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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宴客厅气氛热闹且嘈杂。

不过玉流光精挑细选的位置很不错,既能大幅度隔绝那些吵闹的人声,又能有效防止多余的搭讪。

他听见季昭弋的喊声,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吃自己的小蛋糕

切成块的草莓混在蓬松的奶油之中,味道甜腻,又带一些草莓上的清凉水汽,汁水新鲜。

他舔了下唇,留下点晶莹的水色,味道还不错。

等到季昭弋走近了,他才不紧不慢抬头去看。季昭弋没有注意到青年往自己身侧瞟了一下,那里就站着他早逝的双胞胎哥哥。

“流光。”

作为生日宴主人公,季昭弋还有得忙,所以一时没坐下,他看了眼略显清冷的四周,“怎么坐在这里?”

“人太多了,不想理。”玉流光放下手里的勺子,金属碰撞在玻璃叠上发出清脆的“叮”声。随后他抬眸,狐狸眼落在季昭弋身上,“蔚池来了没?”

接触到他的目光,季昭弋下意识坐下去。闻言皱起眉,“来了……你要找他吗?”

玉流光:“没有,只是怕他找我。”说完这句话,青年就别开了头,只能看见雪白的侧脸,和格外细密的长睫。

泾渭分明的冷淡态度。

季昭弋盯着他意识到什么,不由舔唇,想到他这么疏远蔚池,心头就克制不住对蔚池的幸灾乐祸。

生日礼物到底有没有准备也不那么重要了,疏远蔚池,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份上等的生日礼物。

他含蓄道:“别担心,他那边围着很多长辈,走不开的。”

蔚家家风严苛,规矩都一大摞,甚至还有宵禁。

在这样家境下成长的蔚池,没可能跟他一样去刻意敷衍长辈。

季昭弋抬腕看了眼手表,“流光,我还要去忙,你等我会儿好不好?”

他觉得这个角落的位置真是绝佳,“十分钟就够了,我还要去致一段辞。”

玉流光:“嗯。”

季昭弋很快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十几秒,季昭荀垂眸开口:“怎么不把生日礼物给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玉流光漫不经心拿起勺子。

“不急。”

另一边,季昭荀按流程走完了这一环节的致辞。

他本要去找青年,可犹豫了两下,还是止住脚步,转头去找管家。

虽然想着生日礼物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可心里还是不由得带着一分希冀——这是流光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如果有礼物,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管家几乎忙成陀螺。

还要抽空去回答季二少的问题:“礼物?我记得没有,我看看礼单……没有,确定没有,您亲自看也没有。”

季昭弋拿着礼单,不死心地从头看到尾。

真没有?

竟然真没有?

见二少表情变差,管家一把夺过礼单,生怕季昭弋把礼单当遗照撕了。

一时之间季昭弋也没去在意管家失礼的动作,他转头去看青年所在的方向,意料之中却又不敢置信,忍不住想庄纵这蠢货都有手机壳礼物,怎么他连个两块的手机壳都没有??

别问他怎么知道庄纵有手机壳礼物的——这个蠢货一收到流光送的生日礼物,就在朋友圈连发七天照片,每天都是不同的文案,什么“这不是手机壳,这是爱情”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送我手机壳了”……一个廉价的手机壳被他摆着花样拍。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季昭弋咬了下牙,漆黑的眼瞳生涩僵硬,紧着的腮帮子发酸。

——算了。

他冷静地哄自己。

至少流光和蔚池分开了,而且看起来也没有要复合的趋势。

至少流光现在对他态度还不错,那晚那个吻是有粉色泡泡的。

至少,他应该有五成几率可以上位。

季昭弋冷静地打开手机,去看流程表格。

致完辞是游戏环节,他不准备参与这些游戏,所以四舍五入他可以和流光相处一天。

———

计划赶不上变化。

季老爷子虽然不掺合这次生日宴的流程,但还是插手了季昭弋的纨绔行为。

并且还说:“你哥还活着的时候就不会像你一样,什么事都当成儿戏,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你有空在这闲逛,不如去找你叔叔伯伯聊聊,他们在公司管理方面的经验足够你学习。”

