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一点也没有什么错愕的,郁闷的,憋屈的,嫉妒的心情。
今天来的李春芳还是和之前一样,头发卷着卷,脸上画着漂亮的妆容。
只不过不知道是受到了虞棠的影响还是如何,李春芳的那头卷发的弧度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小了,反倒是像虞棠之前到虞家的时候卷的那种波浪形的大卷。
“买!有新的!”
虞棠怀孕以后,之前的内衣根本就没办法穿了,她的胸口开始变得格外越来越丰满,本来就极其惹眼的弧度,此刻更加震撼。
“妈,我也想吃肉……”
月份稍微大了之后,不少人开始揣测虞棠到底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有人通过虞棠最近的食谱发现她特别喜欢吃辣的食物之后,就觉得她肚子里怀的可能是个女孩。但有人也觉得酸辣女这种言论根本就站不住脚,也在根据虞棠肚子是圆的还是尖的猜测是不是男孩。
“吃什么肉?我看你长得像肉!这是人家怀孕了,你长烽叔叔给虞棠婶婶炖肉补身体呢,你吃什么,闭眼,睡觉!”
时不时心疼的拍拍虞棠的后背,恨不得吐的人是他。
然后就又是很长时间没回家。
李春芳瞬间恼羞,觉得虞棠这视线看着就好像在可怜她一样。
三个姑姑接连做好了很多件小衣服和被子之类的,造型都很漂亮。虞棠看着就感觉好像是艺术品似的,在家里逐渐的堆了不少。
倒不如说虞棠现如今的这种情况,害口的严重,动不动就想吐,能够有自己想吃的东西是极其难得的一件事情,纪长烽宁愿半夜爬起来给虞棠做菜,也不想虞棠难受到不想吃东西而一天天瘦下去。
但虞棠看着镜子里面没有怀孕前纤细的腰身,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嘴巴撅得高高的:“不好看。”
随口问了她一句:“这么远的路,你才刚怀孕不久,怎么身边就跟着几个保镖,江停呢,他怎么没来?你这样多不安全。”
外面的摇椅还在那,上面的葡萄藤已经长出了叶子,稍微摇摇晃晃,虞棠昏昏欲睡,感觉又有些想吐。
他知道虞棠爱美,怕肚子长妊娠纹,还专门买了油,回来一次次的给虞棠按摩按揉,脾气好得简直不像话,什么虞棠没想到的地方,他都想的极其周到。
现如今一怀孕,那些好看的衣服全部都穿不上了,虞棠气的直挠人:“纪长烽,你看你,都怪你,我衣服都穿不上啦!”
于是纪长烽迅速把家里的那些食谱全部都划掉,并且打捞鱼塘的鱼处理的时候也再也不带回家了。
现如今就连纪长烽除了下班回来之后会给虞棠带吃的,还会时不时的买一些婴儿用的东西,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迎接小娃娃的降生。
李春芳笑得很温和:“我来看你呀虞棠,好久没见了,都说你怀孕以后不是很舒服,很想吐之类的,好巧,我这两天也有这种感觉,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想到,我也怀孕了。”
“李春芳?你怎么来了。”
可能肚子里的孩子也知道虞棠是个娇气的人,所以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闹腾。
对他而言,他本来都已经抱着两个人将来共同照顾一堆猫猫狗狗当孩子的想法了,现如今虞棠能够怀孕,就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了,虞棠都愿意给他生孩子了,那是男是女还有什么可争执的,都是他的宝!
李春芳脸上的笑容一顿。
但这还不止,纪长烽还买了不少鸡鸭鹅和牛肉猪肉回来,天天炖着吃,烤着吃,熬汤,等等。
她原以为看到自己怀孕的样子,虞棠会不开心,毕竟之前在京都的时候,江停一直围着虞棠转,视线都紧盯着虞棠,而且虞棠和江停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情分,还定下了婚约,要不是她后来换亲……江停就是虞棠的对象。
都知道虞棠怀孕不舒服,认识的人几乎都不怎么来打扰虞棠,都留着给虞棠自己休息的时间。
虽说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很长时间的距离,按道理来说,这孩子怎么也得七八月份才能出生,但纪长烽不管,就像是在外叼树枝建窝的鸟差不多,时不时就带一些婴儿用的东西回来,仓库和东屋那边的柜子里面已经几乎要被这些东西塞满了。
每天晚上这样的事情都能经历好几次,这要换个人肯定早就不耐烦了,但纪长烽一直极其认真,把照顾虞棠当做了很重要的事情对待,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怎么不好看,棠棠是最好看的。”
真的是,他的棠棠……
周围村民们都感慨着,也都下意识一同咽了下口水,郁闷地想虞棠到底什么时候生啊,再这么下去,他们可受不住啦。
虽然都已经是结婚快到一年的夫妻了,孩子也都有了,但是这样亲密的事情还真没做过,纪长烽只要一想到这些想法,脸就不由得红了起来,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其冷静冷静。
李春芳的表情更僵硬了,大脑好像都空白了一瞬,捏着精致衣服衣角的手更是紧紧攥住:“他,他有点事情,出差了!”
家里的鸡棚下的鸡蛋全部都攒了下来,别家人的鸡蛋都是留着拿到集市上卖钱的,只有纪长烽这边,鸡蛋攒出来一些就用一些,就差追着鸡屁股后面掏了。
就说隔壁已经搬走的赵玉红吧,她当初怀孕的时候,那可是连个鸡蛋都没吃着的,好不容易娘家送了点吃的都得藏着掖着,大半夜的时候趴到被窝里偷偷的自己吃,被杨桂华发现了都得抢过来骂她馋嘴的。
───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李春芳。
虞棠的肚子越来越大之后,翻身都有点困难,每天晚上时不时的就哭闹着摇醒纪长烽:“纪长烽,我腿抽筋了。”
纪长烽平时上班的时候虞棠自己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所以都是三个姑姑轮班过来照顾虞棠的,而晚上的时间就都是纪长烽自己照顾虞棠的时间,有的时候甚至他还会提前下班回来,就怕虞棠自己在家闷着不舒服,时不时的还会带着她溜达遛弯什么的。
什么时候虞棠哼哼唧唧终于舒服了,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搂着虞棠躺下来睡觉。
这可是他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现如今都没了,都瘦了!
而正说着,大门打开了,纪长烽回来了。
“老婆───!”
