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第 91 章
虞棠真的是,保持着清醒状态下和纪长烽接吻,与醉酒时的接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很头疼。
偏偏纪长烽还要哄着她,揽着她的腰,不给她后退的机会,一下下主动亲她。
以前亲她的时候,纪长烽要么失去理智,要么也和她一样处于醉酒状态,现如今这种两个人都清醒下的亲吻,有种怪怪的感觉。
虞棠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喜欢纪长烽的,但那种亲吻后麻酥酥的感觉,还有稍微一抬眼能够看到的纪长烽高挺的鼻梁和黑沉的眼,都让她感觉一阵不自在。
纪长烽真的是亲了好长的时间。
虞棠不会换气,一次次被亲得拍打纪长烽的胸口,小脸皱皱巴巴,才能得到一次换气呼吸的机会。
真不公平,明明是她先认识的纪长烽。
真要是让他放开了亲,是不是还得亲一整天?没完没了了是吧。
早知到她上辈子因为目睹了李春芳惨死的现场,被接回家养病了好多年。重生以后,她又一直没怎么摸索过课本,这么多年早把上辈子的记忆都忘记了,那些书本上的知识也全都还给老师了。
纪长烽帮虞棠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之前虞棠在地上滚了一圈,虽然被他护着,但多少也沾了点草汁,等回去他得重新把虞棠这身衣服洗了才行。
她晃了晃和纪长烽牵在一起的手:“快走啊,你背着我速度慢,还不如咱们一起快点跑回去呢。”
纪长烽,到底是什么精.虫上脑的存在,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无缘无故的发.情!
纪长烽飞快地咬着甜杆的一端,把那些个硬硬的,看着还挂着点白霜的甜杆硬皮用嘴撕扯了下来。
就像她此刻的脸色一样。
呃……
他把他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夹了出来给了虞棠:“我不爱吃鸡蛋,棠棠你吃。”
虞棠怕痒,浑身都是痒痒肉,她原本以为纪长烽是在开玩笑,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伸手来抓她。
虞棠试探性地咬了下,嚼了下。
还有脸说,这算一次?
“嗯,棠棠胃口小,就摘了点东西就回来了。”
虞棠“哦”了一声。
她捏着鼻子,硬着头皮灌了下去。
“小心棠棠!”
走一半路的时候,头顶吧嗒吧嗒掉下雨水。
纪长烽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极其自然,但说出来的话让虞棠很有即视感,好像老一辈的人总是会说这种话。
要么就是像李家这样,只是在后面开了一扇窗,冬天的时候会用塑料膜或之类的东西,把后窗严严实实的封死,不留一点缝隙,让冷风不必吹进来,待来年开春的时候再把封条拆掉。
虞棠坐在围墙上拼命地躲,可怎么也躲不过纪长烽的那两只大手,她扭动着身体,拼命想要躲开纪长烽。
纪长烽个子高,尤其虞棠此刻坐在院墙边,看着个子比往常还要矮一些。
稍微一说话,扯到唇瓣,虞棠发出“嘶”的一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纪长烽和虞棠两个,在接吻。
她满脑子都是眼前的纪长烽和虞棠。
虞棠嘟嘴:“早知道走之前和他们要把雨伞了。”
她闭上嘴不说话了,直接从纪长烽身上起身,站在院墙边一下下捋自己的头发,尽量捋成之前来院子时的干净整洁状况。
李母有些看愣了。
虞棠没见过这玩意儿,挑了一个,感觉细细的,也不知道甜不甜。
他下意识搂紧了虞棠:“棠棠……”
虞棠在躲,纪长烽偏偏一下下追逐着虞棠的唇,他的态度柔和到了极致,温柔的好像不是纪长烽一样。
李春梅按照往常情况下从后院回来,应该就直接在她的屋子里面学习了,但是因为今天纪长烽和虞棠的到来,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心思很重,总是好奇纪长烽和虞棠在后院都做些什么。
因为虞棠的脚踩进了泥水里,一项爱干净的大小姐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她吃完了姜汤和鸡蛋后,就站起身想要找东西洗脚。
李母刚表情奇怪,结果一扭头,虞棠的态度也很自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把渣渣吐到别人手里有什么问题,坦然自若。
那么的粗重,难听。
嘶。
倒是虞棠后悔的要死,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就不该说什么一周一次的约定,她能够预料的到,下周她肯定又得是嘴唇被亲得脱皮的状态。
……
只是想要去厨房帮纪长烽打打下手而已,也会被纪长烽嫌弃,披头散发会弄坏了他锅里的菜。
虞棠这话一说出来,纪长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有些委屈:“可是,棠棠,咱们之前约定好的一周亲吻一次,咱们这确实也算是一次吧,之前也没规定时间啊。”
不行,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总不能一直这么亲来亲去的。
虞棠刚想找个东西吐出来渣渣,李母还没找到,纪长烽就伸出了手,态度很自然的作势要接住。
甜杆看着细,但还真不好切,得用那种专门的砍骨头用的刀才行,普通的刀砍上去容易把刀崩掉。
纪长烽力气大,在菜板上三两下把甜杆按照一节节的骨节砍好了,整齐地码好装起来放到虞棠面前。
纪长烽还真是……他似乎真的就一点也不嫌弃虞棠啊。
而现如今是大白天的,她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他能够看到纪长烽是怎样轻柔的,像是怕惊到了虞棠一样,小心翼翼的亲吻她。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略微的颤音,呼吸急促,身体更是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想要躲开纪长烽手掌的触碰。
“行,一起快点跑回去。”
滚的这两圈,纪长烽也下意识紧紧搂住虞棠,生怕虞棠被粗粝的地上的碎石划伤,怕弄脏了她的衣服,也怕虞棠受伤。
看到这种情景,李春梅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把眼前的纪长烽和她记忆中的纪长烽对上号。
“纪长烽,住手,住手!啊不要……”
咚咚咚,咚咚咚───
纪长烽忍不住轻笑。
地面被雨水浸泡,变得格外湿润。
虞棠美目瞪他。
纪长烽的脸上,原本那小麦色的皮肤逐渐有泛红的趋势,眼睛亮的过分,偏偏现在不敢看虞棠,慌乱地移开视线:“我……我……”
纪长烽倒是和李母他们道别以后,拉着虞棠的手,带她往回走。
纪长烽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会用这种理由骗她,八零年代物资匮乏,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鸡蛋?更何况现在他们的生意都这么好了,一个鸡蛋有什么必要推来推去的,多吃几个又不是吃不起,更何况虞棠一个人也吃不了两个鸡蛋。
水果核之类的纪长烽这样好像没什么的,但甜杆这种嚼过的渣渣,虽说是很干爽的,没什么汁水的,但似乎已经过了要伸手接住的这个度吧。
虞棠自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子,可这姜味实在是难闻,喝了一口辣辣的。
倒是纪长烽,为了把衣服给她多披一些遮挡雨,导致他自己身上湿了大半。
结果,之前刚被他抓痒,导致浑身还敏感着,痒得眼泪都出来了的虞棠,此刻被他这冷不丁地搂紧,身体下意识发颤。
“嘶……再这么过分,就两个星期,不,一个月亲一次了。”
农村的土路连沥青都没浇过,上面坑坑洼洼全是泥土和石头。
李春梅在旁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虞棠把那个鸡蛋又重新夹给了纪长烽:“你吃,不许给我。”
他索性直接伸出手,对准虞棠的咯吱窝伸过去要抓她痒:“再这么耍赖,我就要欺负你了哦棠棠。”
不然憋得久了,她怕纪长烽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的发.情,像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状态。
下午虞棠在李家呆了会儿,结果之前还好好的天空,竟然开始一点点阴了起来。
虞棠觉得还有些痒:“纪长烽,你别动我……”
他的心跳声很剧烈。
可面对她的时候,她辛辛苦苦做了很久的饭菜,亲自去给纪长烽送饭,也会被纪长烽拒绝。屡次心疼他觉得纪长烽赚钱不容易,也会得到纪长烽冷淡的态度。
今天他们两个没带伞,几乎是被浇了一半路,冷风吹过来,纪长烽担心虞棠和上次一样感冒,用自己的身体帮虞棠挡住风,他们两个手牵手,快步往三姑家跑。
要是纪长烽喜欢的是她,亲吻的是她就好了。
想到这里,虞棠那双狐狸眼上扬,微微瞪了纪长烽一眼:“纪长烽,你是属狗的吗?都把我弄疼了。”
纪长烽实在是亲的时间太久了,她的唇都被亲肿了,而且也不知道纪长烽是不是属狗的,亲的时候还要咬她的唇,现在她的唇边一片啃咬过后的浅浅牙印,倒是不疼,但是麻酥酥的很奇怪。
纪长烽得逞,眼睛亮的要命,他舔了舔唇,已经开始期待下周的亲亲了。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对象?
她想要的就是虞棠的对象啊。
纪长烽那头短短的头发已经湿了,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低落下来,他的薄唇也全都是水痕,面颊上被雨淋得泛白,感受到了那股冷意。
他这下没推脱,很听话的点头,声音柔和得不像话:“好。”
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尤其是柳叶村属于山村,雨势通常会很大,一下就是很长时间不退。
李春梅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
三姑把煮好的姜汤盛出来给他们,要他们一人喝一碗。
纪长烽把那根修好了之后细长的一根甜杆带了回来:“有刀吗,我帮棠棠砍一下。”
旁边的李春梅目睹了全程,幽幽地开口:“二姐和姐夫的感情,可真好啊……”
躺下来的时候,周围之前看过的那些个水果树,此刻显得格外高大,就连那些杂草茂盛的草丛,此刻也高得不行。
他的手掌实在是宽大,虞棠的腰又细,这种对比格外明显,颜色不一的情况下更增添了一种绮丽的美感。
等结束以后递到虞棠手里的,就是手指粗细,约莫小臂长的一根绿色杆杆。
他咬了咬牙。
虞棠刚才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奇怪状态,忍不住闭眼。
李母的后院确实没来得及打理,杂草不少,此刻都成为了纪长烽和虞棠垫在身下的东西。
“好像等下能下雨,还是先早点回去吧。”
在这个年代就是比较麻烦,就连洗个脚或者洗个头都不方便,现成的热水也没有,都需要现烧,而且还没有前世电水壶那么方便、快速的,烧一锅水也不知道要多久。
李母觉得李春梅最近神神叨叨的,忍不住摇头:“这孩子,是不是学习压力最近太大了。”
纪长烽搂着虞棠,刚才的后怕现在还心有余悸。
想到之前纪长烽的状态,回头看他一眼,哼哼唧唧:“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
结果一个不稳,不小心从院墙上栽了下来。
然而没等缓半天,纪长烽的唇又再一次贴了上来。
李母感慨,也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李春梅:“将来你结婚,要是能找到这种对象我就放心了,春梅。”
虞棠略微有点郁闷,但也点了点头。
雨水很快就从豆大的点滴变成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地面上瞬间鼓起一个个泡泡,周围的树木都被雨水砸得七扭八斜,乱晃,叶子更是被雨水浇打发出“啪啪”的声音。
纪长烽抿了抿唇,刚想说还好你没事。
连她吐出来的渣渣也愿意伸手去接?