“……”

季昭弋冷着脸收回脚步。

他不爽极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拿去和季昭荀做比较,人都死了还不安生。

“叮咚。”

季昭弋发来消息,说暂时走不开。玉流光扫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吃这块吃了一半的小蛋糕。

解决完剩下半块,他擦了下手,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季昭荀飘在他身后。

洗手间很干净,里面散着橘味的香氛气息,清凌凌的水流从雪白手指间划过,他低着头,直到身侧多出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形。

水流声停住。

玉流光抽出纸巾,抬眸去看眼前的镜子。季明守也不紧不慢抬起视线,从这张干净的镜子里扫过青年被清水沾湿的脸。

他长得实在艳丽。

眉眼独特分明,眼尾是有些上翘的弧度,清水从眼眉滴落,完全沾湿了眼睫毛,又从雪白脸颊落下,像泪珠,冷淡地垂眼时,那种让人想招惹的糜丽气质达到顶峰。

季明守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尾随他到洗手间。

只是凑巧而已。

如今难得这么近的接近他,似乎是上天送来的缘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离开后大概会很后悔。

季明守在他冷淡转身时,也跟着关上水龙头,温声喊:“小玉同学。”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不受他待见,因此这招呼落下后,就开始为自己辩解,“可以给我五分钟时间吗?我可以向你解释之前让你退学的事。”

单薄而漂亮的背影并没有因为他的辩解而停下。

季明守不得已跟上去,“那件事我也是被人利用了,还记得季昭荀吗?他不止是旁观,实际上这件事……”

季昭荀飘动的弧度一停。

第一次被人当着面造谣,他转动黑眸,目光锁定在洗手间走廊的门上。

在青年走过这扇门后,“哐当”一声巨大声响,季明守脚步倏尔一停,惊疑不定地去看眼前这扇无风自动的门。

他快速转身,目光阴郁地看过四周——季昭荀在这?

不,他肯定在这。

这不奇怪。

他都成了鬼,比起恐吓他季明守,他肯定是更想跟着玉流光的。

玉流光知道他身边一直有鬼在跟着吗?

季明守抓着门把手,用力将门一掀,他冲了出来,目光急湍地环顾一圈,在最开始的小角落看到青年站在甜点桌前。

他似乎喜欢品尝这些甜点。

拿了一块藕羔,和水冻。

季明守走过去,周围那似有若无的冷气似乎在这时消失了,他惊疑跳动的心跳平缓下来,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表情。

这里人多,他并不担心季昭荀会再做什么。

一个死人而已。

他能做的,就只有看着自己和玉流光交流。

季明守眼中微冷。

脸上的表情却更温和了,目光掠过青年漂亮的颈部,他开口:“不相信我吗?季昭荀这种自私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他一定对你说他什么都没做,可实际上,这件事就是他主导的,我只是负责践行他的吩咐,以及——”

玉流光拿起了玻璃杯。

里面淌着橙色的果汁,他转身,在季明守以为他对这话感兴趣时,“哗啦”一声,冰冷的橙汁扑面而来。

季明守眼角痉挛一跳,眼睛条件反射闭上。

他站在原地,头发,脸部,西装,还有黑得发亮的皮鞋都沾上了果汁。

果汁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往地上掉。

转眼间,他就狼狈得丢人。

玉流光放下玻璃杯,清凌凌的狐狸眼不轻不重弯起一些弧度。

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泼你果汁不是我想的,是季昭荀主导的,我只是负责践行他的吩咐而已。”

季明守睁眼,动作缓慢地擦去脸上的果汁。

他笑起来,眼底一团漆黑,兴味地看着冲自己微笑的男生。

他说:“是吗,那季昭荀可真坏。”

玉流光转眼就敛了笑。

他不咸不淡转开视线,挺直的脊背犹如松竹,声色冷淡,“懒得跟你废话,滚吧。”

