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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 61 章

眼看着虞棠视线凝住,纪长烽涨红了脸赶紧将自己蹲下埋进水里。

他确信自己刚才起身的时候被虞棠看到了,此刻那身蜜色的皮肤随着他的脸部皮肤一点点泛红,感觉有点丢人。

……怎么就被虞棠看到了。

他咬着牙,不知道应该怎么从水里出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虞棠搭话。

现在的气氛感觉怪怪的。

而此刻虞棠,整个人脑子是懵的,几乎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多看了纪长烽几眼,像是想要透过那层波光粼粼的水面探究到纪长烽之前暴露出来的身体一样。

放到虞棠碗里的那夹子菜,其中的蘑菇比虞棠自己夹的还要大,那伞状的蘑菇头横着搭在她的碗边,嚣张地直对着虞棠。

虞棠:“……”

而这次……

虞棠瞪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看他,伸手阻止:“你……先离我三米远,别靠过来。”

裴青寂低头看着虞棠,又看了眼纪长烽,眨巴了下眼睛,露出点无辜的表情。

温热的触感仿佛现如今还能感受到,包括那纤细的腰肢和擦过他脸颊的红唇触感。

纪长烽“啪”地一声将锤头停下,撑着锤头的杆,用那双黑沉的瞳孔直直地看了回去。

虞棠就坐在炉灶间那个大圆桌前,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嫉妒使他疯狂,纪长烽气得一下下去看那小白脸,之前还觉得他带点温润气质的模样,现如今也变成了搔首弄姿的刻意。

“哈。”

水面原本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有一层层涟漪荡起,可……

她夹在筷子上半天都没能吃下去,反倒是放在白米饭上纠结了半天。

纪长烽虽然是被虞棠打着,可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却让他身体紧绷,有些微妙的反应无法控制的自己产生了。

虞棠却好像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口不对心,甚至还问他:“你吃饭了吗?要进来一起吃点吗?”

不过想到虞棠并不喜欢太多肌肉的男人,脸色又松缓了些。

她紧闭眼躺在床上,想着赶紧睡觉睡觉,睡醒一觉就好了,不要胡思乱想。

啊……

虞棠的眼轻飘飘地扫了眼纪长烽,回裴青寂:“你先进来吧。”

啊,好像还不够,纪长烽真的是正常人吗?

虞棠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是不在状态,也没阻拦他,说下次好好招待他,就看着裴青寂离开了。

虞棠居然嫌弃他了,不愿意靠近他了,就连这种按摩的事情都不让他经手了,就连关心她她也一脸防备了。

虞棠思考了一下,觉得也不算吵架,只不过确实是相处有点尴尬,可能过两天就会好一点。

她果然是疯了。

脑子里有关那天的情景一点点浮现,撑着伞的寂静空间下,被雨水打湿的脖颈和头发,白皙的锁骨沾着湿漉漉的水痕,还有那带着馨香的吐息,和透着肉色的衣服……

他失落地耷拉着头。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虞棠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自己摇醒。

他说完看虞棠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的低头看着碗里的蘑菇,以为虞棠没吃够这菌菇,伸手又帮她夹了一筷子。

闻着喷香喷香的,可虞棠愣是不看他一眼,也没像之前那样凑过来闻味道和他说话了。

纪长烽中午回来的时候,难得有点局促,杵在院门口半天没敢进,好半晌才咬咬牙进来。

但她当初没联想到这一点也是因为觉得纪长烽不喜欢她,喜欢的人是李春芳,现如今却觉得有点奇怪,难道说男人的丑东西都是不需要情感就可以起立的吗?

说着出门,去提前准备第二天镇子上摆摊需要用到的东西。

可解释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她夹了一筷子菌子塞进嘴里,旁边裴青寂立马变脸,捧着脸露出笑脸:“确实,不愧是特产,我之前也听说这里的菌子味道很不错呢,姐姐你还是那么喜欢吃菇类的菜,多吃点,不够的话我让保镖他们多挖点多买点回来给你。”

毕竟确实是当初他冒犯了虞棠。

纪长烽反倒忘记了尴尬,急着上前问:“虞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我帮你按按?”

大小姐狠狠地一顿捶,落在纪长烽的后背,肩膀和胸肌上,把纪长烽打懵了。

纪长烽看一眼虞棠,又看一眼虞棠,可虞棠偏头看着后窗的风景,一点都没有想要回头看他的想法。

果然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去水库洗澡的!如果不去洗澡就不会发生这么多后面的事情,也不会让虞棠露出这种态度!

旁边的纪长烽实在是受不了裴青寂的模样,再加上现如今虞棠对他态度冷淡,他更受不了这气氛,直接绷着脸开口:“你们先吃,我晚点再吃。”

旁边的纪长烽看着很气,越看越觉得裴青寂这幅模样像蛊惑人的妖妃,说话的内容也奇奇怪怪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这种架势让纪长烽下意识的想到了当初刚来柳叶村的虞棠。

似乎还真挺奇怪的。

起床气再加上昨天的事情,导致她表情都很烦躁,小脸皱皱巴巴挤在一起。

“是我姐姐。”

虞棠……姐姐?

为首的是个小年轻,穿着打扮明显都和村子里格格不入,那是一件看起来很洋气的小衬衫,甚至还打着领结,一双浅褐色的瞳孔带着点温柔的感觉,皮肤很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家孩子。

虞棠“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

可越是这么说,脑子里越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不该想的画面。

虞棠扯了扯嘴角。

纪长烽:“……”

他抬头去看虞棠。

虞棠才穿越过来几个月而已,原本应该和他们都不太熟,可裴青寂不一样,他似乎看不过眼原主的性格,老是主动地各种给她挖坑折腾她,被她实在看不过眼狠狠收拾了几顿。

前世的时候可没人敢像纪长烽这么大胆,竟然敢用那种东西……还不止一次!

可恶!

纪长烽:“!”

虞棠问他怎么了,裴青寂小声啜泣:“姐姐,如果是我娶了你的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委屈你的,你那么挑食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就吃这种东西呀,就这么两道菜,这么简陋,我真感觉难受。”

果不其然,小年轻露出微笑对着他打招呼:“你好,我来找虞棠姐姐。”

看到虞棠时,他身体下意识缩了下,尴尬到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虞棠打招呼。

她随意敷衍:“还行,你要是不喜欢吃也可以等着回镇子上吃,但菌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她咬牙,出声喊纪长烽:“纪长烽你给我过来!”

这种事情被戳穿还真的是挺丢脸,纪长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虞棠这么捶打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意思。

没想到从那以后他开始一直缠着自己,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除了老喜欢在她面前说江停的坏话,没什么别的毛病,甚至因为心细又体贴,让虞棠很满意。

裴青寂真的就乖乖的低头让她摸头,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大型犬,要不是纪长烽还在这里,怕是要马上蹲在地上摇尾巴了。

虞棠捂着额头有点头疼。

虞棠狠狠闭眼,安慰自己今天一切都是意外,今天看到的东西也没什么的,又不好看,丑丑的还吓人。

轻柔地放到虞棠的碗里,裴青寂弯起眼,笑眯眯地开口:“姐姐你吃吧,要是喜欢我今天不吃这个菜,明天也给你抗一袋子过来,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有我在呢。”

晚上回去,虞棠草草洗了个澡躺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纪长烽终于才回来。

她伸出手,让裴青寂低头,作势要去摸他的头发。

这么晚回来,也不知道在水库究竟干了什么。

他也不喊姐夫了,直接眯着眼开口:“纪长烽?”

虞棠:“……”

她转身,哼了一声,想想还有些恼羞。

纪长烽现在是光着身子的情况,自然不想靠近虞棠,他脸上热度还没消散,此刻还处于尴尬的情况中,但听虞棠这么喊他,他犹豫着还是慢慢游了过去。

可是……

他去匆匆抱着柴火回来,专门想着做点虞棠爱吃的好吃的来赎罪,去炒了点土豆和菌子,又炖了一条小鱼。

若是以前,虞棠肯定会询问纪长烽一些话,或者和纪长烽介绍一下裴青寂,可现如今他们昨天刚经历了那样尴尬的情况,早晨也并没有缓和。

“姐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呀,不好意思姐姐,我今天确实是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可这个村子太偏僻,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纪长烽的视线一下下巡视在他们亲昵的举动中,呼吸急促,掌心攥紧,眼睛嫉妒的都快红了,完全没想到刚才连他靠近都要让他退后三米远的虞棠,此刻会和他所不认识的男人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搂搂抱抱,这是谁啊!

他根本就不想走!

她下意识用一只手掌丈量了一下,比了一个圆,缓了缓之后又换成了两只手……

裴青寂眼睛一亮,察觉到什么似的凑上去,小心翼翼询问:“姐姐,你和姐夫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呀?”

纪长烽暗恨一声低头,恨自己昨天晚上不争气的东西,干什么非要让虞棠惊吓,又恨昨天晚上虞棠打自己就打自己,脑子又干嘛胡思乱想。

旁边的裴青寂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那双浅褐色的瞳孔无辜地看着虞棠,声音轻柔:“姐姐你的性格我是知道的,要是吵架肯定是姐夫的问题。他也真是的,这么不懂得珍惜,要是我娶了姐姐,我才不舍得和姐姐吵架呢。况且怎么和姐姐你这样温柔性格的人在一起也能吵架啊,我真的是完全想不通哎。”

虞棠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刚才看到的情况,纪长烽身材确实是很不错,肩宽腰窄八块腹肌,人鱼线蔓延而下,和她生理构造完全不同的东西半个被水面遮盖,看不太清楚,但是那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都……

虞棠抬起胳膊对比了一下,觉得很离谱。她上过生理课,也知道这些知识,但一直只存在于理论上,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些,所以当初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虞棠神色古怪地看着纪长烽炒的这盘土豆和菌菇,筷子夹起一块菌菇。蘑菇通体呈浅褐色,前面伞状的头很大一块,根茎也很长。

外面是一个很阳光明媚的天气,虞棠怕晒,用手挡在眼前遮阴。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明显也有点惊讶,她挑了挑眉:“裴青寂?”

现如今也是。虞棠觉得好像超出自己的正常认知了,这东西……确定不是生病了吗?也太奇怪了。

纪长烽原以为虞棠会生气,但没有。虞棠只是稍微拧了拧眉把他推开,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带着点熟稔:“你怎么来了,来玩的?”

本以为她现如今来到了柳叶村,应该和以前的这些人没什么牵扯了,没想到裴青寂会跑来柳叶村,这真是个让她意外的事情。

纪长烽莫名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怪,想回头去喊虞棠,但是记起来他们现如今的关系有点尴尬。正在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出声喊她的时候,虞棠从屋里出来了。

虞棠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而看着虞棠和这小白脸亲密的样子,也觉得像极了在看君王和妖妃的相处。

他比虞棠要高,虞棠1米7的个子只能到他的胸口。这种亲密的姿态把虞棠搂在怀里,就算是纪长烽也无法明目张胆的做到,而面前的年轻人居然敢这样做。

说起来裴青寂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和原主也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流氓!流氓!怪不得那天你一句话不敢说,原来下暴雨那天你就是用这种丑东西戳我,可恶!”

怪不得纪长烽当时的反应那么的奇奇怪怪,含含糊糊,怪不得!