他热烈又兴奋地出声喊着虞棠。
第 196 章 第 196 章
纪长烽很少喊虞棠老婆,以往都“棠棠棠棠”地喊她,但自从前段时间发现虞棠一直还在喊他纪长烽之后,他就一直喊虞棠老婆。
不仅想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特殊地位,称呼也和别人区分开,也想让虞棠顺势喊他老公。
虞棠对此:“……”
真幼稚。
纪长烽看到院子里的李春芳,神色也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李春芳脸色复杂,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就在这时,虞棠忍不住上涌,难受地脸扭到一旁,就要找垃圾桶。
现如今看着李春芳这张脸,李母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就只能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而后对着李春芳客气地笑了笑。
世界真的是很神奇,李母也根本没想到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原来是调换了的。
“哎我早就洗好了,棠棠今天吐得格外厉害,这孩子又闹棠棠了,她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多弄点棠棠爱吃的才行,水果这啥都有,我都洗了。”
李春芳自己说出口都觉得面色不自然,根本也不敢去看纪长烽和虞棠的神色,她只觉得懊恼。
纪长烽一直认真观察着她的表情,丝毫不嫌弃虞棠动作慢浪费时间,反而松了口气,知道虞棠现在的状态是比之前有好转的,那些想要干呕的感受是被压下去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李春芳实在是在这边呆不下去了。
下意识拿着给虞棠削去肉剩下的果核啃了几口,纪长烽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这才抬起头,看到站在院子里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们,看着刚才发生一切的李春芳。
纪长烽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染了点工厂鱼丸的味道,虞棠觉得那股腥味极其明显,忍不住就捂住了鼻子和嘴,下意识想要吐。
“你这是,也怀孕了?”
想起当初李春芳突然之间对着她大喊大叫,埋怨她耽误了她的人生,说自己要去找城里真正的爸妈,不会在这个全是谎言的家里继续待下去了,还说她根本就不是李春芳的真正的亲妈,她不配。
虞棠眼眶泛红,难受地根本没力气。
但纪长烽这家子人怎么就和人不一样呢,这是他们天生就这样,还是被虞棠调教的?
跟着知道是自己的缘故,他飞快地把自己的外套换了下来,一个劲儿地哄着虞棠,去打湿毛巾给吐完的虞棠擦嘴。
虞棠:“……”
看着纪长烽脸上极其自然好奇的表情,看着他搂着虞棠时不时低头贴心照顾的样子,李春芳呼吸更加粗重,眼睛也仿佛被刺痛了一样。
可她身边没有人照顾她,只有几个干干巴巴的保镖,李春芳想想之前在院子里被人哄着照顾着的虞棠,心里莫名酸涩。
她神色略微诧异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李春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柳叶村,出现在虞棠和纪长烽的院子里。
纪长烽拧着眉:“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谁说女孩就不能继承家业了,这是我家的事情,你管的有些宽了,而且只要是棠棠和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喜欢。”
哦,他把李春芳忘记了。
这下她说出口的话,理由变得更加可笑了。
三姑也出来,一脸赞同:“就是就是,棠棠生孩子不容易啊,这么遭罪,一个就够了,管是男是女的,又不能当饭吃,姑娘像棠棠,长得俊,更招人稀罕。”
怀孕以后她的嗅觉变得极其明显。
她扭着头就想往外走,结果刚好门外又有人来了。
是李母。
甚至后悔。
而后李春芳就真的离家出走,去找她所谓的亲妈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找到了。
纪长烽丝毫没有犹豫,快声道:“好。”
她敷衍地扯开嘴角:“哦,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呸,臭不要脸!”
她本来就不舒服,听到李春芳说的这些话,更不舒服了。
咕嘟───
两个人又闹腾到一起了。
她带着笑容进门,声音带着邀功般的亲昵:“棠棠棠棠,你看妈妈给你带什么来了,最近不是很喜欢吃辣的菜吗,妈专门学了几手,家里那只鸡炖了,给你做了个辣子鸡,你看看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她草草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准备回去京都了,上车的时候她也开始孕吐了起来,在车上昏昏沉沉也难受。
虞父虞母也算照顾她,可江停他们……没有。
李母手里端着个小铁盆,上面盖着东西,防止落灰,也为了保温。
“……”
纪长烽来不及和李春芳寒暄,快步去帮虞棠找了垃圾桶,丝毫看不出嫌弃,蹲在一旁一脸心疼地帮着虞棠拍打后背。
她原以为自己变得更好了,李母会后悔以前那么对她,但等真的见面了,才发现后悔的那个人原来是她。
虞棠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男孩长得像纪长烽也招人稀罕啊。”
她们两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上次见面还是纪长烽和虞棠新婚回门的时候,从那之后他就连一点信息都没得到,一点联络都没有。就连好不容易传过来的一封信,目的也只是叫虞棠去京都而已,里面的内容根本就没有提到她一个字。
偏偏纪长烽极其顺口的同样问她:“那你怀孕了怎么还自己过来,身边就跟着几个保镖,江停怎么放心的,他怎么不陪你来?”
自己在京都那么多年,还以为真的把这边的李母忘记了,但真的看到李母,瞬间就能想起那么多年她和李春梅为了争夺家里人注意力,各种攀比获得更多关爱的过往。
李母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李春芳。
虞棠难受地一直闭着眼,缓慢地嚼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梨肉,她能慢慢悠悠的吃半天。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甚至前一秒还好好的。
李春芳明显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嘴蠕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那时候很多很难听的话,突然从李春芳的嘴里爆发出来,让李母措手不及。
他转身就要把虞棠放到躺椅上重新调整姿势,自己去给虞棠洗点水果,但屋子里的三姑已经听到动静,身上围着围裙,快步走了出来。
李母把食物端给虞棠,哄着虞棠吃了几口菜,又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了虞棠很多孕期的注意事项,时不时亲昵地蹭蹭虞棠,又帮她捋捋头发。
想哕。
她现在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倚在纪长烽肩膀上,任凭纪长烽一下下拍打着她,哄着她。
李春芳不知为何一直站在原地倔强的不肯走,等李母说了两句话离开后,她盯着虞棠面前的那份辣菜,阴阳怪气地开口:“虞棠你居然喜欢吃辣的,不是说酸儿辣女吗,你肚子里该不会是个姑娘吧,纪长烽生意做的这么好,以后要是生个姑娘,生意不全给别人作嫁妆了吗,这多不好。”
“不行,还难受,纪长烽,你去给我找点东西压一下。”
可越啃口水越多,越啃越想吐。
李春芳攥紧掌心,呼吸都不顺畅了。
不不不,她是喜欢吃酸的,她才不喜欢吃辣的!