季明守确实不想再往下说了。

他无法忍受自己这副狼狈的姿态。

季明守沉着脸转身,脚步急促,往人少的地方走。

然而没几步,他就与季昭弋狭路相逢。

看到这张和季昭荀差别无二的脸,季明守脚步倏尔一顿,有一瞬间以为季昭荀可以维持人身——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季昭荀,而是季昭荀的胞弟,季昭弋。

不巧,季昭弋把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

包括流光是怎么动作利落地泼一身果汁的。

他回味着流光那时清冷锋利的姿态,目光渐渐回收,看着眼前这位叔叔。

季昭弋毫不介意落井下石,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怎么变成这样了叔?这副样子,被爷爷看到了可要挨骂了。”

季明守急着走,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

听见这句明显嘲讽的话,他只是冷冷看过去一眼,便绕开走,季昭弋慢吞吞转身,对着他的背影继续说:“你喜欢流光吗?”

季明守脚步不停。

季昭弋讽刺:“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都不是一个辈的,我们流光才十九岁,你大他十岁呢,老男人。”

“……”

季昭弋看着他加快的脚步,面上露出轻嗤。

大把年纪,也有脸喜欢流光。

他收回视线,朝着季明守的来路走去。周围都是果汁味,良好的场地不再良好,玉流光拿着自己的甜点换了个新的好位置。

季昭弋怕他受什么委屈,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快步上前检查他的脸色,“流光,你跟季明守起什么冲突了?”

他只看到画面,没听到声音。

距离还是有些远了。

玉流光看他:“忙完了?”

随口道:“没什么,他提了句季昭荀。”

季昭荀看完全程,听见自己的名字微转黑瞳,飘到他身后站着。

“没忙完,我直接走了。”季昭弋坐下去,他确实不如季昭荀有耐心,面对这些爱“指教”的长辈,他忍耐着脾性才控制住了嘲讽的心。

季昭弋嗅到了甜腻的甜点味。

他贴着流光坐,感觉流光兜里放着什么,有些硬,没太在意,以为是钥匙之类的东西。

注意力只在流光身上的甜味上。

“流光,以前以为你不爱吃甜点。”季昭弋说,“没怎么见你吃过。”

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他扫了眼四周,确定人都在宴客厅,便凑得更近,想去嗅这甜腻气息下的清淡白玉兰花味。

或者说,体香。

玉流光垂眸瞥他一眼,用叉子叉起自己吃剩的一块软糕塞他嘴里,季昭弋措不及防,下意识张嘴,尝到了自己并不太喜欢的甜腻味。

但这块好像只剩一?那就是流光吃剩的。

他觉得这点甜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季昭弋慢慢吃完,喉结一滚,就将软糕咽了下去。

他碰了一下他的手,见人没有躲开,便直接牵住。

这一切都被沙发后的季昭荀看在眼里。

他有了预感。

从那次看见蔚池在房间那样对流光开始,他就有预感,以后自己会看见很多次这种画面。

季昭荀动了下干涩的黑瞳,看见他们吻在一起。

季昭弋舔了舔他的唇。

“流光。”他狭长的眉眼低垂了一下,用气音说,“甜的。”

玉流光不喜欢吃那软糕。

所以就把剩的给季昭弋了。

他不太想接吻,这个软糕味的吻,就避了一下,结果季昭弋大着胆子掐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给正回来,逼近去吻他的唇。

甜的。

季昭弋将手贴在流光颈后。

掌心下是柔软的发丝,他看他一眼,便加重了这个吻,甜腻的呼吸萦绕在两人唇齿中,没有生日礼物也没所谓了,这个吻也能当做生日礼物。

他贪心不足地想着,含吮着舌尖上的柔软唇珠,反复舔/弄,带来的痒意令青年忍不住蹙眉,张嘴就咬住了季昭弋的唇。

季昭弋松开他的唇珠,吻吻他的唇心,便忍不住往里探。

———

蔚池被长辈们团团围绕。

起初他还有耐心去应付,后来时间长了,他面上逐渐流露一丝和优雅姿态不符的厌烦。

长辈们看出来了,却也当看不出来,到他们这个年纪,有兴趣的事之一可不就是去烦小辈?

