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的余光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皮肤像是镀了一层光。
当初都快要考试了还把心思放到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这让纪长烽不得不怀疑,李春梅真的能考上大学吗?她真的前段时间有好好的在认真学习吗?
说起来,纪长烽真的是把夜市皇帝这个称号要做大做强了。
真好啊,孤家寡人一个,现在还能遇到这么两个孝顺的孩子陪她。
纪长烽肉眼可见看到虞棠瞪了他一眼。
怀着谨慎忐忑的心情进屋,没料到刚在屋子里站定,虞棠就在炕沿边坐下。
任村子里的人怎么讨论,怎么到李家打听结果,怎么上门讨论亲事,这次的高考都很快结束了。
想做的东西太多了。
那管护手霜塞到了他手心,纪长烽认真盯着看了半天,心口暖暖的。
“……”
她只试了试,就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在柜子里,准备留着喝酒吃席的时候再穿出去,不然平时穿就白瞎了这件衣服了,她也不舍得。
纪长烽感觉有点奇怪。
她之前埋怨纪长烽和虞棠时,脸上也是带着笑的,现如今脸上的笑容也是止不住。
纪长烽之前一直懒洋洋的状态瞬间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而纪长烽今天一天就几乎能抵得上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
白天买的白衬衫他没换下来,穿着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隐约有点老板的样子了。
心想。
但虞棠知道,今天可能只是因为店铺刚开业,大多数人好奇想进来吃吃看尝尝鲜,再加上今天是镇子上的集市五天一次的开市时间,所以人流比较大,平时没这个人流。
纪长烽把马拴好进屋:“三姑,我们还给你买了衣服呢,你试一下看看喜不喜欢,号要是不合身了我明天去换。”
她瘪嘴:“问你手感觉怎么样,你这手都糙成这样了,都不知道涂点护手霜吗,手又糙又有老茧,每次碰我我都怕你把我弄伤。”
纪长烽委屈的表情都做出来了,结果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虞棠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管东西,挤在她的手心。
她记得李春梅也是这一届要高考的人吧。
她抬头:“怎么样?”
栓子等人在镇子上麻辣烫店上班,来帮纪长烽盖房子的就变成了村子里的瓦匠木工,纪长烽给他们和栓子他们一样的费用。
纪长烽犹豫着把手搭到虞棠的手掌上。
原来虞棠之前在镇子上专门买护手霜,是给他买的。
像是训狗一样看他:“手。”
虞棠最会夸人了,只把三姑夸得心花怒放。
纪长烽之前被烧焦的家,随着日子的一天天变化,而逐渐修建的差不多了。
他这次把房子修的很高,下面准备留作仓库放东西,虞棠平时懒得动弹,他准备再在门口种两排葡萄,等以后葡萄爬架了,虞棠中午就可以在葡萄架下面午睡了。
“怎么会艳,这个颜色很适合三姑你,穿起来漂亮的不像话,等明儿个就穿出去给村子里别人瞧瞧,他们肯定都是羡慕的份,说不准还会有很多人来找三姑你问在哪儿买的呢。”
赚那么多钱不舍得给自己买衣服,真是有够傻的。
纪长烽一眼就认出来,虞棠拿出来的东西是她在镇子上买的……护手霜?
“哎呀你这孩子,净浪费花那冤枉钱。”
“棠棠……”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春梅要是真能考上大学,走出咱们这个山沟沟,那将来出息可就大了,以后能赚大钱呢,还能坐办公室,轻轻松松赚钱。”
……也许,虞棠是要打他手板?这是什么奇怪的体罚,他也就以前上学的时候不听话,被老师这样惩罚过。
等车子终于摇摇晃晃到了三姑家院子,三姑在屋子里烧火做饭,看他们回来了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吧。”
虽说虞棠力气不会很大,打起来应该也不会很疼,但纪长烽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三姑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感受着屋子里热闹的气氛,还有虞棠和纪长烽两个的体贴态度,心口暖暖的。
但能够保证月收入上千也是极其不错的收入了,毕竟纪长烽还不止麻辣烫店这一个收入来源,他还有土豆粉和鱼丸摊子。
听到虞棠和纪长烽讨论高考,他们也笑了笑,加入讨论。
虞棠没说话,只懒洋洋地晒太阳。
纪长烽一脸非常不值钱的笑了起来。
她居然这么关心他。
虞棠挑了挑眉。
虞棠笑了笑:“开心。”
虞棠偏头去看纪长烽。
就是偶尔小心翼翼生怕把衣服弄脏的样子,还是有点小家子气。
他想到了李春梅对他的多次纠缠。
浅青色的竹叶造型图案很素雅,清新脱俗,很适合三姑的性格,不管是留着日常穿还是出门穿,都很适合。
“什么……怎么样。”
真好。
他手里拎着马鞭,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略微出神。
“就是啊,咱们村也不知道这次考试能有几个中的,听说燕燕还借了春梅笔记,学了好久,也不知道这次考试咋样。”
对面屋子的三姑刚好也换完衣服出来,兴高采烈地低头看自己,缓慢地转了一圈:“怎么样,你们看我这身好看吗?是不是有点太艳了?”
李春梅回家,迎上来的是全村各色视线,和李家人期待忐忑的心情。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儿,都已经要高考了。
她趴在墙头,看到外面不少人乱哄哄,回头问了嘴:“这是怎么了?这么吵?”