细软的腰身下塌着,伸手扯开纪长烽的手,下意识因为怕痒而扭了一下。
李春梅之前也曾经撞见过纪长烽和虞棠的接吻,但那个时候是在黑夜,只有头顶的月光照耀,她勉强能够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姿态。
虞棠双腿交叠,双臂环胸,昂着头不准备搭理他,故意转移话题:“我困了,我要回去休息了,纪长烽你带我回去吧。”
结果,下一瞬,两个人俱是一愣。
看样子在三姑这边养了一段时间,确实是有成效,至少虞棠都不像以前那样气血不足了,都能自己跑路了。
都是李家的孩子,况且虞棠性格那么差劲,纪长烽到底是怎么走火入魔的,对虞棠这么个大小姐这么言听计从,这么温柔体贴。
里面还打着荷包蛋,和纪长烽一样的习惯,像是在用这个荷包蛋来诱惑不喜欢姜味的小孩子一样。
纪长烽一愣,心里倒是暖暖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隔着一层遮蚊虫的纱网,纪长烽和虞棠在挠痒痒,歪歪扭扭笑出声,接着像是失了力一样倒在地上,那一片草因为他们两个而倒了一大片。
她拧了拧眉:“春梅,你看什么呢,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进屋学习吗?你要吃甜杆还是什么,要吃我去给你砍。”
“就是啊。”
她叹了口气,把东西都搬到了库房,回来拍了拍手洗手,发现纪长烽和虞棠已经回来了。
虞棠知道自己现在的唇肯定颜色很红,不用摸都知道肯定肿起来了,这种情况要是被李母他们看到了,不用想都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掐着,陷入了肉里,李春梅却仿佛没感觉到似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后窗的位置。
草丛长得有点高,在李春梅这个角度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看到那一颤一颤的草丛,还有许久之后站起身的虞棠,她面红耳赤,捋了捋头发,唇瓣又红又肿。
纪长烽蹲下身,冲着虞棠招手:“来。”
李春梅攥紧掌心,她呼吸急促,双眼一直睁着,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缓了会儿后闭眼,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像是老旧风箱被拉动一样的声音。
李母的小盆刚刚找好放到桌子上,接过虞棠嚼过渣渣的纪长烽一脸淡定地把手里的碎渣放进盆里。
李母也望天:“是啊,要不是家里地方不够用,我都想让你们住在这里了,不过没事,我等过段时间把后面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等过年的时候你和棠棠过来住,都能住得下,以后春梅也带个对象回来,屋子也够用。”
“把外皮的一层硬皮咬下来就行,里面是绿瓤的,很脆很甜,但是那层皮很锋利容易伤手,我给你整棠棠。”
怎么说呢,这个东西确实和甘蔗是一样的,都是嚼完之后只吃里面的那点水的,但是确实是没有甘蔗那么甜腻,反而带了一种清甜感,很适合虞棠的口味,但是渣渣有点多,嚼不成团,虞棠想要吐出来,感觉口腔里渣渣都碎碎的。
平躺在地上时,仰头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和白云,以及李家破旧的红砖瓦房屋,还有那斑驳的树影。
但虞棠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她躲在纪长烽怀里,纪长烽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挡在他们头顶,粗壮的胳膊搂着她,快步往三姑家跑。
虞棠撇撇嘴:“这才多远的路,不用你背,我自己就行。”
好在路不远,倒是很快就到了。
李母去收拾纪长烽拎过来的那些个吃的和补品,一抬头看到李春梅站在后窗,站得笔直在那望。
柳叶村,夏天为了通风散气,村民们要么就是像三姑那样,直接在后门开一扇门,方便前后院进出。
现如今的李春梅脑子里哪还有学习。
“还没亲完呢棠棠,不能不算数的。”
他开口:“棠棠你等等我,我帮你烧水。”
现如今,更是学不下去了。
李春梅知道,她现如今心里流淌着的这份情感,叫嫉妒。
毕竟生病的滋味实在是难受,虞棠之前在这里经历过了一次,难喝的姜水和感冒生病的药比起来还是姜汤能更好喝一些,所以虞棠并未太拒绝。
“关键是也没想到这雨会下的这么大,不过没关系,咱们快点回去就行,棠棠,我背你,上来。”
“有。”
她被这反复的亲吻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气喘吁吁地趴在纪长烽肩头,看纪长烽还要贴过来,虞棠连忙伸出手:“纪长烽,你……你够了,你要懂得适可而止!”
虞棠其实还好,她本身就被纪长烽护在怀里,没怎么被浇到,就是鞋子湿了,脚弄脏了而已。
李母给纪长烽递了个刀。
“这么快?”李母笑眯眯地开口。
纪长烽一惊,宽大的手掌拼命往前伸,一把搂住了虞棠的腰,这才没让她向后摔下去,但因为力的作用而两个人直接扑倒在一起,打了几个滚,躺在了院墙下的那片草地上。
纪长烽在对虞棠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柔,善解人意,细腻。
李春梅至今都记得当初纪长烽是怎样的热情如火,他是怎样把虞棠堵在墙上,拼命的热.烈地亲吻着她。
纪长烽也喝了一碗。
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李春梅的心里格外的难受,火烧火燎,有种憋闷嫉妒的心情,一点点浓烈了起来。
而等到了夏天的时候,直接开窗通风换气,还能够一眼就望到后院的情况,不少人家饭桌直接就搭在后窗户前,吃饭吹着风很舒服。
在屋子里待了半天,李春梅还是忍不住了,假借喝水的名义走出了屋子。下她意识的坐在了后窗前的那个圆桌上,抬起脸看向了后窗外,结果看到窗外的景色,饶是她再怎么有心理预期,脸色也还是忍不住沉了下去。
虞棠一脚踩进水坑,漂亮的白色小凉鞋被脏水打湿,连鞋边都蹭上粘上了粘土。
三姑早早就在门口打着伞接他们,看到他们两个被浇成这样,忍不住“呀”了一声,连忙把伞举过头顶,给他们挡雨:“快进屋快进屋,我就猜到你们有可能会淋雨,锅里熬着姜汤,回屋暖一下身子,千万别着凉了。”
桌子上摊开的那些作业本和题册,李春梅实在是看不下去。
幸好虞棠没事,要是真的不小心从院墙上栽了下去,一旦后脑勺着地,或者地上有碎石,那可就危险了。
“这怎么吃?像啃甘蔗一样?”
