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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更难受。

她抬眼去看纪长烽,问了几个问题:“告诉我,你现在是出于完全意识失控的程度吗?”

在虞棠面前,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能够对虞棠的事情进行指责,本身他们只是合同双方的契约关系而已,虞棠并不是他真正的老婆,本身一年期限之后,他们就约定了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纪长烽在哪里学的接吻技.术,这么娴熟,该不会以前和李春芳偷尝过吧?

纪长烽攥紧拳头,眼落在虞棠发.肿带着点血痕的唇上。

酒气导致他更加疯狂,滚烫的舌一下下亲着吻着虞棠,把她的脸捧起来,深深地猛.烈地进行攻.势,而后逐渐往下,红着眼,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虞棠的脖颈、锁骨,所到之处湿漉漉的水光一片。

现如今如果他继续装傻傻傻乎乎继续道歉,这件事情也许还会正常的翻篇,但假如他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和虞棠说明情况以后,很大的可能会产生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比如……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虞棠想起了她上一次醉酒以后被纪长烽亲吻的记忆,加上这次,第二次了。

“啪!”

他伸手抚摸上去。

虞棠不会憋气,她感觉有点难受。

“咔嚓──”

她更来气了。

这点血腥味儿不知为何反倒是让虞棠感觉有点熟悉。

纪长烽也知道,村子里现如今他和虞棠离婚的赌注,表面上最近他若无其事,淡定自如,实际上心慌意乱,烦躁不安。

可是……

纪长烽低头,漆黑的眼盯着虞棠。

提到裴青寂的名字,纪长烽几乎是磨着牙,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可以当着裴青寂的面,说虞棠是他的媳妇,但他却连高声都不敢,生怕被虞棠听到。

结果没想到的是,她远远的跟在纪长烽的身后,只是稍微的一愣神,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叠在一起亲密的接吻,看模样好像是纪长烽和虞棠。

真是可笑。

就今天晚上。

浓烈的醋味几乎是不用品都能闻到。

只不过因为刚才的激.烈行动,导致她的嘴唇上有一些啃咬过的牙印,还有被吮吸后发肿的痕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亲吻过的痕迹。

这是他的幸运,但同时也是他的不幸。

他能够感受到虞棠挣扎的力度变轻,好像在出神。

掉进水里以后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肉色的皮肤,还有绷紧的结实粗壮的肌肉,小麦色的胳膊搂着她的腰,如现在一样滚烫的唇舌,把她压在草地上亲。

“这一次……”

虞棠很气,她瞪着那双明亮的狐狸眼看向纪长烽,抬脚想要去踹纪长烽,可下一瞬,纪长烽上前一步,将她的双腿牢牢地钳制住。

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了。

虞棠的问题,一句比一句犀利,纪长烽的脸色也一寸一寸开始泛白,逐渐失去所有的血色。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唇舌纠缠之时,纪长烽那点酒气也渡了过来。

难不成纪长烽现如今的模样,可能是和裴青寂有关?

滚烫的唇舌重重地、极尽凶.猛地压着她的唇,虞棠试图抵抗,舌尖推他出去,却被纪长烽猛.烈地攻势撬开她的牙齿,硬是闯了进去。

虞棠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但眼看着李春梅走掉,虞棠原本以为纪长烽能够因为这次打断而恢复理智,没想到的是纪长烽沉着眼低下头,搂在她腰间的手逐渐的攥紧,眼眶内眼瞳漆黑如墨。

砰砰砰……

居然是李春梅。

他嫉妒。

因为这一纸合同,所以他这个柳叶村的糙汉子才有了能和虞棠在一起结婚的机会,能够和虞棠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明明在和他接吻,却这样出神发愣,是还在想着谁吗?是裴青寂吗?亦或者江停?还是赵兴平?

而纪长烽冷冽的眼投向了声响传出来的地方。

那是虞棠今天晚上在秧歌队的时候,不轻易被蚊子叮咬过的痕迹,本身就肿着,又被纪长烽吮吸过,此刻被他一摸,虞棠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纪长烽一只手掐着她的两条纤细手腕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深.入吮.吸与她接吻,亲了好半天不见攻势渐缓,反而愈演愈烈。

虞棠被气得没力气,整个人几乎要往下倒,被纪长烽揽着她的腰搂在怀里。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春梅才一步步的走近,只是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好像是真的。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一想到这里,虞棠觉得口腔里肆.虐的那条滚烫的舌格外让她觉得难以接受。她一下下推着,抵抗着,但终究抵不过纪长烽的力度。

“上一次……对不起。”

她退无可退。

虞棠的桃花实在是太多了,他醋都醋不过来。

就算是明面上他是虞棠的结婚对象,但实际上他和虞棠互相都清楚,他只是虞棠的一个小跟班,只是合同中契约的一方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身份,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分开睡。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纪长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她那刚才被他吮吸到有些肿的嘴唇。

纪长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回答倒很简单,但回答以后的结果他是不敢承担的,他很怕。

纪长烽的呼吸是滚烫的,身上是带着酒气的,眼眶是泛红的,力度是凶.猛的。

她恍惚。

虞棠忽地出声,冷淡开口:“你要疯到什么时候,纪长烽?”

而且她哪里又比不上虞棠了?为什么,纪长烽能够这样亲吻虞棠,对着她反倒是一直冷着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他再次低头,似乎又要重新朝她的唇上凑过来,虞棠偏头躲了一下,有些恼羞。

他的唇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甚至禁锢住她的行动以后,反而更加凶.猛了。虞棠的唇很麻,舌尖也疼,她觉得纪长烽就像是一匹饿了很多天的野狼一样。

又如何。

她皱着眉头抽回被纪长烽攥着的手,活动了几下,抬头看了眼纪长烽,忽地抬手,扇了纪长烽一巴掌。

他喝的那些酒此刻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晕头转向,就像是在踩着云朵飘一样。

不是纪长烽又是谁?!

忽地耳边传来有人踩断树枝发出的咔嚓声响,纪长烽和虞棠瞬间停住动作。

只不过他玩的更大一点,堵的几乎是他的全部。

李春梅胸口怦怦跳,她扫一眼气喘吁吁趴在纪长烽胸口,满面晕红的虞棠,心情极其复杂。

她原本是怕流言蜚语,想着趁着人都走了,跟在纪长烽身后和他说明一下情况想解释一下的,怕纪长烽觉得她是个不好的人,又怕他被村子里的留言影响到对她有误解。

今天的事情他已经有所冒犯了。

他今天确实是失控了。

她伸出手要锤纪长烽,另一只手要推开他,可这两只手迅速地被纪长烽抓住,叠放在一起,用那只粗糙的宛如铁钳一样的手掌压在她的脑袋上方,贴在墙上,强势地将她束缚住行动。

再加上虞棠因为之前的事情导致和他陷入冷战,又因为裴青寂的出现,一次次当着虞棠的面挑衅给他使绊子,又和虞棠呈现出很亲密的关系。

一旦……一旦虞棠对他也有好感呢?

虞棠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过,这是她有印象以来的第一回,没想到的是以这种方式,而且还是和纪长烽。

原来是喝醉了跑她这里来撒酒疯了是吗?!

他心虚。

虞棠的嘴唇长得很好看,饱满嫣红,像破了皮的樱桃一样,看起来就鲜美多汁。

纪长烽以前最看不起徐强这样好赌的人,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赌徒。

李春梅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可能呢。

她眉头紧皱,不住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纪长烽的攻势,可身后就是墙,往后靠就是纪长烽的手掌。

一个粗一个细,肤色又极其相反,虞棠皮肤白的几乎要发光,纪长烽小麦色皮肤被衬托的格外明显,月色下反差强烈。

激烈挣扎间纪长烽和她的唇都被咬破,纪长烽的眼通红,混杂着血腥味的吻在他们的唇舌间互渡,越来越深。

她的膝盖胡乱挣扎顶着,可不仅没能挣扎出来,反倒是能够感受到纪长烽吻她的动作越来越急.切,呼吸越来越粗重,连那双眼都格外的泛红。

而面对她的话,纪长烽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眼眶泛红,一身酒气,满脑子都是被打断的烦躁。

他紧紧抿着唇,粗重喘了一声才咬着牙道:“和我接吻就这么受不了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裴青寂就可以,他的亲吻你就不抗拒。”

但是这一次。

可如果他说出来他的心意,虞棠一旦和裴青寂离开,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和虞棠接触,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日夜都能碰面。

虞棠已经给他过一次警告了,纪长烽还这样对她,虞棠恼羞之下直接咬住了他的唇。

她往后踏了一步,看了一眼被他护在怀里的虞棠,又看了一眼满脸冷淡的纪长烽,眼眶泛红含着泪,迅速转身匆匆的跑掉了。

他不断地思考,虞棠难道真的连这一年都等不了吗?真的有可能过两天就跟着城里的小少爷回到城里去吗?会……离开他吗?

李春梅不敢置信,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纪长烽这么不客气,态度这么的绝情。

虞棠问他为什么两次和她接吻。

虞棠不能喝酒,几乎算是一杯倒,闻到这股味道也紧闭眼。

虞棠腰细,纪长烽胳膊格外粗壮,青筋绷紧,结实有力。

正是因为他现如今和虞棠的关系,只是因为那一纸合同,只是因为是为期一年的约定而已,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看着纪长烽咬牙红眼的模样,想起他刚才压着她凶.猛亲吻的样子,虞棠忽地冷了脸。

虞棠一瞬间僵硬住,她又气又恼,偏偏挣扎不出来,唇舌撵磨重重的力度让她说不出话,纠缠之间被纪长烽攻城陷阵,自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李春梅咬住牙。

因为他误会了裴青寂和她亲吻过,误把被蚊子叮咬的痕迹当做裴青寂亲吻她以后的痕迹了?

纪长烽难受的要命,所以才会出现今天晚上的事情。

当他压着她抵在墙边的时候,宽阔的肩膀肌肉紧绷,壮硕的古铜色块状肌肉鼓起来,满是力量感。

他的嘴唇淌着血,是刚才被虞棠啃咬出来的痕迹。

……怎么会是虞棠?纪长烽怎么会这样亲吻她?他不是应该最讨厌虞棠这样的娇小姐性格吗?