这都是以前会对李春芳她做出来的举动,现如今都给了别人了。
纪长烽这才接过来,拿起一个水润多汁的梨子,自己娴熟的用小刀削皮切块,飞快地装在小碗里,用牙签插起一个抵到虞棠嘴里。
差点忘记院子里还有这么几个大活人了。
甚至李母进来都没发现她也怀孕了。
想到离家出走不回家的江停,李春芳脸色更加难看了。
上辈子嫁给镇子上那户人的时候,那家人就一直催促她生儿子,村子里人也都喜欢儿子,人都重男轻女。
李春芳抿着唇咬着牙,心里对虞棠更嫉妒了,还有些委屈。
她也有人照顾,只不过都是江家安排的保姆之类的而已,像纪长烽他们这些真正呵护照顾的身边人,她是没有的。
李春芳有些匪夷所思,对于她而言,虽然她活了两辈子,但实际上受到的教育有限,且因为这个环境,导致她思维比较有局限性。
“江停他……他比较忙,没有时间过来。”
李春芳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些来之前的欣喜和得意通通都没有了。
纪长烽低头看她,唇角高高翘起来:“棠棠你承认我招你稀罕了。”
李母的心情很复杂,在她的印象中,李春芳还是那个被她爱护着的,被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但是看着李春芳的这张脸,极其的陌生,再看看李春芳身上穿戴着的,让她都不敢认的各种奢侈品,李母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意识到李春芳已经不是她的孩子了。
虞棠小脸皱皱巴巴地挤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扬起嘴角,仿佛扳回一城般笑起来:“我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而且我找人看过了,我这肚子的形状,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
早知道就不应该过来炫耀,炫耀一顿又得到什么了呢,反倒是让她自己这个怀孕状态变得可怜了。
纪长烽视线落在李春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略微挑了挑眉。
三姑怕冰到虞棠,又专门嘱咐了一声:“热水洗的。”
李春芳强忍着,硬是掏出口袋里酸酸的水果啃了几口。
再想想李母端给虞棠的那份辣子鸡,她也忍不住流了口水。
她的眼紧紧盯着被人鞍前马后伺候着的虞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怀孕,可真难受啊!
第 197 章 第 197 章
虞棠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情绪也逐渐受到了影响,孕吐实在是太难受了,又一天天总是昏昏沉沉。
纪长烽很担心她在家憋坏了,于是想着专门找村子里同样怀孕的孕妇们和虞棠一起聊聊天,或者带她出去散散心。
虞棠倒是没拒绝,但她又懒得说太多话,总是懒洋洋地眯着眼躺在摇椅上,听着周围的孕妇们聊天,听累了就起来走走。
柳叶村之前孩子很多,每家每户都生好几个,抱着家里穷孩子多,只要有一个有出息,那这个家也就能有盼头的想法。
再加上避孕措施不够,所以刚结婚的小媳妇就很容易怀孕。
就比如纪长烽认识的那位水子家的媳妇,她又怀了二胎,每天有时间都来这边坐坐,陪着虞棠唠唠嗑,吐槽吐槽她家里那位不懂风情的对象。
虞棠有时候一恍惚,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她居然也有这种听人唠家常的时候。
“……”
虞棠拨弄着手里的水果,郁闷地吐了口气。
这肯定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了,以后要是还想要,就让纪长烽自己生去。
山子气得手都发颤,面红耳赤:“你你你,你们!”
“……”
“虞棠你咋还那么白呢,真俊,我怀孕都感觉胖了好多,你还是那么瘦。”
虞棠下意识按了下胸口,总觉得那块难受的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涨涨的。
结果一个不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口站了个人,听到女人吐槽他的声音,不满的跟过来出声:“哎,我就猜到你在外面不能说我好话,这咋了,也不是天天要你干活,就喊你做几次嘛,我在外赚钱,你收拾个家啥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然你还想着让我一个老爷们自己做那些洗衣做饭的活吗!”
还是水子的媳妇桂琴打了圆场:“哎呦你们两口子,说什么这那的,都是一家人,别闹不好,互相迁就嘛,芬儿确实怀孕了不方便,你照顾点也没啥。”
他们这和捧了铁饭碗有啥区别啊,得心思放在正确的地方呀!
山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下也不摆什么谱了,总觉得芬儿要和他有的闹,说不准还会离婚,一瞬间慌了神,连忙追了过去:“芬儿,芬儿,你慢点……”
纪长烽亲昵地俯下身,帮她捋了捋略微有些乱的头发,笑得极其温和。
只不过……
但他尴尬又局促,想拽着芬儿走,但芬儿瞪他一眼,二话不说自己转身先离开了。
女人被气得要命,周围小媳妇听满脑子“我一个大老爷们”,心里跟着生气,但又迟疑地不知道该怎么拉架。
芬儿气得在心里骂,什么赚钱,拿几块钱回来了,装这幅大爷样!
男人理直气壮地走过来:“我一个大老爷们的,我又没做过那些活,你才没几个月,洗洗衣服做做饭又怎么了,我妈她们以前也这么过来的,也没像你这么娇气啊,你还能真指望我啊,我一个大老爷们……”
虞棠想了想,没什么太想吃的,就敷衍的点头:“你随便做吧,不要太腥的就行,还是和之前一样,搞点辣的。”
他今天休息,一直在屋里忙活着收拾家,给虞棠做好吃的。
没料到这样的纪长烽,在家面对虞棠时居然是那样一副温柔的模样,还穿着围裙,在家给虞棠做饭?
虞棠:“还有洗衣服,收拾家,铺床叠被子……”
两个人正闹腾着,屋内的纪长烽围着围裙出来了。
远远的,看他们两个出了门,虞棠耳边隐约听到男人低三下四的慌张声音,说什么“我错了”、“别走”。
有小媳妇忍不住凑了过来:“我看长烽刚才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棠棠你们家一直都是长烽做饭吗?”