他护着虞棠进屋。
本来李春梅的心思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放在学习上,现如今她满头满脑都想着走捷径和纪长烽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想着纪长烽的事情。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本,心情本来就烦躁,之前也一直是在装出一副学习的样子,实则每天都神游出窍,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就是没想着学习。
纪长烽收拾好了煮姜汤的锅碗瓢盆,洗刷后,一眼就看出来虞棠想要干什么。
结果没想到的是,她坐在凳子上等了半天,几乎快要睡着了,纪长烽喊醒了她。
他端着一盆热水进了他们的屋子,蹲下来,粗糙的大掌攥住了她的白皙脚腕,作势要给她洗脚。
第 92 章 第 92 章
外面的天空阴的很快。
明明之前在李家摘水果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她和纪长烽两个人躺在草地里,仰头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和干净的白云。
可一眨眼,窗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湿漉漉的水痕一下下冲刷着玻璃,往下不停淌着一层层雨水。
之前那次暴雨,纪长烽家的屋子被浇得坍塌,虞棠就身处其中,大半夜的没睡好觉,搬到了纪长烽那屋,所以现在还心有余悸。
看到这种下的很大的雨,虞棠下意识会频频看向天花板,有些防备,怕自己头顶的屋顶也会塌掉。
这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
炕革是表面光滑的,一年四季都可以铺,收拾方便,每天晚上睡前扫一扫炕就可以了,但也没有类似床盖那种毛茸茸的绒毛,如果不烧火并且躺在炕梢,光滑的材质贴着皮肤或衣服,很久才能暖下来。
她以前,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太大的实感,一直觉得“穿越”这种事情过于离谱,更何况还是穿越到她没经历过的八零年代。
她把毛巾盖到头顶,遮住头发,慢慢悠悠地一点点擦拭着头发,很快就有些累了。
雨下的这么大雨,虞棠的身上却没有怎么淋湿,反而是纪长烽浑身湿成这样,头发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想到这,虞棠凑过去,把她那在炕头盖了好半天,被烘烤的暖烘烘的蚕丝被拽了过来,盖在了纪长烽身上。
虞棠抬脚踹了踹他胸口,居高临下瞥他一眼:“你自己去换身衣服,擦擦头发,我自己可以泡脚,不需要你。”
纪长烽仿若未闻,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脑袋依旧搭在旁边的柜子上。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
她略微挑了挑眉。
纪长烽之前也把她的垫子买了回来,此刻垫在身下,又软又温热,虞棠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不止亲亲过……
但他似乎并没关注自己身上的状况,把那盆水端过来之后,就蹲在地上,一只腿半跪着,粗糙的宽大手掌攥着她的脚腕,两只手认真的帮她脱鞋。
纪长烽似乎身上还淌着水痕,是雨水。
但不同的是,纪长烽是已经习惯了不吃药,也习惯了自己用身体扛过去。
他低头看着踩在自己小腹处的虞棠的脚,忽地恍惚一下,耳根有些泛红。
她另一只没被纪长烽手攥住的脚,直接从水盆里抬起来。
脑子里刚浮现出这个想法,虞棠就一顿。
距离稍微凑近了一些,虞棠能够看清纪长烽现如今的状态。他的皮肤本身是小麦色,正常情况下不管是变红还是变白都看不太出来,但此刻却有很明显的泛红痕迹,虞棠伸手摸了一下纪长烽额头的温度,烫得要命。
虞棠刚要把脚拿出来,纪长烽就重新在她面前蹲下去,认认真真地作势要帮她揉搓脚掌:“我听三姑说了,棠棠你经期身体不舒服,好好泡脚按摩按摩会好不少,以后可以经常泡脚。”
其实他和虞棠差不多,也不怎么喜欢吃药。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但实际上,虞棠并没怎么被淋到,头发也只是稍微边角有点湿润而已。
虞棠的鞋子是从城里带过来的,一如既往的精致,侧面是卡扣,漂亮的小凉鞋带着点小方跟,走起路来舒服不累脚。
纪长烽明明是糙汉模样,浑身结实肌肉,却故意做出这幅无辜的样子,惹得虞棠嗤笑一声。
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至于纪长烽,他还是如之前一样是收拾残局的人,把水倒掉,把毛巾重新洗了,又把地拖了,做完这些以后,纪长烽站在后门,想要把门关掉,避免屋内潲雨,结果走过去被门口的风吹了一下,他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可似乎是晚上睡得多,身边再舒服,也闭着眼半天睡不着。
纪长烽仰着头,单膝跪在地上,粗糙的手伸进水盆,攥住了虞棠的脚腕。
虞棠低垂下眼,想要让纪长烽帮她擦头发,可一低头发现纪长烽湿的比她还要严重。
虞棠腹诽,掀开眼皮瞥他一眼。
纪长烽有两把刷子。
纪长烽在外面是很少会一次性说太多话的,但面对虞棠的时候却总是很有耐心,话也会变得很多。
等纪长烽换完衣服,擦好头发,虞棠也泡的差不多了。
面对虞棠的眼神,纪长烽咳了一声,佯装淡定地走出去:“那棠棠你先泡着,等下我换完衣服回来再帮你洗。”
还有,虞棠那天用脚,踩了他……
她瞬间清醒过来。
窗口噼里啪啦的雨声一直都未停歇,昏暗的屋内,仿佛助长了这种暧昧的情绪。
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洗完脚之后,因为虞棠的脚已经被纪长烽用毛巾擦干,所以她直接扭身上炕,盖上了被子,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
……纪长烽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身上换了衣服,不像之前那样湿漉漉的,干爽的感觉比之前黏腻的触感舒服多了。
而更多的,也只有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虞棠脚掌在他小腹处捻了捻,像是在用他的衣服擦脚。
纪长烽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天他的生日。
纪长烽个子比较高,而她坐在炕沿边上,此刻纪长烽这么一起身,几乎是明晃晃的,那隆∣起的轮廓显露在了虞棠面前。
滴在虞棠的脚背上。
虞棠坐在炕沿边,看着纪长烽认真的低头,一点点帮她脱掉两只鞋子。
虞棠一顿,原本想甩开他的想法抛之脑后,觉得还挺舒服的。
但凉下来却是很快的。
还……
纪长烽觉得自己把虞棠养得很好,虽然开始没有经验,但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好。
纪长烽低声笑起来。
纪长烽仿佛终于记起来一样,他是要过来给虞棠洗脚的,而不是做别的。
从虞棠的视线看不出他别的举动,只能看到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帮她擦掉落在她脚背上的雨水。
虞棠如果是猫,那肯定是最娇气难养的波斯猫,比主人还像主人,稍微吃凉的,受凉都要生病,得人用很大的精力全身心投入去喂养照顾才行。
纪长烽也……不是梦,他也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等揉搓好了,纪长烽很自然地在自己的裤子上垫了一条毛巾,把虞棠的两只脚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当时他觉得虞棠这幅模样肯定不会在柳叶村久呆,也实在是不像能适应柳叶村生活的人。
低头一看,旁边的位置没人,但她分明记得纪长烽和她一起顶着雨回来,又帮她洗了脚,如果纪长烽不在炕上,那他是去了哪里?
纪长烽应该是开始还没帮人脱过鞋,也没脱过这种卡扣的鞋,所以稍微试了试,大概搞清楚原理后才一点点解开,生怕弄伤了他的脚。
虞棠记得之前自己问过纪长烽,合同内容要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包括洗脚捏脚,当时的纪长烽似乎情绪还不是很好,犹豫很久。
他一只手捂着脸,拧着眉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身体还烧着,大脑迷糊着,但下意识地出声喊着:“棠棠……”
虞棠撇撇嘴。
纪长烽呼吸乱了一瞬,他不太想起身,可虞棠催促他快点去换衣服擦头发,索性他一咬牙站了起来。
没想到,虞棠不仅在这里呆了很久,还……
纪长烽仰头看着虞棠,她的唇过了这么半天也没消肿,还是和之前一样色泽嫣红,肿地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可现如今,无数次和身边人相处,尤其是和纪长烽的接触,虞棠现在倒是有些确信了。
虞棠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眯了起来。
“棠棠,试一下水温,看看烫不烫,烫的话我加点凉水,调一下。”
再盖着暖暖的被子,脚刚泡完热水,浑身都很舒服。
忽地,一直头倚在旁边柜子上的纪长烽,挪动了下脑袋。
长大以后,上山第一次打猎受了伤,也是自己回家,草草上了点药就自己熬了过来。
纪长烽的手掌很粗糙,又带着老茧,痒痒的,她的脚比她身上还怕痒,她才不要纪长烽帮她洗脚呢。
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蜜色的肌肉壮硕,透过那层单薄的衣物,隐约能够透出那层肉色的肌肉。
虞棠盖着被子,身下的炕头,因为三姑熬姜汤,又被纪长烽烧热水给她洗脚,所以是暖烘烘的。
虞棠抿了抿唇。
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家里没大人,生病了也没人像以前那样照顾他,三个姑姑都有自己的家庭,没办法事事都照顾他周到,而他也不可能一有事就去麻烦自己的姑姑。
当他攥着她的两只脚,肌肉紧绷,抬眼看她的时候,那身蜜色的肌肤和她白皙的脚踝触碰到一起,颜色诧异极其明显,显得格外色气。
谁用他帮忙洗了。
因为窗外还在下着雨,所以屋内的光线还是很暗,虞棠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想喊纪长烽,可伸手触摸一下旁边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是空的。
虞棠的脚和她本人一样很白,白的像雪一样。
也不知道纪长烽是自己出去解决了,还是压下去了。
“阿嚏!”
然而下一秒,他头上又有新的水珠滚落,砸在虞棠的脚背上。
他那身古铜色的皮肤,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得色气,之前被她修剪过的短发被雨淋湿,雨水也没来得及擦干,此刻顺着短短的发丝,一点点低落下来。
小的时候生病高烧成那样也都自己踩着小板凳,喝了煮的稀烂的姜汤,然后就倒头睡一觉。
这种事情纪长烽没经历过,没什么经验,所以他总觉得似乎是适合在晚上发生,白天想起来都是一种很不合时宜的冒犯和色∣欲.熏心。
虞棠正思绪着,冷不丁地一抬头,视线却顿住了。
虞棠微微拧眉,随手把自己头上搭着的毛巾甩到纪长烽头上:“你自己身上这么湿不知道先换一下衣服,擦一下头发?居然还先给我洗脚,该说你点什么好。”
她怕冷,但同时也怕烫。
因为怕惊扰到虞棠,也怕把自己身上的病气过给虞棠,纪长烽找了个搭脚的小薄被,裹住自己全身,倚在炕梢的柜门处,自己耷着脑袋闭上了眼,准备也休息一会儿。
纪长烽端着那盆热水进屋,顺手递给她毛巾,让她先擦一擦湿漉漉的头发。
虞棠原本以为纪长烽这种身体状况,这辈子都不可能感冒或者生病,他像是一个无敌的战士一样,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一声不吭,表现的很平常。
纪长烽很满意。
想到这,虞棠忽然顿住。
但她也没说什么,天气阴沉的时候,似乎人也格外犯困,这是一个很适合睡觉的天气。
但最近受伤多,又是腹部受伤被鱼叉插中,又是进火场被烧伤,又是生病。
他经历的太少,目前的几次亲吻都是虞棠给他的经验。
不过泡会儿热水还是蛮舒服的。
纪长烽宁可在冷冰冰的炕梢躺着,盖着薄被也不肯过来,恐怕是因为他真的病了,怕给她过了病气,传染到她。
纪长烽身体怎样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关心的有点太多了。
她的脚很小,纪长烽的手掌却又很宽大,对比起来格外明显。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纪长烽就记得,虞棠就是穿着类似的一双方跟小皮鞋,嚣张地站在他家门口。
纪长烽眼睛亮了亮。
虞棠垂腿坐在炕沿边上,居高临下地看他,纪长烽双手帮她脱鞋,也不嫌弃她刚才在外面踩了半天,被污水弄脏,把她的脚放在他的手掌上,稍微擦了擦。
缓慢地,就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的热源一样,慢慢把头搭在了虞棠的肩膀,声音沙哑。
现如今泡脚就干巴巴的泡,水里也没加点什么东西,也就只是普通的水盆,都不算足浴桶,连按摩什么功能也是没有的。
这么一松懈睡下来,那些一直压抑着的疲惫反而涌了上来。
虞棠想到了之前她看到纪长烽走出门后打的那声喷嚏。
刚烧的热水滚烫,但纪长烽之前调了水温,虞棠的脚稍微落下去,能够感受到那股温度,一点点把自己的脚掌包围。
那天晚上,虞棠喝醉了酒,他们两个在炕上,一墙之隔,在三姑和栓子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眼睁睁地看着纪长烽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准备去旁边屋子换上,结果刚走出门口就忽然:“阿嚏!”