更何况纪长烽现如今厨艺一点点也训练出来了,加上这菌子本身是她喜欢的东西,这桌菜虞棠觉得还行,没裴青寂说的那么破烂。

裴青寂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揉眉心以为是太累了,没睡好或者之类的,想到以前虞棠似乎就很喜欢睡觉,瞬间以为自己打扰到虞棠的睡眠,连忙起身。

“别过来。”

纪长烽别过脸去,脸颊泛红,想解释:“不是我没有,这个是……”

……

可这分明就没人扔石子进去。

纪长烽微顿,扫了一眼虞棠,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几个他没见过的人。

——纪长烽是个男人啊。

流氓?

裴青寂眯着眼笑起来,跟着虞棠进了屋子。

没想到的是,刚刚游过去还没到岸边,就被虞棠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地一顿锤。

但她偏偏死活就是睡不着,手掌下意识攥紧,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明说着姐夫,但眼神却满是挑衅。

以前丝毫没有这种认知,倒是昨天亲眼见证了一切她才恍惚,想起了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实。

当着纪长烽的面,他倒是没了在虞棠面前的乖巧,几乎是昂着下巴,明晃晃地露出那份敌视和不屑。

忽地前院响起声响,有人敲响他们家大门,询问他们:“有人在吗?”

真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该直截了当拔腿就走,可他嘴上说着要走,腿却没有丝毫动弹,甚至一下下的用眼睛去扫虞棠,似乎在观察虞棠的表情,虚伪到了极点。

以前虞棠从未在意过纪长烽穿什么衣服,现如今看他穿一身白色工字背心,配一身七分短裤,夏天布料轻薄,腰间腹肌形状清晰可见,小腹以下的位置即使收拢轮.廓也很显,瞬间能让虞棠想象出来昨天水下的模样。

纪长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主要是她现在完全没办法忘记之前看到的在水里的那情况。

纪长烽:“!”

裴青寂笑了笑,摇了摇头,低头露出那种很温和的灿烂笑容:“不是来玩的姐姐,我是专门来看你的,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你,我好想你啊。”

当初暴雨时那股硌人的触感,逐渐和纪长烽站起身时露出来的模样联系上,还有他后来莫名其妙荡起波澜的情况……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裴青寂眨巴着那双浅褐色的眼,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在纪长烽睁大的视线中一把上前抱住了虞棠。

他攥紧了拳头,总觉得拳头有点痒痒的。

半晌她缓缓开口:“……好丑。”

纪长烽听到虞棠说的“暴雨”、“戳我”,瞬间浑身一个机灵,想起了那天不堪回首的事情,他的脸瞬间红的要命,烫得惊人。

他抽泣一下补充:“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姐夫在村里这个水平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但就是和姐姐你以前的生活有很大的差距,我感觉有点难受而已,没有说姐夫不好的意思,姐夫不要错怪了。”

相比纪长烽的气恼,虞棠则根本没想到裴青寂会过来。

啊!好烦!

这应该是一句正常的寒暄,可裴青寂顺杆就爬,似乎根本就没想过别的可能,第一时间点头:“好的呀姐姐。”

一想到当初的触感,虞棠就觉得浑身都难受。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简直是疯魔了,好好吃个饭也能这么多胡思乱想。

虞棠冷笑了一声,重重锤了他肩膀一下:“流氓!”

“这个就是姐夫了吧,姐姐,你们是不是正准备要吃饭呀,我现在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你而已,如果不合适的话我现在就离开。”

……

好丑。

“好呀。”

虞棠下意识低头和自己的拳头胳膊对比了一下,表情很奇怪。

他顿了顿,视线又瞟了眼纪长烽,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压低:“要是姐夫不介意的话。”

可裴青寂还是捏了鼻子皱着脸,等到了桌子前,看着纪长烽做好的土豆菌菇和鱼,更是泪眼汪汪。

虞棠当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兜里揣了什么摆摊用的工具,现在想想,那分明就是纪长烽身上的丑东西!

虞棠忽地顿住捶打他肩膀的手,盯着纪长烽身.下的水面,那里忽地扬起点比之前更明显的水花,荡起一层层涟漪,像是石子砸进水面。

虞棠上次这么说还是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因为水桶洒了他们两个人贴在一起,当时他差点贴在虞棠的胸口。

走出门口的裴青寂,扫了眼赤着胳膊锤砸鱼肉的纪长烽,看着他那身被汗打湿以后更显精壮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再扫一眼自己单薄的身体,脸色难看一瞬。

难以想象人的身体居然会多出那么个丑陋的物件。

纪长烽声音低落下来:“我先做饭吧,你刚醒肯定饿了。”

他的眼里不由自主地露出点委屈。

她原本一直只把纪长烽当作自己的工具人使用,平时不管纪长烽背着她走,还是给自己当人肉垫子等,她都下意识觉得纪长烽是没有性别的。

裴青寂委屈:“姐姐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会儿吧,我下次再来找姐姐。”

一样和村子里格格不入的穿搭和气质,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保镖。

其实纪长烽这间屋子经过了几次修葺以后已经比村子里别的人家屋子要好多了,甚至还因为虞棠的挑剔摘去了那些糊着的报纸,变成了刷好的干净大白墙。

其实虞棠觉得还好,主要之前她在城里身份是虞家千金自然生活的不错,可都成为假千金来到柳叶村了,也不可能还在村里强制性地要求和之前一样的生活,那不是为难人吗。

正常村子里熟悉的人根本就不会这样敲大门,也不会这样进行询问,而是会直接喊他们的名字。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忽地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去看那躲在水里的纪长烽。

虞棠扫他一眼。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很难控制自己,眼神不自觉地开始往纪长烽腰腹以下瞟。

虞棠想起了前段时间下暴雨的时候,她坐在纪长烽身上帮他撑伞往家赶的时候,感知到的那硌人的感觉。

第 62 章 第 62 章

裴青寂扫视几眼纪长烽,再看他砸鱼泥时一副粗鄙模样,忍不住遮掩口鼻:“和江停说的一样,果然是和流浪狗一样。”

纪长烽的脸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纪长烽之前讨厌江停,现在看来这个同样从城里来的裴青寂也是一样的讨厌。

“我说……”

裴青寂扬着下巴,那张温润的脸因为敌视而满是恶意,眉头紧皱着。

他一贯是出了名的嘴毒,尤其纪长烽还占据了虞棠“对象”的身份,导致他格外讨厌纪长烽,此刻张嘴刚要吐出一些难听的话,没料到虞棠忽地从屋内出来了。

虞棠出来:“对了我忘记说了,之前你说的什么要带很多菌菇过来的事情,不用带,带多了也吃不了反而浪费,而且这东西还是自己去挖比较有趣。”

以前虞棠不是这样的!

他嫉妒。

虞棠的眼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纪长烽的胸口上。她枕过纪长烽的胸,知道那是怎样货真价实的结实胸肌,小麦色的胸口因为呼吸而一下下微颤那身肌肉也跟着晃动。

“不会是娶的城里媳妇帮忙出的主意吧?那些个新奇的吃的,咱们哪会啊,长烽应该也没那些个想法吧。”

所以他现如今完全是按照虞棠的喜好来的,身量高挑,体格纤细,骨肉匀称,只有一层轻薄的肌肉,又天天洗澡,肯定比纪长烽这么个糙汉子要更符合虞棠的胃口。

不行,他不能让裴青寂发现他和虞棠是假结婚的事情!

之前徐强投毒的事情也加重了对于纪长烽赚钱的猜测,毕竟投毒就是因为眼红纪长烽最近赚钱速度太快。

这东西这么香?

这宣誓主权的一句话说出来,裴青寂表情沉了下来。

土豆粉,这东西叫土豆粉?

李春芳和裴青寂也吃到了镇子上最近很出名的鱼丸和土豆粉。

“好吃。”

以他买的这个房子的视角,从后窗看过去,刚好能够看到纪长烽家院子和窗户。

他视线朝纪长烽看了眼,在虞棠看不到的地方眼带挑衅:“姐夫不会介意吧?”

纪长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呢……”

凭什么纪长烽这样的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种话,凭什么就可以用“媳妇”来称呼虞棠?一切都只是因为那该死的换亲!

他不太能吃辣,平时家里吃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一些养生的食物,口味偏清淡一些。

裴青寂并不知道,他和虞棠的婚姻是假结婚。只不过现如今他不知道是假婚姻都已经这样态度对待虞棠了,如果裴青寂知道他们是假结婚,恐怕还会更加放肆了。

以前纪长烽都得过一段时间才进去,等屋里那股喷香的味道散了再说,可此刻他一股脑先把那桶里的水收拾了抬了出去,又拖了地。

纪长烽却瞬间脸黑,侧身挡在虞棠面前,凑近裴青寂,黑沉瞳孔冷冽道:“虞棠是我媳妇,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虞棠一手捏着下巴仔细端详,半天也没回裴青寂的话,裴青寂的脸一寸寸绿了下去,甚至有点委屈。

村口那颗大柳树下坐着不少唠嗑的姨姨婶婶,手里抓着一把毛嗑,就能聊得口干舌燥。

她抬眼一看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模样,歪了歪头:“你们在说什么呢?”

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倒!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压低声音的,心虚似的怕虞棠听到,可此刻嫉妒发慌的裴青寂并未发觉。

村口的赌盘热烈的开始了。

“真的假的?!哇,这长烽媳妇这么多人找她?还都是城里的?那这肯定心定不下来啊,怎么可能长远嘛,怪不得一直都不生孩子,说不准都想着什么时候和长烽离婚呢。”

裴青寂是个生意人,他非常看好这两个小吃的潜力,连他都觉得好吃的东西想必大众的接受能力应该会更高,卖的应该会相当不错。

———烫金的名片上面有一个很标准的人像,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他的职务和名字:裴青寂。

纪长烽锤好了鱼泥进屋,擦了把汗,看到桌子上没吃多点的菌菇,拧了拧眉:“做咸了吗?应该没有吧,出锅前我尝了味道了啊。”

所以他刚才说的这段话也确实存了对比和不屑。

啊……

白天刚刚一口一个“媳妇”的称呼虞棠,又有裴青寂这么个情敌虎视眈眈,纪长烽危机感来了。

他之前吃东西可是很挑剔的,很多东西吃一口就直接推到一边了。可现如今这晚看着平平无奇的土豆粉,他却忍不住吃了大半碗还是想继续吃,直到最后一整碗都吃光了,连带汤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最后也是黑着脸离开的。

裴青寂和当初的江停一样,是开了车来的,从村口进入柳叶村,到离开,都极其惹眼。

纪长烽不知道什么叫做“茶”,但他确实牙痒痒,觉得这小子还真会语言的艺术,把难听的话包裹进这些看似温柔的话里,听着一打眼好像没什么问题似的,但越琢磨越不对劲,尤其他是作为被对比的一方,格外听着来气。

顿了顿:“算了,不能顾客歧视。”

纪长烽纳闷,夹起一筷子认真尝了尝,拧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青寂这时候眼神闪烁,想到虞棠就在这种简陋的屋子里洗澡,主动上前开口:“姐姐,我那个屋子更大一点,而且我专门从镇子上买了浴缸搬过来,要不你去我屋子里洗澡?”