这段时间老是孕吐,大半夜的动不动就抽筋,本来就已经不是很舒服了,胸口又莫名难受,怀孕可真遭罪。
他认真把那盘没切的洗好的水果放到石桌上,示意周围坐着的那些媳妇们吃,又专门递给虞棠水杯和削好切块的水果。
旁边有小媳妇早就看不顺眼他了,忍不住出声嘲笑他:“山子,怎么回事啊,纪长烽不也是男人吗,他还是当大老板的呢,他咋都能给虞棠做饭照顾虞棠,你咋不行啊,你赚的可没有纪长烽多吧。”
话题不知不觉歪到熟悉的家庭去了,虞棠这段时间也已经习惯了,约摸猜到她们还能同仇敌忾地吐槽一段时间,顺手打了个哈欠,想着回头让纪长烽搞点切好的水果出来。
她说的确实是真的。
而与此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感觉。
“怀孕最需要好心情了,你媳妇找了这么多年,也就芬儿不嫌弃你,真要是把芬儿惹急眼了,别说有没有人伺候你了,孩子你也没了。”
“我家那口子还说以后也要当老板,也不看他是不是那块料,笑死我了哈哈哈。”
之前还在院子里扯着脖子说自己“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照顾女人,家务活都是女人做的”的男人,此刻面色涨红。
已经从呆若木鸡变成了一堆石化的雕像。
“棠棠,看看还缺什么喊我,我给你拿,对了晚上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现如今约摸着虞棠在外面呆了一段时间口渴了,端了一盘子切好的削了皮的水果出来,又给虞棠端了杯水。
现如今纪长烽把工厂等事情搞起来了,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有了盼头,在工厂发光发热,忙得热火朝天,也没那么多精力想着多生孩子了,尤其是妇女,都闷头想着多干点,升个小组长啥的,工资还能更高点。
纪长烽回屋去给虞棠做饭去了,他虽然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也没有多看除了虞棠以外的其余人哪怕一眼,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狠狠打了男人一巴掌。
“嘶……”
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不得不说这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有种猛虎嗅蔷薇的感觉,铁汉绣花一般,那身围裙穿在纪长烽身上,显得小巧又精致,带来极致的对比。
晚上的时候,一堆下了班的汉子来纪长烽院子接媳妇,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旁边的欢子家媳妇羡慕地看两眼虞棠:“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都憔悴了,但虞棠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水光溜滑的。”
几个人想到自己家的对象,虽说没有山子那么可恶,但和纪长烽比起来,还真的是差远了。
……真是。
周围人愣愣的看着,嘴巴一个个都张得很大。
纪长烽围着围裙的样子实在太有视觉冲击了,本来就是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肩宽体阔,猿背蜂腰的模样,在外当工厂厂长和店长的时候看着又很威严古板。
“工厂开的可真好,我家那口子上个月拿了不少钱回来呢,比种地强多了,我婆婆说等我生完孩子,让我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刚好有缺的岗位。”
都知道纪长烽现如今生意做的很大,但听虞棠的意思,就算纪长烽现在很忙,但家里做饭这件事也一直都是他在做?虞棠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纪长烽认真点头:“好。”
在外面呆了会儿她有点渴了。
周围人:“……”
旁边的人却已经开始聊起别的话题了。
虞棠示意他们吃水果,也半天没有人反应,他们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虞棠吃了口水果,感觉嘴巴里面舒服多了,这才点了点头,慵懒地回道:“对啊,我不会做,之前回门的时候烧了个火差点把屋子点了,再说纪长烽做的饭好吃,所以一直就都是他做的。”
原来之前屋子里那些声音都是纪长烽搞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是别人搞的呢。
“就是呀山子,什么大老爷们不大老爷们的,我还是大老娘们呢。人家纪长烽你看照顾的多周到,钱也没耽误赚,媳妇也伺候的好,这才是好老爷们呢,那些不拿钱回来,还得要人伺候的,我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哪有,我也睡不好觉。”
一桌子女人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的果盘,想想刚才纪长烽对待虞棠的模样,倒是一齐咋舌。
“虞棠,你和长烽两口子可真行,这么厉害的活你们都干起来了,长烽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这以前谁能想到呢。”
现如今也就是她怀孕了没有例假了,不然就连内裤也都是纪长烽洗的,她不想沾手,纪长烽开始还害羞,后来洗着洗着也都习惯了。
虞棠又顺嘴说出来一堆。
也让他们错愕。
……今天的媳妇,怎么感觉脾气很凶啊呜呜呜。
纪长烽行动力极其迅速,很快找过来一条毛毯,折了几下之后帮虞棠盖好被子和大腿,顺手帮坐久了的虞棠揉了揉腰,这才围着围裙回屋继续给虞棠做好吃的。
他又问:“棠棠冷不冷,我去给棠棠拿个被子搭腿?”
男人却依旧扯着脖子:“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得我照顾她啊,家务活这不都女人干的吗,我这么个大老爷们是在外赚钱的,不是回来照顾她的!”
虞棠郁闷地鼓起嘴。
错觉吗。
“哎可别提了,我家那口子啊,也是,干啥啥不行,还一天到晚指使我干这干那的,我都怀孕了还让我干活,在家呆着闹心。”
“也行。”
都知道纪长烽对虞棠好,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真的就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里,那个细心周到的劲儿啊,一般人家的亲妈都不一定能照顾的这么好。
第 198 章 第 198 章
虞棠晚上睡觉的时候睡不着,因为怀孕以后肚子隆起,总觉得有种压迫的感觉,就连翻身都困难。
更是时不时的抽筋和孕吐,导致精神极度紧绷。
天气一天天转热,虞棠原本就娇气的性格更加闹腾,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一抽筋就抬脚踹纪长烽:“纪长烽,呜呜腿!”
但比她的话更快的是纪长烽的反应程度,没等虞棠说,纪长烽就已经睁开眼直起身,轻柔地给她按摩起来了。
等再把虞棠搂在怀里哄哄,每天这样的事情都能经历好几遍,纪长烽也不嫌累,每次按揉的都很上心,睡得很浅。
但今天按揉完抽筋的小腿,纪长烽把虞棠搂在怀里的时候,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虞棠枕着纪长烽穿着单薄衣服的胸口,感受着那块蓬勃有力的心跳声,纪长烽也低头搂着虞棠的腰身。
两个人同时动了动鼻子。
电视上刚好在播放姑娘往身上喷香水的片段,虞棠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旁边的女人突然开口。
所以,那香水味道是怎么回事?
虞棠正沉思着,外面几个怀孕的小媳妇又一个个过来,准备陪她聊天了。
有关香水的误会,之前在他们吵架时回李家,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那时候的她误以为纪长烽在外面和别人有什么,才会带着一身香水味,结果只是给她买礼物,试味道的时候喷在身上了而已。
纪长烽没低头,而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宽阔满是肌肉的脊背紧绷,那双漆黑的眼柔和专注地看着虞棠,略微扬起的五官从低处仰着看虞棠:“棠棠,怎么了?”