蔚池到底是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说完也没管他们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蔚池找了几分钟,才在一个略显清冷的角落看到想找的人。

他瞬间停下脚步,灰色眼瞳倒映着青年被人抚着后颈亲吻的模样。

只能看得见半张脸,剩下的几乎都被季昭弋的背影遮着,蔚池一动不动看着,那双含着水色的狐狸眼轻飘,似乎是注意到他,不轻不重递来一个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眼神。

蔚池看得懂,是要他站在这里,不要过去。

蔚池转身没再看这幕。

他摸了摸兜里,有长辈们递过来的几根烟,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你也成年了,抽几根烟怎么了?有时候社交这东西有大用”蔚池没听,流光不喜欢烟味。

蔚池隔着衣服,去摸这几根烟凸起的弧度。

片刻,他摸出其中一根,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接吻的声音不算大。

可这轻微的水声,对蔚池来说却格外清晰,他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在流光房间用手指时,也有类似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

蔚池转身看了眼,他们已经不接吻了,可季昭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蔚池干脆坐在附近的沙发上。

偶尔抬起眼睛去看。

———

中午吃过饭后,生日宴就没什么事了,长辈走了一些,同辈留下的不少。

季昭弋见流光有些犯困,就带他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晚饭后,确定没有生日礼物的季昭弋已经前所未有放平心态,两人走在小路上,季昭弋打算亲自送他回家。

他想了会儿,虽然已经和生日礼物和解,可仅限这次,下次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个手机壳。

季昭弋停了一下脚步,月色之中,他说:“流光,庄纵那次生日,他有主动问你要生日礼物吗?”

玉流光跟着停下脚步。

他安静一会儿,似乎在回想当时的画面,片刻道:“没有。”

没有。

说好了放平心态,可听见这句话季昭弋还是下压了唇角,略有些烦躁,心脏上盘桓着数不清的蚂蚁似的。

他冷静平声说:“你主动送的他手机壳?”

玉流光:“顺手买的,两块钱而已,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不咸不淡。

其实不是顺手买的。

那时候的任务是涨愤怒值,所以他给庄纵买礼物,背后根本目的还是勾三搭四,凑蔚池的愤怒值。

如果蔚池没有那种怪癖,大概能涨两位数。

可没有如果,蔚池很小气,他记得蔚池就给涨了 2.5。

“他那段时间总发朋友圈,一打开就是手机壳照片。”季昭弋哪知道背后这些,控制语气道,“没事,流光,下次我想要生日礼物。”

拥有这种家世,他还没有主动去要过生日礼物,一时心情有些怪,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随便送点什么都行,路上捡的也行。”

鬼魂季昭荀飘在两人身后。

他抬起头,看见青年站在月光下,那双细眉轻挑。他应该会在这时候拿出生日礼物。

季昭荀猜测。

然而青年只是说:“下次?”

季昭弋没反应过来:“对,明年的今天。”

玉流光:“今年的生日礼物不要吗?”

季昭弋反应几秒,怔住了。

他看向青年,渐渐聚拢漆黑的眼瞳,一时之间心里空得跟块镜子似的,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他。

玉流光的手一直放在衣兜里。

他的外套很宽松,口袋也偏大,手放在里面,瘦削手腕被藏得严严实实。

季昭弋回味了什么,心脏从这一刻开始不规则跳动,几乎是慢半拍去看他的手。

这只藏在衣兜里的手跟随着他的目光伸了出来。

漂亮的手心里,握着的是一块木色的雕刻物。

月光下,站在他眼前的青年将手递到他眼前,微弯的手指松开,露出手心里那块精致的小木雕。

木雕雕的是他的名字。

季昭弋。

“生日礼物。”玉流光轻声说,“亲手雕的,不是买的,除去木头成本,没那个两块的手机壳贵。”

他还省去了手工费。

季昭弋后知后觉动了一下眼瞳。

他伸手,僵硬地接过这块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以为没有礼物,结果不仅有,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谁说没那两块的手机壳贵。

流光的手工品卖多少都行。

季昭弋抓在手心,眼眶有一点热,心脏跳动的速度飞快。

他不合时宜想到以前被流光甩的冷脸,还有流光跟蔚池还在恋爱时自己差劲的状态——柳暗花明,柳暗花明?