他们也忍不住纳闷,纪长烽之前不声不响只知道去镇子上卖鱼,觉得他怎么冷不丁开始搞这么多吃的了。

说着作势就要把那名片推回去,裴青寂伸出两只手指重新抵了回去,微笑着开口:“没关系,老板不在这里也没事,这个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他方便的话,随时可以和我电话联系。”

瞬间,那股浓烈的香气席卷了整个屋子,裴青寂看着面前这份白花花的面条状食物,看着上面摆放着的配菜和滴溜溜的圆丸子,看着那一层红汤,也有些愣。

他确实,和纪长烽相比之下缺少了那一层合法的关系,而他一直所渴望的也就是和虞棠拥有这样合法的关系。

有的人觉得一个月的期限都有些多了,人要是看不上一个人,相处起来嫌弃,度日如年,说不准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坚持不下去主动和纪长烽提离婚了。

他又很小气地补充了一句:“下次他来不卖他,鱼丸和土豆粉都不卖!”

裴青寂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吃食,也不知道是这阵子上的人自创的,还是以前就有的,但不得不说的是确实很符合他的口味,就算他不太能吃辣,吃着也很过瘾,几乎完全放不下筷子。

虞棠感知到纪长烽的视线,猫一样的眼下意识挪向了旁边。

“……”

保镖一边说着,一边咽着口水小心翼翼把这份土豆粉打开,放进裴青寂到镇子上以后新买的碗里。

“这么一想也确实哈。”

裴青寂开始其实并没太看得起这街边的小吃,让保镖去买一份,结果没料到半天也没回来,等过了好半天保镖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直言:“那个摊子的人太多了,买这东西都要排队,我也是等了半天才轮到我。”

……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啊,这不是很好吃吗?虞棠怎么不怎么动了,她之前不是最喜欢吃菌菇了吗?

“好。”纪长烽应了,带着点胜利者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青寂。

“哼。”

打电话得来镇子上花钱才能打,长烽哥肯定不会主动花钱打电话的,所以这个名片还是没啥意义,只能等他俩有机会能凑到一起才能聊生意了。

裴青寂开的房间就住在李春芳旁边,每天都能闻到这股喷香的味道,被熏的实在是受不了了,猜到她这食物应该是在镇子上买的,于是想着自己也去买一份尝尝,如果好吃的话也给他的姐姐买一份送去,这下就又能找到可以见面的理由了。

她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吃菌菇了。

怎么说呢,好像肌肉男也不是很难看。

但合适的店面确实不是容易找的,更何况纪长烽资金有限,所以就在一直很认真地思考合计中,想着回头带虞棠来镇子上看看,帮忙筛选一下。

虽然这么说着,但纪长烽脸上嫌弃的表情怎么都止不住,让赵玉红和栓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纪长烽怎么会露出这样明晃晃地讨厌表情。

以裴青寂的小心眼,说不准他此刻就趴在窗口看他们。

纪长烽瞬间把那张名片揉成了一团,塞进了煮鱼丸的锅底,面无表情:“不聊,没兴趣。”

本身他们之前就在聊纪长烽的生意,听说最近纪长烽又是搞什么鱼丸又是搞什么土豆粉的,极其热闹。

“……”

几个婶婶姨姨们表情凝重,凑在一起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开了个赌局,押虞棠和纪长烽什么时候离婚。

纪长烽拿起那张名片一看,脸瞬间黑了下去。

虞棠看他一眼,控制着自己视线不要乱飘,矜持地回了一句:“还行。”

保镖带着他来到了那个摊位面前,只不过此刻在这里摆摊的营业的人并不是纪长烽,而是赵玉红和栓子。

冷不丁吃到这种麻辣口的东西,口腔瞬间被那股浓郁的味道铺满,虽然辣,但也很有刺激性,让人忍不住的食欲大增,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找他能做什么生意。

“我刚才看见啥了,这咋又是去长烽家的小轿车呀,好像还是去找长烽媳妇的。”

裴青寂被气得够呛,哼哼两声回去了。

裴青寂把手里的那盆水果给纪长烽,皮笑肉不笑:“姐夫,我看姐姐最近瘦了不少,你虽然可能没什么钱,但也得照顾到位呀,这些是姐姐最喜欢吃的水果,我都洗好了,你直接拿给姐姐吃吧,不然饿瘦了就不好了,你说是吧姐夫?”

还没等虞棠喊他出去,他就一本正经地先把自己的被褥抱了过去。

“好的好的少爷。”

这实在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纪长烽在思考要不要找一个店面直接开始进店售卖土豆粉,这样屋内的空间还可以留着让顾客进行堂食,也不必在桌椅有限的情况下提供鱼丸和土豆粉两样吃食,这样反而导致大部分的人都没地方坐,只能捧着碗很累人。

他一副大房的从容,实则一想到虞棠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真正媳妇,心里呕死了。

有人从路口匆匆忙忙带着点吃瓜的兴奋钻了出来,跑到大树根底下聊八卦。

以前那屋住着的是年迈的老太太,也不知道裴青寂用了多少钱,居然让老人都愿意让出房子卖了。

“嫌弃长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上次那春芳对象对长烽媳妇那叫一个紧张,冲进黑烟里头那劲儿,听说他俩之前还定过亲呢,不会还心里有点心思吧?这可说不准啊。”

对于纪长烽来说,这简直不能算是普通的过节了,让他气得恨得简直牙根痒痒。

他试探性的拿起筷子,夹了碗里的一根粉放入口中。土豆粉煮熟以后呈半透明颜色,刚拿回来以后热气腾腾的,放入口中第一感觉是烫,第二感觉就是香,口感很q弹,咀嚼起来很有嚼劲,且很入味。

还有人觉得纪长烽可能也早就受不了虞棠城里大小姐的娇作脾气了,说不准互看生厌,早就想着离婚了,也许连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下去。

栓子和赵玉红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村根本就没人安电话的事情。

“之前没觉着,上次回门的时候春芳不是带着对象回来了吗,见识到那城里小少爷的样子,才觉得咱们长烽确实是和人家城里人有差距,这媳妇会不会不乐意给长烽生孩子呀?”

这下脸色黑沉的人换成了裴青寂。

里面的那三颗丸子吃着也很好吃,嚼起来非常的有嚼劲,一层层的纤维组织一点点咬断,口感非常的q弹,尤其里面的汁水,一口咬下去汁水被咬爆烫破了舌尖,但那种鲜美的滋味却在口腔里蔓延,实在让人着迷。

裴青寂声音温柔:“姐姐我是觉得偶尔来一趟村子里,感觉空气都很新鲜,很适合在这边散心,之前在镇子上就很吵闹,反正我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在这里稍微住一段时间,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准备彻夜不休,看看纪长烽那个粗人晚上敢不敢和她的姐姐一屋睡,他们到底是真的夫妻还是硬凑的。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之前还很厌恶肌肉男的虞棠,此刻听他这么说,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把视线落到了纪长烽身上。

裴青寂不知道,以为他俩是一对夫妻,合伙开的土豆粉和丸子摊。他主动微笑着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老板你们好,我是裴青寂,我想和你们做笔生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裴青寂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红彤彤的汤,骨汤浓郁,刺激他的味蕾,后劲的辣度让他面颊泛红,“嘶”了一声。

每说一句“媳妇”,他就要想起来自己和虞棠是假婚姻的事实,还有他现如今和虞棠处于冷淡尴尬状态下岌岌可危的婚姻状况。

而这一切虞棠和纪长烽都不知道。

裴青寂是知道虞棠的喜好的,她一向不喜欢那些个肌肉男,觉得肌肉紧绷像是有浑身汗臭似的,通常都离得大老远。

此刻屋里虞棠洗完澡的声音传出,喊他进屋收拾。

殊不知裴青寂心情不好,纪长烽心情也并不好。

想起虞棠之前似乎是和纪长烽吵架了的样子,裴青寂挑了挑唇角,有种找到缝隙的愉悦。

纪长烽听他一口一个姐姐姐夫的,听得难受,板着脸接了过来,表情一脸淡定:“原来我媳妇喜欢吃这个啊,那我知道了。”

有的说按城里人找虞棠的频率,应该最多不过一个月就能离。

“哎确实……长烽和人家城里人比起来确实是没啥钱,现在虽然赚钱但还是在初期嘛,哪能比得过人家几代人的财富累计,而且跟着城里人不用吃苦,还能回到以前的富贵人家。”

裴青寂直接把他家前面的那户人家房子买下来了,当天傍晚就抱着一堆水果过来当做邻居的见面礼,主要是和虞棠打招呼。

那辆小轿车之前停在纪长烽家门口,就已经让不少人张望,等离开的时候,刚好赶上不少人睡醒觉出来唠嗑闲聊,更是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纪长烽肩宽腰窄,又是一米九的个子,野性的瞳孔看起来很有压迫感,再加上浑身小麦色的结实肌肉,配上捶打鱼泥以后身体带着的轻薄汗珠,看着就有点意外的色气。

……这,闻着比之前隔着几道门闻李春芳的食物要浓烈多了,香多了。

裴青寂瞬间变脸,打了个哈哈:“没有呢姐姐,我就是看姐夫这身肌肉可真健壮,一看平时就没少做体力活,不像我,忙着在家看书学习乐器,根本没时间做这些锻炼呢,真是遗憾。”

结果没想到等他回去,赵玉红递给他一张纸:“小纪,这个是有人来给你的,说是想找你做生意。”

纪长烽嘴里说着“媳妇”二字,表情看似镇定自若,实则是在刺自己。

最近土豆粉的生意很不错,短短的一段时间营业额甚至要赶超之前鱼丸的销量。

说来说去,竟然连一个觉得纪长烽和虞棠的婚姻能够坚持下去的人都没有。

难不成这人和长烽哥/小纪有什么过节?!

“我也觉得是他家的虞棠出的主意,说起来长烽和媳妇是不是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咋不看肚子有动静呢?”

保镖忙着做饭照顾他,裴青寂回到自己买的院子就赶紧趴在后窗。

倒是纪长烽,因为虞棠的视线而下意识的挺了挺胸口,反投给裴青寂一个挑衅的眼神。

什么时候能把脑子里的记忆消除掉,什么时候再说吧。

纪长烽其实看好了一个店面,就在他们摆摊的地方不远,只不过价格略高,正在思考着,想着等哪天带虞棠来看看。

几个人本来就在唠嗑聊纪长烽和虞棠,这下亲眼看着一辆小轿车从他们身旁驶过,车窗摇下来,露出裴青寂穿戴精致的模样,以及司机保镖模样的打扮,村口的人几乎看呆了。

他嘴里说着遗憾,可话里话外用“体力活”贬低纪长烽不过是个出力气赚钱的农民,又抬高自己的雅致。

裴青寂难受地要命,虞棠却站在门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困了,天冷洗完澡来回跑容易着凉,我还是在这里洗澡算了,纪长烽你烧水吧,我回去躺一会儿。”

而收拾好了一切的纪长烽,此刻站在炉灶间也下意识瞥了眼前面的屋子。

但很快让他更加牙根痒痒的事情又发生了。裴青寂并不知道土豆粉摊的老板是他,但他做了一个非常离谱的事情。

裴青寂那双浅褐色的瞳孔亮亮的,伸出一只手比划着空碗:“这里面的这个粉还有那个丸子都很好吃,你带我去见见这个摊位的老板,我想和他做笔生意,如果这个小吃能到咱们那里卖开个店,应该也能不少赚。”

“那就好。”

虞棠没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她催促纪长烽烧火,她要准备等下洗澡了。

只不过此刻这种宣誓主权的话被纪长烽这样一个他看不起的糙汉子说出来,裴青寂心里那股不满和难受格外浓烈。

……

李春芳是知道这是纪长烽摊子的,一边感慨纳闷不知道纪长烽怎么脑子这么活络,能想出这么好吃的食物,一边每天都要去纪长烽摊位去买一份土豆粉配搭三颗鱼丸,每次都吃得很满足。

栓子和赵玉红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我俩也不是老板,只是帮忙打工的,老板现在不在这里,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下次再来。”

以前虞棠最讨厌这些流着汗臭味的肌肉糙汉子了,以前他说什么话虞棠也不会这样发呆,注意力移到别人身上不理他的,都是因为来到柳叶村以后,虞棠才变的!