“不,都不是,没事。”
虞棠最不怕遇到这种情况了。
事已至此……
虞棠默不作声地瞥他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女人们迅速转移话题,虞棠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手串,想到了昨天晚上闻到的那股香水味儿。
纪长烽的视线迟疑地落在虞棠的胸口处,总觉得好像隐约闻到了奶香味。
窗口的阳光洒下来,照射在虞棠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就连漆黑的长发都被照得略微有些发出浅褐色的色泽。
虞棠随手掏出小镜子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精致的五官和气质。
主要是她对自己挺有自信。
就算纪长烽一直对她很好,但如果真的触碰了她的底线,这也是绝对无法让她容忍的。
她们一直很守时,从不在饭点和她睡觉的时候过来,而且每次来和虞棠聊聊天,院子都变得活泼了。
虞棠父母在她童年时就已经离开了,所以她没什么遇到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
结果今天不知道谁,突然把话题拐到了很奇怪的地方去。
不好的烂叶子直接丢掉就是。
纪长烽面色泛红。
虞棠想先搞明白怎么回事再说,毕竟也不能没证据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纪长烽。
并不明显,但可能是因为她怀了孕的缘故,导致以前不一定能闻到的味道,现如今虞棠闻得很清晰。
不同于晚上两个人亲密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白天这种情况显得格外让人神经紧绷,尤其是现如今他们两个衣服都穿得整齐,一个端坐在沙发上,一个单膝跪在地上时。
虞棠权当是打发时间,其实也并不怎么太爱看,频道太少了。
还是女人的香水味。
旁边唠嗑的小媳妇们瞬间被她这声拍桌子的声音吓到,连忙点头:“哎好嘞虞棠,你歇息重要。”
第二天,纪长烽上班后,虞棠闲得无聊,打开了家里的电视机。
她是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人,真要是那样,本来她怀孕就难受,大不了就直接打掉,然后离开柳叶村自己好好开始新的人生。
按照她的想法,和对纪长烽的了解来看,纪长烽不可能出轨,也不可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虞棠闭上了眼,凑近纪长烽,近距离去嗅,虽然很淡,但是真的,纪长烽的身上有点特殊的香气。
她其实并不想多想的。
纪长烽就维持着那样一个膝行的状态,像只被她驯养的大型犬一样,老老实实地挪动着上前,单膝跪在她面前。
纪长烽一顿,有些意外:“没有……棠棠你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吗,或者最近是什么节日吗?是棠棠你的生日还是?”
她怀孕了以后不怎么看电视,纪长烽怕她累坏了眼睛。
虞棠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纪长烽有点累,于是出声:“你低头。”
纪长烽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甚至看到虞棠贴近他嗅嗅,呼吸都屏住了,面色泛红,羞耻到指尖都在蜷缩。
她捋了捋头发,自信地甩了甩,而后昂起下巴,小脸略微皱了起来。
下午,虞棠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水子家媳妇桂琴来了,一来就和虞棠说了个八卦。
纪长烽对她的态度,这么久了,虞棠是知道的。
这么近距离的贴近他,棠棠是要亲他吗?还是说想要和他玩什么游戏?
孕期会偷吃?
黑沉古怪的视线紧盯着虞棠那因为怀孕而变得格外松软膨胀的胸口,直到纪长烽被虞棠敲了下胸口,斥骂了一声“色狼”,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哦……”
嗯,更自信了。
他的棠棠……这个角度看,也真的是好看的要命,棠棠这个表情也好可爱……
就像是他知道尊重她,事事都以她为先一样,纪长烽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
她还是要对纪长烽多点信任的。
一直在说孕期的特殊事情,怎么解决对象和自己的生理问题,虞棠听得眉头拧了起来。
“先做饭吧,我饿了。”
纪长烽耳根后燃起一片红色,遮掩般地连忙转移视线:“今天,今天月亮真好,真亮……”
好近。
但是……
水子的老婆桂琴和虞棠挺能聊得来,虞棠一看来人了,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先出去解解闷再说。
月色里,他已经关了灯,窗外月色朦胧看不太清楚,但虞棠不怎么爱喝羊奶,他给虞棠安排的食谱里也没有羊奶。
他有着最朴实和古板的婚姻价值观,从一开始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满脑子都是对老婆好。
虞棠俯身,凑近纪长烽,近距离又闻了一下。
像是香水。
纪长烽委屈地可怜巴巴点头,想说虞棠什么时候怕热过,她只怕冷。
晚上的月亮很亮,周围万籁俱寂,缠着她的纪长烽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徐徐传了过来。
而她对面单膝跪地的纪长烽不明所以,还在仰着头看她,眨眨眼满脸专注和痴迷。
虞棠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我有点肚子不舒服,想先回去屋子里休息一下。”
她面不改色,却一把把缠着她凑过来的纪长烽脸推开:“太热了,别靠得那么近。”
回到屋子里,虞棠睡了会儿,知道中午纪长烽会回来给她做饭,于是闭目养神。
但被老婆拒绝他也不生气,也没有一直缠着虞棠,只当她是因为怀了孕所以情绪烦躁,尽可能顺着虞棠,搂着她的胳膊轻轻搭在虞棠的肩膀上,纪长烽满脑子都是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翘着唇角闭上了眼。
不,中午回来做饭还得洗澡,太麻烦了。
───什么味道?
虞棠敷衍地哼了声:“嗯……是吧,一直都挺亮的。”
她的眼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纪长烽的耳后和五官,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错,可能因为是白天闻的,比晚上那股已经要消退的淡淡味道要更加明显一些。
但,棠棠怎么突然闻他身上的味道,会不会闻到什么,之前他忙着干活,肯定出汗了……
脑子里她相信纪长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胆子做什么,但实际上她又确实闻到了。
虞棠面色微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食指敲打着膝盖,脑子里思绪翻涌。
她从开始到现在怀孕,从来也没管过纪长烽的生理需求,得是纪长烽管她的生理需求才对。
……早知道棠棠要闻他身上的味道,他就,他就先洗个澡再说了。
等中午,纪长烽回来,虞棠率先问他问题:“你是准备给我买什么礼物吗?”