冰冰凉凉的。
他还准备给虞棠做个秋千架。
“要我说女孩子读不读书都一样嘛,反正将来也都是要嫁人的。”
虞棠望了一眼,她给三姑选了一件长款的裙子,带着新中式改良版的旗袍感觉,外面还有个针织上衣外搭。
虞棠涂完了他那一只手,懒得再去帮他涂另一只,直接给他掌心挤了一块出来,让他学着她的样子,细致地给自己涂抹:“你以后每天晚上都涂这个,睡前别忘了,不然太扎人,我都怕你把我那丝绸睡衣刮起毛了。”
纪长烽正在门口砌台阶。
三姑一看他这架势就明白了:“看样子今天收益不错。行吧,那我去进屋换去。”
纪长烽手里忙活着和水泥,虞棠也过来监工,看他们干活,开始还觉得有意思,后来就觉得无聊了。
他想说,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他们好好谈谈,不要突然就对他动刑。
三姑故意埋怨他。
虞棠不再看他,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心想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纪长烽之前的那个背心她早就看腻了,纪长烽早就应该换下来了。
他觉得嗓子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半晌才发出声音:“……嗯,好,好多了,挺舒服。”
老人一般都这样,舍不得孩子给他们买东西,觉得浪费花钱,但如果真的买了,心里又都是很欢喜的。
纪长烽看她收回手,还有些失落,但很快给自己涂手,认真点头:“好。”
几个人唏嘘着,越来越觉得李家好命,怎么就有了这么个金凤凰。
……
“春梅也去考试了吧,和长烽媳妇是亲姐妹是吧,你们家可真有福气,能出个春梅那样的大学生,我家孩子之前就说春梅学习成绩不错,肯定能考上大学。”
将来要是李春梅真的赚大钱,那李家人可就有福了。
坏了,是他做错了什么,虞棠要秋后算账吗?
然后,对着他的手掌上下搓了几下。
不然怎么会突然这样对他说话。
李母忍不住问:“春梅,怎么样啊,今天考试难不难?”
李春梅顿了顿,神态平静:“还不错,不算难,我能考上,放心。”
第 107 章 第 107 章
李春梅这话一出,李母的心瞬间憋回了肚子里,脸上的紧张表情也瞬间松动。
是啊,她是糊涂了,春梅学习一直不错,之前学校老师都说,如果村里有人能上大学,那那个人肯定是春梅。
她平时用功努力,前段时间还在家复习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考不上。
李鸿和李父的表情也松了下来。
尤其是李父,他老早就对李春梅考大学这件事情深信不疑,最近一段时间出门,一向因为贫穷而弯着的腰都是挺起来的。
村子里最近那么多人家来找他提亲,想和李春梅结婚,李父是看也不看一眼。
毕竟李春梅要是真的考上大学了,那以后的日子就风光了,能去大城市走走,干嘛还和村子里这些个庄稼汉子结婚呢。
李母和李父是老古板思想,不太能接受带着一家人去外面吃饭的事情,觉得自家做的东西干净,但一想这也算是“自己家”做的东西,态度也就迟疑了起来。
李家四个人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愣了半天。
二层小楼的规模,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店了,尤其是那又大又宽的牌匾,是虞棠亲手写的字,找人做的。
李母倒是觉得有些尴尬,恼火地拽了李父好几次袖子,才让他终于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不说话了。
他忍了太久,一直因为家里条件被人看不起,隔壁家三婶都能贬低挖苦他,现如今女儿争气,李母扬眉吐气,正想找个人炫耀呢,于是在马车上说得吐沫横飞,眉飞色舞。
李母和李父有些摸瞎,问李鸿:“那个什么麻辣烫店,在哪里呢?”
她故作谦虚,但话里的骄傲却很明显:“哪有,什么下馆子,春梅这段时间复习太累,天天熬夜苦读,好不容易考试结束,带她来放松放松。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什么都要做好,现如今算是一切的努力都有结果了。”
李母点到为止,不想说太多,那样会显得有些像是炫耀似的,毕竟李春梅的考试成绩还没下来。
一看李家四人一块儿赶车上镇上,猜到什么,抱着孩子的女人看了眼李春梅秀气的脸蛋,故意开口:“看样子春梅确实考的不错,这是要去下馆子呀婶子,准备庆贺庆贺?”