因为之前在秧歌队的时候她和纪长烽产生了点绯闻,被裴青寂那么一番话搞得拼命解释,反而越抹越黑。

他不像是城里来的小少爷,和虞棠有所接触,只是因为那一张因为500块钱而产生的契约而已。

纪长烽终于舍得把滚烫的舌从虞棠唇上抽离,她呼吸不顺,大口大口地喘息,憋得面色泛红。

她被纪长烽按在墙上,贴着墙壁仰起了头,看到了天空悬挂着的冷色月亮,感受着自己唇瓣上被吮.吸舔.咬的触感。

李春梅紧紧的咬住牙,她的眼睛几乎不知道往哪里放,大脑一片空白。木愣愣的看着趴在纪长烽怀里的虞棠,看着她被亲的红肿的嘴唇,心里涌生出浓烈的嫉妒。

他艰难的张开嘴,脑子乱糟糟的,心也跟着乱。

她问:“那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突然亲我。”

他开口:“不是这样的。”

“放开……唔……”

他像是叼着肉死也不放的野狗似的,咬着她的唇不放,一下下勾着她的唇,把她的唇瓣吮.吸啃.咬。

虞棠感受到自己的舌尖被人吮.吸地发胀发疼,她皱紧眉头,不满地“嗯”了声,挑起双眼对着冒犯她的纪长烽狠狠瞪了眼。

他不敢踏进那一步,他知道虞棠的性格,她对什么事情都很冷淡,就算是对裴青寂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的,更何况是他这样只和她生活了不长时间的人。

直到她嘎吱一声,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树枝,惊扰到了前方的人影,那浑身结实肌肉的汉子抬起了头,冷着眼朝她看了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

虞棠比他下手重,啃咬破皮的地方淌了不少血,唇角薄唇染湿了一片,血腥味裹着点疼痛,但他却好似浑然没有察觉似的。

她之前还感慨,觉得纪长烽的接吻技术这么娴熟,原来……全是在她身上练的。

纪长烽不是喜欢李春芳吗?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虞棠呢?!

纪长烽攥紧了拳,眼眶泛红。一瞬间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虞棠和别人亲密的贴在一起的模样,浑身都被虞棠的话刺痛。

纪长烽忽地浑身一滞。

他真的像是野狗一样,叼着她的唇完全不管不顾。

脑子里那些已经被她遗忘的记忆瞬间,像是被打破的镜子,汹涌地朝她的脑海里涌过来,醉酒以后断了片的记忆,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回荡,虞棠瞬间回想起了自己被压在草地上亲吻的那种触感,还有纪长烽……

就算虞棠和裴青寂接吻了又如何……

虞棠扇过去的力度并不算重,但纪长烽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动作半晌才转回来,面颊上因为肤色较暗,所以那点被打出来的痕迹也不显,看不出来。

不知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病了,之前在秧歌队的时候还好好的,但等他回来一趟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还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是谁惹他了,还是怎样了。

大蘑菇大蘑菇大蘑菇……

“还有上次,两次和我接吻的原因,你好好的和我说一下。”

虞棠并没在意别的,她只是定定看他,再一次对他进行询问。

“你是完全失去理智了吗?醉的很彻底吗?还是假借醉酒的名义来实施自己心里的欲念?”

况且虞棠和李春芳的性格差的那么远,当初能够喜欢上李春芳的纪长烽,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虞棠?

秧歌队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因为闹到了很晚,大家基本上回去都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像纪长烽因为要摆摊收拾,所以回来的格外晚,这算是特例了。

虞棠是天上的月亮,是娇贵的贵族猫,怎么可能会和他这样的田间泥土,狼狈的野狗呆在一起。

喝了酒的大脑一瞬间钝疼不已。

只要勇敢的踏出这一步。他们之间有很多回忆,经历过很多事情,他是她的跟班,但又不全是。

她只是短暂的在他身边停留了一下而已,是他自己没能守住自己开始的想法,没能维持一年以后就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的约定,深深扎了进去。

今天晚上这竟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她问纪长烽:“你是以什么身份这么质问我的,纪长烽?”

最重要的是,晚上的时候,他看到裴青寂和虞棠贴在一起,甚至……头对着头,一副接吻的样子,虞棠的嘴唇甚至都泛红发肿。

无法吞咽下去的口水顺着她的下巴缓缓往下淌,虞棠唇瓣麻酥酥一片,觉得仿佛被纪长烽的牙齿啃.咬破.皮了似的。

他低头,闭着眼,对着虞棠的唇再一次吻了下去。

第 67 章 第 67 章

“这一次是因为……”

纪长烽的手略微出汗,薄唇紧紧抿着。

他低头看向虞棠,脑子里的打架的两个纠结的想法被他全部挥散,他满眼认真,漆黑的瞳孔盯着虞棠,终于沉下心,满脑子都只想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

虞棠能够感受到攥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一抬头对上的就是纪长烽漆黑的认真瞳孔,还有那过于忐忑紧张而抿起的唇,他连上面结痂的伤口重新破开都没有察觉。

她隐约预料到了什么:“等等,纪长烽……”

虞棠试图打断,可漆黑夜色里,在寂静的院门口,纪长烽低沉沙哑的声音宛如钟鸣,重重响彻在她耳边。

“因为我……我嫉妒,嫉妒裴青寂嫉妒得要发狂,只要一想到你们亲密的贴在一起,我就难受的要命,我知道我今天冲动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把我的心情对你说出来。”

而此刻的他,也不是当初新婚夜那个生龙活虎的他了。

他对虞棠的告白失败,又冒犯了虞棠,合约说不准会直接撕毁,虞棠也会和裴青寂一起回到城里,再也不回来。

明明是清凉的夏季,晚上又有凉爽的风阵阵吹过,可纪长烽却好像很热一样,额头和鼻尖冒了汗,就连攥着虞棠手的手掌也温热带着湿湿的触感。

“我知道我没有裴青寂能说会道,没有他能哄你开心,没有江停有钱,可我,可我迟早也可以做到他们那样,你要不开心我哄你开心,你喜欢舒适的生活,我就努力赚钱提高生活水平,我都可以做到的,虞棠。”

纪长烽反倒是一愣,继而呼吸急促起来。

是个很糟糕的开局,一点也不浪漫。

可是,真的就没有一点可能吗?虞棠和他真的就……完全没有在一起的希望吗?

“纪长烽。”

纪长烽攥紧拳翻了个身,明明脑袋疼得要命,可却毫无睡意。

纪长烽说话很清晰,声音阵阵响彻在虞棠耳边,让她想当做没听到亦或者听错了都不行。

包括裴青寂说的涂药,嘴唇……

他没忘记昨天虞棠出去参加秧歌会的时候嘴唇被蚊子咬了一下,当时还肿着。也不知道虞棠回去以后有没有涂什么药膏,他昨天晚上和虞棠分开的时候忘记提醒虞棠了。

虞棠很讨厌这种情况,不管是怎样的关系,只要一经历告白就会变味。就比如明明是很好的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可告白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尴尬到双方见面都有了一层隔阂。

纪长烽出去了一趟,明知道以虞棠的性格不可能那么早的起来,但他还是心里忐忑,步伐匆匆的往家赶,生怕回去的时候发现虞棠那屋少了个人,虞棠和裴青寂回城里了。

她不明白纪长烽喜欢她哪一点,难不成是和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吗,只是单纯喜欢她这幅皮囊?

她一抬头,纪长烽正在看她。

掌心指甲几乎要刺入肉里,心脏疼得要命,针扎一般。

他起身,眼睛又亮了起来:“姑姑,我打包点回去给虞棠,这粥好鲜!”

只不过是被蚊子叮咬了一下而已,裴青寂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像是虞棠受了多严重的伤似的。

裴青寂眨了眨眼,察觉到虞棠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和当初他刚来的时候感觉差不多,隐约猜到虞棠似乎和纪长烽又吵了架。

他一边走,脑子一边思考着,满脑子心事,不知道他和虞棠现如今的情况要怎么解决,还能不能挽回。

可虞棠的表现还是让他骤然失落,满脸仓惶。

……这和天气热不热有什么关系?

纪长烽的一颗心彻底重重跌了下去,虽然早就有预料,也想过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但真的看到虞棠冷漠的眼神,他还是感觉心脏钝痛,浑身都难受。

还有虞棠拒绝他的话,那冷漠的表情和态度。

虞棠表情不耐烦,没工夫搭理裴青寂。

江停的倨傲声音和虞棠冷淡的声音在纪长烽的脑子里不停的穿插播放。

纪婉华看出了点端倪,也没多说,等拉着纪长烽进屋,看他坐下端起饭碗在那满腹心思的搅来搅去,这才开口询问:“我听村子里人说你和虞棠似乎是要离婚了,都在村子里开赌局了?什么情况啊长烽,真的假的?你俩不是挺好的吗?”

“姑姑……”

虞棠看了眼裴青寂,没什么情绪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敷衍地应了声:“昨天忘记涂了,等下吃完饭涂药。”

从她那双眼里看不出半点温度,明明还是那张精致的,纪长烽看了很长时间已经很熟悉的脸,此刻却做出了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情。

虞棠依旧是那个虞棠,可她再也不会趴在窗口喊他的名字,也不会正眼看他。

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适合告白的场所,尤其是他们两个之前还闹得不愉快,还经历过强吻事件。

裴青寂一脸担忧:“姐姐你不能不上心啊,我那里有药膏,很管用的,昨天晚上忘记给你了,现在天气热了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现在的心情难受的要命,浑身都不舒服,心脏钝疼,针扎一般,大脑也胀痛,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纪长烽在外面站了很久,站到周围黑漆漆一片,周围所有人家的灯都已经熄灭了,野猫踩着砖瓦发出声响,他这才如梦初醒。

他紧闭双眼,脑子里几乎要炸了一般。

忽地想起了当初他们结婚当晚的时候,那时好像和现在差不多,但又截然相反。

他认真看着虞棠,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喜欢你,虞棠。”

虞棠坐在炕上收拾东西,把他的那些被褥一起拖到炕头,甩到他面前,声音冷淡:“你的东西。”

他脸上的表情纪婉华不忍看,别过脸却闷闷出声:“是,你放心吧,虞棠会回心转意的。”

裴青寂昨天晚上确实是睡的很沉,隐约听到了点什么动静,但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啊,他和虞棠怎么可能呢,虞棠怎么会看上他这种穷小子呢,她有那么多人追求,自身能力又那么优秀,连他现如今赚钱的两个生意都是虞棠想的主意,他有什么资格又怎么敢想和虞棠在一起呢。

纪长烽明知道这只是敷衍他的一句话而已,却还是扯开了唇角,低头捧着碗,仰头咕咚咕咚把粥喝了下去。

“我,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穷小子配不上你,但是我真的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像以前在城里的生活一样,而且我的钱虞棠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努力去做,你不要离开好不好……你,能不能看看我。”

身为纪长烽最亲的姑姑,纪婉华一眼就发现了纪长烽此刻的异样。

江停都没有裴青寂这么让他厌烦,一看到裴青寂,他就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画面,此刻看到裴青寂也觉得格外碍眼。

虞棠之前一直觉得纪长烽喜欢的人是李春芳,从来没往纪长烽会喜欢她这方面想过。

之前每一个像虞棠告白的人都穿得衣冠楚楚,准备妥当的仪式,在各种奢华的地点被一众人簇拥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告白。

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连这道在窗口能够看到的身影,过段时间也会消失不见。

提到虞棠,纪长烽浑身一震。

而现如今……

他竭力表现出温柔的一面,想要在虞棠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让纪长烽眉头皱了起来,思索了半天。

老旧的屋子并不隔音,虽然虞棠和裴青寂他们两个是在院子里说话,但纪长烽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能够把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