桂琴吓了一跳:“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什么偷吃不偷吃的,棠棠你别听她们乱说,这都一个村子的,只知道长烽什么性格了,他怎么可能做什么,长烽的人品最好不过了。”
“棠棠,纪长烽那么大的一个老板,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上班啊,也不多看着点,这镇子离柳叶村这么远,你又怀着孕,都说男人在媳妇怀孕的时候得不到满足会容易出去偷吃,你得上点心啊。”
旁边的虞棠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倒是不怎么困,她瞥了一眼纪长烽,默不作声的也闭上了眼。
确实是香水的味道,陌生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道。
“哎呦哎呦,我就随口一说,咱们刚才不是刚聊到这里吗,我的错我的错。”
而且他的过往,造就了他不可能会出轨的情况,他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
更何况大老板?纪长烽还没到那种程度吧,也就是她们眼中的大老板而已。
况且,虞棠对自己的魅力也是有自信的。
“棠棠,你知道玉红姐的弟弟吗?就是被派遣到京都那边当店长的赵玉红,玉红姐,她弟赵兴平找了个对象,现在搞得可热闹了。”
桂琴偷偷凑到虞棠耳边,小声道:“听说那个姑娘,长得有几分像你。”
第 199 章 第 199 章
“小霜,我进厂也是托了我姐的关系,她和纪长烽是邻居,而且又是老员工了关系好,你这次进去我也求了好大的人情,要知道现如今厂子真的很难进,要求越来越高了,你进去得好好努力,别辜负了我姐他们的努力呀。”
赵兴平苦口婆心,劝告身旁的姑娘。
对方正揪着自己的辫子,低着头默不作声,半晌“嗯嗯”两声点头,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赵兴平知道对方是有点嫌弃自己说话唠叨,这要是以前,有人不珍惜他的好意,还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他早就脾气上来了。
可现如今,瞥向旁边姑娘的侧脸,赵兴平略微失神,那些想要出口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赵霜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很秀丽,生的最好的是她的鼻子和眼睛。
小巧的鼻子鼻根挺拔,弧度精致,那双眼扑闪扑闪的,睫毛长,眼尾狭长,为整张脸增添了不少色彩。
最主要的是,她长得很像虞棠。
赵霜呼吸急促,胡乱的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她跺跺脚,想着重新再追上去缠着看看。
纪长烽忽地想起来昨天中午虞棠凑到他脖子处嗅味道的模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情况,以为是棠棠要亲近他。
但想想之前纪长烽临走前的那个冰冷的眼神,赵霜莫名有些发怵。
他瞥了眼赵霜的眉眼,略微出神。
“纪总───”
真有钱。
这是好事,毕竟虞棠和纪长烽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能有点关系工作起来也方便,但是……
赵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极其擦灿烂:“是,是,纪总您可真爱老婆,我听说咱们老板娘是个大美女呢,也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子。”
纪长烽在检查做好的丸子,冷库温度很低,稍微呆一会儿身上都带着寒气。
纪长烽不常来,偶尔只是监督,他来回几个地方忙碌,中午据说还得回去柳叶村折返,就为了给老板娘做顿饭,赵霜能够见到纪长烽的时间少之又少。
心里略微怪异的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郁闷,想着赵玉红走之前说的,赵霜这种性格的人比他能活络吃得开。
视线落在面前冲他笑的赵霜身上时,纪长烽不着痕迹地躲开她要抓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我老婆喜欢在柳叶村呆着,她现在怀孕不方便搬家,以后可能会搬到镇子上,但还得听我老婆的。”
他低着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布料,可能是之前在库房里有别的味道掩盖住了,所以他确实没有发现异常。
───遭了!棠棠误会了!
赵霜没回应赵兴平。
毕竟他心里对虞棠有什么心思他清楚,而虞棠……是纪长烽的媳妇,听说他们两个并不是假结婚,现在孩子都有了。
赵霜性格不算太好,相亲的时候明明他是很挑的一个性格,也无数次暴躁地拒绝相亲,可等和赵霜见面后,他却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了,脑子里懵懵的。
但现在……
情敌的关系,却要给纪长烽当打工的,赵兴平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虞棠性格也不算好,也很娇气。
她只不过进厂半个多月而已,就认识了不少朋友,甚至还凭借自己的出色工作能力,和纪长烽的关系都不错。
要说实话,要不是赵玉红强烈推荐,一次次来游说他,赵兴平都根本不可能放弃木匠的工作进厂给纪长烽打工,他心里别扭。
不比和赵兴平结婚强?
赵兴平做不到对纪长烽露出谄媚的笑脸,也说不出这么多寒暄的话,他只会僵硬地冲着纪长烽尴尬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打招呼了。
她和老板娘长得像,柳叶村离镇子上又远,老板娘怀着孕也没办法过来,说不准……
赵霜之前从未知道自己这平凡的脸还能和别人相似,对着镜子仔细琢磨,想到对媳妇非常疼爱的老板,她动了心思。
赵兴平很少见赵霜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更没怎么见过她这幅模样。
说不准……
这么多人都说她长得像老板娘,那肯定就是像的。
真气派。
他家棠棠可不是一般的可爱,哪哪都招人稀罕。
赵霜和赵兴平匆匆道别,就进了厂子,一路上遇到不少同事,她都热情的和对方打招呼,得到对方回过来的招呼后,还看到了那一双双略微古怪的眼。
厂子里有一大部分人都是柳叶村选出来的,都是老板和老板娘的同村人,旁敲侧击之下她也问清楚了,原来她和老板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又细致收拾了一下自己,最后抹了口红,深呼吸几口气,同往常一样冲了出去。
这应该是赵霜身上的吧。
想到这些工厂和店,想到老板开的车和每月的收益金额,赵霜呼吸一瞬间都粗重了。
纪总人高马大的,平时还好,有关工作的问题都很温和,但偶尔不说话的时候,沉着脸的样子眉目冷峻,是真的有点吓人。
赵霜壮着胆子往纪长烽身边贴了贴,仰起脸,露出她那张和老板娘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水润的眸子眨着,一下下含着情看纪长烽。
赵兴平甚至会觉得这样的赵霜更加生动,也更加像虞棠,所以他几乎是一次次的纵容赵霜,不舍得对她说重话。
赵兴平真不爱看纪长烽那一副炫耀的样子,一想到虞棠是他的老婆,心里就难受的要命,抓耳挠腮般难受。
郁闷地冷哼一声:“就这脾气,也不知道在家是什么样的呢,虞棠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而后沉着脸看赵霜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库房。
相比之下,赵霜反倒是在厂子里吃的更开。
等等。
赵霜换好工服后对着更衣室的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细心的她早就发现厂子里别人奇异的表情了。
赵霜不敢继续往前追了,心里有些郁闷,忍不住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心想难道她一个大姑娘,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怀孕的黄脸婆?