面对虞棠诧异的眼神,纪长烽强忍着耳根的滚烫,保持着平静的态度:“隔壁那屋……有老鼠,我晚上听到啃东西的声音,睡不着,所以……我过来睡几晚,等老鼠被抓了我再回去。”

虞棠一惊,猫儿似的眼也一颤:“老,老鼠?!”

第 63 章 第 63 章

有老鼠的事情自然不是真的。

纪长烽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屋子里也整理的没有食物残渣遗留,平时又定期放老鼠药驱赶老鼠,所以老鼠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最近这几天晚上确实睡得不踏实,但并不是因为老鼠……

纪长烽看一眼虞棠,眼神飘忽:“嗯对老鼠,咬东西的声音太吵了,所以我在那屋睡不下去,想着来你这屋睡一下。”

但他没料到虞棠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坐在炕沿皱紧眉头对着柜子底下和炕底下到处看:“你那屋有,我这屋不会也有吧?你可别把老鼠带过来了。”

“怎么会。”

纪长烽安慰她:“老鼠洞都是固定地方的,况且隔着好几道门呢,老鼠不会过来的。”

虞棠勉强让他上炕,在空出来的炕梢位置铺好被褥躺下,小脸还是皱皱巴巴的,时不时猛地抬头去看看炕洞底下,生怕那里会出现一两只老鼠。

怕他着凉,纪长烽把自己的被子给虞棠搭了一角,没想到虞棠磨蹭着逐渐整个人都窜到了他身边,手紧紧的揽着他的腰。

虞棠实在是睡不着,重新翻了个身。脑袋枕在枕头上,仰面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很泄气。

她把手伸出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去摸,想要叫醒纪长烽:“纪长烽,你醒醒,这个屋子里是不是也有老鼠,我怎么听到了老鼠咬东西的声音,你有没有听到?”

他们的被褥本来就是并排放着的,此刻纪长烽这样动作,虞棠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吐息声。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照进来,倒是很适合睡眠,怪不得虞棠能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被阳光刺醒、晒醒。

她被身后的异样戳醒。

而殊不知此刻虞棠屋子里,虞棠和纪长烽都没睡着。

这个大概就是女生房间和男生房间的区别了。

洗完澡以后能干什么?裴青寂根本就不敢想。

纪长烽所说的摇篮曲是他小的时候妈妈给他唱过的,距离现在已经有很多年了,但他还一直记着的,只不过还真从来没唱给别人听过。

可是……

因为如果虞棠拒绝,恐怕他和虞棠连现如今这种契约婚约的关系都没办法维持。

以前没觉得,现在怎么觉得……

虞棠紧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像是要睡着了。

其实之前裴青寂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幻想,他觉得虞棠来到柳叶村是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换亲来的,和纪长烽也没什么感情。

还有空气中这股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馨香香味,是虞棠之前洗澡过后弥漫在这屋里的。但就算她今天晚上没有洗澡,这间屋子也是香喷喷的。

话虽这么说……

那个农村的小子何德何能,凭什么!凭什么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虞棠睁开了眼,又转了个身,面朝纪长烽,抬起了眼:“你要唱歌给我听?真的假的?”

虞棠直睡着了,可现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他了!

虞棠害怕老鼠。

现如今的虞棠可不像之前那样懵懂了,她已经知道一直抵在他身后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又不是他可以自由控制的东西,怎么能说回去就收回去……

黑漆漆的情况下催生了心里的恐惧,总觉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抬起头会看到妈妈低头看着她的温柔笑脸,她可以这样和妈妈练一整天的琴,感觉空气都是快乐的。

虞棠就枕在他的胳膊上,像之前房子还踏着时一样,白皙细腻的脸蛋贴在他的胸口,他强忍着压抑着才没让虞棠感受到那剧烈跳动着一声接一声如雷如鼓一样的心跳声。

水光粼粼的水面处映照出来的模样,半截在水面上,半截在水面下。

她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生怕露出一点缝隙,老鼠都会顺着缝隙钻进她的被窝。

这个问题反而有些难到纪长烽了,实话说他会的歌并不多。他上学也只上到初中而已,学过的歌要么就是小孩子时期学的童歌,要么就是一些红歌。

她的睫毛湿润,脸颊也湿润着,像是有一行泪水淌了下去。

不管是大老鼠小老鼠都害怕,它们那长长的尾巴看了都让虞棠浑身胆战心惊,因为过于相似的外表,她连仓鼠都有点惧怕,从来没养过。

但纪长烽没睡,只是单纯闭着眼睛而已,虞棠的手触摸过来的一瞬间他就瞬间睁开眼。

不过还好,那屋子里似乎没有很明显的折腾声响传出来,要么就是纪长烽那个小子是个银枪蜡烛头,要么就是可能根本就没发生什么,还好还好……

……他分明就是个男人,怎么虞棠一次两次都喊他妈妈。

他悠悠转醒,还没反应过来现如今是什么情况,冷不丁的刚睡醒看到虞棠在他身边,纪长烽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腰间被拧疼的触感让他意识到现如今并不是在做梦。

声音压低,熟悉的声音让虞棠心里的那股恐惧消退了一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纪长烽就在她旁边,这道声音也离她很近。

可是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她就再也没听过别人这样温柔地唱摇篮曲哄她入睡过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大掌将她的手攥紧,粗糙的老茧磨着她的细腻皮肤,发出一点痒意。

她又是一顿,下意识地重新拽了一下,这下把手拽出来了。

虞棠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手掌,感觉被纪长烽带着老茧的手蹭的有些发痒难受。

纪长烽没想做什么,他只是凑上去亲吻虞棠的头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重新睡在一起的第一回。

所以他才有信心在纪长烽家前面买了一间农村的屋子住了下来。

“我在。”纪长烽应声。

虞棠刚刚洗完头发洗完澡,头发都是香喷喷的,带着和她一样的馨香味道。

纪长烽思考了一下,开口:“虞棠,你记不记得之前你洗衣服的时候,咱们打赌的内容,不是说只要你愿意洗衣服,就晚上唱歌给你听吗,可惜当时没能兑现这个赌约,现在我唱歌给你听吧。”

虞棠下意识拽了拽,没拽动。

昨天裴青寂给她夹菜,那一只嚣张地正对着她的蘑菇……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像一个变态似的,紧盯着人家夫妻两口子的事情,裴青寂心虚地移开了眼。

虞棠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曾经也是这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晃着她的床,唱着这种歌哄她入睡。

她觉得她可能需要一个眼罩才行。但其实屋子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明明是和以前一样很适合睡觉的空间,只不过因为纪长烽之前说的老鼠,导致她一直很在意,没办法忽视。

此刻怀里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的,虞棠躺在他的怀里,就好像缺失的那一点被弥补上了一样。

一直觉得像纪长烽这样的糙汉子唱歌会感觉很奇怪,但其实他唱歌并不难听,甚至很在调上唱的很好听。

纪长烽很纠结的思考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要不我给你唱个摇篮曲吧?”

“真的。”

他珍而重之地凑上去,在虞棠的头发上轻轻地贴了上去,薄唇吻了一下。

可就算当着裴青寂的面再怎么伪装自然,用“媳妇”称呼虞棠,裴青寂表情再难看,纪长烽的心里也难以高兴的起来。

纪长烽心跳如鼓,不自然的晃了晃脖子,又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周围,低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虞棠此刻的表情,再三确认她是真的熟睡了,这才缓慢的一点点的挪动自己的脑袋,慢慢凑了上去。

虞棠犹豫着关了灯,躺下来的那一瞬,因为周围瞬间暗下来,而导致她神经开始紧绷。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映在窗口玻璃上,然后一同躺下,灯熄灭了。

纪长烽则是因为冷不丁换了一间屋子睡,有点没太习惯。虽说之前这间屋子是他一直住着的,但自从和虞棠结婚以后,这间屋子一直是虞棠在住的,此刻也和他当初住着的时候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虞棠很轻,可她在他的心里却很重。

她主动问:“你会唱什么?”

听到纪长烽的话,虞棠不仅没有打消自己的想法,反而越发怀疑。

满脑子都是蘑菇蘑菇的虞棠恼羞地拧了把纪长烽:“纪长烽!你……你收敛点!收回去!”

纪长烽之前还担心老鼠的问题让虞棠害怕,导致她睡不着,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睡了,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手一下下拍打着虞棠的后背,唱着摇篮曲,哄着她入睡,等到最后感觉虞棠呼吸均匀,闭着双眼一副入睡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

纪长烽有时候会自己哼哼歌,但是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唱过,尤其现如今还是当着虞棠的面,唱摇篮曲这种歌曲,让他莫名的有些紧张。

脑子里突然砰砰砰变出来一个大蘑菇,又一个大蘑菇,又一个大蘑菇……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刚拍了拍虞棠的后背没几下,虞棠整个人彻底钻进了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就像之前那样趴在他的胸口,揽着他的腰。

他咳嗽了两声,沉了沉嗓子,这才用低沉的嗓子缓缓开口唱着。

毕竟是老房子了,又是农村的只有一层的屋子,这种墙壁地面最容易让老鼠钻进钻出打洞筑窝了。

这是现实。他昨天好像是以另一屋有老鼠为借口,住进了虞棠的房间。

屋里并没有老鼠,也没有老鼠啃咬的窸窸窣窣声音,他帮虞棠掖了掖被子,轻轻的一下下拍打着。

江停、裴青寂,一个个城里来的有钱家的少爷,和虞棠的态度那么亲昵,说没有危机感是假的。

他们居然,居然真的睡在一起,没有分开睡……

裴青寂眼睛都红了。

他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成一团凑到他身边,攥紧他衣襟,滚在他怀里的虞棠。

因为怕吵醒周围的邻居,纪长烽的声音压低再压低,缓缓的开口,唱着曾经自己妈妈唱给他听过的歌。

“我在。”

纪长烽都说明天要在这屋也撒一些老鼠药了,所以会不会刚才他确实也听到了老鼠啃咬东西的声音,只是因为怕她害怕,所以没有说出来?

裴青寂手都在发抖,纯粹是气得。

纪长烽几乎是完全不敢动弹,连唱歌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觉得自己有机会的,毕竟他不相信虞棠会真的在柳叶村和纪长烽这样的农村糙汉子过一辈子。

纪长烽叹了口气,他听出来虞棠声音的略微颤抖,没想到虞棠居然这么害怕老鼠,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就不用屋子里有老鼠这个拙劣的借口了。

心脏怦怦跳,因为纪长烽的话导致她一直疑神疑鬼,担心这间屋子真的会出现老鼠。

纪长烽仿佛刚醒似的,声音略带沙哑,但即使在黑暗一片的空间内,虞棠也隐约能够感受到,纪长烽在偏头看她。

娇俏的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习惯性命令别人,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但是没想到……

他刚停下来,哪料到虞棠瞬间睁开了眼。

可很快发现……

只是因为他的胜负欲,居然让虞棠这么害怕。

风会卷起妈妈漂亮的长发,那种香香的味道很浓郁,白色的窗帘和妈妈漂亮的小裙子一起被窗口的风吹得飘向一旁,她仰起头,故意向后倒,也只会倒进妈妈的怀里。

虞棠紧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像之前一样单纯只是在听歌。

忽地虞棠耳朵一动。

纪长烽的声音很磁性,低沉的声音自带一种催眠的感觉。

夜深了,虞棠和纪长烽同时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虞棠睁眼的很早。

虞棠是因为担心屋子里面有老鼠,所以虽然闭着眼睛强制性要让自己陷入睡眠。但是越是这样脑子里反而越清楚,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回想起自己以前的人生片段,导致根本没有睡意。

虞棠的被子是纪长烽之前专门在镇子上买的蚕丝被,可现如今她半个身子还盖着蚕丝被,上半身却直接钻到了纪长烽的怀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一想到那拖着长长尾巴的老鼠,虞棠的声音就略微颤抖,像是要下意识的证明旁边确实有个人,来帮自己打消心里的害怕,她喊着纪长烽的名字。

没想到片刻之后,虞棠又再次开口:“纪长烽?”