等到接近晌午的时候,昨天晚上没睡好的虞棠这才清醒,睡好了觉。

早知道栓子的那瓶酒就不喝那么多了。

生活了短短一段时间就可以说喜欢,说爱,这东西是这么廉价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虞棠的错觉,纪长烽此刻的那种紧张和忐忑十分明显,他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虞棠看的模样。

纪长烽在他那屋坐着,没去干活,听到了声音,抬眼顺着窗户看到裴青寂那张脸,脸冷了下去。

刚才还满面愁容的纪长烽,仿佛从她的话里得到了点希望。

他心跳如鼓,比去赌博还要紧张。

他顿时兴奋,一边觉得纪长烽不懂事,怎么老和虞棠吵架,一边觉得自己撬墙角的机会来了。

虞棠又翻了个身,眉头一直紧紧皱着,当晚几乎要到凌晨才睡着。

抱着被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看着毫无人气的冷冰冰的炕,纪长烽把被子甩到炕上,自己倚着门框旁的墙,缓缓的蹲下,抱住了头。

她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来给纪长烽希望,安抚他的情绪,而是直截了当的拒绝,拒绝的没有一丝犹豫。

从小到大对虞棠告白的人很多,但是像纪长烽这样狼狈的很少,他是独一份。

“好好好。”

是让纪长烽感到陌生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发生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们肯定不可能还像之前一样在同一张炕上睡觉。

就像他之前亲吻她的唇一样,滚烫炙热。

纪长烽的胸口剧烈喘着,眼眶泛红,被撕扯导致重新裂开的唇角带着点血丝,他却仿若未闻,急切地想要对着虞棠表露真心。

虞棠抬眼,她稍一动作,纪长烽的视线就紧跟着活动,紧张关注她的每一个面部活动。

一抬头,虞棠的屋子亮着灯,暖暖的色调,虞棠的身影映在那里,是周围所有漆黑一片的空间内唯一一道光亮。

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似乎还没开窍,也不懂纪长烽说的喜欢或者爱。

一大早起来来找虞棠,想着关心一下虞棠。

她一直以为纪长烽应该不会喜欢虞棠那种性格的姑娘。虽说之前纪婉华预料过虞棠和纪长烽他们两个可能会分开会离婚,过不到一起去,却没有想他们快要离婚时会是这样的情况。

没料到的是,裴青寂紧跟着用担忧的声音缓缓开口:“夏天的蚊子很毒的,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说不准还会严重的,而且会很疼的,姐姐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要早点说哦,我带你去镇子上好好的看一下。”

而不是像纪长烽这样。

他怔怔地站在墙边,明明身材健硕,肩宽腰窄,浑身肌肉,可此刻却像是没了一点力气,连魂都飞了似的,心沉重的要命。

当时新婚燕尔,周围都是宴请宾客后留下来的桌椅,墙上贴着红色的喜字,大红灯笼高高挂着。

纪长烽睁着眼几乎是一直到天亮。

沉重地拖着步子,一步步往屋子里走。

那个时候也是如现在一样,虞棠在窗口,暖色的灯照着她,她会忽地趴在窗口喊他的名字,喊他进屋。

他们这种情况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对象都要尴尬,毕竟现如今她和纪长烽朝夕相处,处于同一屋檐下。

之前这间屋子里,纪长烽搂着她,拍打着她的后背给她唱摇篮曲,再之前他跑遍全山给她找花,更之前他在陈永安家护着她又背了她一路……

空落落的,好疼。

她看了眼对面的纪长烽,见纪长烽眼眶泛红,面容憔悴,一副失恋了的痛苦表情,忍不住咋舌。

脑子里蓦地又浮现出江停当初说的话。

“会吗?”

虞棠很抗拒现在这种情况。

他真的不该痴心妄想。

留些现在喝就好了。

她的大侄子以前走路虎虎生威,精神烁烁,满头精神,孔武有力。

……

结果走了半天,胸口更加郁闷,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宛如生了一场大病,浑身力气都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一脚踩在地上都仿佛踩在了云朵里。

虞棠试图伸手去捂纪长烽的唇,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纪长烽紧紧攥住,粗糙的带着老茧的掌心磨蹭着虞棠的手背。

他恍惚一阵。

纪婉华诧异:“起这么早不去干活,瞎溜达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虞棠打开他的手,直接从门口进了院子,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冷着脸直接进了屋。

明天……不能去镇子上摆摊了,让他们别人去吧,他没那个心思了。

裴青寂说的话实在是暧昧不清,甚至纪长烽都能够脑补出他此刻的说话语气。

纪长烽闻言露出苦笑。

以前的虞棠很爱笑,不管是笑眯眯的撑着下巴看他,还是撒娇一样瞪着那双狐狸眼,给人的感觉都是生动的,柔软的。

经历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起床以后并没有让昨天的尴尬消失,纪长烽起床以后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没敢吵醒,又不想出去干活,索性按照自己正常的生物钟起床,到院子和村子里到处闲逛了一会儿。

纪婉华去找了个碗装好,纪长烽怕凉掉,捂着那大碗粥小心翼翼地护了一路。

于是裴青寂走近了几步,温柔地问虞棠:“姐姐,你的嘴还好吧,还疼吗?要不要涂抹一些药膏?”

虽然她和纪长烽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脑子里仔细想想,不管是大事小事,竟然也一同经历了这么多。

他攥紧掌心,从炉灶间路过走到虞棠门口的时候,斜对面那块早晨梳洗用的镜子明晃晃照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纪长烽攥紧掌心,虽然明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但还是醋的要命。

纪婉华一惊。

她对纪长烽没有那种感情。

果然,果然裴青寂昨天是和虞棠接吻了。

“长烽?”

以前她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击退过很多告白的人,可没想到她这次应对的对象居然是纪长烽。

赌博输的只是钱,而他如果输了,失去的是虞棠。

裴青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到了门口敲门,来找虞棠。

可此刻的虞棠昂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瞥他一眼,嫣红的唇紧抿,连下巴都绷紧,俏脸冷淡至极。

纪婉华瞥他一眼,知道纪长烽是不想让她担忧,所以没说实话,于是扯着纪长烽的袖子拉他进屋:“走,进屋说,我刚做了早饭,你在这儿吃完了,回去再给虞棠带一点。”

开门的那一瞬间,吱呀一声门响,他抬头对上了虞棠的视线。

攥紧拳头,纪长烽呼吸粗重,浑身都在疼,止不住的悔意让他恨不得重回到今天晚上,也许他今天不应该出摊,也许他当初就不应该对虞棠告白。

他为什么偏偏要对她告白呢?

纪长烽一只胳膊遮住双眼,躺在炕上,忽地苦笑出声。

他放心下来,至少上午虞棠没走,于是那碗粥被纪长烽放在了锅里热着。

她记得还没结婚的时候,那时候纪长烽表现出来的神色是极其不情愿和虞棠这门婚事的,她说能帮忙纪长烽退婚,他思考了好半晌才勉强拒绝,说是不用。

她经历过很多次被告白过的经验,虞棠总结出来的对策就是快刀斩乱麻,用冷漠的态度打消他们心里的想法,彻底让他们死心,省得一次次反复拒绝,对双方都是折磨。

“你醉了,回去洗洗好好睡一觉吧,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纪长烽张了张嘴,勉强露出点笑容:“我没事。”

虞棠的眼很冷。

可现如今,不仅面色憔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就连走路都看着像是没力气似的,晃晃悠悠,一步一挪,像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就他现在这幅模样,虞棠能答应才怪。

纪长烽今天的告白给虞棠的感觉,不亚于交通工具或者枕头突然长出了男人的东西,还对着她告白。

之前还不确定,但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后……

平心而论,她对纪长烽并没有什么爱恋的感情,之前一直只是把纪长烽当做自己的工具人而已,后来觉察出他的反应也只当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她心烦意乱,翻身又翻身。

虞棠当晚也并没有睡好。

她只能更加坚决的冷漠才行。

“好。”他哑声回应。

不过还好。

[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他搅了搅碗里的粥,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纪长烽现如今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可铺好被褥躺上去,脑子里却清晰地回放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纪长烽几乎是一步步挪着走进屋里,他的被子还在虞棠那屋,可他不敢进屋开门,不敢去看虞棠,生怕虞棠会对着他说出[明天我就跟裴青寂回去]的话。

不是因为互看生厌而分开,而是自家侄子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反而虞棠一直处于家庭中拿捏的地位。

可是……

嘴唇破皮,满头大汗,满脸紧张,身上还有刚才摆摊以后的鱼丸味道和酒气,穿着普通的工字背心。

纪婉华看到了纪长烽此刻的痛苦,可她又能怎么办呢,不能上去对着虞棠求情,也不能劝纪长烽下一个会更好,她只能叹了口气,安抚纪长烽:“暂时的不愉快而已,你们两个会解开矛盾的,不要难受,好好打起精神来。”

就像他曾经反复在心里考虑过的、担忧过的、恐慌过的那样。

眼眶泛红、嘴唇破皮淌血丝、额前刘海湿漉漉的,脸色泛白,模样憔悴。

纪长烽并不想打开那扇门,可天色已经黑了,他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再不开门也不行了,他总不能睡在外面,总归是要面对的,想逃避也是没有办法逃避一辈子的。

好难受。

旁边忽地有人喊纪长烽的名字,纪长烽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大姑纪婉华。

刚好虞棠起来以后去洗脸,抬头看到裴青寂,她心情不算好,烦躁地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也许……

可现如今,这也没多久,纪长烽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似乎再也没提过李春芳不说,还对着虞棠嘘寒问暖,这次据说是要离婚了,表现出来的痛苦和难受让她都感到震惊。

纪长烽强撑着维持面上的平静,上前接了过来。

纪长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他平时话也少,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所以在这种告白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狼狈,急得满头是汗。

纪长烽忽地扯开嘴角,自嘲地笑笑,继而眼眶又红了,心脏疼得要命。

进院子的时候能够看到虞棠那屋的窗帘还拉着,进屋以后顺着门缝还能够看到虞棠在里面正在熟睡,纪长烽松了口气。

……裴青寂刚才说的什么?夏天蚊子很毒?

蚊子?!

难不成……

第 68 章 第 68 章

……裴青寂刚才说的什么夏天蚊子很毒

难不成虞棠嘴唇上肿起来的痕迹,根本就和裴青寂无关,而是被蚊子叮咬的!

那他昨天岂不是……

白白吃醋一大堆,又闹了那么严重的事情,还误会了虞棠?