真好看。
于是她主动出击。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也许她再努力努力就好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这时,面对他时一直都神色冷淡不耐烦的赵霜,忽然之间露出了极其欢快的灿烂笑容,笑着上前去打招呼:“纪总好!纪总今天上班好早,您还是开车来的吗?怎么不在镇子上买个房子呀,这样来回也方便,省得折腾,我听说这车油钱挺贵的吧。”
想着要带赵霜去见虞棠,赵兴平莫名心里有些心虚。
香水味道?
他承认自己有点卑劣的窃喜和恍惚,那种仿佛看到虞棠站在他身旁的幸福感,让赵兴平极其难得的点头答应了相亲,并且和赵霜成为了男女朋友,他甚至还托人找关系让赵霜进厂上班,找了个好工作。
长得好看,又痴情,还有钱,这真的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颗金蛋了,这要是能抓在手里……
没人知道赵霜的心里情况,纪长烽满脸不悦的快步走出库房,脸色沉沉,看得一路上的工人都不明所以,神色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紧张抿唇,颤抖着手,和前两天一样,往自己的身上喷了点香水。
想到赵霜,纪长烽面色更是难看了,要不是赵玉红和赵兴平两个人推荐来的,他早就……
等纪长烽出来的时候,他的睫毛上都多了层雪花般的霜。
听说纪长烽白手起家,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生意就这么大了,纪长烽似乎最近还在准备把生意挪到南方去,听说这也是老板娘的建议,他真的很听媳妇的话。
老板娘现在怀着孕,可能不方便。
但经过她这段时间的琢磨,她也估算出,大概某个时间段纪长烽会过来。
赵霜脾气不好,但这点任性联想到虞棠时,赵兴平却可以轻易的接受。
纪长烽就爱听别人夸自己家棠棠,闻言略微骄傲地昂起下巴,眼神瞥她一眼:“以后有机会会见到的。”
现如今被栓子这么一说,他反倒是闻到了那股味道,隐约沾染上的,女人的香水味儿。
赵霜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重新扯开一个笑容,才寒暄几句,看着纪长烽离开。
怀了孕的女人都会变胖变难看,而且还不方便,再说男人不都是喜欢偷腥的?她这么个年轻的姑娘主动上前,还和老板娘有些像,纪总居然看都不看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哪料到纪长烽和之前一样不解风情,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转身躲过她,拉开距离,抬手示意她:“你站在那,别靠过来。”
赵兴平脑子里想着赵玉红走之前说的,等她过段时间回来柳叶村这边对帐的时候,带他和赵霜一起与虞棠纪长烽他们吃顿饭,认识认识。
纪长烽脚步一顿。
这几分的像极其难得,赵兴平很喜欢在侧面去看赵霜,偶尔一个恍惚,他甚至还以为,虞棠就在他的旁边。
她咬着自己的指甲,热烈的眼看着纪长烽离开的背影,还有他那停在厂子里的小轿车。
赵霜脸上更僵硬了,她强颜欢笑,不顾纪长烽的劝告继续往前贴,头发丝都快要碰到纪长烽了,他像是忍无可忍似的,额头青筋都崩了出来,抿着唇躲开。
门口的栓子空闲时候在外面抽烟,刚抽了一半看到纪长烽沉着脸出来,他也诧异,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嗅了嗅:“什么味儿,好香。”
纪长烽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向冷静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的表情。
好在纪长烽并没在意,他同样露出微笑对着他点头打招呼。
第 200 章 第 200 章
纪长烽中午回去给虞棠做饭。
一路开车,看似表情严肃认真盯着前方路面,实际上脑袋已经开始成浆糊了。
他在脑子里疯狂运转,想着要怎么回去和虞棠解释,甚至想到些可怕的结果,攥着方向盘的手都一瞬间紧攥,薄唇更是紧紧抿住。
啊!该死!
昨天,他怎么就没发现异样呢,光顾着去欣赏他家棠棠的美貌了,还喜滋滋地误以为是棠棠在和他调情。
那实际上是死亡凝视啊!!
说不准不止昨天……
虞棠捂住了胸口,忍不住弯腰。
确实不太合适……等等,哪里不合适了,他和棠棠是夫妻啊!
虞棠有预感,赵玉红回来他们一起吃的那顿饭,肯定会很热闹。
更是没人能想得到,赚了那么多钱,有那么多优秀事业的纪长烽,在家会心甘情愿,理所当然的态度非常自然的跪在搓衣板上。
赵玉红回来的那天,刚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她下了火车,拉着徐娇娇,换了好几趟车,才终于回了柳叶村。
赵霜对着镜子,用着十分认真的态度,细致描绘着,往脸上画着妆容,抹了红唇,喷了香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很漂亮,这才松了口气,换上自己新买的最好看的衣服,这才面色谨慎的跟着赵兴平出门。
等到了家,纪长烽麻溜地下车,一声不吭地顺手去库房找出来自己洗衣服时用的木搓衣板,进屋去找虞棠。
她勾唇,溜达着到鸡棚去了。
她本来想让纪长烽多跪一会儿长长记性的,但……
她问纪长烽:“她和我长得很像吗?”
毕竟赵兴平也会带着他的对象,那位据说和她长得很像的,在纪长烽身上留过香水味的赵霜来。
纪长烽迅速回答:“想都别想!”
也不知道生下来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虞棠瞪了纪长烽一眼。
一点都听不得别人说她坏话,满心满眼都是正主。
“错哪了?”
如果说别人还有可能会出轨之类的,纪长烽……打死他可能他都不会的。更何况之前本来就经历过一次香水事件的误会。
拉着女儿快步离开这困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地方,赵玉红在走到虞棠家时才扬起笑脸。
之前在厂子里和赵霜近距离靠近一下都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烦的他,此刻看着自己的棠棠躺在沙发上就这么瞪着他,纪长烽的心却止不住的砰砰砰跳着,浑身酥麻,身上也跟着发紧。
比什么镇子上店里昂贵售卖的香水,和赵霜身上的那味道好闻多了。
虞棠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起身准备去溜达溜达,而纪长烽在洗手和做饭之间犹豫了好长时间,才一脸悲痛地去洗了手,到厨房给虞棠洗菜做饭了。
哦,原来是她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总觉得纪长烽生错了时代,这要是生在现代,妥妥的她的毒唯粉。
“哦。”
纪长烽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眉头紧拧第一时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她哪里像棠棠了,和棠棠差远了,厂子里那些人眼睛都瘸了,根本就不知道棠棠长什么样子,我看一点都不像!”