“快收回去!”虞棠又嗔怒地瞪他。

木着脸回头,惊诧的发现,纪长烽竟然在她身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腰也被纪长烽紧紧的搂在怀里,那只粗壮的小麦色胳膊和她紧窄的腰形成强烈的反差。

……

以虞棠的脾气,很大可能和纪长烽关系并不好,甚至也不会亲近他,可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纪长烽:“……?”

可是现如今,就算他再怎么的安慰虞棠这个屋子没有老鼠,恐怕虞棠也还是会一直惦念不忘,倒不如找点什么东西,让虞棠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比如窗口的窗帘。

虞棠看他:“纪长烽,你别停,我还没听够呢。”

窗外的月光被阻拦在那层厚厚的窗帘之外,狭小的空间内此刻是漆黑一片的。炕上并不算长的距离,铺着两个床并排放着的被褥。

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复杂难受。

纪长烽屋子的窗帘只是一件非常单薄的布料,而虞棠这间屋子的窗帘,不知道是虞棠什么时候去镇子上买的,换上了很漂亮的花纹,很厚实的布料,遮盖住了外面的月光。

五百块定下的婚约合同,束缚了他可以自由抒发情感的自由,也让他对于前路感到迷茫,不知道他和虞棠的结果究竟是怎样的。

可他不敢。

纪长烽尴尬的发现……

童歌显得太为稚嫩,也有点奇怪。红歌好像在大晚上唱也有点奇怪,主要是红歌一般都是需要嗓音洪亮有气势才能唱的好听的,可现在是大晚上的,真要大声唱歌的话,这纯粹算是扰民了,容易把周围的邻居都惊扰起来。

只要一想到虞棠躺在纪长烽怀里的样子,裴青寂就又气又嫉妒,委屈难受的要命。

起长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一点点的开始泛红,他赶紧起身,慌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这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我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神经过于紧绷了,虞棠觉得自己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老鼠啃咬东西的声音,就像纪长烽之前说的那样,窸窸窣窣的。

睡觉,睡着了就好了。

他怕虞棠嫌弃他的品味,补充了一句:“反正都是睡不着,听摇篮曲是不是能够多一点睡意,说不准我唱着唱着你就睡着了。”

所以他只能在日复一日担忧一年期限什么时候会到的恐慌中,看着虞棠被众多人追求,心急如焚却又无法表达。

他闭上了眼,感觉有点疼。

“没事。”

最起码现如今虞棠是他可以看得到摸得着的,是可以短暂的停留在他身边的。

“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永远保护你……”

虞棠确实如纪长烽期待的那样被转移了注意力,对纪长烽主动开口唱歌这一事投入了很强烈的兴趣。

城里待了那么久,经历过那么富贵的生活,遇到的都是那么有涵养有文学的人,有过这样见识的虞棠,又怎么会看得上纪长烽这样的粗人。

这次和之前一样,也只是单纯的喊了他的名字,没有后续的内容。

虞棠差点去拍醒纪长烽,不过好在昨天晚上的记忆逐渐回到了脑海中,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纪长烽搂着她唱摇篮曲的样子,又想起了一下下拍在她后背上的手。

纪长烽上一次和虞棠一起睡还是在姥爷陈永安的家里,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他们挤着睡了一觉。而从那以后房子也修好了,他们一直处于分屋睡的状态。

旁边的纪长烽应声:“我在,怎么了?”

纪长烽一怔,接着苦笑一声只能接着唱了起来。

纪长烽隐约听到虞棠呢喃什么妈妈,他有些郁闷。

纪长烽微怔,点了点头,意识到现在是黑夜虞棠看不清他的动作,又开口:“好,睡觉吧,明天我去撒把老鼠药可能就好了。”

虞棠身子一僵,脑子里又被老鼠这个词充斥,想到了那条长长的尾巴,浑身都难受了。

直到第三次,纪长烽只是刚刚闭上眼睛,耳边又传来了虞棠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他没想到居然隔着院子真的看到那屋亮着灯,照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纪长烽收拢胳膊,小心翼翼地把虞棠护在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怀里属于虞棠的温热气息和柔软的身体,纪长烽略微低了低头,仔细辨认虞棠此刻的模样,确认她是真的趴在他的胸口熟睡了,这才犹豫着攥紧掌心。

虞棠一顿,缓缓应声点头:“好。”

虞棠恍惚一下,继而咬牙。

可在他们屋子前面的裴青寂却盯到眼睛都酸了,满脸不可置信。

可纪长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没听到有什么声音,是不是你听错了?不要胡思乱想,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我撒两把老鼠药,在这屋也撒一些。”

“纪长烽?”

“纪长烽?”

就算昨天纪长烽确实是唱歌哄她入睡了,确实是拍着她哄着她了,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可以……

而且……

纪长烽唱摇篮曲的声音一顿。

之前一直没有睡意的虞棠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

夜色里,只有他低沉的声音一阵阵响起,像低沉的大提琴,让虞棠想起了曾经妈妈按着她的手在窗边一起拉琴的样子。

他也想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对着虞棠喊出媳妇这个称呼。

她出声喊。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裴青寂坚信!

虞棠摸到了粗糙的、带着老茧的温热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此刻被虞棠发现了异样,并且当着他的面要他收回去,这种情况实在是特殊。

纪长烽视线在她脸颊上停顿片刻,仰起头,犹豫着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落在虞棠的后背处,跟随着他唱歌的音律,一下下拍打在虞棠的后背。

不仅收不回去了,而且还……

虞棠之前洗澡的水被一点点搬弄出去,纪长烽收拾着之后直接呆在虞棠洗澡的屋子里不走了。

虞棠偏头,把身子也转到墙壁那一面去,闭紧了眼睛。

因为害怕把虞棠弄醒,所以纪长烽的动作很轻柔。

第 64 章 第 64 章

纪长烽尴尬地被虞棠赶去了外面,狼狈地静候了好半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身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就是不用管慢慢就会消退的,但可能是因为一大早就看到虞棠的缘故,又被虞棠一直紧盯导致尴尬,所以闹了好半天才消退。

他蹲在花坛边上郁闷地低头刷牙,殊不知对面的裴青寂几乎一宿没睡,一大清早就趴在窗口死死盯着从虞棠屋子里出来的纪长烽。

看到纪长烽满身狼狈满面潮红的模样,他根本都不敢想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可恶!

裴青寂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转,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柔模样。

只不过脸上青筋暴起,一副强压下的模样。

裴青寂居然在虞棠面前是这样的?!

裴青寂几乎是在全村人眼皮子底下撬墙角。

他也就是傲慢,不然稍微往纪长烽每日捶打的东西看一眼,都能立马发现,摊位老板就是纪长烽本人啊!

每到夏天的时候,人晚上忙完了农活都喜欢凑在一起唠唠嗑,热闹热闹,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娱乐消遣,茶余饭后的闲聊就是最大的快乐。

裴青寂思索一下,眼睛一亮,觉察出来这或许是个自己和虞棠相处的绝佳时机。

就像虞棠之前猜测的那样,村口此刻特别的热闹,不只有村子里的人,还有邻村的。因为现如今有自行车的人家比较少,不少人都是早早的就开始步行往这边赶。

“走吧姐姐。”

裴青寂打定主意,但心里是觉得纪长烽有可能会去的,毕竟是个汉子,都不可能接受自己媳妇和别的男人一起出门参加这种活动。

他本来就壮实,肩膀肌肉发达,猿背蜂腰,此刻那身围裙几乎紧撑着他的胸口,壮硕的胸肌绷紧,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撑破了一样。

李春梅问李春芳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李春芳脸色一僵,不好说自己回来好多天了一直没回去看他们,又不想暴露自己回来的原因,所以含含糊糊没怎么回答,反而把视线飘忽地在周围乱瞅。

而且又是暖呼呼的,不像是冰棍还有人担心凉肚子,老人小孩都能吃。

那一张张五毛一块的像是不要钱似的,纪长烽那个装钱的小筐不一会儿就满当当的。

旁边裴青寂忽地抬手凑近她:“姐姐我才发现,你之前是吃什么东西了吗?嘴巴,这里有脏东西。”

“这长烽咋没跟着来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李春芳愣了愣。

可今天因为举办了秧歌队活动,每隔几米就绑了一个电灯泡,加上路边的小卖部灯亮着,那颗大树下还真挺亮堂,往后的一段路也亮着。

李春芳:“……”

其实只是因为人太多了,有点挤所以胳膊碰上了而已,但纪长烽脸一沉就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裴青寂不清楚晚上纪长烽会不会跟着一起去,如果不去的话最好,这样他就可以和虞棠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再往另一边看看,之前和她闹得很不愉快的陈永安一家人都在那里,纪长烽的几个姨姨不知道是不是也看到了她,脸色不是很好看,和舅舅、陈永安等人站在一起再也没往她这边瞟过。

裴青寂嫌弃地捂着鼻子,觉得果然是粗人,这种淌一身汗的样子确实是不堪入目。

正在犹豫的时候,纪长烽的几个姑姑笑眯眯走了过去,帮忙纪长烽应付周围的村民们,还有帮忙纪长烽收钱,帮忙打下手,神态自若亲和力十足。

“怎么感觉秧歌队活动结束了,明天他们两个就能去办理离婚啊。”

不去更好,那这样他就可以和虞棠单独相处了!

果不其然。

之前村子里开的赌盘,已经有不少人参与了,他们都赌虞棠和纪长烽很快就会离婚。

裴青寂笑眯眯地凑过来,明明举办秧歌的活动就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可他还带了个小包,明显里面备了不少东西。

离得近了点似乎还能听到他用特别甜腻的声音喊虞棠,姐姐姐姐的。

裴青寂在他们家前面住着,这几天已经摸清了规律,纪长烽每天下午的时候都要在院子里锤锤打打,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是其他几个村子里的人一起帮忙,虽然裴青寂不清楚他们凑在一起做什么,但感觉还挺忙的。

白皙的面容和通身的气质明显和柳叶村格格不入。

裴青寂愣了一下。

纪长烽的摊位接连有不少人来买东西,尤其是鱼丸,卖的特别快,几乎是供不应求。

没料到纪长烽摇头,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沉声:“我今天晚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两个要去的话也可以早点去看看热闹。”

干站着也无聊,有人去小卖部买冰棍吃,但也有人不舍得花这个钱,觉得就在家门口渴了吃什么冰棍,还不如回家喝口水。

她亲眼看着裴青寂像个小跟班一样,不时地从包里掏出东西递给虞棠,跟在她身边笑眯眯地绕来绕去,一会儿喷点什么东西,一会儿似乎嘘寒问暖。

纪长烽姥爷陈永安一家子看得眼热。

红红的绿绿的,垂下来一大截,扇子一打开,往那一扭,周围不少起哄的声音,鼓掌的声音,吆喝的声音,瞬间就带动了人的情绪。

裴青寂脸上的笑脸瞬时变得更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纪长烽,试探性的又询问:“姐夫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虞棠就在他们不远处,看着陈永安跳脚,忍不住轻笑出声。

村子里的人有专门学喇叭、打鼓的人员,家里家伙事儿也很齐全,而除去这些人以外,其余村子里人家里不少都备着扇子、高跷,似乎是每年一度的全村喜乐的盛事。

陈永安义正词严催促她:“英子你快点动弹动弹,说不准咱们还能跟着学点这个技术,这样以后咱们也能赚钱了,这多好啊,咱们毕竟是长烽的长辈,血浓于水啊!”