纪长烽胸口闷闷的,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一眼,心里极其后悔。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那么冲动了,也对,虞棠她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裴青寂呢,是他昨天晚上太在意所以想岔了。

只不过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一边后悔昨天晚上的冲动,担忧虞棠会和裴青寂一起离开柳叶村,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并不后悔对虞棠进行告白。

周围的空气清新,蓝天白云配上这澄清的河水,以及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风景真的很好,一瞬间让虞棠的心头都透亮,舒缓了很多。

他们闹腾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原本只想静下心来假寐一会儿的虞棠也睁开了眼睛。

虽说虞棠没跟着裴青寂去镇子上,他应该放心下来,毕竟虞棠现如今没走。可是早晨虞棠就没有吃饭,中午又不打算吃饭,纪长烽怕虞棠肠胃不好。

“这条河是我们男生来的地方,谁让你们两个女生过来的,河都要被你们弄脏了。”

何岁岁和许苗苗眨巴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跑着过来的。

但纪长烽心里总觉得,一直憋着压抑着也不是一件好事,虽说虞棠昨天拒绝了他,但至少也给了他一个态度,不会让他像之前一样心存希望而幻想。

裴青寂反倒眯起了眼,笑吟吟开口:“姐夫你可真会说笑,开饭店的厨师难道还比不过你的厨艺吗?况且卫生……”

身体最弱的男生被吓到,慌慌张张往后退,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岸边的石头,摔了一跤后跌入水里。

何岁岁气得要命,许苗苗也很气:“你们干什么啊!怎么有你们这么坏的人,太小心眼了吧,还故意使坏,就你们还看不起女生,一口一个女人小肚鸡肠呢,我看你们更是小肚鸡肠!”

许苗苗和何岁岁她们两个带着虞棠来到的那条小河,就位于村子里的那座山下,水流湍湍,周围不少树木,风景还挺不错的。

“不愧是赔钱货,就连叉鱼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你们女的就是不行啊。”

“……”

只不过没料到的是,村子里的几个男生结着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这条河这边了。

“没事。”

“婶婶婶婶,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季节,下河可有意思了,水凉凉的,泡脚或者是洗澡都好舒服。”

纪长烽笑得有点勉强,心里很着急。

这种命令般的口吻其实男生原本是不会搭理的,但抬头看到虞棠在水色粼粼的河面上精致冷艳的脸,不知道为何憋屈了一瞬,还是乖乖的游过去,把鱼叉拿了过来。

虞棠对他来说就像是掬起来的一捧水,无形无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他手里淌走,他抓不住也挽不回。

何岁岁在她身后对着纪长烽举着小胳膊,露出用力的姿态:“加油呀叔叔,婶婶这么好看这么优秀,不能真的分开呀!”

何岁岁冷笑:“这用不着你们操心,你们力气小,以后有的是男人要。”

何岁岁羡慕的看了一眼:“婶婶你可真白。”

“我也是,长烽小叔,自从上次挖了山参以后,我都好久没见到婶婶了,我可想她了,想找她一起出来玩。”

说着直接进了她的屋子,一把关上了门。

虞棠正在看书,可因为心里烦,所以书也怎么都看不进去,翻盖的那一页停了很久,还依旧是那一页。眼神盯着眼前的书,但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因为乐忠于顶着大太阳到处跑疯玩,上山下河的,所以何岁岁的皮肤一到夏天就会变黑不少,不像虞棠,全身上下都那么嫩那么白。

虞棠眯着眼睛,许苗苗和何岁岁说得口干舌燥,看虞棠态度敷衍,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再说话了,毕竟说的再多一点就太明显了。

“我们惊扰什么了啊,是你们自己水平不够好不好,要是真有本事,我们再怎么折腾也能插中鱼。”

按正常情况下,何岁岁的鱼叉插下去必定会叉中这条鱼,可偏偏刚才何岁岁牙尖嘴利讽刺了一顿那群男生,导致他们报复心理,在何岁岁叉鱼的前一刻,他们中的人伸出手脚去扑腾惊扰鱼,导致鱼飞快地游跑了,何岁岁的这一叉也彻底落空。

“就是就是,桶子都是空的,我们在旁边看了半天了,这手法和技术都不行啊,根本都没握稳。”

许苗苗低头试图想要抓住水里的小鱼,可惜鱼游的太快了,她没抓住,稍稍地有些泄气:“我太慢了,要是长烽小叔在这里就好了,他游泳可厉害了,而且捉鱼也是一把好手,以前长烽小叔给我抓过一小瓶的小鱼,回去养着可好看了。”

这里水没有到腰,只大概到小腿左右,低头往下看,还能看到水里活泼游着的小虾小鱼。

她们两个来的时候是带了工具的,怕虞棠感觉无聊,所以带了两个小鱼叉,想着带虞棠一起来叉鱼。

男生们气得脸涨红:“真不知道羞耻,那没有我们男生也生不出小娃娃你怎么不说呢。”

但何岁岁看都没看他们,认真盯着河面,举起了手里的鱼叉。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像小麻雀一样。

“唰!”

所以这么一推,直接把那几个孩子推得往后一个踉跄,体弱的差点摔倒在地,把这几个男生气得够呛。

虞棠其实不太想往里走的,他们为了叉鱼所以所在的地方水有点深,能够到人的腰,虞棠怕把自己的裙子弄湿了。

“你!”那个被何岁岁推到的男生脸色青青紫紫,憋屈得要命。

他思索着还是和面忙碌着做饭,想着做好了多少让虞棠吃点。

虞棠本身正在和纪长烽冷战,她也并不想吃纪长烽做的东西,想着要冷淡到底,此刻听裴青寂的话,憋着气想答应。

虞棠心情不算好,也并不太想在屋子里闷着,想出去透透气,何岁岁和许苗苗来的时机刚刚好。

虞棠昂起下巴去看男生堆里说得最欢实的人,偏头示意他:“你去把鱼叉拿回来,看看上面有没有鱼。”

“长烽叔叔,我们来找婶婶出去玩。”

男生们当然说不出话来,但又拉不下面子,张嘴还想说出更难听的话,虞棠开口了。

许苗苗和何岁岁挽起裤脚,虞棠没穿裤子,于是把自己的裙子提了起来抱在怀里,露出两条纤长白皙的腿。

他很恐慌,心里很不安。

自相矛盾。

“对呀对呀。”许苗苗跟着举起小拳头,表情严肃:“长烽小叔加油,我们会帮忙的!”

何岁岁也没在意。她会叉鱼,但也没插手,就笑嘻嘻地让许苗苗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玩。

哪料到饭菜刚做好,他还没端进虞棠的屋子,许苗苗和何岁岁两个小侄女蹦跶着跑进了屋子。

何岁岁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那群男生:“躲开!你们这群赔钱货,叉鱼谁还不会了,要你们教?”

“你们会不会叉鱼啊,不行我教你们好了,这鱼都被你们惊扰到了,我们等下怎么叉鱼啊,都怪你们。”

裴青寂要带着虞棠去镇子上吃饭,但,一旦虞棠去了镇子上就再也不回来呢。

“就是啊,刚才我还以为她举起鱼叉能插到多少条鱼呢,结果不也和之前一样吗,一条都没有啊哈哈哈哈。”

“……”

看到许苗苗叉了半天桶子里还是空的,于是非常鄙夷的开始嘲讽。

因为小鱼太小了,再加上是新手,所以许苗苗鱼叉插了半天也没插到鱼,但毕竟只是娱乐的游戏而已,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她就没在意。

许苗苗平时很少和人争执,这下都气得忍不住了,更别提何岁岁。

“行。”

她经验丰富,又是叉鱼的老手了,所以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在她身前游着的一条小黑鱼。

“嗯,真的很好玩,而且今天天气也很好,婶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呀,水可清可清了,里面还有鱼虾和小螃蟹,特别可爱,捉了回来放水里养,能养好久呢。”

他看向虞棠,露出委屈的表情:“姐姐你看姐夫,我也没说什么呀。”

纪长烽知道虞棠现在不想看他,索性就偷偷跟在她们后面,怕她们溺水出事。

以前这个时间她一般都在家里吃饭,吃完饭之后就是她的午睡时间。此刻生物钟让虞棠昏昏欲睡,尤其泡在水里又很舒服,冰冰凉凉的。

“……”

一切态度都放到了明面上,虞棠并没有戏耍他或者玩弄他。

她答应了一声,穿鞋出去,眼角余光扫到纪长烽,她当做没看到,直接出了门。

纪长烽进了屋,他眉头紧锁着没松开。

本身昨天晚上就闹得他到现在都心烦意乱,纪长烽沉沉目光看着裴青寂,黑瞳冷冽,那股厌烦敌视的情绪几乎不加以掩饰:“我尊重虞棠的选择,但我和虞棠的对话还轮不到别人插嘴。”

何岁岁一个劲儿地哄虞棠,劝她:“婶婶婶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下水去玩呀,可好玩了!”

许苗苗和何岁岁两个其实是纪长烽的两个姑姑喊过来的,她们知道虞棠和纪长烽现如今吵了架,关系不算太好,又面临着要离婚的危险,所以想着派两个小孩过来探一下虞棠的态度,看看能不能从中缓和一下。

“婶婶婶婶,你会不会游泳呀?如果不会的话,岁岁可以教你哦。”

她没那个耐心去哄裴青寂,心烦意乱地甩开裴青寂试图搭在她胳膊上的手:“算了,我都不吃了。”

许苗苗没叉过鱼,平时她也不像是何岁岁那样喜欢上山下河的,手握着鱼叉还有点紧张。

这声音让几个孩子都吓了一跳,何岁岁和许苗苗回头看到虞棠,又惊又喜,许苗苗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低头:“婶婶,我们是不是说话声太大了把你吵醒了?”

他不想要合同撕毁。

她力气大,不管是采蘑菇还是挖山参都是一把好手,平时为了贴补家用,还跟着周围的大孩子一起去采草药。

“就是就是,这个事情我也知道,而且他们小孩的家里人要感谢小叔,小叔还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不用感谢……”

男生们被她的这一手惊吓到。

谁料纪长烽从屋子里钻了出来,他有些着急,强忍着露出笑脸,忐忑地看着虞棠:“别了吧虞棠……我今天,做你喜欢吃的手擀面,还有河虾和菌子,你爱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别去饭店了,外面卖的东西不一定合你口味,可能还不卫生,还是吃我做的吧。”

裴青寂比江停还惹人厌烦。

这能力,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很多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到。

80年代,不仅空气比前世要好,就连这河水也格外的清澈干净。

“何岁岁你是个女生吗,力气这么大,以后没人要!”

他轻蔑地扫一眼纪长烽的屋子,笑了笑,意义很明显:“姐夫你这里的卫生也不一定有饭店后厨的卫生好呀。”

何岁岁拧着眉头,认出来这是平时和她就不对付的村子里的男生,有点不满他们话里的贬低,冷着脸叉腰:“你们说谁不行呢,还有,这条河是村子的河,写你们名字了还是只往你们家流了?凭什么不让我们女生来玩?没有我们女生你们还生不出来呢!”