虞棠瞬间睁开眼,有些不满地甩了甩脚,试图把他的手掌甩开:“我不要。”
说着,纪长烽低头,用粗糙的手掌掬起水,慢慢地一点点帮虞棠揉搓脚掌。
明明以前大小姐从来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的,来到这八零年代也算是刷新了她的很多认知了。
因为头发是湿漉漉的,不管怎么擦,都还是会有新的水珠砸下来。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纪长烽低垂着眼。
她猜到了纪长烽为什么要在炕梢躺着,明明炕头的地方刚烧了火比较热乎,而且她已经铺了被褥,双人的被褥,她的旁边刚刚好有一个空位。
索性虞棠躺了会儿后,直接睁开了眼。
屋里没开灯,屋外是昏暗阴沉的天色,雨势滂沱,下雨的噼里啪啦声音仿佛能够遮盖住一切。
纪长烽进屋,看到窗帘被虞棠拉上,她盖着被子,倚在枕头上闭上了眼,似乎要睡着了似的。
以纪长烽的经验,觉察出来自己可能是有些着凉了,之前三姑给他们熬的那碗姜汤,看样子喝完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虞棠总觉得,最近纪长烽犯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她凑过去,伸手推了推纪长烽:“醒醒,纪长烽,别在这睡,去炕头,那边暖一些。”
原本纪长烽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快睡着的,没想到很快他眼皮子打架,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虞棠原本并不在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城里的养父母一家,还有未婚夫江停等人。
但很快拧起头。
泡了热水之后,虞棠的脚不像之前那样白的吓人,反而略微泛红,看起来有气色多了。
纪长烽眨了眨眼:“可是这是咱们合同上面,我应该做的义务呀。”
他一手攥着虞棠的小腿一手捏着毛巾,细细的认真的帮虞棠擦脚。
农村的炕,只有烧火之后才热,而且也只有炕头最热,到了炕梢几乎是没什么温度的,甚至因为那层炕革说不准还会感觉更凉。
没有爹妈的孩子,注定要比别人要过得粗糙一些,纪长烽习惯了忍耐,也习惯了自己熬着。
她抬起头,去看纪长烽,眼神有种:[你怎么又发∣情了?]的感觉。
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的气息,直接踩在了纪长烽的小腹处,踩在了他那紧绷的几块腹肌上。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温度也不高。
所以,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自己扛。
“棠棠,我帮你洗脚,刚才弄脏了。”
明显能够想象的出,之前在雨里奔跑的时候,纪长烽是怎么把自己那边的衣服往虞棠身上尽可能多的覆盖,好让她别淋到底去。
他忽然扯开唇角笑了起来:“棠棠你在关心我。”
居然也没烧坏,就这么硬生生熬了过来。
“嗒。”
昏暗光线下,离她很远的炕梢处,被单薄被子罩着的纪长烽,蜷缩着身体,头倚在柜子上,皱着眉头,表情不是很舒服的躺在那里。
他甚至脑子里会脑补出更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明明没有经历过,可似乎无师自通。
主要是,虞棠发觉,纪长烽头发是湿的,连衣服也是湿的。
他眼瞳颜色深沉了一些。
纪长烽想起了自己攥住虞棠交叠在一起的手,教着她一起上.下动作,窗外昏暗光线下,他们两个的呼吸和吐息声纠缠在一起……
不,已经不是傻子可以形容的了。
纪长烽迅速地用那只手攥住了虞棠的这只脚,他抬起头,喉结滚动:“棠棠……”
这次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感冒而已,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吧。
更别提此刻窗外的雨还没停歇,噼里啪啦地打着窗户,就像是一场绝妙的ASMR,带给她一阵非常舒服的助眠音乐。
倒是虞棠,此刻脚掌和之前一样踩在了纪长烽的小腹上,感受着脚掌触碰到的那几块腹肌,似乎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以前天气好的时候虞棠都懒得出门,更别提现在还要顶着雨出去。
她甚至一度觉得所谓的“换亲”也就只是场下乡的游戏而已,这仿佛是一个身临其境的游戏,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在外面的时候,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时,虞棠感觉有些冷,她本身就手脚发凉,但此刻回了屋,脚搭在纪长烽掌心上,反倒是感觉到一阵暖意。
是她有些天真了,都是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生病呢。
可现如今的他,倒是能够很自然地做出这种事情了。
这让虞棠很不爽,又踩了他一脚:“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病了以后没人照顾我,行了,别在这烦我了,头上的水都滴我脚上了,怪凉的。”
虞棠的皮肤嫩,纪长烽手掌却很粗糙,但这种粗糙在按摩的时候倒是挺舒服,尤其纪长烽有点力气,轻重拿捏的很到位,比之前虞棠自己泡脚要舒服很多。
他身上似乎发冷,嘴唇都有些泛白,一个劲儿的发抖。
他权当是虞棠性格骄傲,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在他心里,这就是虞棠关心他的表现无疑。
“我帮你洗脚,棠棠。”
听说老是这样压抑自己,对身体不太好,纪长烽……应该没事吧?
……
虞棠:“……”
盖了被子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改变,虞棠知道得吃药才行。
虞棠在认真地泡脚,她闭着眼,脚尖微微上翘,像是在玩水一样。
纪长烽睫毛微动,冷冽的薄唇也抿了抿。
此刻,虞棠的脚踩在他的腹肌肌肉上,纪长烽下意识地脑补出,当时的感觉和感受,以及当时的情景。
反正外面的天色这么暗,很适合睡觉。
虞棠的脚白得要命,甚至能够看得清上面的血管,指甲和手指甲一样,像花瓣似的,她真的浑身没有哪一处不精致。
傻子。
虞棠曾经无数次思考,为什么是她穿越,她穿越的意义是什么,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她还能回家吗……等无数个问题。
第 93 章 第 93 章
虞棠身体也不好,她是最娇气的身体,所以一遇上换季等情况,亦或者天稍微冷了点,就会感冒发烧。
前段时间暴雨的时候,她淋了雨,就烧了好一阵子,还是纪长烽带她去打针才好了些。
现如今,虞棠原本只是想先给他盖个被子的,没想到稍微凑过去之后,纪长烽会把头搭在她的肩膀。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虞棠微微一顿。
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伴随着冷风阵阵吹拂,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奏鸣曲。
虞棠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支着身体,保持平衡,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那里挂着一个不停摇晃的,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钟摆。
纪长烽一看到虞棠,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忽地落地,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仿佛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她本该推开纪长烽的,可稍微伸出手,看到纪长烽那已经意识模糊的模样,还有那明显不正常的泛红皮肤,虞棠顿了顿。
可他的身体本身就比虞棠要健壮一些,也没有像虞棠病的那么严重,而且他也不是不吃药的人。
屋里钟摆的摇晃声音一声一声的,格外清楚,夹杂着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的声音,让纪长烽脑袋感觉很疼。
虞棠平时真的是懒得动弹,一般情况下,纪长烽在家,她想要做什么直接指挥纪长烽就行。
虞棠:“……”
虞棠看他勾得费劲,抬手帮他推了推。
直接把毛巾弄凉拿过去,虞棠不知道需要多少水,而且似乎这个毛巾也需要经常替换,索性虞棠直接把那一盆水和毛巾都带到了炕上。
虞棠“哦”了一声,抓起旁边的毛巾在炕上擦着,心想她怎么知道纪长烽也在往那边拽,两股力量冲击肯定会弄翻水的。
她面颊略微有些湿,手比之前还要冷一些,嫣红的唇似乎还没消退之前被他亲吻过后的红∣肿,一双上翘的狐狸眼睁着和他对视。
当初他是把药片碾碎冲水给她喝的?那她应该也照做?
纪长烽一顿,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看看现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虞棠穿着拖鞋,而外面因为雨下的大,水位逐渐的上涨,虞棠只是站在门槛,外面的地上,很快脚就被雨水打湿。
黑烟冒了半天,水倒是被烧得一点点冒泡了,看起来倒是蛮正常的。
娇气的城里大小姐从屋里抽了把伞,走到门口,刚刚把伞撑开,就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阵阵冷风,还有噼里啪啦打在雨伞上的密密麻麻的雨点。
纪长烽的表情极其复杂。
好烫。
就算是他呆在屋子里,但也能猜到外面的雨有多大。
“咳咳咳……”
现如今也是一样,就算躺在了炕上,但有很长一截腿,直接伸在了炕沿外。
虞棠没被纪长烽传染到病气,所以生龙活虎的,但因为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所以虞棠也很郁闷。
再加上他身上全都是肌肉,虞棠几乎是费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把纪长烽又拽又拉又推的,可算是拽到了炕头。
纪长烽伸手去抚摸身边的地方,粗糙的手指触碰到周围,没摸到冰冷的炕革,反而摸到了柔软的被子,像是他给虞棠买的蚕丝被。
隐约有人用微凉的手掌抚摸着他的额头。那种温度和他的滚烫体温不同,冰冰凉凉的,让纪长烽下意识的想要贴上去。
纪长烽少见会做出这种动作,他以前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和她态度不够亲昵,也不会做出这种类似撒娇的动作。
大夫呲了呲牙,难受的背着手在诊所屋里转了一圈,无能狂怒。
不用喝虞棠都能感受到那股苦涩的味道。
“唔。”
可轮到虞棠……
虞棠:“……”
诊所的大夫稍微愣了愣,抬眼一看,却发现来人居然是虞棠。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姿势。
是不是还得再喝点姜汤?