真好,怎么李春梅这么厉害,这么会学,听李母的意思考得还不错,也不知道她这次能去什么大学。
带他们来的人原本都要走了,却听李父强调般开口:“这是我姑爷的店,我们过来看看。”
所以李家四口人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还收拾了一下,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坐上了村里人的驴车,缩在后面的板车上,随着颠簸的路面一下下抖着。
李鸿其实也不知道。
她定定道:“那就去镇上吃麻辣烫吧,咱们一起。”
车到镇子上了。
一路上李父炫耀的时候,李鸿表情不耐烦,李春梅神色微动,看不出脸上有喜色,倒是显得神色郁郁。
李鸿最开心,喜不自胜。
李春梅眸色微动,沉沉地摇了摇头:“我都行,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李春梅是这次庆贺的主要人员,再加上她刚刚考完试,李父李母自然会顺着她,于是虽然还在纳闷什么是麻辣烫,但还是点头。
李父斥责李母:“春梅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呀,咱们村的高材生,我去镇子上买药的时候,遇到春梅老师,老师都能记住我,和我聊两句,这是多大的荣誉,春梅肯定发挥的不错,她底子在这。”
他只听说过村子里人讨论,自己也没吃过,这段时间把他馋得早就想去吃一顿了,刚好赶上李春梅考完试。
驴车一路颠簸。
他们知道纪长烽和虞棠在做吃食方面的生意,但没料到,他们的生意居然开的这么大,看着这么正规。
李母拒绝了很多次,现如今坐车又要坐他的车,这说不尴尬是假的。
李父眉头拧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开店了?而且他们搞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可吃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李母觉得专门去找纪长烽和虞棠,就像是故意要和他们要吃的似的,反而不好。
李春梅考试复习的这段时间,纪长烽已经把二层装修,纳入麻辣烫店使用,开了几个包间。
说起来,是挺长时间没见到纪长烽了。
棠纪麻辣烫。
五个字大气磅礴,毛笔字体勾勒出烫金纹路,每一个笔画看着都格外有气势,黑色的牌匾,烫金的字体颜色,显得格外有古韵。
但赶巧了,纪长烽听虞棠的,在摆摊卖鱼丸的摊子打了广告和横幅,又安排了人在路口发传单宣传。
这生意似乎真的是像村子里人说的那样,好着呢,红火的厉害,门口那个大伞下面那么多人。
他也是纪长烽的员工,自然也是见识过老板娘的,知道虞棠那身段气质模样。
车内的其余同村的人心里情绪不同,但看在李春梅确实是眼瞅着要飞出柳叶村的面子上,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附和着,应声点头。
李母笑笑,这个值得开心的日子,她也懒得计较李父的语气:“是啊,是我糊涂了,这次春梅好不容易考完试,春梅有啥想吃的吗,我做点菜大家一起吃,好好庆贺庆贺。”
李春梅考得好,李母自然心里痛快,考之前还忐忑,现如今因为李春梅说她考得不错,心里踏实,那些骄傲也遮掩不住的露了出来。
但现在来看……
赶车的小子叫高德海,之前来找李母商量李春梅婚事的几户人家,数他家最勤。
一直低着的头徒然间仰得高高的,满脸都是兴奋,有种终于翻身把歌唱的欢喜。
因为村子里到镇子上有段距离,村子里还没通客车,要去一趟比较麻烦,只能乘坐村里人的驴车去。
李鸿眼睛亮了起来:“嗨,在家做什么吃的,无非就是那几样。这么值得庆贺的日子,咱们去镇上吃呗,纪长烽和虞棠不是开了个店嘛,咱去那里吃呗。”
女人羡慕地看了眼他们一家四口,笑了笑,夸赞了几句,心里也感慨李家的好命。
李父心里那点自卑心里又浮现了出来,他下意识挺起腰板,生怕领他们过来的人觉得他们是乡下农村人看不起,于是故意哼了一声。
他们两个隐约最近也听说过纪长烽和虞棠那个所谓的“麻辣烫”,但两个人都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食物,正在犹豫,李春梅率先点头,拍板。
门外的装修就已经这么大气了,那屋里的呢?
尤其是李父和李鸿,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李家在柳叶村算是不富裕的那户,但李春梅考上了大学,那李家以后就能彻底改命了,有了金凤凰,以后李父李母都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享女儿的福了。
坐车的不止李家四口人,还有同样去镇子上买东西的村里人。
对方都不尴尬,她有啥可尴尬的。
那可是大学生,以后李春梅的生活就和他们不一样了,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纪长烽……虞棠?”
李春梅一听到虞棠和纪长烽的名字,眉头就一动。
“春梅最近这段时间吃的太少了,这可不行,身体会累坏的,也不能光学习啊,都考完试了得放松放松了。”
听到他们说“麻辣烫”三个字,路边发传单的人员机灵地赶紧小跑过来,笑眯眯地领他们过去:“在这边呢,您们跟我来。”
李母笑道。
但李父却憋不住了。
李母和他撕吧了几下,没拗动对方,尴尬地坐回原位,把脸侧到路边不说话了。
本来李春梅想说直接去找纪长烽多好,他本身就有马车,再加上店又是他的。
嘴里还直念叨着:“高材生坐俺车了,这是沾福气了,要啥钱啊,婶,和俺客套了。”
对方一愣,有点疑惑为什么他要突如其来的和他说上这么一句话,又有些不可置信。
李春梅刚考完试,是村子里目前最耀眼的香饽饽,看到她坐车,那赶车的小子都乐颠颠的,李母要给他钱他都不要。
之前在看电影的时候,撞见的两个人亲密模样还隐约在脑子里。
“好好好。”
李鸿砸吧砸吧嘴,越想越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父原本以为纪长烽和虞棠的生意是小打小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倒闭。
这几个人,不会是老板娘的娘家人吧?!
屋外的装修干净整洁,不管是房檐还是窗户门,都做了仿古的感觉,和旁边的店铺比起来格外吸睛,格外的有亮点,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土老帽。
李父和李母几个站在门口,听着带他们过来的人邀请他们进屋的话,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外乡人似的。
“爸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他们那个店可火了,卖的可好了,人多的时候都排不上队,咱们村子里的人讨论好长时间了,都说好吃的要命,那个汤又鲜又浓,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吃一口都能上天。”
门口放了个很大的太阳伞,两排座椅已经坐的满满的,都是等候排队叫号的人。
但李春梅这明摆着要去大城市读大学的人,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李母自认为自己拒绝的没啥毛病,早点让对方认清现实也好。
至于李春梅,根本就没正眼看高德海过,漫不经心地瞥向一旁看风景,满脑子都是纪长烽,哪有心思关注赶车的人。
在老一辈人的思想中,踏踏实实种地,稳稳当当的,就是最好的了,做生意那有赚有赔,有风险,不稳定。
高德海把驴车栓在树上,板车上的人都下来,道别以后各自去各自需要的地方去了。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他之前分明记得,老板娘长得貌美,气质出挑,穿着打扮都很不俗,说话办事更是面面俱到,就连他们发传单、拉横幅的点子都是老板娘出的。
老板娘不像是镇子上的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结果,面前的人居然说饭店是他姑爷开的,也就是说他们是老板娘的家人?