何岁岁更机灵话也更多一些,上次她和虞棠见过面也认识过,所以格外熟悉一些,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纪长烽轻笑出声,心里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他伸手揉了揉自己两个小侄女的头,哑声开口:“好,叔叔加油。”

虞棠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上午没去干活,反而留在了家里。

因为害怕吵到虞棠,所以她们两个说话都尽量压低了声音。

她手里的钢叉上还叉着那三条小鱼,顺着叉子淌下来一条血痕,配搭上虞棠这句话,还真有点吓唬人的感觉。

旁边的男生们反而开心地捂着肚子,一副得意的模样,对她们两个进行奚落。

“小瑞!”

就是有点水流湍急,她只想泡会儿怕往里走深了出事,于是就在边缘处下水泡了泡。

主要是听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很脏的话。

纪长烽顿了下,觉得虞棠现如今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于是偏头示意,轻声道:“婶婶心情不好,不要太闹她,你们进去问问婶婶想不想出去玩,愿不愿意动弹。”

话虽如此,但纪长烽不可能让两个小侄女带着虞棠独自去,毕竟下水是很危险的事情,尤其他们村子里头的那条小河,水深几乎要没过腰。

虞棠看了眼何岁岁明显比上次黑了不少的皮肤,扯了扯唇角安慰她:“我天天在外晒太阳也会黑的,不过没关系,养养还能回来,别担心。”

她本身心情就不好,更是懒得和这些个小孩子说太多,直接冷着脸瞥他们:“别在这里呆着,看你们烦,再不走叉得就是你们了。”

因为头顶有树木遮阴,所以这条河也并不晒,水温冰冰凉凉的很解暑。

可裴青寂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察觉出来虞棠的不顺心,猜到虞棠和纪长烽这次吵架的程度比上次还要严重,于是眼珠子转了一转,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笑眯眯的开口:“也快到中午了,姐姐你是不是饿了,早晨也还没吃饭吧?来到柳叶村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请姐姐你吃点好吃的,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到镇子上去吧,找个酒店或者饭店,咱们好好的吃点东西聊一聊。”

刚好是晌午时分,太阳高照,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撒下来斑驳的痕迹。水色粼粼,折射出彩色的光影。

没有明明看不上他却又拖着他看他笑话。

“就是啊兄弟们,别和她们女生聊了,这是咱们的地盘,别打扰咱们叉鱼,女的都离远点。”

裴青寂看纪长烽一眼,哼了一声,自认两个人都没讨到好,于是转身跟着离开。

“好!”

只不过现如今虞棠腿泡在水里,闭着眼睛一副只想睡觉的模样,许苗苗和何岁岁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不要打扰虞棠,她们两个自己跑到旁边叉鱼去了。

她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何岁岁和许苗苗露出头打了招呼后,趴在炕头,她们两个小脸挂着笑容兴奋地和虞棠说着话。

几个孩子慌了神,像是下饺子一样,慌忙的往下跳,试图去救被卷进河里冲走的男生。

何岁岁和许苗苗一直在讲纪长烽救人或者抓鱼的事情,在虞棠面前拐着弯儿的夸纪长烽,虞棠都敷衍的嗯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柳叶村的这条河里是真的有鱼的,只不过并不大,如果单纯当做玩玩的话还是可以的。

要知道河里确实是有鱼,但本身鱼就不大,插一条都费劲,更何况是这种抛过去的手法,还一根鱼叉插了三条小鱼。

虞棠的心情也不好。

何岁岁更是瞪他们开口:“你们很行吗?有我们婶婶厉害吗?行的话给我们展示一下啊,看看到底谁是赔钱货,看看谁不行!”

要不是有他掺合,他和虞棠现如今的关系也不会闹得这么僵,简直是搅屎棍。

纪长烽心头沉重,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虞棠起来的比较晚,所以此刻已经接近晌午了。

“就是啊,都缺一不可凭什么你就觉得你们男生高人一等了,而且谁说我们是赔钱货的,我奶奶说了,我可是她最重要的小宝贝!你们几个男生谁是赔钱货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被骂赔钱货听多了,嘴才这么脏的。”

会水还好,但两个孩子带着虞棠,纪长烽总归是不太能放心的。

裴青寂还想说些什么,虞棠直接冷着脸回头:“别来烦我。”

危机时刻虞棠扎进水里把鱼叉递了过去:“抓住!”

河水是活水,从上流往下淌,水流湍急,尤其越往下有许多大石头,真的要是被冲跑了救不好救,还很容易发生危险。

纪长烽对虞棠态度紧张,但对裴青寂则就不一样了。

小鱼不大,都没有手掌长,但何岁岁眼神锐利,观察半晌后,手抬了抬作势要用力。

两个小孩轻手轻脚地扯开门,探了两颗头进去,对着屋里的虞棠亮着眼睛喊她:“婶婶!”

这也就是虞棠在这里,不然纪长烽这样的身份哪能敢这么和他说话。

“好哦。”何岁岁鼓着小脸。

虞棠前世自家有大泳池,所以她一到夏天也喜欢在池子里泡着,柳叶村这条河清澈见底,又是活水,泡着比泳池要舒服。

“怎么样?我就说你们女的不行吧,就这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叉鱼呢,我还以为有多么大的本事呢,结果也就这样啊。”

但烦躁起来索性也不管了,直接上前,抓住了何岁岁插在河里的鱼叉,漫不经心地眯起一只眼看了看水面,盯着其中一只鱼看了会儿,一叉子抛了过去。

他会水,但身体弱呼吸不顺畅,又不小心呛了水,直接被水流冲走了,所有人都是一惊。

虞棠接过鱼叉看了眼,上面的三个尖锐的铁棍每根都插了一条还没有手掌大的小鱼。

何岁岁眼珠子一转跟着开口:“长烽小叔游泳确实是厉害,我记得村子里之前好几个小孩在这里差点溺水,都是长烽小叔下河救的,他力气好大,而且人真的是好好。别人都怕溺水,就小叔敢下去。”

两个小侄女性格明显有些差别。许苗苗性格比较腼腆一些,似乎很容易害羞。她这是第一次看虞棠,见到自己这位婶婶的模样似乎更害羞了,小脸红扑扑的,说话也很轻。

她挑了挑眉,看向那群男生:“女生不行吗?”

裴青寂脸色一冷。

许苗苗和何岁岁开心得涨红了脸,小脸红扑扑的,直接叉起了腰,昂起了下巴,骄傲得哼了一声,异口同声:“说啊,我们不行吗?”

没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前,虞棠一直都是吃他做的饭的,纪长烽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想着要尽全力好好的做一顿好吃的,再好好的道歉,尽可能的缓和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最起码要让虞棠可以情绪缓和,继续他们之间一年的合同。

水流湍湍,虞棠这一动作让许苗苗和何岁岁都一惊。

连在树后的高大男人也跟着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

第 69 章 第 69 章

晌午的时候太阳正晒,可柳叶村这条河刚好被树木遮盖住,只撒下点斑驳的光影,河水还是凉凉的。

平时是个消暑的好去处,可溺了水兜头灌了几口河水,呛到又被冲跑,可就不消暑了。

名叫小瑞的孩子本身就看着体弱,这一冲进水里,脸色苍白无力,拼命挣扎:“救,救我……”

可他刚刚开口没说几句,就被湍急的河水冲倒,卷进水里,好半天才努力探出头,可紧跟着又是下一股水浪。

河水浅的地方还好,越往里越深,能到人的腰,尤其还有很多石头,冲出阵阵白色的水浪,看着就很急。

虞棠对这几个孩子的感官并不算好,但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她再怎么讨厌这几个孩子也不可能看着他眼睁睁地死在这里。

虞棠会水,她以前就经常在自己家的泳池泡水,也去海上玩过很多次,但这种野游还真没经历过。

此刻身边只有她是大人,她伸过去的那把柄鱼叉小瑞死命地伸手去抓,可还是没抓住,而小瑞马上就要被冲到下游的地方去了。

“急死我了,什么情况呀。”

下一瞬,虞棠的面前忽地多出一道漆黑的影子。

如果这是在陆地上,这种事情纪长烽简直是求而不得,根本不敢想,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会有拒绝的一天。

何岁岁和几个小孩子一起紧盯着河面,看到水面上荡起巨大的一层层涟漪,看到水面冒泡,知道他们两个人要出来了,惊喜连连。

何岁岁急得蹲下去要勾虞棠的手:“跑回村里再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婶婶你别怕,我们几个抓住你,你手递给我就行。”

“咳咳咳……”

明明怀里公主抱着一个成年人,可纪长烽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丝毫重量一样,看起来毫不费力,虞棠在他的怀里显得特别娇小。

勉强眯起眼,看到的是朝自己凑近的脸,还有那猛然间突然贴在自己唇上的冷冽薄唇。

虞棠挣扎了一下,伸手想要推开纪长烽,可伸手落在纪长烽肩膀的时候,又顿住了。

她的嘴里又吐出了一串泡泡,用力抓着鱼叉想要让自己借着叉到的东西而少些力气,能够探出水面。

不知道为什么,纪长烽不想虞棠那么快就回去。

他身材高大,一米九几的个子,导致虞棠只能到他的肩膀,一仰头,面前就被纪长烽的身影笼罩。

尤其是何岁岁和许苗苗,几乎要急死了。

虞棠睫毛微颤,在这河水里抬手搂住了纪长烽的脖颈,昂起了下巴,主动追逐纪长烽的薄唇。

而在这些陈年旧伤之外,纪长烽的腹部,有几道很明显的伤口。

早知道自己今天会遇到这种事情,也许早晨的时候或许不该对纪长烽那么冷淡。那个傻子,她要是真在这条河里因为救人没了,他说不定会哭吧。

她扯了扯唇角,感觉胸口更闷,肺更疼,已经憋不住了。

粗糙的料子,除了纪长烽没几个人愿意穿,明明都是赚那么多钱的人了,却连破旧的衣服都舍不得换。

可虞棠却整个人几乎要往纪长烽怀里扑,拽着他的衣襟凑上去,主动热烈的想要他更多的渡气。

虞棠应该走的,可她看着纪长烽这幅模样,还是臭着脸坐了下去,强调一样开口:“干了我就回去。”

……

虞棠肺活量一般,以前很好,但她身体虚,来这里又没怎么锻炼,平时在家被纪长烽养得又什么都不干。

纪长烽的面颊不由自主地浮上点不自然的红,虽然他知道这是虞棠在快要窒息的情况下身体做出来的自救反应而已,但还是有些恍惚。

“扑通!”

可看到纪长烽的这一刻,却猛然间多了了很多安全感。

没道理自己会死在这条小河里,虞棠不想死,她有自己的大好人生,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她咬牙,一巴掌拍到纪长烽的肩膀:“背什么背,老实走你自己的!”

何岁岁和许苗苗关心她俩,而之前还一脸傲气嫌弃何岁岁许苗苗是女孩子,看不起她们的那几个男生,此刻鸦雀无声,完全没了之前的那股锐气,像鹌鹑蛋一样,又羞又懊悔,紧紧埋着头,尴尬不已。

虞棠不知道纪长烽当初是怎么拔出来鱼叉,又强忍着疼痛给她渡气,还一脸神态自若的。

“现在就去!”