他好像要谈恋爱了。

“别送了,裴述在外面,他爸也在。”

玉流光说:“我跟他们一块回去。”

季昭弋还想说什么。

可来不及,玉流光已经转身朝外走,他只能止住话音,冷静地低头看着木雕,在上面亲了一口。

他也要发朋友圈。

七天不够,至少要发够一个月。

庄纵算什么,蔚池算什么。

他们有流光亲手做的生日礼物吗?

没有。

只有他有。

只有季昭弋有。

———

月光清冷,落在地面洒下浅薄的光晕。

这个夜格外漫长,连虫鸣都令人不自觉燥。

季昭荀高大的身形沉默地跟在青年身后。

连眼前人什么时候停下脚步了都不知道。

直到他跟出去十几米远,抬眸往前看去,看见是眼前空的,什么人都没有,这才安静下来,回头去看路灯下的青年。

他在看他。

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玉流光说:“鬼能接东西吗?”

季昭荀没太明白这句话:“接东西?”

几秒后,他沉静地说:“好像不行,我碰不了你之外的东西。”

玉流光说:“试试。”

他抬起手。

一个小东西从手中投掷而出。

季昭荀下意识去接,手感温热,他低头,还没看清,就听见一句话。

“生日快乐。”

也是个小木雕。

不是雕的名字,而是一个略显简陋的缕空星星,可是很规整,五个角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昭荀拿着生日礼物,听着这句生日快乐。

属于季昭荀的生日快乐。

双胞胎心有灵犀。

他和季昭弋的心情,在某一秒诡异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说:流光超会,收获家犬若干

第47章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弋]愤怒值-20,现数值 50。】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弋]愤怒值-20,现数值 30。】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荀]愤怒值-20,现数值 65。】

———

车停在庄园路口。

寂静的夜色下,裴述勤快地打开车门,等青年进去了,才跟着坐到他身边,去碰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粗粝的茧,触在那丝绒一般的皓腕上时,忍不住一点一点收紧,然后用单手去比划。

——流光。

裴述大概是做了什么决定,一双黝黑的眼睛认真盯着他——我们搬出去好不好?

玉流光眸子散漫地掠开,还在想愤怒值。

——他不太满意季昭荀给自己降低的数值。

六十五,正好多了个五。

他记得系统提过,愤怒值降到六十时,别的气运之子也可以看见季昭荀。

如果是前期,这样的现状正好可以维持。

可现在几个气运之子的愤怒值都降低到差不多位置了。

他需要个工具打破这个平衡。

玉流光偏开头。

他扫了眼自己被抓着的手腕,“为什么?”

裴述过了会儿才松开他,打手语——不方便。

他皱眉——不想住在庄家,感觉自从搬来这里,我们相处的时间少了好多。

玉流光说:“那搬去哪?”

庄建业坐在副驾驶。

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裴述在打手语,他看得一头雾水,只能依靠另一道好听的声音说出的内容去分辨意思。

“那就等你找到房子。”

玉流光说:“可以搬。”

裴述略松了口气。

他以为流光不会答应的。

毕竟这里有……庄纵,他隐约发觉庄纵和流光有点什么,具体是什么裴述不太愿意去深想,将那些猜测点到即止地止在表层。

既然流光答应了,他得尽快找到新的住处。

“小玉。”

庄建业听了几嘴,对他们的聊天内容有了猜测,拧眉道,“你们要搬出去吗?”