这……看起来不像啊。
来人纳闷一瞬,视线在李父粗糙的皮肤和强壮镇定的面容上看了看,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离开了。
他心里纳闷,觉得真奇怪。
李父反倒挺直了腰板。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李母等也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怎么会这么好吃?!
店内此起彼伏出现老顾客的夸赞和新顾客的惊奇,除此之外就是一阵阵呼噜噜喝汤吃面的声音。
李家四口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待遇,就连李母都愣了愣,慌忙回应:“客气了客气了 ”
连忙去拿着盘子和夹子去夹菜,结果一抬头发现放食材的柜子琳琅满目,什么东西都有,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李母和李父尴尬地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往盆里捡食材,因为过于慌乱,甚至没来得及看称重的各种口味价格。
女服务员穿着漂亮的制服,头发都扎成一致的低丸子头,笑得温柔:“欢迎光临棠纪麻辣烫店。”
几个人下意识想要找个桌子落座,迎宾的服务员笑眯眯地用手指引他们:“顾客咱们这边有盘,自己挑选好之后给您做哦,您可以自选。”
刚进门,门口就有人迎宾。
但确实是太香了。
哪成想赶巧,吧台结账的人是赵玉红,她知道李家人和虞棠的关系,哪敢收钱,一个劲儿地摆手,说让他们先吃,不着急。
门帘被掀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等好不容易做好了端上来时,更是齐齐咽了口口水。
这可真是……
李父和李鸿两个男人吃得多,也因为第一次吃麻辣烫不知道数捡的也多,一人就三块钱,李母和李春梅吃的少也两份有五块钱了。
李母和她撕吧了几下,赵玉红死活不收钱。因为有些尴尬,她也没太敢出声,怕让周围食客视线看过来,于是最后只好就这样先算了。
烫得左嘴倒右嘴,那股鲜美的滋味也一个劲儿地往嗓子里钻,舌头品尝到了不属于平时饭菜的滋味,整个人都被这股味道熏得瞪大了眼。
赵玉红推脱。
屋子里的顾客越来越多,六张桌子都挤满了。
到了门口才知道这股味道到底有多香,李鸿早晨没吃饭,又一路在车上颠簸,早就饿了。
李春梅的眼徒然一惊,继而抿了抿唇,眼睛一眼不眨地落在了虞棠的身上。
虞棠笑了笑:“是来吃饭的吗?怎么还拿钱出来了,都是自家人给什么钱。”
然后,就这么结束了交易,笑眯眯地让顾客去选菜了。
虞棠带了个新手饰,是个一打眼就知道极其富贵的金镯子。
李春梅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虞棠和纪长烽,他们两个刚刚进屋,看到他们四个露出点诧异的表情。
这得多少钱啊。
“我就是没想到,他们卖的这东西这么贵,钱还是要给的……”
李母记得他们之前进屋前,外面分明还有个大伞,伞下似乎是等待餐好的顾客们。
刚好就在她们撕吧的同时,吧台旁边过来个顾客,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钱递了过来。
但一想到一顿饭要花十一块钱,李母心痛地要命,要知道十多块钱都能买不少肉了。
李春梅的心又开始火烧火燎起来,眼都红了。
“婶子您不用……”
这么多人,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他们的家是四面都被炉灶烟熏黑的墙壁,屋内光线昏暗,冷不丁进了纪长烽和虞棠的麻辣烫店,粉刷的锃亮的白墙,装点雅致的绿植、装饰,还有古色古香的屋内装修,看着别具一格,且非常大气。
汤鲜味美,每个食物泡了汤汁之后都鲜美无比,连普通的已经吃腻了的蘑菇放在里面,都别有风味,好吃得要命。
怪不得纪长烽和虞棠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好,怪不得。
他是种地种了一辈子的,卖粮食的时候都矮一截,从来没有雇佣过别人,现如今倒是狐假虎威,因为之前的人是纪长烽的员工,而心里有了种优越感,觉得自身地位提高了不少。
“春梅?你们怎么来了。”
李母的脸更是噌地一下烧了起来,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之前连11块钱饭钱都不舍得拿,但赵玉红短短几句话就达成了24块钱的交易。
“多少?!十一块钱?你们这是抢钱呐,怎么这么贵?!”
李家全家都呆住了,李春梅也瞬间呼吸急促,眼睛泛红起来。
只不过等她非逼着赵玉红结账,赵玉红一脸为难的把他们四个之前称重的重量算好,告诉她价格时,李母却惊了一惊。
还有二楼。
李父李母也是。
这就是麻辣烫?!
虞棠可真好命,这肯定是纪长烽送她的吧。
“行,就充这个。”
等四个人都把各自的份捡好了才松了口气,送去吧台结账。
她快步走了几步,把李母拿出来的那些皱皱巴巴的钱重新塞回李母的手里,攥紧,握住,笑眯眯开口:“和我们客气了这不是。”
赵玉红笑起来:“好嘞顾客,咱们家现在储值办得多送得多哦,建议您充值30档位,只需要花费24就可以啦。”
服务员贴心地给他们介绍:“咱们店内有三个口味,您可以自选麻辣烫、麻辣拌和麻辣香锅。”
因为没吃过,不知道应该怎么选,他们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周围桌子上的顾客大碗,结果各色食材映入眼中,吃的竟然各不相同,有的看着很粘稠,有的清清爽爽,有的则带着不少汤汁。
李母瞠目结舌半天,脸火辣辣的,尴尬地回头,发现周围食客习以为常般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又一个拿不起钱的人一样。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外面吸睛,没料到屋内的布置也极其宽敞明亮。
脑子里几乎是“嗡”地一下。
“咕!”