唇更是主动追逐着他。

纪长烽是真的愣住了。

河水打湿衣物以后呈半透明的颜色飘在河水里,虞棠今天穿的是一件纱裙,有以下的部位,那些纱裙在水里飘荡着,漂亮的像是美人鱼,而上身虞棠只穿了一件紧身的t恤,稍微一活动就露了腰。

纪长烽其实心里是忐忑的,他之前对虞棠的那两次亲吻,造成了虞棠的不悦,间接性引发了他们之间的这次冷战。

可俯身凑近虞棠,冰凉的唇贴上虞棠柔软的唇时,刚才在水底虞棠紧贴着他主动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

澄清的河水卷起她的长发,虞棠睁着眼能够看到周围的小鱼小虾,还有飘在自己周围的头发。

可隐约像是听到了谁的闷哼。

可他分明顶着那么严重的几道伤口,甚至现如今没有淌太多的血还是因为在河里被水泡的缘故。

水流真的很急,这种简单的过河行为都废了很大力气,尤其一边在水里游泳,一边还要被水冲刷抓住鱼叉。

难不成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他水性极好,之前也救过很多个溺水的孩子,但虞棠和他们不一样。

他把虞棠放在岸边,自己凑了过去。赤着上身露出来的肌肉格外轮廓清晰,胸口壮硕的肌肉紧绷,一看就是满是力量感的,稍一俯下.身,后背的漂亮大小块肌肉显露出来,猿背蜂腰,小麦色的皮肤更凸显一身肩宽腰窄的好身材。

纪长烽抱着虞棠,侧身看了眼岸边的孩子们。

何岁岁许苗苗和那几个男孩直接爬到了岸上,顺着岸边一路往外追赶虞棠,想帮忙。

“不用了。”虞棠垂眸。

冷战的这短短一段时间,是真的让纪长烽很痛苦,所以他很怕他这次渡气也会让虞棠不快,感觉冒犯。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虞棠之前一直和何岁岁许苗苗她们在浅水区,谁知道这几个孩子居然这么大胆,越走越深,又因为被水卷走,导致造成现在这样危险的情况。

“啊,太好啦没事就好!”

只不过虞棠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一方面虞棠心理有点抗拒纪长烽,毕竟他们之前刚刚冷战过,而另一方面,因为不想死,虞棠只能接受纪长烽的渡气。

她低头,去看纪长烽这具身体,视线很快凝住。

一串泡泡从她嘴里吐了出来,接着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一样,即使虞棠再怎么堵住嘴,可还是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水蜂拥往自己的鼻腔、口腔内灌。

纪长烽也想主动,可他强忍着按耐住,明明虞棠就在他怀里,甚至一下下主动贴着他的唇,磨蹭着他的身体,他却只是攥紧拳,忍到青筋绷紧。

虞棠宛如海藻一样的漆黑长发飘在水里,她揪着纪长烽的衣襟,仰着下巴,明明早晨的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冷淡关系,可现如今却急切地唇抵唇亲密接触。

手里的那柄鱼叉虞棠一直没松手,一直攥在手里,她胡乱地去用钢叉戳地,想把自己撑起来,又想着能叉到岸边也行。

虞棠一从水里出来,就又变回了这幅冷淡的态度,纪长烽闷闷地一下下眨眼,开口:“衣服还湿着呢,在这边晒会儿,干了再回去吧。”

下一瞬,纪长烽托着虞棠的膝弯和后背,窜出了水面,掀起了一阵阵的水花。

纪长烽怀疑虞棠是在水里呛到了,所以想要俯下来给她做人工呼吸。

虞棠没料到自己现如今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纪长烽。

他深吸一口气,又俯身趴在虞棠面前,雄壮的身体凑近虞棠,往她唇里渡气,再抬起来重新来回重复几次。

贴在自己唇上的触感不似作假,虞棠的胳膊揽着自己的脖颈,似乎怕他跑走似的,连腿也缠上他,全身都和他紧贴。

在她追逐纪长烽唇,主动贴上去的那一刻,她感受到掌心下纪长烽精壮身体的僵住。

这次他竭力控制自己,在心里默念这是在救人,强忍着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衣服都在水里被打湿透了,现如今一出去衣物紧贴着身体,尤其是夏天,里面没穿什么别的衣服,透肉会看得清清楚楚。

纪长烽狼狈地挪开脸,但虞棠又凑过来,眨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要贴他的唇,纪长烽废了点力气才抓住虞棠的手。

“就是就是,没事吧小叔,我刚才看到水面上……”

纪长烽不得不用点力气按住她,才能让她像是有些安全感似的,没有之前那么急迫。

甚至因为虞棠的肺活量不够,她甚至变被动为主动。

不知道虞棠是憋过气了还是怎么,此刻像是昏过去了,软软地躺在他怀里。

不。

虽然不清楚纪长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不得不说,刚才自己一个人在水里的时候,虞棠心里也是有恐慌的,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游不出去了,会溺死在这条河里。

她一抬头就看到凑近自己一副要亲吻模样的纪长烽,下意识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拦住他,结果摸到一手滑溜溜的壮硕胸肌。

纪长烽稍微一搓,那衣服上面的红色就飘到了水里,很快连河面上都飘了一层血色。

再加上纪长烽手里搓洗着的血色痕迹衣服,虞棠不得不有一个不好的联想。

纪长烽反倒一愣,看她似乎很生气,连忙慌乱地安抚她:“没事,我早就习惯了,这也不怎么疼,别担心啊虞棠,我这伤稍微养养就好了,等去诊所包扎一下就好了,不碍事的。”

之前在水里的时候,虞棠还有记忆,此刻看到纪长烽,知道他是在救自己,虞棠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挪开了脸,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和早晨一样冷淡的表情:“我好了,不用了。”

纪长烽不明所以,但很听虞棠的话,直接站了起来。

虞棠醒了。

鱼叉在水里不如在岸上用的顺手,水里阻力很强,但虞棠还是感觉自己的鱼叉似乎是插到了什么东西。

“婶婶你别着急,我,我不行去喊大人!”

纪长烽的手掌放在她的腰上,因为害怕自己粗糙的手,刮蹭弄伤了虞棠腰部的皮肤,所以纪长烽并没感用力,只是松松放在那里。

纪长烽安抚她们:“没事。”

他此刻腹部的伤口分明很狰狞,好几道伤口,有深有浅,浅的只是划伤而已,而深的则皮肉外翻,长长一条,此刻被河水泡得边缘发白,中间还淌着血。

对方体型很高大,结实的肌肉紧绷而鼓起,冰凉的手指在水里贴在了她的面颊。

虞棠原本是要推开纪长烽的,可停顿几秒后,反而抓住了他的肩膀。

对待他的这种粗糙手法,自然不能用到虞棠身上。

索性外面正值晌午,人都在家睡觉,纪长烽和虞棠走小路回去,晒一路太阳身上衣服差不多也能晒干。

真的像海藻一样。

天知道之前他跟在虞棠的身后,在树后躲着,看到虞棠往深处走去救小孩子,又被水卷走所造成的心里的恐慌。

鱼叉这东西很锋利,叉小鱼都可以,更别提叉入人体了。

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但实在是肺活量不够了,虞棠半阖眼遮盖住面色的不自然。

又道:“你们先回去吧,以后不许在深水的地方玩了,下次得小心。”

纪长烽身材高大,蹲坐在虞棠身边也是很大一团,他又脱了上衣,露出来一身结实精壮的肌肉,头发湿漉漉的,配搭上这幅耷拉头的模样,像极了淋了雨的大型犬。

纪长烽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怀里抱着虞棠,游上了岸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底下的纪长烽和虞棠情况确实不算好,但是和他们想象中的危机却截然相反,两个人在这河里紧紧的相拥,嫣红饱满的唇瓣和冰冷的唇瓣相贴。

“……”

她尽全力游过去,努力把鱼叉递给小瑞,等这下小瑞终于抓住了,她才带着他慢慢往岸边游。

他跑去河边搓衣服,虞棠瞟了一眼过去,视线却忽地顿住了。

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还能去救她,又把她带到湖边做人工呼吸,还不紧不慢的晒太阳,洗衣服,全当自己是没事人一样。

上游和下游有个很陡的坡,河水淌下来几乎算是一个小型的瀑布,远看到是好看,但身处其中才能知道这里的危险性。

但现如今这是在水里,他们不可能这样互渡一辈子,所以还是得带着虞棠快点到岸上去才行。

早知道今天要有这样的体力活,就不空着肚子来这条河了。

她走上去,拍了拍纪长烽的肩膀。

虞棠:“……”

这要是纪长烽自己的话,他倒是没觉得怎样,把上身脱了围住下身就行,关键的是虞棠也在。

几个孩子都应了一声,乖巧地主动认错离开了。

她急了眼:“婶婶!!”

这种事情他之前也对虞棠做过,只不过最后有些失控了。

她知道纪长烽这是在救她。

虞棠“嘶”了一下,又急又恼,抬头去看纪长烽,忍不住瞪他:“你是傻子吗,这么严重的伤口,不去诊所还在这里晒太阳,还问我有没有受伤,你这不比我的严重多了吗!”

水浪滚滚,她呼吸不顺,没来得及反应被呛到,等挣扎着浮上水面又因为抽筋而使不上力,只能沉入河底。

纪长烽稍稍一顿,怔了下点头,坐在她旁边,支着上身问她:“那你看看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是不舒服我带你去诊所看病。”

她胡乱的伸手去抓,结果抓到一手在水里滑溜溜的肌肉,还有对方和她飘在水里的衣服。

虞棠愣住了,她忽地想起来,之前自己攥在手里的那柄鱼叉,此刻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在纪长烽给她渡气游过来之前,她分明感觉叉到了什么东西,又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哼。

只不过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太久没有运动过的腿冷不丁地开始抽筋,早晨和中午都没吃饭,导致浑身都没了力气。

“出来了出来了!”

虞棠的肺疼得要命,已经完全憋不住气了,难受的完全没力气打掉对方的手掌。

虞棠顶在前面,让小瑞顺着鱼叉慢慢的抓住离她近点,她挡住前面的水浪,小瑞还能保持点体力。

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疯狂地跳进水里,游过去想要救虞棠。

许苗苗看了会儿水面,忽地脸色一白:“呀,血!”

纪长烽瞬间眼睛亮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小叔,婶婶,你们怎么样啦!用不用我去找人!”