“……”

姥爷陈永安在一旁远远看着,气得不得了,忍不住又开始数落姨姨舅舅他们:“又晚了一步是吧,一直都晚一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下好了,和长烽道歉缓和关系的台阶也没了,你们真的是要把我气死啊!”

李春芳咬了咬牙,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裴青寂之前大手笔买下纪长烽家前面屋子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

今天秧歌队活动,虞棠没和纪长烽一起来,反而和这城里来的小少爷一起来的,小少爷围着虞棠嘘寒问暖,一会儿给她喷什么东西,一会儿递纸又递别的的,简直比对象还上心。

几个姨姨和舅舅被骂了一顿,耷拉着脑袋,脸色难看。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又有点不敢置信。

白天他还要去镇子上那个鱼丸摊和土豆粉摊找老板商量生意,所以遗憾的没办法去找虞棠了,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又撞了个闭门羹,摊位老板还没在,听说忙着去选店铺地址了。

他一边走一边给虞棠看自己包里的东西,像献宝一样:“姐姐,我知道你怕痒,怕蚊子,我带了花露水来,还有扇子、纸巾、手电筒……”

虞棠倒是神色平静,她猜到纪长烽晚上要做什么。

可纪长烽的摊位和这些个冰棍啥的不一样,这种小吃的味道极其有传染力,一个两个吃,其余人馋了也跟着想买。

要说晚上举办秧歌会,他只能想到吵吵闹闹乱乱糟糟的情况,说不准一堆和纪长烽差不多的农村糙汉子人挤人,男男女女闹腾。

意识到这一点,裴青寂的心情简直是极其复杂,甚至觉得自己之前一次次去镇子上找摊位老板的行为举止简直像个小丑。

虞棠没想到他们这个秧歌队看起来还挺正规的,不少人身上都已经换上了统一的服饰,就连手里的那两把大扇子,颜色也格外的一致。

……纪长烽,难不成就是那个土豆粉和鱼丸摊位的老板?!

不少人议论纷纷,就在此时“滋啦”一声,响起了浓烈的香味。

陈永安狠狠瞪了他们几眼:“血浓于水你们不懂吗,长烽年纪小你们也年纪小?那点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上去道个歉不就完事了,上次和长烽媳妇他们打架的是谁家的来着,带他们上去一起道个歉,长烽这赚钱能力你们不眼红吗,你们能就这么和长烽真的割席吗?亏你们还是长辈的呢,糊涂!分不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等下午回来柳叶村的时候,发现村子里不少人都聚集在村口那棵大柳树下,热热闹闹,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结果这么一看就看到了虞棠,还有跟着虞棠身旁的……裴青寂?

遇到这种秧歌队的盛事,说不准周围村子的人也都会过来,纪长烽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事情,这完全就是他摆摊卖吃的的最佳时机。

他今天穿得也很骚包,大晚上的其实看不太清楚身上的穿戴,但他还是穿了一套白衬衫小马甲,发型也明显打理过,一双褐色的瞳孔温柔好看。

裴青寂稍稍郁闷,觉得这老板怎么这么忙,一直没看到他人影。

再定睛一看,穿着围裙的纪长烽站在摊位里面,有条不紊地煮鱼丸,煮粉。

这不,没料到的是赌局还没结束,证明虞棠和纪长烽的婚姻濒临崩溃的证据就又多了好几个。

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平时村子里是没有路灯的,晚上的时候只有天上的月亮能够撒下一点光亮。

裴青寂嫌弃地看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对这种村民聚会的活动没什么兴趣。

裴青寂心里嗤笑,觉得纪长烽在故弄玄虚,难不成他晚上要去参加秧歌队?给他和虞棠表演节目?

“我的天,这城里来的小少爷穿得衣服料子可真好看,我还觉得今天特意收拾一件没补丁的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呢,人家那衣服,哎,比不得比不得啊。”

纪长烽眉眼锐利,黑瞳深邃,一打眼好看到了人群中的虞棠和裴青寂,他神色未变,手里动作着,不着痕迹地落在虞棠和裴青寂肢体接触的那一侧,面色一沉。

虞棠敷衍地点头:“嗯,挺好的,有心了。”

吹喇叭的,打鼓的,敲锣的,走起几位欢快的大秧歌的曲子,极其喜庆又热闹,震耳欲聋的声音伴随着土路中间一队队已经开始扭秧歌的村子里人的队伍,显得极其欢快。

“真羡慕啊,不过赌盘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压啊,我觉得他俩明天就能离。”

陈永安赶紧推了推纪长烽的大姨,示意她:“长烽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这人这么多,不得有个人帮忙看着帮忙收钱吗,要是有人没给钱跑单了怎么办,这不就亏了吗?长烽媳妇不懂事,只顾着和别人一起玩乐,这不就是咱们当长辈的应该站出来的时候吗?!”

在外面一副矜贵倨傲的江停,在虞棠面前似乎也温顺的像小猫。

虞棠和裴青寂没等走进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鼓声,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能听到了,越走近越响。

原本纪长烽和虞棠是两口子,但裴青寂这么一说,反倒显得纪长烽是排斥在他们之外的人似的。

尤其她们本身就和周围村子里的人交好,所以格外能处理稳妥,谈笑间生意更火爆了,也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忙活的应付不过来的样子了。

虞棠眼睛再往旁边一看,吹锣打鼓的那些人竟然里面有栓子宝贵他们,原来栓子他们还挺多才多艺,不仅会砌墙装修,还会这个。

“那小少爷不是喊虞棠姐姐吗,你们可别瞎说了。”

纪长烽怎么也在这里?他……也是员工?

离得不远的甚至还有当初在陈永安家被她和纪长烽两人狠狠虐了一把的媳妇和他那个满嘴脏话的男人。

“哦好的好的姐姐。”裴青寂连忙跟上。

虞棠倒是挺会调教的,每个男人在她面前似乎都有第二幅面孔。

她还从来没见过裴青寂这幅模样,之前她和江停结婚的时候,裴青寂在婚宴上笑而不语,看起来温文尔雅气质很好,又是那群发小的中心人物,她还觉得裴青寂这个人挺难接近的,有点像笑面虎。

而跳秧歌则又是村民们的一大爱好了,甚至连小孩子都会被家里的大人带着跳几下秧歌步。

以他的视角看过去,虞棠和裴青寂两个人的姿态……像是在接吻一样。

“爸……”

虞棠下午就听说了这个事情,村口那棵大柳树下隐约还有打鼓的声音传过来,还没到晚上,就已经有人开始提前练习热身了。

“走吧。”虞棠瞥他一眼出声。

虞棠挑眉:“也不是这个意思……”

虞棠闲得无聊,听裴青寂邀请,也就顺口答应了:“好啊,一起去玩看看,挺新奇的。”

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虽然没涂抹任何的化妆工具,但依旧面色白皙,唇瓣嫣红,纯粹的浓颜带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们早就听说了纪长烽鱼丸生意火爆的事情,原本以为是谣传,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还有什么土豆粉的。

他智商并不低,所以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但就是因为这个结果太让他惊讶,所以裴青寂一直不敢相信。

————那分明就是他找了好几天想试图谈生意扩分店的摊位!!

“虞棠可真离婚啊,能让这城里的小少爷专门千里迢迢的过来,还对她这么嘘寒问暖。”

虞棠今天没怎么收拾,随便穿了一套长裙就出了门,头发变成侧的一个麻花辫,用发带扎了起来,柔顺地搭在胸口。

平时那么在意赚钱,一边白天卖鱼种地,抽空还能上山捡菌子挖草药赚钱的汉子,忙的就差长三头六臂了,满头精神全想着怎么赚钱。

保镖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村子里今天晚上要组织一场秧歌队,作为这段时间农忙结束的消遣娱乐。

但要他们上前去和虞棠纪长烽道歉,他们是真的做不到,他们毕竟是长辈,而且纪长烽上次说的话那么难听,要当做没听到也有点难。

裴青寂真的像是百宝箱一样。

这场秧歌队真的聚集了不少的人。虞棠打眼一瞅就已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李家的一大家子人,李春梅,李鸿等、赵玉红赵兴平姐弟俩、纪长烽的三个姑姑和小侄女们、杨桂华、李家三婶一家、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春芳。

在不远处忙活着的纪长烽瞬间顿住,捏紧拳头,脸沉了下来。

嚯,这是全英雄阵容啊,有点意思。

保镖问他:“您晚上要参加吗?”

他看了眼纪长烽那满身肌肉,嘲弄地想确实蛮适合的,适合去敲锣打鼓。

秧歌队举办以后,头顶照明设备很亮,周围照得清清楚楚,虞棠和裴青寂穿戴气质明显和村子里的人不太一样,所以也格外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大姨:“……”

傍晚她刚吃完饭,前院的裴青寂就急着喊她去看热闹,纪长烽已经没影了,应该提前去找合适的地方摆摊了。

大姨迟疑:“你是不是忘记了,上次你生日的时候,长烽和长烽媳妇他们两个跟咱们闹腾的有多么严重了,长烽当时放的狠话……这还怎么往前凑啊,我看长烽也不需要我们啊。”

裴青寂眼里带了点惊艳,他其实也没想到,虞棠来到这柳叶村不仅没经受到折磨而变得憔悴,反而看起来比当初在城里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

李春梅和李鸿很快发现了人群中的李春芳,因为敲锣打鼓的声音太响亮了,他们不得不喊着才能让对方听清楚。

裴青寂不假思索拒绝:“我才不去呢,贫民聚会,有什么意思?”

她没说完,裴青寂就窜到窗口,露出笑吟吟的脸:“姐姐,我听说今天晚上会有秧歌队表演,村子里的人都参与,热热闹闹的好像挺有意思,我之前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热闹,想去看看,姐姐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他的头靠了过来。

这么快就赚了这么多,这生意这么赚钱呢。

纪长烽怎么没跟在虞棠身边?难不成……墙角还真的被裴青寂撬动了?还是纪长烽和虞棠真的要离婚了?