等真正回来,踩在属于柳叶村的土地上时,听着周围熟悉的街坊邻居们热络的招呼声,她一边应答,一边恍惚着,感觉之前当徐家媳妇的日子恍若隔日,却和现在有着天差地别。
纪长烽浑身麻酥酥的,喉结不住的一下下滚动着。
虞棠想到什么,出去院子溜达之前,回头问了纪长烽一声:“对了,你说玉红姐什么时候回来柳叶村这边?”
真烦人,赵霜不知道他有老婆吗,知不知道会对他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啊!
纪长烽迅速膝行到她身边,扶着她急切问到:“怎么了棠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揉一揉?”
隐约的奶香混着虞棠身上的馨香味,混杂成了一款对于纪长烽来说极其热烈的,勾魂的香水味道,让他浑身发热,口舌发干。
这就是她孩子爸?就这出息?
虞棠:“……”
虞棠没说让他起来,纪长烽就不起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虞棠,而后一点点解释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儿是哪来的。
直到他脸上泛红,呼吸粗重,被虞棠的眼微妙地盯着,纪长烽才清醒过来,低咳一声,脸颊红着,试探性地抬手帮虞棠揉着。
虞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肚子也越来越隆起,甚至胎动的也越来越明显,现如今这样一摸,都能够感受到肚子里的宝宝在踢她。
虞棠闷哼一声,看着放在她胸口的手,想了想还是闭眼忍了:“那你轻点,我疼。”
抱着这是难得的和纪长烽接触的机会,赵霜极其认真的打扮自己,就差往身上插朵花了。
虽说她知道自己是要比一个孕妇好看的,但毕竟是去纪长烽家。
虞棠瞬间一脸迟疑,有点嫌弃,欲言又止:“……”
啊……是胸口疼吗。
真是个活泼的娃娃,但好在不怎么闹人,知道她娇气,不太能忍,所以平时都挺乖的。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话,但莫名的却让纪长烽脑袋发懵,眼神发愣,脑子里更是逐渐开始浮现点不太好的画面来。
欲言又止,眨巴着眼睛,看着委屈又可怜。
抬眼去看纪长烽,发现他低着头,红着脸,一下下小心翼翼地去嗅之前给她揉胸口的手。
……
走到杨桂华家门口的时候,路过看到门里正在喂鸡的杨桂华,看到对方脸上惊愕又憋屈,不知道作何反应的表情,赵玉红心里感觉极其畅快。
上面仿佛还有棠棠残存的温度和香气。
虞棠之前就听桂琴提起过那位叫赵霜的和她长得很像,现在听纪长烽说对方最近缠着他,她有了点好奇。
她乐开了花,绕着虞棠的肚子看了又看,一边猜虞棠肚子里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一边掏出自己带回来的礼物。
好久没有和棠棠近距离的亲密接触了,纪长烽忍不住,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地嗅了嗅。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纪长烽那么个大高个,肩宽体阔的,在那一跪,看着着实有存在感。
一看后面留给母鸡下蛋的地方多了几个鸡蛋,虞棠顿时回头喊纪长烽:“纪长烽,鸡又下了好几个蛋,今天中午我要吃炒鸡蛋。”
他耷拉着头,漆黑的发略微有点长了,被他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棠棠之前就已经足够惹眼了,现在更是整个都膨胀了般,稍微触碰到哪里带着硬块的地方,棠棠都要紧闭着眼眉头紧皱,发出难受的声音,甚至还要睁开眼,用那双猫儿一样的眼嗔怪地瞪他。
“好!”
“这个月吧,要回来对帐,以及处理一些事情,大概过段时间就能到,到时候就在咱家这边院子吃饭,随便做点家常菜就行。”
但,该要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好软。
这要是前两天棠棠也发现异样了,那他就更描不清了。
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要怎么不经意间和纪长烽身体接触,怎么不着痕迹的勾搭上对方,与此同时也对那位传说中的老板娘很好奇。
掌心的温热和丝滑触感,让纪长烽竭力控制,但视线稍微一触碰,掌心稍微一感受,都让他克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备受折磨。
这要是让厂子和店里的员工看到了,或者让村子里的人看到了,恐怕都会大跌眼镜,完全想不到在外面雷厉风行、冷冽严肃的纪总会有这样的一面。
“嘶……”
“着什么急嘛,催什么催。”
想到赵霜拿工作当幌子来找他好几天了,纪长烽就忍不住拧着眉头,一脸烦躁。
纪长烽后知后觉,看到被虞棠捂住的胸口,耳根子逐渐泛红起来。
虞棠不肯承认她当时在纪长烽身上闻到别人的香水儿时确实是吃醋了,虽然后来反应过来知道不可能,但是她还是不爽。
而后耷拉着头,把搓衣板放地上,一下子就单膝跪在那了:“棠棠我错了。”
纪长烽强装镇定,伸手过去:“难受的话揉开了是不是就会好一点,听说怀孕胸口会有硬块,棠棠别怕,我试试。”
等转头一看才发现,她来的算早的,赵兴平和赵霜还没来。
直到虞棠最后不再皱着眉了,五官舒展,仿佛用完的工具人般把他推开,纪长烽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就是胸口难受吗,揉揉就是了,他……又不是没揉过。
知道是哪里吗就揉。
其实本来虞棠也没有很怀疑纪长烽出轨的事情,她和纪长烽之间经历的也是蛮多的,互相之间对对方都很了解。
明明是一副成功人士,老板模样的人,甚至身上的穿着也不是以前那简单的黑白老汉衫了,干净整洁又有气质,可他却偏偏一声不吭跪在那,只一下下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用眼看着虞棠。
“我不该没有提前和棠棠报备,也没有发现异样,第一时间和棠棠解释,更没有发现棠棠的情绪问题,是我的错。”
她漫不经心地收起手边磕完的瓜子皮,抬起头去看纪长烽,发现他就像是闯了祸以后的大狗狗一样跪在那不敢抬头,仿佛就连头上都长了并不存在的耷拉着的毛茸茸的耳朵一般。
赵兴平这边,他烦躁地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催促赵霜:“快点吧,咱们是做客的,不能去晚了,这样让纪总和虞棠他们等着不好。”
虞棠看他这幅模样,一言难尽。
虞棠胸口被纪长烽揉了半天,终于舒坦多了,不像之前一样总是难受了,她舒服地舒展五官。
等到了柳叶村,赵霜身上已经几乎要散架了。
她迫不及待的捋了捋头发,快步朝着目的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