她的肺很快感觉到疼。

因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糊在身上反而很难受,纪长烽索性直接把自己的上身衣服脱了。

下一瞬,她能够感觉到对方从唇间渡过来的气。

虞棠才发现,纪长烽不知道是以前经常受伤还是怎么,对伤口和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在意。

还有这身肌肉,除了纪长烽,村子里的人应该也没人能练出来这么大块头的吧。

被卷入河水里的时候,虞棠脑子里只有这样的想法。

他现如今的状态其实也挺尴尬,但是缓慢的在水里自己也能消解,现如今更重要的是虞棠。

她知道此刻应该用力游泳浮上水面借此得到呼吸,可她没了力气又腿抽了筋,完全没办法活动游上去。

纪长烽脑子像是轰地一下被震到了似的,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冷不丁的,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不远处的水面上分明飘着一些和水色不同的红色痕迹。

何岁岁欢呼着,兴奋:“长烽小叔你也太厉害了,之前我还在婶婶面前夸你水性好,救过很多人呢,没想到这下就真的见识到了。”

可让他万分没有想到的是,虞棠不仅没有对他露出嗔怒的,愤怒的,冷淡的表情,甚至还……主动地缠着他?

看到虞棠沉入河底,一副快要憋不住气,肺活量不够的样子,纪长烽犹豫再三还是冲过去给虞棠渡气。

纪长烽根本没觉得自己受的伤有多么严重,还主动蹲下身,回头看虞棠,眨眼:“这里距离诊所有点远,虞棠我背你吧?”

虞棠很累,肚子咕咕叫,她饿了。

小瑞本身就体弱,游两下眼看着就要没力气,更别提这水里没什么能够抓得住使力的东西,石头滑溜溜的,虞棠递过去的鱼叉他也接不住,眼看着越冲越远,再往下又是很多石头,危险的很,虞棠直接攥着鱼叉扎进水里。

倒不是因为纪长烽的身材,而是因为他手里的衣服,原本虞棠记得纪长烽之前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可不知为何此刻在纪长烽手里搓着的那件衣服却染上了红色。

生死关头不应该想那么多,毕竟纪长烽是不顾危险来救她的。

好半晌,虞棠终于是把小瑞推到了岸边,让何岁岁几个拉着小瑞上去了。

在这河边呆一会儿,反倒是因为没有裴青寂,让纪长烽感觉虞棠是离他近一些的。

虞棠:“……”

在家里的虞棠格外冷淡,又有裴青寂在身边阴阳怪气挑拨,让他更加抓不住碰不到,格外让他难受。

这下几个孩子彻底慌了神,连忙一个劲的喊虞棠和纪长烽的名字,生怕他们两个在底下发生什么意外。

纪长烽的身体有很多陈年旧伤,一道道伤疤在他的胸口、肩膀,到处都是,甚至有很长的痕迹,听许苗苗她们说纪长烽冬天和秋天还会打猎,虞棠猜测这可能是以前打猎被猎物抓伤的痕迹。

周围几个孩子这才如梦初醒,忐忑紧张地咬着牙凑在一起,拉着何岁岁,尽可能地让何岁岁去抓住还在往岸边走的虞棠的手。

何岁岁伸手要拉虞棠上来,结果虞棠身子晃了晃,没等被她抓住手,被一阵更猛的浪拍打卷入了水里。

“小叔,婶婶没事吧,她刚才救了人,也好厉害。”

岸边何岁岁等人还不知道底下到底什么情况,急迫地喊他们。

纪长烽转身,虞棠别扭地开口:“你起身,我看看。”

甚至有一种得救了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远处的树林处,高大的身影猛地跳入河里。

虞棠瞳孔睁大。

第 70 章 第 70 章

晌午时分,日头有点晒,不过还好纪长烽和虞棠走在山间小路上,一路偶尔有树荫。

走到烈日炙烤没树荫的地方,纪长烽就伸出手帮虞棠遮阴。

虞棠其实很累,又很饿,她虽然饭量小吃得不多,但毕竟早晨中午都没吃饭,而且刚才还在水里游了半天,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情,早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纪长烽看穿她,步伐变慢,等她慢慢跟上,顿了顿又看她:“还是我背你回去吧。”

虞棠扫了眼他腹部已经开始淌血的伤口,偏头冷淡拒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纪长烽被她拒绝也不生气,他只是一下下地一会儿一看虞棠。

偷偷观察虞棠的表情,怕她是真的生气了。

看到虞棠和纪长烽手牵着手走在一起,他们的表情更是怔愣不已。

虞棠的视角看不太清楚纪长烽的模样,她强忍着想凑过去看看纪长烽的表情,看他是不是在强忍着。

“哎呦你可真抗疼,伤的这么重,还和没事人一样,可真厉害。”

现如今的虞棠已经不是新婚那时候的虞棠了,被周围人的视线看着,感受到他们的促狭表情,脸上冒了些黑线。

咦?

瘦猴之前还叫嚷着自己身强体壮有肌肉,此刻倒是暗暗咋舌了。

吓了虞棠一大跳,她发出短促的音节:“啊!”

“哦。”

纪长烽“嗯”了一声,给她找筷子:“我怕你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尽可能多做点,挑的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

几个人正说着,大夫拿着工具走了进来。

他话音未落,门被打开,纪长烽和虞棠走了进来。

她又扯了扯,没扯动。

在已经知道纪长烽喜欢她的情况下,纪长烽现在在她面前做出来的这些举动,和动物界那些求偶的状态没什么两样。

不过好在折腾了半天,终究还是来到了村口。

纪长烽这下老实了,乖乖的应了一声,耷拉着头坐到了诊所桌子面前的凳子上,等着大夫出来。

回头看了眼虞棠。

虞棠猛地回头看他,想要扯开手,伸手拽了拽没拽动,瞪着那双狐狸眼看他:“纪长烽,你松手,干什么。”

她垂下眼懒洋洋看纪长烽一眼,很快收了回去,默不作声默许了纪长烽的动作。

虞棠第一眼就觉得纪长烽是在装。

虞棠:“?”

“什么?怎么会是鱼叉插伤的,谁呀那么不长眼珠子,这么大个大活人没看到吗,长烽等你从诊所出去了,得和他们要点钱才行,真是的。”

“噗。”

不然虞棠肚子娇弱,吃凉的又要坏肚子了。

而且……

毕竟不老实说,铁叉刺入伤口如果不处理好容易生病的。

不少人用促狭的表情看着虞棠,眼里满是打趣。

演技也太差了些,得和裴青寂多学学才行。

“嘶……”

经过了一中午的折腾,现如今虞棠肚子早就饿得够呛,也不想和裴青寂一起去镇子上吃什么饭店的菜了,想着随便搞点什么吃就行。

不过还好,没有。

“哇。”

……当时她在水里根本就看不清,而且谁知道纪长烽会突然窜出来。

她的这声笑反而让瘦猴有些恼羞:“我还有腹肌呢,我壮实着呢,我给你看……”

两只颜色不同的手紧攥在一起,纪长烽贪心的十指紧扣,从指缝插着抓住虞棠的手,一下下用自己粗糙的掌心裹着虞棠的手背。

听着大夫一声声安抚纪长烽的声音:“药水有点疼,别怕哈。”

诊所就建立在村口的路边,地方不大,上次虞棠生病发烧的时候就被纪长烽带着来过这里。

应该是痛的,但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痛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他和虞棠紧紧攥在一起的手,轻轻捏了捏,能够感受到虞棠那端传来的温热触感,很温暖,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也不对吧,他俩虽然还牵着手,但表情还是不对劲啊,我还是觉得他俩得离,迟早的事。”

纪长烽这才瘪着嘴慢慢的,缓缓的,一下下把虞棠的手松开。

他很快妥协,带着虞棠回家。

在村子里穿得这么漂亮,模样又这么精致,皮肤白性格又挑剔的人,也就这么一个了。

然后十指紧扣。

虞棠的手纤细白嫩,指甲也好看,像花瓣一样粉,而纪长烽的手则粗糙满是干活以后留下来的老茧,且皮肤呈小麦色,和虞棠的手颜色相差明显。

可纪长烽愣是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疼,还是在强忍着,亦或者疼晕过去了。

虞棠扫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很快变回正常模样,笑着和她打招呼,表情再看不出什么了。

夏天生病感冒尤其不容易消退,诊所还是和之前一样有不少来打针挂水的人,大夫帮他们挂好药以后,坐在诊所的桌子上喝着水看着报纸,偶尔和病人们聊聊天。

大夫这才愣了愣,转移了视线,落在了纪长烽身上。他上下扫了眼也没发现纪长烽有什么异常,于是下意识开口:“长烽能生什么病……”

虞棠被纪长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们都忍不住开口:“这,这咋弄的啊,是山上有什么野兽吗?野猪又出来了?”

要是能一直牵着虞棠的手就好了。

“啊?我今早还感觉气氛不对劲,以为他俩今天要离婚呢,这怎么还牵上手了?!”

虞棠从未在这个视角看纪长烽过,她微微低垂眼,看到纪长烽仰着头,用那双漆黑的黑瞳盯着她,眉头皱起来,似乎有点难受,喊了声:“疼,虞棠。”

偷偷摸摸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讨论,表情诧异。

都到了村里了,也马上就要到诊所的地方了,虞棠也不需要纪长烽再搀扶着她了,于是她拽了拽手,示意纪长烽放开。

虞棠低头看他,轻轻哼了声。

他一转身,哪料到虞棠就在他身后,差点撞到虞棠,幸好他即使伸出手去撑了一下墙。

“也不知道平时那么忙,这身肌肉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纪长烽看虞棠一眼,看到了她那一脸心虚的表情,弯了弯唇,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附和大夫:“对,没错,得和她要点惩罚才行。”

虞棠那身纱裙轻飘飘的,干的倒快,走起路来薄纱层层叠叠的,漂亮的要命,惹得村口的人一下下回头看她。

纪长烽刚一进屋,瘦猴就把自己马上要说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闭上了嘴再也不说话了。

诊所的医生看到纪长烽和虞棠过来,下意识把时间落在了纪长烽身后的虞棠身上,他对上次虞棠的阵仗很有印象,还以为这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又受了什么伤,生了什么病。

他略微感觉有些遗憾。

什么野兽啊,这分明就是她用鱼叉插的。

明明刚才大夫给他处理了半天伤口,纪长烽都没发出半点声响,虞棠走过来以后,他反倒是又喊疼,又抓她手,还一脸皱着眉头强忍着的样子,似乎很辛苦。

纪长烽身材很好,但因为平时都穿着衣服,大家只能感觉他蛮壮实,肩膀宽阔,且露出来的胳膊也都是肌肉,浑然不知道他居然练的这么好。

虞棠的手柔若无骨,皮肤又很嫩,白皙的像雪一样,攥在手心也小小一只。

上次虞棠生病,纪长烽差点把家都搬过来了,阵仗很大,被子枕头床单什么的都换了,所以导致诊所的大夫对虞棠印象很深。

诊所内有个很瘦的男人,也许是因为太瘦了,导致经常生病,在那挂水嘴里也不闲着,别人唠嗑他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掺合进去说两句。

他面色保持平静被大夫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卧槽,卧槽,这还是人吗,他不疼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虞棠。

大夫没觉得纪长烽说的话和自己的有什么区别,又嘟囔了几声,让纪长烽走近一些,他好处理。

作为始作俑者的虞棠在他身边站着,垂下来的手和纪长烽的手扯在一起。

而且……

“什么情况啊这是,婚不离了?”