周围的食客和他们的表情都差不多。
之前村子里的人说过不少次,纪长烽他们的麻辣烫店好吃,但李父李母都没太在意,现如今真正到店了才知道,村里人说的没错。
24……这么短短几句话就赚了24块钱!
真厉害。
还有人进屋说自己预约包厢,然后径直被人带着上二楼的。
李母在吧台停顿的时间太长,李家剩余三个人也都凑了过来,他们亲眼看到赵玉红面不改色地收下那一大堆钱,写了个会员卡号,递给那顾客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小牌子。
几个人在桌子上等了半天,周围食客的食物味道一阵阵飘过来,熏得他们口水直流。
四个人都选的是麻辣烫。
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筷子,宛如饿虎扑食一般挑起面条和菜,甚至来不及多吹几下,就塞进了嘴里。
李家几人一个也没吃过,于是又愣愣地听着服务员给他们介绍各自的口味和做法,听完了感觉自己真的像个土包子一样。
她尴尬地掏兜,手都跟着打颤。
她还是不习惯吃人嘴短,就算这是自家姑爷女儿开的店,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忍耐力。
李鸿却已经不耐烦了,不明白李父在这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她开始还故作矜持,挑起细细的一根面,想着慢慢咀嚼,但不知何时起,动作越来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呲溜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李鸿口水哗啦啦的,吃得根本停不下来,斯哈斯哈地烫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原本以为上辈子没听过的就是没做好的,没料到纪长烽的店开的这么好,这食物也……这么好吃!
被这股香味勾得口水直流,直接掀开门帘钻了进去:“村里大家说的果然没错,真香啊!”
眼看着那些个服务员因为知道他们的身份,而露出惊讶表情,李家几个身板挺了起来,李母面颊红了又红,比知道李春梅考得不错时还要情绪波动的大。
李母和李父终于对纪长烽和虞棠最近赚钱这件事有了更深的概念,但他们来不及想太多,李母想着去前台把钱给结了。
至于李春梅,也是极其诧异。她上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鱼丸土豆粉什么的,更别提这麻辣烫了。
这生意,这么赚钱?!
“办卡,给我存个会员卡。”
几乎是一个成人一个月的收入。
她摸索了半天兜,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数钱然后递了过去。
李父李母闹了个大红脸,觉得有些丢人。
李母和李父喝着汤吃着麻辣烫,眼睛下意识四处扫视,越看越觉得这麻辣烫店好看,在他们眼里极其华丽,而且员工井然有序,这是他们完全办不到的。
赵玉红一脸为难:“婶子,这是咱们店内标准的定价,都是称重来的,我给您抹零了,咱们店就是这个价格的,要不……还是等长烽和棠棠回来再说吧,他们今天也在镇子上出去了,等下就能回来,再说了本来都是一家人也都不用给钱的,您这样也见外了。”
原本李父李母还有些埋怨,觉得李鸿他们出来吃饭是铺张浪费,可真把麻辣烫吃进嘴里,再喝几口汤,那暖呼呼的鲜美滋味瞬间让他们发出喟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享受。
但她打定主意不能占便宜,等着吃完了再去给钱。
还是不停地有人进来。
第 109 章 第 109 章
虞棠的镯子戴着有段时间了。
这是上次麻辣烫店开业,第二天她和纪长烽一起来镇子上买的。
虞棠不喜欢金镯子,嫌弃俗气,但店里别的手链更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她挑选了相对来说更好看一点的镯子,带在了手腕上。
没那么粗,看着没有暴发户的感觉。
本身她手腕纤细,皮肤又白,戴什么都好看,就算是这点金子在她手上也不显得俗气,反而更添了一份富贵。
李春梅抬头看虞棠的时候,恍惚一阵。
纪长烽实在是把虞棠养得很好,明明虞棠都已经是被豪门踢出来的假千金了,也来到柳叶村这么个偏远的山村和纪长烽结婚了。
她真的有好好的学习吗?这次……她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什么意思,没往这边走?
对方似乎就是赵燕燕。
“啊?!”
纪长烽一愣,想到了什么,低头止不住的笑,之前自己被李春梅一直盯着的不悦都消退了不少。
之前李春梅一直呆在家复习,但当初借给赵燕燕的笔记本看着那么新,像是根本就没怎么翻过似的。
李春梅深呼吸几下,再次看向纪长烽时,眼神更加炽热了。
“……”
“肯定是来找李春梅的,李家那丫头人呢?镇子上的老师来人了!报喜来了,咱们村真的出了大学生了!”
虞棠扬眉,略微惊讶:“那看样子考得确实是不错。”
“哇。”
麻辣烫店内精致的装潢、远比她想象中还要赚钱的生意,还有虞棠那金子打造的手镯,都让她看得移不开眼。
门口大敞着,李父翘首以盼,就等着老师进门了。
李家三婶媳妇和儿子离了婚,自己最近憔悴了不少,她也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脸上笑得像菊花似的,谄媚着,对李春梅不停地夸赞说好话。
考不上?怎么可能。
“什么怪怪的?”纪长烽凑过来。
别说李春梅的成绩就摆在那,就说前两天高考刚刚结束,李家一家人就都坐车去镇子上下馆子庆贺了。
这可真是……
“来人了!来人了!”