他倒不是因为纪长烽此刻冷脸看他的表情,只是因为纪长烽所在的那个摊位。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裴青寂,居然在虞棠的面前像一个小跟班一样,那种低姿态让她看了都觉得很错愕,搓了搓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不知为何李春芳莫名又想起来了在虞棠面前的江停。

她很心烦,瞅了眼旁边的二姨和舅舅们,他们也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赶紧移开视线了。

不少人都兴奋地想看热闹,没想到看热闹看得这么快。

如果纪长烽也去的话也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纪长烽好好的吃吃瘪。

秧歌队前头扭,后面就有人跟着乱跳,玩闹累了就和周围的村民们一起纯看看热闹。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等等。”

虞棠刚吃了饭,闲得无聊在看书,听到裴青寂的声音从窗口探出个脑袋,懒洋洋问他:“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城里来的有钱人家少爷,偏偏要在柳叶村赖着不走,还在纪长烽家前面买了个破旧的农村房子,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因为秧歌队比较热闹,所有人都想参与玩乐一下,栓子他们是吹喇叭敲锣的好手,自然不能耽误他们的事情,赵玉红遇到这种事情应该也想带着徐娇娇一起来玩玩,看看热闹,更何况这又属于加班,所以纪长烽只是思考了一下就决定自己来。

被虞棠这么简单的夸一句,裴青寂的脸色瞬间喜滋滋的,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等到下午他去到纪长烽院子里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纪长烽在那忙活着干活锤鱼泥。

裴青寂委屈:“没事就不能来了吗姐姐。”

秧歌队?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分明就是冲着虞棠来的!

他也没仔细看纪长烽在做些什么,只是刚一进门就躲开了,冲着屋里喊虞棠的名字:“姐姐你在家吗?”

今天下午纪长烽早早就开始忙活了,准备的东西分量都很足,明显是有多备的。除去明天白天要卖的分量,其余的虞棠猜测应该都是留着今天晚上摆摊用的。

不少人闻着味儿望过去,发现在路口的位置不知道谁摆了个摊,上面有很清晰的大字:鱼丸/土豆粉。

那个大柳树下再也不像之前一样,只有村子里的姨姨婶婶们在那里坐着聊天谈八卦了,乌泱泱的人几乎从村头的那颗树开始,一直堆积到了分叉的路口处。

裴青寂一瞬间就想到了纪长烽每天下午开始忙碌的捶打东西的样子,脸色略微有点难看。

第 65 章 第 65 章

一年一度的扭秧歌大会,村民们都扭的很热烈,气氛非常的热闹。

农村的那条土路中间是穿着整齐划一服饰的秧歌队,他们手里拿着扇子,走着十字的秧歌步,脸上的表情都是带着兴奋和喜悦的。

而在那条大柳树下,则是专门敲锣打鼓的队伍,三三两两吹喇叭打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道路的两旁则是一大堆看热闹的村民们,一起起哄,乐呵着鼓掌,甚至还有一些小孩子跟在秧歌队的后面,乱七八糟的一顿蹦的扭着,憨态可掬可爱极了,让不少大人们哄堂大笑。

栓子是专门打鼓的,打的鼓是很大的一个立在地上的鼓,表面是用猪皮做的,需要点力气才能敲响。

他子承父业,从小的时候就跟着爸爸一起耳濡目染学着打鼓,现如今也是村子里的一把好手,谁家有什么喜庆事儿都会来找他,也算是额外的一笔收入。

打鼓需要费点力气,两个捶打鼓的锤子棍子很长,尤其是秧歌队的歌得有点气势才行,所以需要额外用力。

门口的地方没有灯,照明度不够好,但是虞棠也懒得带手电,毕竟只是在自己的家门口而已。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凑近了也没什么的,对吧,也许只是误会呢。

纪长烽上次已经给她买回来了。

虞棠倚着大门打了个哈欠,屋里的灯光拉长,隐约照亮了大门口的一点点光亮,她无聊地抬眼去看,耳边终于听到了轱辘的声音。

“也没有。”

他攥紧掌心。

虞棠看着李春梅一副急着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澄清的狼狈模样,轻笑一声,对着裴青寂抚掌。

纪长烽的心瞬间凉了,与此同时眼也红了,嫉妒让他攥紧拳,呼吸一瞬间粗重不已,浑身都疼得要命。

他不知道自己现如今的状态是什么情况,他只是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虞棠和裴青寂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

他低头看栓子脸色泛红,又闻到栓子身上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酒味,忽的开口:“还有酒吗?给我来点。”

纪长烽之前喝的那瓶烈酒,灼热的温度烫着他的心窝,让他整个人的眼几乎都要烧红了。

纪长烽的视线下意识落在虞棠嫣红的唇上。

秧歌队舞了一阵子,栓子喝了好几口,本身他酒量就不太行,此刻脸都有点红了。

跟着觉得嘴唇也痒痒的,怪难受的。

自己姐夫没有人给做饭,怎么轮也轮不到李春梅这个小姨子吧,毕竟纪长烽可还有三个极其护犊子的姑姑呢。

毕竟真假千金、换亲,这两个标签本身就让村子里那些爱吃瓜的人吃的很满足了,虞棠和纪长烽的婚姻又受到全村人的关注。

一整瓶酒刚开封的,栓子喝了几口,纪长烽心里憋着火气,仰着脖子咕嘟咕嘟一起饮了下去,把栓子都看呆了。

娇气的大小姐一如既往的嫌弃他。

栓子笑开了,把自己身上带着的那瓶酒递给纪长烽:“长烽哥咋没有,我带着呢,我这酒可烈,我都没敢喝太多,少喝点能让我敲鼓更有劲儿,你要喝就来点。”

“……”

他的眼暗了下来。

是纪长烽!

虞棠一如既往拉长声音,娇声喊他的名字:“我累了想要洗澡,你帮我把木桶搬出来吧,多打点水,我要泡一泡。”

虞棠没管那么多,她打着哈欠进屋想睡觉,可想起来自己因为要参加这个秧歌会,到现在都还没洗澡。

纪长烽的脸沉了下去,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不远处和裴青寂呆在一起的虞棠,抿了抿唇。

也对,秧歌队来回走忙忙碌碌的,裴青寂这么个公子哥可能累坏了。

确实啊,自己家对象的生意不去帮忙,反而带着这城里来的小少爷到处闲逛,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这……该不会是真的和城里的少爷有什么吧?

想着果然还是得洗澡,但又觉得洗澡用的大木桶实在是太沉了,她一个人拿不动拖不动的,之前都是纪长烽帮她收拾的。

周围敲锣打鼓的声音很响亮,似乎并不是适合寒暄的地点,但李春梅当着裴青寂的面偏偏笑着开口:“二姐,刚才我在那边看到长烽哥了,你们怎么是分开走的呀,我还以为你们感情那么好,你会去帮长烽哥的忙呢,毕竟他最近感觉好像很辛苦。”

帮她倒好了水以后,她直接负责洗澡就行了,可现如今纪长烽还在秧歌队那里摆摊卖鱼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二姐?”

纪长烽喝酒了?

他的脑子里却闪过刚才虞棠和裴青寂亲密接触的模样,还有……他们两个脸对着脸,一副像是在接吻的情景。

纪长烽吻得很急促,唇舌滚烫,动作急切,明明是在亲吻,眼眶却红着。

可月光撒下来,落在虞棠脸上。

栓子:“长烽哥你这……你这是把酒当水喝了啊,这咋能行,难受死了吧,你,你快吃点什么压一下,不然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

虞棠一愣。

再说了,裴青寂说的话好像挺对的,李春梅确实是三句话不离纪长烽,以前只是觉得她单纯善良,现在觉得好像怪怪的。

裴青寂踩一捧一的技术已经极其高超了,他不经意的用纪长烽衬托了自己,脸上带着那游刃有余的笑容,带给人很强烈的安全感。

曾经的那个夜晚,是困住他让他完全无法忘记的深刻记忆,可是现如今。

她皱皱巴巴着小脸,这下连继续看秧歌的心情都没有了,本身她就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这下还把自己嘴唇弄肿了,好烦!

也许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的,装弟弟次数多了,虞棠还真不把他当男人看待了。

她抿了抿唇笑了笑,浅浅打了个招呼。

栓子有点醉酒了,所以难得没保持以前的严谨,几乎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不知道裴青寂是不是睡下了,她在大门口站着,顺着她的角度去望裴青寂的后窗,发现那处没什么人影,而且连光亮都没有,可能是回去以后洗洗就睡了。

困倦和洁癖在打架,虞棠掀开锅底,看到锅里是热腾腾的热水,似乎是纪长烽走之前热好的。

纪长烽今天喝了酒,他本身酒量是很好的,几乎是千杯不醉,可今天他莫名的浑身都像是醉了一样,脑子是乱的,心也是乱的,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没有实感的。

可是。

虞棠似笑非笑的眼落在李春梅身上,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让李春梅有些不自在,但她强撑着挺起了胸口。

李春梅的脸绿了起来。

现在虞棠反倒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裴青寂,想着自己难得表现的很明显吗?

虞棠在屋里躺着等了一会儿,越躺越犯困,想着还不如去外面走一走,于是又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

是李春梅的声音。

虞棠烦闷地抬眼,看到李春梅和李鸿二人正在往这边挤,身后还跟着神色并不算好的李春芳。

可是……

好像更怪了。

说实话,虞棠和纪长烽虽然之前因为蘑菇的事情导致关系比较尴,但倒也没有彻底冷战,之前纪长烽又给她唱了摇篮曲,他们共同睡在一起,在虞棠的视角来看,他们的关系是有所缓和的。

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关她什么事情啊?!

现如今这样……

外面的天气不错,并不热,晚上的风还挺凉爽,有蚊虫叮咬的声音窸窸窣窣。

这可真是魔法打败魔法,双门对狙,两个绿茶争锋相对,真有趣。

天气转暖,蚊虫也多了起来,虞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甜,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现在,都是极其容易招惹蚊虫叮咬的那一个。

秧歌队活动本身就很多人,人挤人的状态下在他们周围有不少人,李春芳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眼神怪异地落在虞棠和裴青寂身上。

以前每次出门她都要喷很多的花露水,带各种防蚊的东西,可几乎都不怎么管用。

虞棠最在意自己的脸了,此刻嘴唇肿起来一块,她的心情都不好了,一瞬间反射性地从兜里掏出小镜子想要看看自己嘴唇的情况,可外面光线较暗,不像是在自己家里,看不太清楚,隐约看似乎确实是肿起来一块。

她没想到当初献殷勤给纪长烽送盒饭的事情居然被裴青寂知道了,这城里来的小少爷知道的这么多吗?信息这么全吗?!

虞棠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那身漂亮的小长裙,包裹着白皙的长腿,娇俏艳丽的脸蛋即使是在昏暗的夜色里也格外夺人眼球。

“纪长烽你愣着干什么呢,回家啊,我都累了,洗完澡以后我要赶紧睡一觉。”

裴青寂凑上来,近距离的贴近她:“姐姐,我才发现你之前是吃什么东西了吗?嘴巴,这里有脏东西。”

“唔。”

……可能是之前注意力被别的吸引去了,所以真没注意到自己唇上的蚊子。

虞棠打了个哈欠,毫无防备地往院子里走。

虞棠看他一眼,懒洋洋地收回视线:“不用了,现在我这里已经有了。”

“纪长烽。”

“妹妹果然是很善良啊,这么关心姐夫,我听说之前姐夫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妹妹您还经常没和虞棠姐姐说就去给姐夫送盒饭呢,好像雷打不动送了快半个月呢,哎真好啊,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不像我,我就不敢做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只能当个小跟班给姐姐递水擦汗喷药了,哎。”

猝不及防的,纪长烽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月色朦胧中,虞棠急促叫了一声:“纪长烽!你要做什么。”

那张精致的脸上,嫣红的唇瓣分明高高肿起来一块。

虞棠抬眼看了眼还在摆摊的纪长烽,看他的摊位似乎还很火热,不少人过去买东西,于是收回视线,挑眉:“行,那就一起回去吧。”

或许虞棠现如今真的喜好的就是纪长烽那一款?