珍惜吧,她爸妈都没这个待遇呢,能让她照顾的也就他这独一份了。
纪长烽生着病意识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似乎被搬到了一个舒服暖和的地方,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
虞棠浑然没在意,直接往大铁锅里倒了水,准备先这样煮着。
最后姜被剁的乱七八糟,块大的大小的小,七零八落,甚至看不出一点正常的姜片的模样。
纪长烽强撑着眯起一只眼,抬手拿起自己额头上的毛巾,叹了口气,伸手去勾放在炕上的水盆,想要自己把毛巾攥干。
明明之前刚刚泡完脚,躺进被窝里还舒服的不行,现如今走到了外面,又感受到了之前她和纪长烽在水里拼命奔跑的感觉。
只不过烧还没退,纪长烽身上还是热的,不仅面上发烫泛红,就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热气,烫的要命。
她只能绞尽脑汁的去想纪长烽是怎么照顾她的。
明明可以直接吃药片,就着水吞下去就行,可现如今被虞棠这么一碾,反而被迫成了喝中药,比吞药片要苦的多。
纪长烽用被子盖住鼻子,本身生了病就没什么力气,此刻更是差点被呛死。
之前他似乎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
纪长烽这小子,到底是走了多大的运。
更何况路上全是积水,开始的时候虞棠还想着走在路的两边,看看能不能避开这些积水,她不想让自己的脚再沾上污水弄脏了。
纪长烽:“……”
噼里啪啦的雨声一直不停歇地凶猛砸在窗户上,发出的声响吵得他睡不着觉。
想多了。
因为下雨,诊所人并不多,大夫原本都想关门的,没料到他刚刚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门就被人咣当一声打开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与窗外的雨点声形成了非常和谐的乐谱。
看在纪长烽曾经也照顾过她的份上,虞棠勉为其难的想,她也不是不可以帮忙。
不止虞棠在咳嗽,连炕上躺着的纪长烽也在咳嗽。
更何况隔壁还有三姑在呢。
现如今病了,倒是做的很自然。
虞棠懒得去打水,直接把水桶里的凉水舀了两勺,冰冰凉凉的把她凉得够呛。
有虞棠照顾他,也不知道是他的福还是他的孽。
大夫没敢耽误虞棠,迅速地配了药,装好让虞棠拿走,并且一贯的怕村里人看不懂,在药盒上写上了数字,标写清楚用量。
“真麻烦。”
要不是看他病了,怕烙下什么病根,耽误伺候她,她才懒得管这些呢。
一如之前那样冰冰凉凉的触感,纪长烽伸手抓住对方的手,把这双手放到自己的眼皮上。
他扬了扬唇,声音哑得厉害:“棠棠……”
虞棠一直以为纪长烽是铁血战士,是不会生病的非人类,现如今后知后觉发现,[纪长烽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她倒是莫名少了点距离感。
但她又没切过菜,只看过网络上的那些个视频。
虞棠应了声,把他按倒,不耐烦道:“别起来了,你老实在这躺着吧,药我买回来了,等下我去倒点水你吃药。”
但她说出去的话,自然是没能得到任何回应的。
虞棠是最怕冷的,平时在家手脚都容易冰凉,现如今出来后,脚趟在水里,身上被冷风一阵一阵的吹着,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走出来之前怎么没多穿件衣服。
纪长烽被按倒,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听到虞棠的话忍不住一愣。
“这个呢?”
纪长烽呼吸滚烫,感觉自己好像病比之前更严重了,他勉强抬眼,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我没事……”
……他这是羡慕的。
锅底和炕都是串联的,炕有时候还会因为烧火而冒烟,只不过现如今冒的是黑烟。
似乎……
虽说虞棠不想纪长烽出事,但实际上她也确实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毕竟以前都是别人伺候她的。
“棠棠……”
买药?现在这种下雨的天气,虞棠去买药了?
纪长烽一瞬间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复杂到让他有些心疼。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能够感知到屋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大脑昏昏沉沉的情况下,纪长烽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结果没料到的是,不知道是因为三姑白天在地里干活累了,还是因为外面下雨,三姑给他们熬完姜汤没了别的心思,虞棠打开三姑房门的时候,看到三姑居然在屋里面睡觉,睡得似乎很沉,连她进屋了都没能惊醒。
虞棠嫌弃的捏了捏鼻子,端着那半碗药汁送到纪长烽面前:“喝了。”
她叹了口气,要是纪长烽没出事的话,她此刻应该也像三姑一样在炕上睡觉的吧。
可……
门口突然传出虞棠的声音,紧跟着似乎有人快速上炕,近距离贴近他,伸出手触碰他的额头。
她把毛巾裹上水,凑过去要帮纪长烽盖在额头上。
虞棠很镇定:“买药。”
他打了个寒颤,感觉身上皮肤更烫了,身上也更冷了。
虞棠怕切到手,索性直接双手攥着菜刀,直接在菜板上剁姜!硬生生一次次地把姜剁得到处乱崩,虞棠又一次次捡起来。
另外虞棠好像记得,看电视剧的时候,似乎都要在额头放冰块或者湿毛巾。
往下看,是纪长烽高挺的鼻梁和很长的睫毛。
虞棠下地,准备去找三姑,问一下家里还有没有药,纪长烽现在这样要怎么照顾。
只能说幸好诊所距离纪长烽三姑家并不算太远,顶着雨走了会儿也就到了。
等到虞棠拎着口袋顶伞走了,大夫这才趴在窗口望了望,面上的情绪很复杂。
不过到底虞棠愿意照顾他已经很不错了,纪长烽一想到那药是虞棠冒着大雨出去帮他买的,心口就一阵发暖。
也是,虞棠是从城里来的大小姐,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别人,以前都是别人照顾她的,他居然还奢望让虞棠好好的照顾他。
他闭着眼,用这种方式帮自己的眼睛降温。
不仅是因为虞棠的模样,还有上次虞棠生病时纪长烽的那排场。
这种下雨的天气,外面阴沉沉的,又有雨点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助眠,是最适合睡觉的好天气了。
虞棠小脸皱皱巴巴挤在一起,握着雨伞的把,终于踏出去一步。
虞棠在柜子里面翻找了很久才找到擀面杖,一边嫌弃纪长烽吃药麻烦,一边用了半天的功夫才把那几粒药片碾碎,冲了点热水以后搅成深色的一碗,像中药一样的汤汁。
结果这么一推,纪长烽又刚好勾到了水盆的边缘往他的方向拉,这么冷不丁地一整,水盆直接在炕上被打翻,半盆水直接撒在了炕上,其中又有一大半直接浇在了纪长烽脸上和身上。
他的身体在发抖,薄唇在紧紧抿着,像是在压抑着打战的牙齿一样,面色红得不自然。
只不过虞棠没有数,水倒的太多了,这要是熬成姜汤,大概能供这条街每户人家一碗。
───他今天一天换了三件衣服。
屋里有多暖,屋外就有多冷。
雨势依旧很大,噼里啪啦地雨点一下下砸在虞棠的雨伞上,虞棠几乎要握不住伞把,她把雨伞搭在肩膀上,两只手握着伞把,这才好一点。
之前的姜汤是喝少了,多喝点也许会好的快一点?
她忘记了,她又不会生火。
而且,虞棠居然还对他这么好,雨下的这么大,居然都能跑来诊所帮纪长烽拿药。
恐怕他最先不是因为感冒发烧病死的,而是最先是被虞棠折腾死的。
算了,纪长烽当初在她生病的时候也照顾过她,权当还回来了。
现如今她的这个姿势,再加上倚在她肩膀昏睡的纪长烽,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搂着纪长烽一样,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把纪长烽圈在她的怀里。
现如今纪长烽病成这样,明显也不能跟她去诊所,那目前来看还是得先去给纪长烽上诊所拿药才行。
可虞棠没管理好毛巾的吸水量,没怎么攥干,导致刚刚搭在纪长烽额头,水就顺着纪长烽的额头朝着四面八方淌下去。
就算是天上下雨,虞棠说想吃东西,纪长烽也能出门去给她买。
他轻笑着勉强坐直身体,接过那碗难闻的药汁,面不改色地迅速一口喝完。
虞棠侧脸低头,瞥见的是纪长烽因为睡了一觉后杂乱无章的头发,细碎的黑色短发凌乱的搭在他的头顶,和以前一样,看起来和他这个人一致的又硬又扎手。
以前纪长烽身高,而她个子矮,通常情况下都是她得仰头去看纪长烽才行,现如今,纪长烽的头搭在她的肩膀,她倒是能低头去看他了。
大夫印象中这位城里来的大小姐一直都是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虞棠这次来,她的那头漆黑长发略微有些凌乱,一双狐狸眼微眯着,小脸泛白,纤细的身上裹着单薄的裙子,隐约能看得出她似乎在发抖。
她微微偏头,看向了倚在自己肩膀的纪长烽。
虞棠索性直接把坑洞的那些个杂草和玉米秸秆拽出来烧,点着火以后扔进坑洞,乌烟罩气,黑烟冒了满屋子。
“这个是姜吗?”
纪长烽本身就比虞棠个子要高,一米九几的个子,虞棠在炕上睡的时候是刚刚好的状态,但纪长烽每天晚上都是蜷着腿的。
“这是地瓜……”
他有些想笑,但又实在是笑不出来,想想虞棠能照顾他已经不错了,纪长烽也就没说什么。
她自己生病的时候没被这样对待过,但也许纪长烽需要?
不仅纪长烽的刘海被打湿了,连他的身上,脸上也都被冷水打湿了。
索性还没下姜片,热水可以先盛出来,家里有暖瓶,权当烧热水了。
可他发烧以后浑身都烫,就连眼皮也是烫的,烫到让纪长烽完全无法睁开眼。
虞棠:“……”
苦,是真的苦。
本身纪长烽就在发烧,身上冷,虞棠现如今这么一搞,纪长烽更加浑身发抖,身上发烫,冷得浑身打战。
虞棠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不过稍微有些焦虑,毕竟三姑睡着了,单凭虞棠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照顾纪长烽才行,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他想要起身,粗壮的胳膊支撑着上身,面色潮红,隐约还在发抖。
除了现如今的纪长烽,从来没有人和虞棠这么亲近过。
不过还好,他能接受,比这还要难喝的中药他也不是没喝过。
旁边换衣服的纪长烽被她问的都有些没什么力气了,不过好在虞棠可算是找到了姜。
倒是虞棠,松了口气,也忍不住有些烦躁,觉得人生病起来真麻烦。
不同于炕稍的冰冷,炕头因为烧了火温度还算热乎。虞棠还铺了被褥,底下是松软的垫子,托这次生病的福气,纪长烽也算是感受到了虞棠的快乐。
“不是,这是土豆。”
湿漉漉的衣服贴着他的身体,本身今天刚回来的时候就是被雨淋湿了才换的衣服,现如今,又被浇了一次。
“纪长烽,你在干嘛?”