“我也去!”
“什么?!”
“没什么。”
李鸿恍惚,心里突然生出了点不安。
“能。”
可让她失望了,纪长烽推辞李母递过来的钱,把虞棠搂在怀里和李父李母寒暄,竟然看也没看她一眼。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住了。
谁都知道,李春梅要考上大学,李家沾了光以后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现如今一切都只期盼着李春梅能够考上好的大学,距离真正的扬眉吐气,就差最后一口气!
“还没过来?啥呀,我看老师从赵燕燕家结束就直接离开了啊,现在都快出村了。”
“……”
他忽地想了起来,之前有姨姨来家里求李春梅的笔记,说要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好好复习一下。
嗯……真的能考得那么好吗?原本以为李春梅就是比村子里的人学习好了点,结果是可以考上京都大学的程度吗?
可为什么,在虞棠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受到挫败的无精打采,那朵在城里绽放的花,到了贫瘠的山村,不仅没有打蔫,反而仿佛长出根茎扎根在这里,远比以前生长得更艳丽了,生机勃勃,花朵舒展直面阳光。
当时一同坐车的人都还记得李父当时的炫耀,回来和村里人一说,大家也都知道李春梅考得不错的事情。
奇了怪了。
正在纳闷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兴奋地问:“咱们村真还有别人考上大学啊?是谁?能看得着吗?”
李鸿愣了下。
他好似喝醉了一般,心里快活得厉害,恨不得此刻真的喝两口酒,浑身都发热。
众人正纳闷着,门口有人站在院墙上冲着不远处眺望,忽地高声开口:“不用等了,老师去别的地方了,没往这边走。”
他面色酡红,周围邻居也都绕了出来对他恭喜,眼里都是羡慕的神色,李父只觉得头晕晕,浑身轻飘飘的,就像是一脚踩到了棉花上一样。
周围人跟着绕着院子看了一圈,可不是嘛,这么多人都围着李家,围着路口,结果正主不在这。
“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
虞棠瞥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自己径自进店,嘟囔出声:“桃花还挺多的。”
那时候李春梅没说话,当时表情看起来不以为然甚至不屑,似乎并不觉得对方能在这一个月内有什么成果。
太奇怪了。
纪长烽说送他们回去,李母他们慌忙推辞,说生意要紧。
莫名其妙离开的老师、消失无踪的李春梅,他们心里隐约有点奇怪的想法。
周围在门口和院子里等着的村民们也纳闷:“老师怎么还不过来?不是早就进村了吗?是没找到地方还是咋?”
忽地这时。
李父想去找李春梅,但又怕老师进门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那副场面,于是犹豫了一下。
“老师人呢,怎么还不过来?还有,春梅呢?”
没想到,对方也考上大学了呀。
摸着自己被虞棠推搡的地方,他唇角翘起来,眼里都是笑意。
这下子不仅是能上大学,说不准李春梅还能去了不得的大学了呢。
老师咋光去对方家里不来这边呢,李春梅不是说考得好吗,那应该老师最器重最先来这边才对啊。
哗──
虞棠过得可真好。
不少人甚至站在屋顶上看热闹。
……该不会,李春梅根本就没考上大学吧?!
李父李母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村里人的热情,现如今没料到更加热情,好多人来她家提着篮子送瓜果蔬菜的。
这是李春梅没考上大学,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村子里除了李春梅,还有别人考上大学了?
她几乎是眼都不舍得离开了,目光宛如实质一般,执着地落在纪长烽身上,非常想要此刻纪长烽能够顺着视线看她一眼。
“真的是赵燕燕。”
李春梅手指缠着衣角,呼吸乱了一瞬,微微扬起了下巴:“可能是去首都吧。”
李鸿攥紧掌心,一边觉得这位叫赵燕燕的女生真厉害,一边替李春梅感到不安。
……这是,棠棠吃醋了?
之前在村里有多么被冷待,现如今就有多么被优待。
终于───!
眼瞅着有人出去找李春梅了,李父李母这才放心下来,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众人僵持着,也有些纳闷。
“呀,竟然是这样,那春梅自己肯定考得比赵燕燕还好吧?”
虞棠摸着下巴,想到刚才李春梅的眼神。
感受到了这股截然相反的待遇,李母李父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用找个人过去给老师领路吗?”
众人惊愕,猛地回头去看院子里坐着的李家三个人,瞬间看到李父李母和李鸿脸色都苍白了。
果然真的是有一队人来村里了,可不就是李父以前见到过的那位老师。
虞棠看了李春梅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一行人出去逛了逛,又在他们临走前去摆摊的鱼丸摊子捞了点鱼丸给他们打包带走。
院门口有村民们自告奋勇:“我出去找春梅!”
首都的大学也就那么几所,出名的两个几乎是所有人都知晓,平常大城市的人都很难考进,更何况是柳叶村这样偏僻的小山村。
还是李母说这是她考完试出来庆贺一下,纪长烽才淡淡回了一句:“是吗,是该庆贺一下。”
她这个妹妹还有这种才华呢。
就算活再忙,听到这消息,村子里的人也都赶紧往家赶,凑热闹,想沾沾喜气。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知道了麻辣烫生意这么赚钱后,他们哪还好意思打扰纪长烽和虞棠。
她倒是不意外李春梅对纪长烽的觊觎,倒是好奇她所谓的大学。
李春梅的视线扫过虞棠白得发光般的脸蛋,还有那艳光四射的精致脸蛋,再看看虞棠的穿着和首饰,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高考结束,李家登门的人更多了。
她比刚来柳叶村时看起来更滋润了。
除了那些个来求亲的,还有不少来寒暄的,就连以前和李家关系不太好的李家哥几个都来了人,叙旧情。
虞棠的眼神瞥过来,冲她笑:“春梅肯定能考上大学的,不知道能去哪个学校。”
李母慌乱的扫了一眼,忐忑不安:“春梅哪去了,老师都要进家了,她人呢?”