玉流光挣开了裴述的手。

掌心太热了,抓得不舒服。

裴述将手收回,改成紧紧挨着他,黝黑的眼瞳看向自己所谓的父亲。流光说:“嗯,他说住不惯这里。”

“怎么会住不惯?”庄建业想劝,他自认为对裴述还是有些上心的,否则不会想着找老师给他上课。

家里一般也没有外人在,只有清洁工和其余工作人员,可这些人员一般不会进主别墅,也打扰不到裴述。

怎么会住不惯?

他犹豫了一下,没把劝的话说出口,“那我派人去给你们找个合适的房子,清洁工和保姆之类的都安排好,你还要念书,裴述这孩子……”提起黑拳这事,庄建业明显不太高兴,“还得去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裴述分辨口型,打手语。

庄建业:“看不懂。”

“他说不用。”

玉流光道:“不用清洁工和保姆,他自己能做这些事。”

“……”庄建业似乎也不太好说什么了。

裴述今年二十一二,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可他想到庄纵,还是有点私心的。

庄纵这小崽子也喜欢小玉。

要是周末一回来发现小玉跟裴述私奔跑了,指不定又要跟他阴阳怪气说些乱七八糟的。

庄建业头疼:“那就这样,我来找房子,这事急不得,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都得考虑好。”

裴述分辨了一下,没有说话。

父亲找是找,他自己也找。

找个小点的,最好和以前那个两居室一样。

这样流光推开门就可以看到他。

他们会在同一个浴室洗澡,闻到的沐浴露味都是一样的。庄家就不行,这里太大了,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浴,他推开门看到的是冷清的走廊,还要走几步才能去敲流光的门。

裴述认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庄家太大、太空,没有生活气息,所以导致他最近感觉不到自己和流光是一家人了,

裴述重新去抓流光的手腕。

他侧头,看着流光的侧脸,凑近亲了一下。

流光朝他看来,他坐直背脊收回视线,手里握得越发紧。

———

庄纵打开日历,看了眼最近的节假日。

他已经一周多没回家了,也没看见青年——日历上怎么一个节假日都没有?只有周末一天有空,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

庄纵皱眉,不太爽地退出日历软件。

“叮咚。”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庄纵随意一扫。

庄纵坐直背脊。

“??”

朋友圈第一条是季昭弋发的。

准确来说,朋友圈第一二三四五条全是季昭弋。

附图是个小木雕,雕刻的季昭弋三个字,当然这不是最令庄纵不爽的,最令他不爽的是季昭弋编辑的文案。

[流光送的生日礼物]x1

[亲手雕的]x1

[明晚表白,成功的概率是多大?]x1

x1x1

一溜滑下来,屏幕里全部被换着角度的木雕占据,屏幕光倒映在庄纵越来越差的脸色上——他不相信这是流光亲手雕的,多半是季昭弋这个蠢货被流光当狗骗了,其实这是两元店买的吧,或者是网店找人定制的。

庄纵点开季昭弋的头像。

神情嘲讽地发过去一句:【做梦做疯了吧。】

季昭弋:【?】

庄纵:【自己买的礼物当成流光送的?】

庄纵:【或者这是流光网上买来送你的吧。】

季昭弋看着消息冷笑。

他心情好,不和庄纵计较。

等他跟流光恋爱的消息传出去后,有的是这个人破防的。

季昭弋:【看出你很急了,】

季昭弋:【自己去问流光啊,他说是亲手做的,那这块木雕就是他亲手做的,怎么着都比你那个手机壳值钱吧。】

庄纵:【你不会以为流光送你个这个,你们就是两情相悦吧?】

季昭弋:【反正流光不会和你两情相悦。】

“……”

庄纵气炸了。

得意什么?得意什么?流光是什么性格他不知道吗?他们不知道吗?季昭弋还真以为自己明晚表白可以成功?

庄纵重重地敲击屏幕:【你以为没了蔚池,你就是唯一?】

庄纵:【你以为我一直没联系流光,你以为流光身边那条残废狗和流光纯友谊?】

季昭弋:【。】

庄纵:【要不要看看。】

庄纵:【过几天我把流光约出来,你来看看我们是怎么相处的,怎么样?】

季昭弋:【傻逼。】

庄纵:【急了,哈。】

季昭弋忍住说脏话的欲望,表情阴沉地关上手机。

他就不该闲着没事和庄纵聊,把好心情全聊没了。

他们能是怎么相处的?