但心里这么想着,她倒也没有在诊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挣脱纪长烽的大掌禁锢。

女人笑了一声。

这下纪长烽还没动,扯着她的手牵得牢牢的。

从始至终,除了在虞棠面前喊的两声疼以外,整个上药包扎的过程,纪长烽几乎没有再发出一声。

“不用。”

“稍等一下,你这里伤口也得上药,忍忍,不行就喊出声。”

说着,把和虞棠十指紧扣的手举了起来,作势拉她,黑瞳看似无意,实则全神贯注盯着虞棠:“这样……走的快一点。”

他可是瞅见了纪长烽那身伤,这要是他的话,上药不得疼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啊,纪长烽不愧是纪长烽,还真是个汉子。

虞棠又悄悄地移开视线。

虽说是柳叶村依山傍水,不管是上山下河都有危险,但像纪长烽这样弄一身严重伤的,还真是少数,寻常家没那个本事也不太敢上山打猎之类的,过来看病的大家经常都是头疼脑热的普通病症,再严重一些的就直接去镇子上看病了。

不过即使没有上次的事情,虞棠也很容易让人能够记住她。

她仔细观察能看到纪长烽额头冒的汗,还有伴随着大夫处理伤口的动作而微颤的睫毛。

纪长烽缓慢地看了眼诊所对面的小卖部,又瞥了眼虞棠:“虞棠你上次生病我是给你买了桃罐头的,我们这里生病了都是要吃桃罐头的,我没有吗?”

纪长烽见状,脚步慢了下来,并悄悄地伸出自己的手。

纪长烽的伤口挺严重,深深浅浅的伤口都得挨个消毒,涂上药以后再用绷带缠绕。

此刻他们两个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晒干了。

等到了诊所,人还是不少。

鬼鬼祟祟,莫名其妙。

她眯着眼抬头,发现纪长烽似乎也在若有似无地偷偷看她。

纪长烽左看右看就是没敢看虞棠,脸瞥向一旁,强壮镇定,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虞棠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在诊所看病的病人们也都露出了很牙疼震撼的表情。

毕竟之前在河边的时候,顶着这么严重的伤口,他还没事人一样,来诊所了还若无其事,偏偏她凑近了纪长烽就喊疼。

[我喜欢你,虞棠。]

诊所里的几个小媳妇都捂着脸,面红耳赤,眼里异彩连连,婶子们都打趣地多看了纪长烽几眼:“长烽这小子还真是……”

大夫视线落在上面,差点冒出一句国粹,脑子里都冒了冷汗。

纪长烽倒是如实说了:“鱼叉伤的。”

他略微觉得有些好奇,浑然没觉得真正的病号是站在虞棠身旁一脸淡定,神色如常的纪长烽。

只不过上次生病的是虞棠,这次受伤的是纪长烽,患者反过来了。

诊所的床她也不想坐,直接就站在诊所的过道上。

毕竟如果是纪长烽受伤的话,以前都是他自己过来的,从来没和别人一起过来过。

“这是……又生了什么病吗?”

结果下一秒,之前还闷闷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纪长烽仰起了头。

下一瞬,纪长烽拉开了自己卷边的紧身上衣,露出那满是血痕的道道伤口。

等纪长烽和虞棠走出诊所,腰间缠着绷带的纪长烽被大夫嘱咐要一天来诊所一换药,他应了声。

即使是穿着那层背心,因为紧身的缘故,也隐约能够看到腹部的腹肌轮廓。更别提动作间那漂亮的后背肌肉,小麦色的皮肤充满了力量感。

“怪了怪了,不是说他们两个要离婚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一个大姨跟着感慨:“要是我姑娘嫁过去的女婿也能像长烽这样就好了,长烽和媳妇感情可真好,受了伤以前我记得都自己来的,现在结了婚有媳妇了,都是媳妇陪着一起的,真好。”

他松开以后,掌心空落落的,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上面仿佛还残存着虞棠手掌的温度。

没想到的是,回家以后纪长烽掀开锅盖,露出他走之前做好的那些个菜,不仅有亲手做的手擀面,还有虞棠喜欢吃的菌菇,河虾……

自从虞棠和他结婚,纪长烽就从来没有让虞棠做过一件事情,现如今只不过是小腹受伤而已,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纪长烽并未在意。

纪长烽把这些饭菜端上桌,满满当当铺了一整桌子。

虞棠:“……”

明明前一瞬还在诊所包扎伤口,身上受伤那么严重,现如今刚回到家就又开始忙前忙后,热菜照顾虞棠。

结果刚一走进,她垂在大腿边上的手就冷不丁的被纪长烽一把抓住。

虞棠闭上了眼,忍无可忍推了面前疯狂在她面前来来回回走来走去的纪长烽肩膀一下:“去给我老实上药!”

那身本来就带着很多处伤疤的精壮上身,腹部又多了几道伤,伤好以后说不准又会留下几道疤。

就这模样,也不像是要离婚的样子啊,这不相处的挺好吗。

纪长烽挑了挑眉,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她无语,瞪了眼纪长烽:“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啊,吃什么黄桃罐头,我看你像黄桃罐头。”

虞棠看了眼大姨,又扫了眼纪长烽,垂了眼扯着自己裙子上的纱拨弄。

诊所的大夫仔细端详了虞棠几眼,发现她面色很自然,没有像上次一样面红耳赤,也看不出什么生病的症状。

虽说虞棠知道有些皮肉组织失去活性,剪掉也不疼,但毕竟是用剪子活生生的减下来肉,听着还是骇人。

他尽可能和虞棠并肩走在一起,虞棠的左手搭下来乱晃,偶然间和他垂下来的右手触碰到一起,纪长烽头偏向一旁,状似无意地偷偷伸手,把虞棠的手抓住。

在这之前他虽说是听说过纪长烽上山打猎很猛,经常受伤的事情,但从未想过有一天纪长烽会这么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顶着这么严重的伤,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她忽地想起来那天晚上,纪长烽堵住她,强吻她以后说的那句告白。

“稍微忍忍,这块有些肉我给你剪掉处理一下……”

纪长烽闻言接过她手里的菜:“走之前我做好的放锅里热着,可能咱们折腾的时间太久了,没事我热一热。”

光是消毒处理伤口,大夫就废了好一会儿工夫,主要是纪长烽的伤口泡了水,河水实在是不干净,鱼叉更是脏,伤口处还有不少血痂和破碎的皮肉组织。

之前换亲和真假千金事件,别说是柳叶村了,连周围村子不少都知晓这件事情,几乎是一传十十传百。

虞棠瞥他一眼,难得上前:“我来吧。”

“就是啊。”

明明诊所屋子有不少空位,偏偏他要凑在她身边脱衣服,把衣服搭在她身后的铁栏杆上,绷紧肌肉一下下看她一眼又一眼。

虞棠怔了一下:“这么多?”

山路崎岖,虞棠都在思考自己之前是怎么跟着许苗苗她们一路走过来的,可能那时候憋着一股子气,所以才根本没觉得累?

大夫埋怨,替纪长烽抱打不平。

他是最近才开的新诊所,之前村子里的人都在老诊所看病,只不过老诊所的大夫实在是年纪太大了眼神不好了,这才找了接班人。

瘦猴一下子涨红了脸:“我怎么就小身板了,怎么就瘦的和猴似的了,我身上有肌肉你们看不到吗?我肌肉壮实着呢!你看!”

但是,虞棠倒是有点真的累了,这样被纪长烽拽着拉扯走,能少点力气。

婶子捂着嘴,看他俩这互动模样笑开了:“没想到长烽还是个妻管严呢,媳妇说什么听什么,这么老实。”

虞棠见大夫看自己,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纪长烽:“他来看病。”

下一瞬,他低头和虞棠面面相觑。

虞棠没敢说话,她悄悄地把视线挪了挪,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因为他坐在凳子上,而虞棠是站着的状态,这下子需要仰视的人换成了纪长烽。

也是,纪长烽的力气要比她的大得多,别说那满身结实的肌肉了,就看他和她这相差悬殊的体格来看,她也拽不动纪长烽。

“……”

动作间猿背蜂腰的精壮肌肉隆起,肩宽腰窄裹着那身工字背心,胸肌壮硕清晰可见。

“……”

“哎,真奇了怪了。”

“……”

虞棠挑着眉瞥他一眼:“松手。”

“这也不像啊,怎么像是利器伤的,长烽你没事吧,你这伤口怎么一道道的,是被野兽爪子抓的吗?”

纪长烽身量比较高大,进诊所的门需要低着头略微弯腰才行,他刚进门进了半个身子,就转身去拉身后的虞棠。

他的口中振振有词:“山路不好走,你没力气了走不动,又不让我背你,那我就搀着你下山,互帮互助嘛。”

说着,他攥紧了虞棠的手,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得到力量和安慰一样。

唠嗑的女人有点不乐意了:“就知道接话巴,我回回来诊所回回能看到你,哪次都能看到你搁这叽叽喳喳,瘦猴你啥时候能好好养养你那小身板,瘦的跟猴似的,身体能好才怪。”

……这是她身为始作俑者该做的,不然纪长烽要是被她捅死了怎么办。

因为伤口在腹部,纪长烽索性直接把上身衣服脱掉了,赤着上身,顶着那一身精壮肌肉让大夫上药。

纪长烽因为腰上有伤,怕走一路被村民们看到吓到他们,所以一直穿着那件衣服,只是下摆略微卷了起来一些。

他弯腰扯起衣服两边,微微弯身把衣服往上扯的时候,紧窄的腰身显露无疑,尤其那身小麦色的皮肤,从紧实的八块腹肌开始一点点顺着被脱掉的衣服露了出来,接着是精壮结实的腹肌。

若是她非要拉扯拽出去,冷着脸看纪长烽,也能拽动,表达了她的态度,纪长烽的性格也不会太强硬,不会不管不顾不在意她的想法。

“……”

只不过虞棠确实是在逞强,额头很快冒了汗,表情皱在一起,就连胳膊都时不时拄在肋骨处,喘着粗气。

虞棠连看都不敢看,她平时可连鸡鸭都没杀过,也见不得血腥。

“长烽媳妇可享老福了哈哈哈。”

偷偷摸摸的声音虞棠听不清楚,不过她遇到的村民表情都蛮奇怪的,一个个的视线都一下下落在她和纪长烽牵着的手上,表情也很古怪。

纪长烽松了口气。

纪长烽委屈地耷拉着头,假装抽泣几下,瘪嘴:“好吧。”

虞棠:“……”

虞棠坐在桌前,挑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顿了顿:“凉了。”

虞棠:“……”

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的胳膊,用力挤挤出一点薄肌,胳膊上出现一小块鼓起来的痕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反而大家更能看到他那瘦的跟筷子似的胳膊。

壁咚的情况下,虞棠被他困在墙与胳膊之间,两个人距离很近,呼吸清晰可闻。

虞棠仰起了头。

纪长烽一瞬间呼吸屏住,耳根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