那人站在院墙上,不以为然地开口:“咱们村高考的就那么几个人,前街的,不就是老赵家的燕燕吗?我看老师往她家走了。”
这就是和纪长烽结婚,所得到的东西吗?真羡慕。
也就是他还知道矜持矜持,不能直接出门去迎就是了,不然早就出去找老师,和她问问到底李春梅考上什么学校了。
燕燕?赵燕燕?
……
当时他还说,不怕给了对方笔记最后对方考试成绩比李春梅自己还好啊。
李母和李鸿也都正襟危坐,紧张的不行。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
忽地有不少人气喘吁吁跑过来:“你们这边完事了吗?我是不是没赶上?”
“……”
全村的人最近都处于沸腾状态,甚至比李家父母都要关注李春梅的成绩,好奇这个金凤凰到底能飞出去多远。
“没呢,老师还没过来呢。”
有人刚从前街看完热闹,马不停蹄的跑过来,满脸都是羡慕:“老赵家可真厉害,赵燕燕之前学习一般啊,听说是靠春梅的笔记才努力复习考上大学的。”
他总觉得李春梅的前段时间的复习不在状态,不,不止前段时间,自从落水以后她整个人就都怪怪的。
李春梅若无其事的绕过进群进来。
“春梅?!”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围绕在李家周围的人不少,或是站在墙头,或是围在门口,还有在院中的。
大家一齐望向了李春梅,有些震惊。
“春,春梅?”
李父李母急得连忙快步走过来:“你这孩子,刚才去哪了,急死我们了。”
因为周围乡亲们都在,李母和李父不好直截了当的去问李春芳有关考试成绩的事情,但都心急如焚,脸上的表情也都憋的很难受。
尤其是李父。
他之前以为要扬眉吐气了,觉得李春梅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提前一步在村里人面前炫耀,还说李春梅考的不错。
她敏锐听到了“赵燕燕”这个名字,心里骤然收紧。
她心头不知道为何一松,踩着梯子下去几步,然后接着像是只蝴蝶一样,径直扑到了纪长烽怀里。
之后老师才直接去了赵燕燕家。
该不会李春梅根本没想着学习,一直想着怎么赚钱,把心思都放在这上面了吧?
她缓缓地从怀里衣兜掏出一份录取通知书,举了出来。
不少人脑子里翻出来了李春梅之前干的那些个糊涂事,什么假人参,什么换地……
她当初没在意给了笔记,没想到赵燕燕居然还真的……
在场所有人瞬间惊住了一般,鸦雀无声。
“别怕棠棠,下来,我接着你。”
纪长烽率先下梯子,回头拉她手接她。
李母看到李春梅举着的那个录取通知书,整个人几乎都要晕过去了,脸上却是挂着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的表情。
之前还飘忽的宛如做梦般舒爽的心,骤然间跌落谷底。
嘶───
李母心情也很复杂,一朝经历天上地下的落差,整个人心口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她脸色苍白,但更多的是李春梅的担忧。
接住她了。
但要是两头顾,两头都没干好,样样都松,最后钱没赚到,大学也没考上,这就值得让人多寻思了。
因为李春梅考上大学而恭维他的那些人,也是变脸最快的人。
“老师来前村赵燕燕家了,咋没来李家啊,你学习不错呀,怎么会?难不成是?”
他心脏跳动的厉害,下意识收紧搂抱虞棠的手,把她揽在怀里。趁着虞棠没注意,凑在她头发处闭眼嗅了嗅。
……
李春梅神色淡淡,她深呼吸一口气,扫了一眼周围的村民们,再看一眼脸色复杂想要安慰她的李父李母。
就是啊。
众人神色怪异,一时间也没说话,只是各色眼神落在李春梅身上,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许多。
虞棠顿住,她忽地想起了这幅情景似曾相识,当初她被狗追爬到树上的时候下不来,纪长烽也是像这样接着她的。
这种高档学府,根本就和他们这种小山村的人无缘。
但李春梅很快轻描淡写开口:“知道今天会出成绩有点紧张,所以我去村头散了会儿步,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老师,老师和我说了会儿话,把录取通知书给我了之后才进村的。”
要是没送过来,这不就是落榜了的意思吗?
纪长烽知道她好奇,于是搬来梯子,拽着虞棠的手爬上屋顶。
结果三姑看完热闹回来,笑眯眯地推门而入,仰着头看坐在屋顶上的两个人。
纪长烽顿了下,先扫了眼虞棠。
他移开了视线,想要转移话题。
可是,可是……
虞棠用手搭在额前望了望,又去戳旁边的纪长烽问:“你猜春梅考上大学没?”
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心下就是一沉。
李父哆哆嗦嗦地想要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可怎么也掏不出来,半晌后不停得笑出声:“春梅,春梅考上了京都大学……春梅考上了,考上了!”