李春梅扫了眼虞棠身后的裴青寂,被他的模样惊艳到,看他的穿着,猜测到这应该就是前段时间村子里沸沸扬扬的那位从城里来的小少爷 。

可是……

虞棠果然是和裴青寂接吻了是吗?当初被他亲吻过的地方,今天晚上裴青寂也亲吻过是吗?

脑子里窜出裴青寂和虞棠亲密凑在一起的貌似接吻模样的画面,让本就忐忑不安内心惶恐的纪长烽更加难受。

……给自己的姐夫送了快半个月的盒饭?这是什么操作?!正常人不都应该知道避嫌吗?毕竟虞棠和纪长烽都已经结婚了,这种事情也太暧昧了吧。

今天晚点他的生意很好,但是纪长烽的心情却很烦闷。

他眨着眼睛,上前打开手电筒给虞棠照明,露出笑脸:“走吧姐姐。”

虞棠把他靠过来的头推开,把他的手打掉,自己伸手抚摸自己的唇,发现下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叮了一下,那里略微肿起来一块,摸着感觉怪怪的。

虞棠打了个哈欠,瞥了眼裴青寂:“困了,没意思,我要回去了,你要是没玩够的话就自己在这再玩一会儿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虞棠打了个哈欠:“我到家了,先回去睡觉了,你也别在柳叶村呆太久了,等抽空赶紧回去吧,不然你们家里人找你要找疯了。”

旁边纪长烽三个姑姑表情也讶然,抬头去看他:“长烽你没事吧?哪有那么喝酒的,你这样肠胃能受得了吗?”

清朗的男声笑起来,是裴青寂。

虞棠哀怨地摸着自己的手腕,感觉那里痒痒的,像是被蚊子咬过一样,她觉得痒又不敢挠,生怕会留下疤。

虞棠有些累了,也懒得再听李春梅在那里辩解了,本身她嘴唇就被蚊子叮咬了一下,手腕也发痒,想着直接回去算了,这秧歌她也不会跳,在这里干站着也没太能融入到这些村子里人的热闹氛围中,感觉挺无聊的。

有些人地头离纪长烽近的确实是想起来有这么个事情,不过当时他们没联想到别的,以为是虞棠让李春梅帮忙送饭的。

她顿了顿,迟疑:“咦,二姐,这就是城里来的那位小少爷吗?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啊,刚才我就在那边看到你们有说有笑的,真羡慕你能有这样的蓝颜知己,真好啊,不像我,我就没有,哎。”

裴青寂满脸的遗憾,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能听到的所有人表情一僵,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之前在他摆摊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裴青寂凑在虞棠面前,两颗头凑得很近,那种姿态……

纪长烽的心钻心的疼,他本身就很介意住在他院子前面的裴青寂,介意虞棠和裴青寂的亲近。

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重重地朝虞棠吻了上来。

栓子随身带了点酒,累了就喝上一小口,旁边的人接替他,等自己缓了缓胳膊不累了再继续上。

他眨眨眼,故意对着李春梅露出好奇又差异的表情:“哎?二姐?该不会这就是虞棠姐姐的亲妹妹吧,真好,我也算是见到真人了,来之前我一直期待姐姐的妹妹是个怎样的人呢,觉得怎么也应该和虞棠姐姐一样好看,一样优秀,一样善良,这样一看果然如此呢。”

啊?

但……

裴青寂一滞。

他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急躁难受。

“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这样了,刚才还好好的,真要是渴了这不是还有鱼丸汤吗,咋一口气喝这么多酒。”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李春梅的爆炸性行为给弄懵了,完全忘记了之前虞棠的事情,导致李春梅不得不狼狈地开始解释:“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我姐夫那段时间确实是没有人给他做饭,我只是好心去送饭而已,没什么的……”

以往这个时候,每一次纪长烽都应该很好脾气的应声,然后顺从虞棠的话,听从她的吩咐去好好的把自己清洗干净,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一丝酒气才敢上炕。

裴青寂专门在纪长烽家前面买了一个房子的事情几乎全村的人都听说了,虞棠和纪长烽的离婚赌约也成了全村人讨论的事情。

刚才还在虞棠面前提起纪长烽,话里话外是虞棠做的不够好,不够关心纪长烽。

无数道诧异的眼神投向了李春梅,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好臭啊纪长烽。”她捂着鼻子,皱着小脸:“我最讨厌这种酒气味儿了,你等下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这股酒气都给洗干净,不然今天晚上别想睡我那屋!”

“棠棠,棠棠……”

虞棠正感觉奇怪,那摆摊的鱼丸摊子被纪长烽拖着拉到了门口,距离虞棠近了些,她能够闻到那股很明显的酒味。

虞棠郁闷了。

“这么烈的酒胃肯定难受,你快吃两个鱼丸压一压,下次不许这么喝酒了。”

裴青寂惊讶,犹豫着开口:“姐夫怎么这样啊,怎么连这个都不给你买,又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这样姐姐,你等我明天去让他们从国外多给你捎一些护肤品回来,我给你买。”

真的就挺暧昧的。

结果她为了出气去偷了纪长烽的衣服,导致纪长烽在水库里突然站起来要追她……某些地方看得一清二楚,让她又气又恼,导致他们关系也比较尴尬。

他已经被虞棠调教惯了,会下意识按照虞棠的要求来做,也不想要看到虞棠这样嫌弃的模样。

裴青寂从虞棠的表情和动作上看不出半点动心的模样,甚至虞棠还要催促他走,她似乎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待似的。

分明就是在接吻。

他承认,他嫉妒,他难受,他痛苦。

纪长烽的三个姑姑在那帮忙,栓子就站在纪长烽摊位旁边,脸色微红露出点笑,和纪长烽打招呼:“长烽哥,嫂子咋没来呀,我一直没看到她,她不喜欢这种热闹吗?”

不难看,但是很显眼。

但听裴青寂这个话里的意思,怎么感觉好像……有点暧昧啊,还是没经过虞棠的。

他和虞棠接吻过,所以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虞棠的唇很柔软,像裹了一层蜜一样,每次只要他轻轻地吮吸一下,她的瞳孔就会发颤,猫儿一样的眼淌着水色的痕迹,让他痴迷到流连忘返,根本不舍得挪开。

栓子知道纪长烽能喝酒,本身他俩就是哥们儿,自然没在意什么别的,直接就把那瓶酒递给了纪长烽。

他一抬头看到在不远处摆摊卖鱼丸土豆粉的纪长烽,一边感慨不愧是长烽哥,这种欢乐的村子里举办的大型活动也不忘记赚钱,一边正好也累了,让旁边人接替他,他凑上去想歇会儿,顺便帮纪长烽的忙。

裴青寂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只不过虞棠避而不答。

她被按在院墙上,后脑勺被纪长烽带着老茧的手掌护着,下巴被纪长烽抬起来。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想要抚摸虞棠的嘴唇,但是被虞棠制止了。

裴青寂还没看够李春梅的好戏,原本还想着和李春梅再玩玩的,看虞棠这样连忙跟上,附和着:“确实姐姐,这确实是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要回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回去,正好我带了手电筒,往后面的一段路没有照明,路上坑坑洼洼有小石子,你一个人回去我放心不下。”

但裴青寂却打着手电筒带着她往回走,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姐姐,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呀?我感觉你的情绪好像和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是发生了什么吗?咱们两个是发小,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和我说的,姐姐,你是和姐夫吵架了吗?”

火,灼热的火焰包裹着他,浓郁的火气让他眼泛红,唇紧抿。

他会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觉得是不是因为虞棠想要和他离婚,和裴青寂在一起,所以才会提前铺垫,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不远处那些即使在家门口也依旧能够听得很清楚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也都逐渐消失了,那些秧歌队的人似乎也真的已经散场了。

纪长烽擦了擦嘴角,表情平淡:“我没事。”

他终于结束了摆摊回来了。

“呵。”

就像是现在。

攥着自己摊位把手的手此刻青筋绷紧,呼吸粗重。

这可真是一个奇特的组合。

说起她和纪长烽吵架的原因,虞棠托腮想了想:“是因为那个化妆品吧,纪长烽之前房子塌了把我的化妆品弄坏了,让他去镇子上给我买新的,结果一直也没给我买回来。”

纪长烽没应声。

他喊着。

第 66 章 第 66 章

棠棠?

这还是纪长烽第一次这样喊虞棠。

她稍稍有些愣神,这个称呼只有她家里人这么喊过,至于旁人是很少有过的。

纪长烽以前天天喊她虞棠,她已经听习惯了,冷不丁这样称呼她,虞棠反倒觉得没太适应。

纪长烽声音低沉,眼眶泛红,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磁性。

只不过虞棠没能思考多久,也没能愣神几瞬,就被红着眼的纪长烽叼着唇俯身狠狠地亲吻她的唇。

“唔……”

力度好重,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被纪长烽推到墙边,后腰紧贴着斑驳粗糙的墙面,后脑勺在撞上墙的前一刻被纪长烽用粗糙地手掌护住。

纪长烽的眼落在虞棠的唇角。

真的能有以后吗?

纪长烽的眼漆黑一片,宽大的手掌越收越紧。

纪长烽和虞棠有猜测来人是谁过,甚至有想过会不会是裴青寂,但等来人忐忑不安走近的时候,露出那张脸时,纪长烽瞳孔微缩,脸彻底冷了下来。

剧烈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泛着酸的心难受地揪起在一起,纪长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要怎么抒发自己的心情,那些个契约,一年的期限,他的合同,他和虞棠……

攥着虞棠腰的手掌蓦地收紧,他的眼内泛红。

虞棠把上次自己被亲吻时的记忆重新找回来了。

她“嘶”了一声,下意识躲了一下:“疼,纪长烽你轻点!”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

虞棠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有些不敢置信。

这也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对着虞棠袒露心声的机会。

是这样的没错。

“上一次,对不起。”纪长烽开口。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纸契约,导致他和虞棠之间的关系一直困在合同中。他不敢深入,也不敢抽离,痛苦又纠结。

虞棠的话瞬间将纪长烽刺痛,对于纪长烽来说,身份这个词一直都是他最在意的。

“我……长烽哥,我只是过来看一下,想和你说一点事情的,不是想故意打扰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

他醉了,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想虞棠和他的合同,不想去想他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但无论如何撒酒疯也不能撒到她的身上,还是以这种方式,实在是有些冒犯。

应该是天黑了,看不太清楚,月光照耀下容易让周围的物体产生类似的形状,导致欺骗了自己的大脑。

纪长烽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嫉妒,眼红得要命。

这下她的唇没被堵住,她能开口说话,虞棠努力平复呼吸,强忍着问他:“够了,纪长烽,你是不是疯了?”

而纪长烽的眼,锐利凶猛,瞳孔黑沉一片,浓烈的像是墨汁浸染。

“唔……”

纪长烽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看虞棠,掌心出了汗,他开口:“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是因为……”

如果今天什么都不说,最起码虞棠还能在他身边多呆一段时间,能够维持到一年合同结束,他们还有好几个月的相处时间。

不只是纪长烽,还有他怀里的人影,那气喘吁吁满面晕红的模样,是虞棠!

虞棠的唇很疼,舌头也发麻,被压在这墙边,后背蹭着凹凸不平的墙壁,磨得她后背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