她瞥了一眼炕上的纪长烽。
炕梢太凉,就算虞棠再怎么没有生活常识,也知道生了病,尤其是这种感冒发烧的情况,身上怕冷,应该让他暖和一点才行。
她是真的不想出去。
虞棠表情诧异:“你没事吧?”
心里腹诽着,看纪长烽病似乎有些厉害,虞棠端着盆出去,想着确实是自己刚才没弄好,那就还是给他熬个姜汤吧。
“哦哦哦。”
纪长烽:“……”
以前的纪长烽衣柜里挂着的都是相同的款式,平时只要不穿脏了他就都懒得脱下来,可今天着实是打破了他的记录。
虞棠看了眼意识不清楚的纪长烽,“啧”了一声,缓缓开口:“纪长烽,你可别把病气过给我。”
纪长烽:“……”
好凉。
虞棠来诊所的次数统共也就那么两次,但却让诊所的大夫极其印象深刻。
真奇怪,虞棠以为自己会很抵触,但似乎也没有。
可纪长烽现在高烧不退,病得看样子很严重,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药,三姑还睡着着。况且就算三姑没睡着,这样的天气让长辈去买东西感觉也不太好。
他苦笑:“只是应该得重新再换一下衣服了。”
“好凉。”
天际此刻几乎要连成一片白线,柳叶村的村民们都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路上没有一个人,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守着等雨停,而像虞棠这样顶着雨出来的,也只有虞棠一个人了。
她伸出去的那一只手,缓缓的从纪长烽的肩膀绕过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去炉灶间想要切姜片,可虞棠连姜长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印象,只能去问纪长烽。
脚踩在地上,那些农村的土路已经被雨水打湿,走起来非常的费劲,泥泞难走,尤其虞棠还穿着拖鞋,她稍微走一段路,脚上就沾了不少粘泥。
没想到虞棠居然连她生病时的记忆也想起来了,只不过似乎是有些搞错了。当初他把药碾碎了给虞棠吃,主要是因为虞棠那时候病的更严重,而且虞棠还不喜欢吃药,只能用这种特殊的方法。
造孽啊,纪长烽怎么就那么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漂亮的城里媳妇不说,听说连他现如今在城里摆摊的那几个生意都是虞棠帮忙想的。
虞棠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雨势滂沱,连天色都隐约因为密集的雨点而泛白的模样,打心眼里生出一阵抵触。
结果看虞棠面色红润,没什么病气的样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该是纪长烽生病了,虞棠这是来帮纪长烽拿药的。
此刻身底下暖暖的,身上也盖了被子,再也不同于之前躺在炕稍的清冷模样。
等缓了会儿睁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自己面前的虞棠的模样。
造孽啊……
大夫开始还以为生病的是虞棠,甚至看虞棠这幅模样,还以为是她和纪长烽吵架了,闹不愉快,所以才顶着大雨出来。
他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呢?!
总之……
心里这样想着,但实际上虞棠已经不是很有耐心了。
大夫愣了一下,连忙让她进来,并忍不住问她:“雨下的这么大,怎么突然过来了。”
可他生病身上没有多少力气,刚刚想蹭过去,结果身边那股柔软的触感骤然抽走,身边好像也空了一大块。
可只是走了一段路而已,虞棠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可以落脚的地方越来越有限,而积水的面积越来越大,到最后她索性直接踩在了积水里面,趟着水,从这条路慢慢的走了出去。
尤其外面的雨很大,柴火说不准拿回来都已经湿了。
关键是他衣服衣领还被弄湿了,那毛巾似乎还有继续往下淌的痕迹。
可不知道是虞棠倒的手法错了还是如何,暖瓶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心!”
“砰───!”
第 94 章 第 94 章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为了避免潲雨,所以房门紧闭,屋内窗户也都紧紧关上。
在这种情况下,屋内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虞棠在来八零年代之前,她甚至都没亲手摸过暖瓶,对于这东西她的印象也只存在于电视上的年代剧里。
八零年代的农村烧水费劲,没有电水壶炉灶等,需要像虞棠那样在锅底现烧水,费时费力。
所以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有暖水瓶,烧好的水倒进暖水瓶里,能保暖一整天。
虞棠喝过暖瓶里面的水,之前她半夜口渴的时候,就是纪长烽下地给她倒的水,烫烫的,一直也凉不下去。
也见过纪长烽往暖瓶里装睡,就是用水舀子一点点往里灌,看起来也不是很麻烦,就是需要点准头。
放了一天的水已经不怎么热乎了,只有点温热,剩了个底子,虞棠索性直接把这点水倒进碗里,准备等下拿给纪长烽喝。
但。
但还是失败了。
虞棠憋着气,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屋里的声响实在是太剧烈,迸溅出来的暖瓶碎片把玻璃又砸碎了,隔壁屋子里正在睡觉的三姑一下子被惊醒。
他闭着眼,许久都没发出声音,呼吸平稳,看着像是睡着了似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己的呢喃,扫了眼还在睡觉的纪长烽,虞棠下炕穿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顺便给后脑勺重新涂点药。
纪长烽身上受伤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多,后背整个被热水烫到,已经起了水泡。
以纪长烽的性格,喂他喝姜汤的人要换了旁人,他会直接把那碗姜汤自己拿过来。倒进嘴里三两下咕咚咕咚的快速喝完。
虞棠后退一步,伸出胳膊护住眼睛和脸,眼前忽地多出一道身影。
虞棠忍了又忍,可纪长烽一直咳嗽个没完,她瞬间睡意全无。
三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硬着头皮连忙去抬纪长烽,一看虞棠捂着脑袋,躺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紧闭的房门忽地被打开,之前刚刚走出去的虞棠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他,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可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纪长烽在,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就会很危险,她真的会受伤,甚至比纪长烽此刻的模样还要严重,今天确实是纪长烽救了他。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偏头望了一眼纪长烽,觉得以他的身体素质,说不准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于是也没有怎么担心,直接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纪长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接着就是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咳嗽。
同时也帮她挡住了那炸裂撒出来的热水。
啧。
纪长烽愣了下,呆呆地张嘴。
烫得她掌心发麻。
咳得他嗓子疼,身体也跟着一阵阵颤动,身后刚刚上完药的皮肤也仿佛有种被撕裂的疼。
纪长烽脸色酡红,眼皮十分的沉重,怎么也睁不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伸伸胳膊,结果触碰到了一片非常细腻的皮肤。
纪长烽一直舍不得把嘴里的姜糖咽下去,又一下下频繁的看着虞棠碗里的姜汤。
虞棠的眉眼依旧是那么的精致,和整个柳叶村都格格不入。皮肤是那样的白,就算是在白炽灯下和他的肤色也相差的格外明显。
“没有。”
虞棠凑近了他,伸出双手搂在了他的胸口,纪长烽下意识的浑身一紧,鼻端很快闻到了属于虞棠的那股馨香味道。
如果不是纪长烽刚才钻出来护住她,可能受伤的人就是她了。
虞棠把手轻轻地抽了回来,偏头瞥了一眼纪长烽:“谢谢你了,纪长烽。”
虞棠被他紧攥胳膊,表情倒是极其复杂。
门口的那一小片地甚至已经逐渐有些被打湿了。
晚上,纪长烽喝了药,躺在炕上。
“行了,药你也吃了,姜汤你也喝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去诊所打针了,睡一觉吧,睡醒了可能就病好了。”
虞棠:“……”
难不成是猜到她要煮姜汤,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炉灶间忙碌,所以专门撑着身体想下地看看情况?
自己都受伤这么严重了,还只想着她?哪有人这么傻的。
还在发烧的纪长烽脸色略微有点古怪。
……
这……算是好事吗?还是说虞棠和他更加划分了界限?
她关上门出去,半晌后,躺在炕上的,被虞棠认为已经睡着的纪长烽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虞棠身子挪到哪,纪长烽的眼睛就跟随到哪。
她拧眉抬头去看,高高大大的纪长烽脸蛋被烧得通红,一双眼倒是格外真诚,满是关心,他又仔细看了她身上好几遍,这才终于放心下来。
纪长烽把她撞到炉灶台边缘的那一下,是真的疼得要命,后脑勺直接被撞出来一个大包。
他生病成这样还算好的,虞棠生病起来更严重,尤其她身体瘦的风一刮就能跑了似的,本身就更容易被传染上。
纪长烽这身肌肉确实是没白长,沉的要命,她和三姑两个人合力都抬不动纪长烽,一米九几的个子,再加上浑身都是腱子肉,真的就是很沉。
好可怕的爆炸。
拎着空空的暖水瓶,虞棠凑近脸,隐约能够感受到像是海螺举到耳边发出的声音。
“另一只手……也贴一下棠棠。”
滚烫的热水刚刚烧好,热气腾腾,之前在锅里的时候滚着密集的大泡。
纪长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反倒是觉得虞棠,更加可爱了一些。
暖瓶炸的到处乱崩,碎片崩的到处都是,甚至有一块直接砸到了玻璃上,把门上那块玻璃直接砸碎,外面的雨夹杂着冷风,呼呼地往屋子里灌。
现如今,虞棠都觉得自己的手和胳膊现在都疼,低头一看都红了。
纪长烽:“……”
可这很明显,只是他单方面的奢望,虞棠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开始的时候还能一点点慢慢的喂纪长烽,喂了几勺之后,就恨不得直接把那碗姜汤直接灌进纪长烽嘴里。
因为皮肤滚烫,眼睛也睁不起来,纪长烽整个人的大脑都是昏昏沉沉的。
三姑惊呼,连忙跑过来搀扶纪长烽,想把纪长烽抬起来,可到底是拉不动那么多重量的纪长烽,只能眼睁睁看着虞棠纤细的身体被纪长烽整个压翻,头磕在了灶台边上。
但他刚刚说完,甚至都没低头看自己受伤的手臂一眼,反而攥着虞棠的胳膊,上下仔仔细细紧张地看了好几遍。
这是在做梦吗?