这段时间家里被送来的礼物那么多,鸡蛋好几筐,更别提还有那些个上门提亲的,都快要把门槛踏破了,他走到哪里都被人羡慕谄媚的对待,村里人都说他要过上好日子了,女儿有出息,考上大学了。
三姑家距离李家隔了两条街,村里人跑去看热闹的时候,虞棠原本也想去的,但又觉得人多挤不进去,反正也会知道结果,就算了。
“……”
也就是说,老师并不是没有给李春梅送录取通知书,相反,还是第一个送去的。
李春梅是虞棠的带有血缘的妹妹,他不好说难听的话:“可能会吧。”
李春梅考上京都大学了?!
有这样优秀的女儿,这日子怎么可能过得不好,更何况还有虞棠这个女儿呢。
纪长烽一惊,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坐在屋顶看着被堵的水泄不通的李家。
“这么多人啊,好奇心重的人可真多。”
虞棠瞥他一眼,觉得好笑:“你不相信春梅?”
虞棠脚不太敢踩在梯子上,这梯子也是木头做的,虞棠都怕梯子会倒。
他们的春梅,这么多年的辛苦终于有结果了!京都大学,京都大学啊!
不少人惊讶之际,差点咬到自己的腮帮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猜错了。”
“可能?”
李春梅抬眼看了眼李鸿。
李父李母当真是在这短短半天之内,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又大起,脑子里都是懵的。
“我没事。”
纪长烽接了个满怀,属于虞棠的馨香直往他鼻子里灌。
是啊。
李家是真的,要崛起了!
村里人恍然大悟,再看那份录取通知书,眼里带了点热烈。
但村里的人等了太久,又看到当事人李春梅已经到场,李父李母不敢问的话,他们却是没有丝毫顾及的。
她居然……考上大学了?!
所以才……没考上大学?!
京,京都大学?!
是个正常人,应该都能知道上大学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吧,真的考上大学了,多少钱赚不到,至于在高考前这么折腾,本末倒置,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我考上了,京都大学。”
村里人原本还有疑惑。
拜站的高的优点,她们两个倒是能看清李家的情况了,只不过似乎左三圈右三圈围着,墙上还站着人。
那可是象征着最高最好的一处大学!是不少小孩子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挂在耳边能记住的学校名字。
只不过没来得及送到李家,刚到村头就被李春梅接到,拿到手里了!
老师,都离村了,也没来他家,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春梅真的没考上大学?
这所学校存在时间很长,但是能考上的人寥寥无几,别说是他们村子里了,就算是镇子上,这么多年也没出一个能考上的人。
虞棠弯唇笑了起来,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我看完热闹了,咱们下去吧。”
李春梅……居然是这么个蠢人吗?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屋顶高,老房子又不像是虞棠见过的房子那么结实,砖瓦都松松的,一踩上去都晃动,砖瓦边缘都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泛黑发青的痕迹。
一双双瞳孔瞬间瞪大。
李春梅瞥了眼三姑家的方向,考上大学后压力减轻,她的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渴望。
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份含金量可不是赵燕燕那份可以比的。
“这是什么情况啊,俺们在这等半天了,没人来啊。”
李家。
之前觉得李春梅是能考上大学的高材生,所以大家一直对她带有滤镜,就算是她办了很多糊涂的事情,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觉得可能是读书读傻了而已。
“长烽,棠棠,春梅考上大学了,还是京都大学,李家说会大摆筵席庆贺一下,咱们过两天有口头福啦。”
他满眼都是希冀,想问又不敢问。
上屋顶的时候不难,再加上因为好奇,虞棠倒是没想那么多。
比如为什么老师没过来李家就走了,为什么录取通知书是直接到了李春梅手里的。
李家李春梅,以前学习不错啊,镇子上老师以前不都夸她学习行,有机会能考上大学吗?
李父攥着李春梅胳膊的手不自觉得加重,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像是要哭出来似的,苍白无比。
李家这不是要发了,这是肯定要发了!
原来如此……
但这些事情虞棠虽然都知道,但纪长烽肯定不能当着虞棠的面直说。
李鸿站在原地,又懵又惊讶,心情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这个哥哥,平时和她不算太对付,但真正出事的时候倒真有点哥哥样。
说不出是怎样复杂的心情,李春梅呼吸略微急促几下,脑子里都嗡了一声。
周围人互相对视几眼,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眼里已经带了怀疑的表情。
李父哆哆嗦嗦着嘴唇:“春,春梅……”
许是她脸色太难看,连李鸿都于心不忍,走过来挡住她,想要拉她进屋:“春梅,你先进屋,咱们好好聊聊,别多想,一次考试而已,人都有失误的时候。”
有人忍不住问。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都要被打脸?村里人要怎么笑话他,他们家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抬头?
都已经夸下海口了,这要是李春梅没考上大学,他得有多么打脸。
“纪长烽!”
周围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春梅,咋回事啊,老师咋直接出村了呢,她没来给你送录取通知书啊?”
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没有老师来送录取通知书呢。
自从李春梅落水,她对他态度太殷勤,态度又总是讨好,给他一种一直围着他转,心思都放在他这里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李春梅,似乎是觉得她不太聪明。
纪长烽说不上来,他总觉得之前的李春梅变化很大,和他印象中那个骄傲的,不屑和他交流的,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李春梅差别很大。
李春梅神色微动。
等要下来的时候,梯子摇摇晃晃,砖瓦松动,一低头是掉下去会摔伤的高度。
李母下意识攥着李春梅的胳膊,想要把她护在身后,等着带进屋再说。
怪不得李春梅说自己这次考的不错,这岂止是不错,这以后就算是想要骑村长上下学,村长都不带拒绝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