腿又长,水库的水还没到他的腰部,偏偏月光又很亮堂,撒下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这下……可真的是什么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这么香!
她凑过去看了看:“等这锅底料放凉了之后切成块,容易保存,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一些就可以了。”
她以为这是纪长烽对于她这几次出建议的感谢。
完了。
“我我我,我也要加份鱼丸!给我来两份!”
虞棠满眼错愕,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下意识往下看。
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地率先开口:“老板,给我来一份尝尝。”
情急之下,纪长烽怕她真的能干出来把衣服偷走不给他的情况,直接光着身子猛地站起来,作势要去追她,刚走了两步,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
菜烫熟以后加入土豆粉,光滑细腻的土豆粉看着是白白的粗条,一滑进去锅内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白色的土豆粉也逐渐变成透明的颜色,看起来滑嫩无比。
她昨天经过了培训,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于是率先将高汤烧至沸腾,加入配菜:金针菇、豆腐皮、青菜。
她呸了一口,肚子反而咕咕叫着,难受的要命。现如今她家里没有赵玉红帮忙照顾,连饭都吃不上,本身她年纪就大了,之前还有徐强偶尔帮忙拿点什么在外面吃剩的饭菜回来,现如今徐强也进监狱了,她只能自己做了。
那叠满是臭汗的衣服虞棠才没有兴趣去用手拿呢,她只是用木棍挑过来了而已。
但是也还有些刺鼻,尤其是底料里面加入很多辣椒和花椒,仔细闻一闻有点呛鼻,虞棠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走出门以后,小心翼翼地把记账的账本翻到最前面的一页。
虞棠看了会儿,喊他:“纪长烽!”
“晚了。”
杨桂华一想到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做这么多活,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而这一切全都要归功于虞棠,如果没有她的新奇点子,如果没有她的指导,这些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做出来,也更没有办法得到现在的这些收益。
什么东西这么贵?!
一抬头,和虞棠四目相对。
他……也想这样,可似乎有点过于暧昧了,现在分得清楚虞棠还能接受,要是主动上交,那算什么。
周围人忍不住问:“太好吃了?”
不行。
现在他家的院子来往的人不少,尤其是栓子和赵玉红他们,要么是帮忙尝试新品,要么就是来做准备工作捶打鱼泥和肉泥等。
好香啊!!
豆瓣豆豉、花椒、甘草、茅草、丁香、八角……各种香料被纪长烽认真按着克数放入油中。
他没料到的是虞棠没着急洗澡,而是跟在他后头,看到他泡进水里,慢慢地勾唇偷偷上前把他的衣服勾了过来。
包括上次从他手里分得的李春芳的学费钱、之前卖人参赚到的钱,统共虞棠现在手里的现金金额还真不少,拿出去能让一村人羡慕眼红。
柳叶村能吃辣,附近的村子也差不多,有人喜欢吃鱼丸的鲜甜,也有人吃鱼丸觉得鲜是鲜,但又不够辣,想加点佐料进去又怕破坏了这份鲜味,所以犹豫了很久。
一块钱?!
看着赵玉红盛出来的那一大碗土豆粉,几乎是快要冒尖,一大海碗的粉呈半透明的状态,没咬上去都能感受到那股韧劲和q弹,香浓的汤底配搭着鲜红的红油,颜色极其鲜亮,还配搭着肉沫、和各种蔬菜、配菜!
都是五毛五毛的。
更何况他们家儿子徐强前段时间刚刚和纪长烽家产生了矛盾,用那瓶农药差点把整个鱼塘都毁了,两家矛盾这么深,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吃的。
可现如今……
纪长烽强装镇定。
所以,不能自己养蚕给虞棠做蚕丝被,那就花钱买现成的,最好的蚕丝被给虞棠吧。
但家里穷得叮当响,她连做饭要用的食材都找不到,家里养的鸡和下的鸡蛋她又不舍得吃……
没料到今天中午,等他们再来摊位上想买鱼丸时,发现许久没见的纪长烽来了摊子,还在前面挂了个牌子。
说起这水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放水,附近的人家可以到水库下面放水的地方去洗衣服、洗澡,冲洗物件,特别方便。
赵玉红忙活地几乎脚不沾地,幸好旁边有纪长烽和栓子他们帮忙,脸因为太兴奋和忙碌而涨红,额头冒了汗。
下午的功夫纪长烽要忙活着准备第二天在镇子上摆摊卖的土豆粉和鱼丸佐料。
可是……
没料到纪长烽接下来就把自己这段时间卖钱的匣子通通倒了出来,那些纸币散钱全部都撒了一炕。
一床被子柔软单薄,摸上手却是很暖和的,打成卷被纪长烽小心翼翼扛回来,铺到炕上。
赵玉红昨天和栓子他们去尝了一下纪长烽的新品,围着院子滋溜溜吃得面色通红,热气腾腾,等吃完了还意犹未尽舔舔舌头,感觉好吃到舌头都要掉了。
他将那些票子重新收起来,突然想到村子里那些真正结了婚的夫妻,别说是五五分成了,都是主动全部上交给媳妇的,让媳妇管钱的。
她用木棍挑起那叠衣服,作势要将其带走:“我的化妆品,纪长烽你是不是忘记了。”
……
香料的炒制是很热的,一直要围着那么一口大铁锅,需要不停的翻弄,不然容易炸糊。
纪长烽一愣,看她动作连忙解释:“没有,是镇子上真的没有那个牌子,上次想带你去买化妆品来着,但生意太忙了忘记了,虞棠有话好好说,我我我明天带你去镇子上,你看好什么再来买……”
“咕咕……”
周围人没有想到能够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再闻闻空气中弥漫的这股香味,所有人都止不住的咽口水,垂涎三尺,口内生津。
“哇,出味道了,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