外面下着雨,而屋内因为烧了炕,温度比外面要高,窗户上此刻都浮现出了一层雾气。
而且还是因为纪长烽而受伤的。
虞棠明明记得纪长烽之前在炕上躺的好好的,她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下地的都不知道。
……
对于一些不爱喝姜的小孩子来说,一碗姜汤足以要了他们的命,需要在姜汤里面打入鸡蛋又加糖,才能够勉强喝得下去。
纪长烽反倒是一愣。
真正受伤的人是纪长烽。
他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了真实性。
相比较冰冰凉凉的毛巾,纪长烽更想和虞棠近距离的接触。
可手掌落过去,触碰到的却是纪长烽滚烫灼热的喘息声。
真是,造孽啊……
这要是在以前,一勺勺的喝姜汤费劲不说,嘴里的那股姜味儿怎么也挥之不去,一直在口腔里面。
她甚至还会和他道谢。
其实虞棠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单纯的坐在他的身边,纪长烽都会感觉自己身上会踏实,舒服许多。
虞棠下意识把右手胳膊伸直,盖住纪长烽的唇,想要隔绝咳嗽声:“别吵了。”
“张嘴。”
首当其中就是迸溅到了挡在虞棠面前的纪长烽身上。
虞棠居高临下地眯起一只眼去看暖瓶里的水位线,结果耳边隐约听到点声响。
在虞棠的视线中,粗壮的胳膊一把攥住她,属于纪长烽的身体紧紧地搂住她,帮她挡住了炸裂开的东西。
虞棠怕烫,所以直接把暖瓶放到炉灶台上浇热水,因为觉得淌出来还得擦,所以她慢慢的,尽可能的让热水别淌出来。
纪长烽紧紧抿着唇,粗壮的胳膊一瞬间把虞棠的腰收紧。
纪长烽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抓虞棠的另一只手,也放在他的眼皮上面,帮他缓解一下皮肤的滚烫。
手臂也被烫的泛红起水泡,再配上他如今病的睁不开眼,面色通红,皮肤滚烫的模样,着实是有点凄惨。
嗯……
“咳咳咳咳咳……”
虞棠攥紧了纪长烽胸口的衣服,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纪长烽潜意识里能够猜到这是虞棠,他勉强睁开眼,伴随着头顶摇摇晃晃的白炽灯,纪长烽视线焦距,落到了身旁。
“这种姿势好别扭,纪长烽,我去给你找个毛巾搭在你额头上吧。”
手臂上都这样,更何况是后背。
但瞥了一眼纪长烽那受伤的胳膊,还有他刚涂药的后背,虞棠强忍着,垂着眼慢慢把那碗姜汤全部喂给了纪长烽。
看在纪长烽是病人的份上,虞棠勉强伸出手,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他的眼睛上。
纪长烽之前倒下来以后,她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纪长烽拖到屋里,抬到炕上。
她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刚想睡着,耳边就传来了纪长烽“咳咳咳”咳嗽的声音。
虞棠:“……”
纪长烽用手捂住,又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嘴,咳嗽声都被被子阻挡住了,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很清晰。
其实纪长烽并不是病到没办法自己喝药的程度,但难得虞棠愿意亲自喂他,就算是姜汤很烫,纪长烽也甘愿享受这难得的一段时光。
因为虞棠不太会拿这种水舀子。
她匆匆忙忙穿鞋出来,看到在屋子里楼在一起的虞棠和纪长烽,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回屋。
“小心!”
这……
虞棠显然是没有照顾过别人,她冷淡地低垂着眼,舀了一勺姜汤,也不知道吹凉,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身上受伤的地方,我刚才已经给你涂抹了药膏,稍微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好一些,如果疼或痒的话都别挠。”
可就算是这样。
那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每一次低垂下来的时候,睫毛都格外的浓郁卷翘,像一把小梳子似的,让纪长烽的心口微微发痒。
虞棠说话毫不客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虞棠快要受伤了,他好像是凑过去保护了虞棠。
真是可恶。
说完,像是脱力了一样,整个人忽地栽倒,压在了虞棠身上。
“没事。”
结果,没料到反而让他病的更严重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下一秒,暖瓶发出了更加频繁且越来越剧烈的声响,且忽地在虞棠眼前炸裂开。
而且……
于是,把锅里那刚烧好的热水用水舀子舀出来,一点点慢慢的往暖瓶里面倒。
但很快她发觉了不对劲。
但纪长烽知道虞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性格。
遮盖在他眼皮上面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滚烫的眼皮瞬间缓解了一些。
就连因为别不开脸,不愿意当面和他道谢,偷偷的趁他睡着了道谢的这种性格,感觉也好可爱。
自己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纪长烽不能和虞棠一起盖一床被子了,感觉有点遗憾失落,但也知道这样做是对的。
她把暖瓶拎着放到炉灶台上,往里灌了小半瓶凉水,略微晃了晃,想着把里面的脏东西冲洗出来。
虞棠的手放在玻璃上停顿几秒,那种冰凉的感觉就顺着玻璃传递到她的手掌上。
但,明明舌头被烫到,纪长烽的眼睛却亮亮的,他的唇角甚至扬了起来。
而现如今,大部分都崩到了溅到了纪长烽身上和手上。
他笑了笑,又张开了嘴。
这暖瓶,是不是应该勤着清洗清洗,毕竟是入口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水垢。
身上受伤的地方阵阵刺痛,尤其是那种大面积的受伤,让人更加的难以忽视。纪长烽就连闭着眼昏睡的时候,眉头都是微微皱起来的。
他以前帮虞棠做了不少事情,可都没听到虞棠对他道过歉,纪长烽还以为虞棠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呢。
反复冲了几下,这才觉得差不多了,干净了。
纪长烽能够感受到舌头被烫到的感觉,他在嘴里倒腾了几下,才勉强能吞下去。
说着虞棠作势想要走,可她的腰却瞬间被纪长烽的大手揽住:“别,不用……这样就好。”
虞棠低头看纪长烽,把他的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真的是。
虞棠居高临下看他,哼了声,抬手把身旁的那碗姜汤端了过来:“看在我生病的时候你也照顾过我的份上,今天我就勉为其难的喂你喝吧。”
虞棠之前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在暖瓶炸裂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被纪长烽搂住,他宽大结实的后背死死地帮她挡住身后炸裂的暖瓶。
纪长烽声音沙哑,说完又低低咳嗽了起来。
再一看纪长烽后背和胳膊的模样,三姑忙问:“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纪长烽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听到一向骄傲的虞棠,嘴里说出了[谢谢]这个词。
纪长烽他们用的水舀子都是葫芦做的,掏空了瓜瓤,厚厚的瓜皮留着舀水,纪长烽他们倒是熟能生巧,轻轻松松就能用这葫芦水瓢把水撞进暖瓶,但虞棠不会。
结果发现纪长烽居然一直在看着她,目不转睛的。那双漆黑的双瞳生了病以后少了点平时的锐利,柔软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纪长烽眼皮和身上的温度太烫导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虞棠在身边陪伴,纪长烽的心情缓和下不少,再加上吃了药喝了姜汤,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砰!”
此刻,她稍微低头,看到了纪长烽胳膊上烫出来的一大片痕迹,红得要命,并且很快那处就已经略微泛肿,虞棠都能想象的出来,不出多久,那里就会鼓起水泡。
暖瓶的水装的满了,声音也有些发闷,但虞棠也实在是分不清到底到哪里了,会不会再灌点就冒出来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热水也跟着撒了一地,迸溅地到处都是。
过一会儿功夫,虞棠的手就比之前要凉了不少,等她再把这双手放到纪长烽眼睛上的时候,纪长烽下意识发出一声喟叹,看起来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因为他生了病,三姑怕他把病气过给虞棠,所以专门从隔壁屋子又抱来一床被子,让他和虞棠分开盖被。
但比纪长烽身上皮肤更热更烫的,显然是从暖瓶炸裂后迸溅出来的,落到他身上的热水。
“砰!”
虞棠一般不做家务,但此刻倒是理直气壮地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
“之前那个不是梦是不是?棠棠你受伤了吗?”
他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虞棠抽回手,去擦了一下窗玻璃。
她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能够很快的适应环境,虽然骄纵,但也不会一味娇气的要求人去实现根本无法在村里实现的东西。
三姑愣了下,下意识“嘶”了一声。
而且,当时她那个姿势,很有可能受伤的部位是脸和脖子,甚至有可能因为暖瓶炸裂,她的眼睛都会被炸伤。
虞棠倒是蛮舒服的,这下子不用和纪长烽抢被子盖了。
是不是关心错了,真正受伤的人,不是他吗?
想到之前小声和他道谢的虞棠,纪长烽的心几乎都快要化掉了。
她脑子里想起了倒油翁的故事,果然什么事情都得熟能生巧。
似乎有人凑近了他,用微凉的手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
他还在生着病,脸上是滚烫的温度,又热又红,此刻搂着虞棠,隔着单薄的衣服,虞棠都能感受到那股温度。
“砰──!”
可现如今换成了虞棠,纪长烽却恨不得这碗姜汤怎么也喝不完才好,就算是他不喜欢姜味,但,能让他能够和虞棠近距离的相处时间久一点,让虞棠喂他喝姜汤的时间能够久一些,就好了。
而比雨更加可怕的,是暖瓶里装的满满的整瓶热水。
躺在炕上的纪长烽双眼被虞棠的手遮盖住,他的皮肤滚烫,冷不丁想起了自己之前梦到过的场景,觉得越来越清晰,猜到可能是真的。
纪长烽是个傻子。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虞棠的脸。
纪长烽很少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能够饱腹就可以了,食物就算是难吃他也可以面色平静的吃下去,就比如吃姜。
“醒了?”
她拧着眉,抿着唇:“我没事,倒是你纪长烽……”
虞棠伸出一只手,遮盖在了纪长烽的眼皮上面,遮挡住了他看向自己的视线。
“长烽!”
虞棠瞥了一眼纪长烽受伤的红肿起了水泡的胳膊,即使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她还是想说。
但很快纪长烽就意识到自己是想错了,虞棠只是想把他搀扶坐起来而已,她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虞棠嫁到柳叶村之后,村子里不少人都说虞棠性格骄纵,脾气差劲,眼高于顶,从来不肯正眼看他们,像是看不起他们,懒得和他们说话似的。
要知道这可是虞棠,从来都是别人服侍虞棠的。纪长烽第一回享受到虞棠照顾他的感觉,虽然可能不是很完美,但纪长烽还是心头愉悦。
他呼吸急促:“棠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不舒服?”