流光都和蔚池分开了,疏远了,证明已经浪子回头了,至于裴述、庄纵,这些人不就是一厢情愿吗?当初当小三都轮不上他们。

季昭弋平复情绪,眉眼漆黑地看着手机,打开流光的聊天页面。

他本来想昨晚就告白的。

收到那份生日礼物后,他想和他挑明这层暧昧关系的心达到了顶峰。

可太仓促了。

他情话没准备,花和礼物也没准备,流光看起来也没有要一直聊的意思,他只能按着自己的心脏去克制倾诉欲,回房间拿着这份礼物独自品味那种神经末梢都被勾得颤栗的心情。

太仓促了。

季昭弋想,可等不及。

他还是想明晚告白。

找个餐厅,布置烛光晚餐。

准备花,准备礼物,然后问流光,可以谈恋爱吗?

季昭弋等不及了。

他打开手机,翻找明耀集团旗下的酒店经理联系方式。

这两天时间,他全拿来策划这件事。

———

蔚池也看到了这几条难以忽视的朋友圈。

他情绪相对平稳,甚至看到季昭弋说明晚要告白,有种荒诞的想笑的心情。

告白。

流光会怎么拒绝?

蔚池能确定,流光是一定会拒绝的。

到时候季昭弋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蔚池点开木雕图片,敛了唇边的弧度看着。

屏幕光倒映在他面上,他出神地想到一件事,流光没给他送过生日礼物。

最廉价的手机壳都没送过。

为什么要送季昭弋木雕?还是亲手做的。

蔚池越想,越是不明白。

他打开抽屉翻出照片,用手指擦了一下照片上的人。

……流光是享受这种暧昧关系吗?

后台的愤怒值提示音不断变动。

全部来自一个人,蔚池。

玉流光不知道蔚池在想什么。

他被-1-1-1 扰得无法静心,狐狸眼失去高光,一动不动地听着,直到愤怒值停在 39.5。

“怎么了?”

玉流光掀起眼睛,不咸不淡地看季昭荀一眼。

“没怎么。”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朋友圈,推测蔚池的心路历程,片刻后,收到季昭弋发来的消息。

季昭弋:【流光,明晚我们来这里吃饭,怎么样?】

定位是距离庄家并不远的餐厅。

玉流光把手机给季昭荀看。

“你弟弟会做什么?”他不闪不避,轻声猜,“会问我可不可以恋爱,你觉得呢?”

季昭荀不明白他问自己这个做什么。

几秒后,季昭荀转动黑瞳,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他答:“看上去是的。”

玉流光:“我会答应他吗?”

季昭荀安静了一段时间。

他道:“不会。”

“为什么?”

“没有必要。”季昭荀平声叙述,“没有答应他的必要。”

玉流光轻轻:“可是我认为我会答应他呢。”

“……”

季昭荀没觉得自己蠢过。

事实上他也并不蠢,学习成绩总是拔尖,学习任何东西也很快,尽管因为出生环境原因,有时候会疏于在意别人是怎样的心情,可他要是想,还是能分辨得个八九十。

可是现在,季昭荀感觉自己也不是很聪明。

他不太明白玉流光的意思。

答应季昭弋?

是说和季昭弋恋爱,成为他的男朋友,他们将来会结婚的答应么?

季昭荀下意识碰了碰西装外套口袋。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生日礼物,隔着布料,质地有些硬。

过了片刻,他压下那些没能和自我和解的负面情绪,叙述道:“你不是讨厌他的脸吗?”