这种一直被视线追随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虞棠……”
纪长烽之前还一次次问虞棠有没有受伤,护了半天,结果没想到最后虞棠还是受了伤。
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看什么看,是平时没见过我吗纪长烽?”
地上这些碎片……
虞棠:“看样子还得吃点治咳嗽的药了。”
虞棠的皮肤其实也不算凉,主要是因为纪长烽的身体温度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正常人的手放上去他都会感觉到有些凉。
也不对吧,以前他做什么虞棠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并不觉得是值得道谢的程度,而今天……因为他确实是救了虞棠,所以虞棠才会愿意对他道谢?
这要换了陌生人,这种一直直视的行为,甚至称得上是一种冒犯。可现如今换了纪长烽,虞棠全当是纪长烽因为生了病,不和他一般见识。
灶台边缘都是有棱有角的,这撞一下肯定疼得要命。
喝姜汤的时候,纪长烽的眼睛一眼不眨的紧紧盯着面前的虞棠。
第 95 章 第 95 章
虞棠当初感冒的时候没有咳嗽,可轮到纪长烽却咳嗽个不停。
每个人的症状似乎都不太一样。
夜色寂静,虞棠伸直放在纪长烽唇上的手,原本是想要堵住他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咳嗽声的。
结果堵是堵住了,但盖住纪长烽唇的手,却感受到了因为咳嗽而发出的阵阵震动,还有那一下下喷洒在她掌心的灼热气息。
虞棠迅速抽回手,顿了顿后,又在纪长烽身上擦了擦,表情有些古怪。
“我不是,咳咳……故意的棠棠。”
纪长烽知道自己咳嗽声音吵,已经用被子盖住自己,紧紧捂住自己了,他也没料到虞棠会突然伸出手。
哈哈。
“行吧,病好了就好,今天晚上可算是不用听到你咳嗽了,我也能睡个好觉了。”
虞棠:“……”
王晓燕愣愣地抬头,发现纪长烽眉头紧皱,唇动了动,目光倒是看着挺严历,板着个脸,举着手做出奇怪的动作,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拒绝的话话,倒是看起来表情有些痛苦。
她昨天晚上确定是没睡好,但最近她的生物钟已经逐渐的被纪长烽和三姑两个纠正过来了,起得比原先早了一些,能够和三姑他们一起吃早餐了。吃完早餐之后还可以重新补补觉,或者躺着看会儿书。
等临出门,看到纪长烽和虞棠两个人走在一起,三姑“哎呦”一声,非说自己肚子痛去不了了,让他们两个先去。
如果纪长烽严厉拒绝她,那她就不生什么别的心思了,但如果没有,也许他们之间也是有可能的?
对方扎着两个粗粗的麻花辫,秀气的脸略微因为风吹日晒而粗糙,但模样很娇俏。
纪长烽:“不是……嗓,子,疼……”
虞棠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前世她自己家就有观影的地方,一整个厅,想看什么看什么,无聊透顶。
说这话的人口气像是板上钉钉似的,村子里有关纪长烽和虞棠离婚的赌注压了一茬又一茬,他们都说虞棠长得好看但性格不好,纪长烽又是个脾气倔强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迟早得离。
好了,找到罪魁祸首了,都怪李家地方太小了,不怪她。
他的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
每年夏天的时候,村子里都会组织大家一起晚上看露天的电影。就像之前扭秧歌一样,因为柳叶村相对来说是周围这些村子里面最富饶,人口最多的,所以看电影这种事情也都集中在柳叶村。
算了。
王晓燕来,是因为村子里这场电影,她想看看纪长烽的态度。
“你说啊。”
她笑眯眯地开口:“长烽这孩子昨天病得那么严重,我都担心坏了,今天还想着去诊所再给他拿点药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好了。我今早一起来发现这孩子在那熬粥呢,今早上一桌子菜都是他弄的,可真行。”
李春梅:“……”
只不过纪长烽昨天还满脸通红,皮肤滚烫,意识看起来不是很清楚,而且还一声一声接连不断的咳嗽,今天这么一看,似乎好多了。
怪不得纪长烽一直不肯说话,怪不得……嗓子都咳嗽成这样了,看样子像是连咽吐沫都疼,说话声音也哑成这样,一开口能把人送走,不说话是对的。
她和虞棠昨天也没做什么啊,相反昨天纪长烽病成那样几乎都是虞棠一手照顾的,以纪长烽的性格,再加上他对虞棠的爱慕程度,别说是闹脾气了,就算虞棠踹他两脚他也屁都不敢放一个,更不可能耍小性子,他哄着虞棠还来不及呢。
即使纪长烽已经很努力的捂住自己了,但声音还是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在室内响起。他咳嗽的极其厉害,且一声比一声声音大,缓了会儿后又继续。
说起来她今天过来也不太好,但王晓燕主要是听说了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听说纪长烽和城里大小姐结婚以后过得不是很愉快,不仅一直被大小姐欺负、压榨、折腾,还老是吵架,甚至不少人都说他们很快就要离婚。
昨天晚上是纪长烽咳嗽,现在是喇叭吵人,睡个觉可真难。
今天她难得打扮的这么好看,纪长烽居然看都没看她,真没眼光。
他艰难地做了个下咽的动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接着就是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这阵咳嗽结束,他彻底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
那她?
虞棠有些无奈,但都已经出门了,索性就直接和纪长烽出去了。
纪长烽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明明还挺正常的,是因为她昨天要捂他嘴让他安静点别咳嗽,所以觉得不开心和她闹别扭了?纪长烽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到?
虞棠决定吃完饭之后回屋再躺着补会儿觉,漫不经心地眼瞥了眼她身旁的被窝位置,惊讶的发现那里已经空着了。
更别提她长得肤白貌美,身材纤细,不像是柳叶村的,反倒是像画册里的。
虞棠:“……”
纪长烽郁闷着,院子里又多了个人探头探脑过来,在门口笑着看他:“长烽哥……”
这也导致纪长烽在虞棠心里越来越不像是个正常人类了。
纪长烽把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抬眼去望去,看到穿着衬衫白裙的姑娘站在他面前,一张脸红得要命。
在柳叶村看个电影都需要自己拎凳子,占座,那些个别村的人也都在手里拎着板凳一路走过来。
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没普及电视,村子里连黑白的电视机都没有一台,周围村子的村民们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听说能看电影,宁可走半天也得过来看看热闹。
虞棠抬眼去看纪长烽,纪长烽也低头去看她,两双眼对视,纪长烽掀开唇笑了笑。
更何况现在这个年代,村里人可能看的电影都是些红色电影,或者一些很古早的片子,虞棠和他们时代不同,很多都已经看过了,更不太想去了。
纪长烽:“……”
也不知道纪长烽的病怎么样了,昨天晚上那一阵咳嗽,咳得虞棠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我知道……”
至少保护了她们的耳朵。
更别提还有不少镇子上的人,骑着二八大杠,从镇子上骑到柳叶村。
纪长烽定定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别真是和棠棠闹矛盾了吧,这样可不好啊……”
纪长烽之前一直强壮镇定,被虞棠这嘲笑声惹得破了功,他恼羞地跟着进屋。
“说话,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直说,怎么,和我闹脾气?”
虞棠今天特别收拾了一下,吊带长裙外面裹着一件薄的针织衫,柔软的长发披散着,看着知性又精致。
王晓燕攥着自己的衣角,不太敢和纪长烽直视,有些心虚。
他薄唇抿着,接连不断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却一直安静的不发一言。
三姑的表演太过拙劣,虞棠和纪长烽看不出才怪。
三姑:“……”
虞棠本来就瘦,纪长烽一个不注意就差点被人挤跑了,索性纪长烽把折叠凳子挎在胳膊上,伸手搂住虞棠。
啧。
纪长烽早早就回来了,帮她们两个拎凳子。
虞棠烦躁地翻了个身,用双手捂住耳朵,可似乎也没什么用,声音还是接连不断的传到了虞棠的耳朵里,她甚至想把纪长烽踹到炕梢去,离她远一点,可想到纪长烽满背的烫伤水泡,虞棠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强忍着压抑住。
纪长烽眉头一拧,回头去望。
哪料身后忽地有人非常不满地打他的胳膊:“别乱动,占什么便宜啊你这人,搂人家干嘛。”
纪长烽醒的那么早?不是昨天还病着?
昨天那场极其磅礴的暴雨已经停了。
纪长烽视线忽地顿住,看到虞棠裙子后面似乎有块地方不太平整,也不知道是在人群里被挤的还是如何。
王晓燕听说了虞棠和纪长烽关系不好的事情后,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小心翼翼地想要观察观察,可那位大小姐平时也不怎么出门,纪长烽又是买垫子又是买被子的,折腾的厉害,村里人都说大小姐难伺候,她也就产生了点希望。
她咽下想要和纪长烽一起看电影的话,有些恼羞。
也许……
可等了半天。
人流继续往前走,看电影的地方有限,似乎坐不下就只能在旁边站着看。
三姑家没有固定的刷牙的地方,虞棠和纪长烽通常都站在院子里的花坛旁边,刷完牙之后直接把水倒进菜园里。
虞棠眯了眯眼,把筷子“啪”地一声放下来,那双上翘的狐狸眼一眼不眨地看着纪长烽。
他刚才都用胳膊挡着她过来,也划了个叉了,王晓燕应该能理解他什么意思吧?
王晓燕整个人懵住了,没看懂纪长烽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倒是欣喜若狂,心存希望,觉得纪长烽既然没有开口拒绝,那就是他很有可能对自己也有点想法?!
纪长烽安静的在吃饭,黑眸低垂,那头短发看起来又硬又扎手,额头前有几缕碎发,睫毛很长。
虞棠越过纪长烽,跑去洗脸刷牙洗漱去了,三姑知道虞棠是猫,舌头比较怕烫,所以提前盛了一碗米粥放在桌子上,帮虞棠放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