玉流光:“是讨厌你的脸。”

“我们长得一样。”季昭荀很快道,“没差别,痣也没差。”

“所以你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季昭荀没有点头。

尽管他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前不久他才一副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来面对他,得到他的好脸,现在再说这些,等于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话。

玉流光也并不需要他点头,只是表情冷淡些许,“季昭荀,你心不诚。”

季昭荀走了过去。

他站在他面前,修长挺拔的身高没有影子,只有扑面而来的冷气。

他否认:“没有。”

“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玉流光抬起脸,过长的额发垂在眉眼上,蓬松乌黑,里面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倒映着季昭荀忽然弯身而下的姿态。

季昭荀平视他,“哪句?”

“做什么都可以。”玉流光慢慢跟着收回抬起的脸,“不可以有负面情绪,也不可以说刚刚那种心不诚的话。”

季昭荀黑瞳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随着讲话,唇一开一合,偶尔能看见洁白的齿关,更深的粉嫩就看不见了。

没有负面情绪是很难做到的。

他的占有欲和嫉妒欲天生就没法平静看着喜欢的人选择另一个人。他确实做什么都行,当狗,当抚慰棒,可情绪抛不掉。

玉流光注意到他的视线。

垂了下头,他用右手抚在季昭荀的侧脸上,季昭荀按着他身侧的床垫,逼近去吻他。

原本只是屈膝,可为了能更方便吻他,他的膝盖逐渐碰到坚硬的地面。

随着愤怒值降下去,季昭荀身上的阴冷似乎也散去不少。

这个吻只有些清凉。

可在交织的唇齿间,很快就被温热的呼吸掩盖,季昭荀呼吸有些发沉,这个吻似乎勾起他的独占欲,他甚至不能再回想青年被别人这样吻的画面,含着他的唇肉便欺身掠近,将他扣在身后的床上。

“冷吗?”

玉流光睁眼,思绪略有些缓慢地道:“一点。”

嗓音带点含混,季昭荀又欺身吻去,鼻息间的香气不断,浅而幽深,他低头抵着他的鼻尖,含吮那讲话刻薄的软唇。

颜色微粉的唇色,逐渐在这个吻下变得艳红,冰冷长驱直入,就像在冬天被微冷的手指碰到颈部,玉流光不太适应地轻蹙眉,胸脯轻微起伏,唇齿被人抵着合不上,瑟缩在内的软红舌尖被人勾着往外亲。

季昭荀舔着他的舌尖,神经末梢都刺激得发颤,和喜欢的人接吻的感觉就和昨晚收到那份生日礼物差不多,他低头一次一次地吻,在察觉到对方完全没有要躲避的意思时,过了段时间低声说:“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玉流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被人吻着,呼吸都被掠夺。

只有唇齿微微分开的那一点间隙,才能可怜地去喘息一下,雪白腮颊薄红明显,眼尾水色就像新鲜朝露,被人用手指擦过。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

季昭荀放低姿态道:“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选择了。”

玉流光推他。

他有些喘不上气,红着鼻尖偏开头,水润的狐狸眼难得带上一些茫然。季昭荀松开他的唇,用指腹擦去他唇边晶亮的水液,随后把人抱在怀里。

如果能在活着的时候这样,他应该会更兴奋。

但只要他活着,他似乎就永远没可能拥抱他。

他能一直当鬼,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吗?

所以人类总是擅长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季昭荀真切地忧虑起来。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荀]愤怒值-5,现数值 60。】

———

季昭弋提前在餐厅等着。

烛光晚餐是他亲自布置的,光景略暗,只开着氛围灯,如果不是不会做饭,他甚至想亲自做这份晚餐——他得学做饭。

季昭弋想,他得学会做饭。

他记得裴述会做,只要他学会做饭,裴述最后一丝特殊的地方也没了,只有他赢面最大。

流光还没到,季昭弋闲来无事地打开手机。

往下翻列表,有几条庄纵下午发的消息。

庄纵:【定位/我已经从南城回这里了,我也联系了流光,我们晚上会见面。】

庄纵:【他应该会先去和你吃饭,没关系,吃完饭我会去找他,你也可以跟在他身后,看看他和我是怎么相处的。】

庄纵:【你一定,绝对会被拒绝,否认也没有用。】

庄纵:【不信试试。】

季昭弋:【傻逼。】

尽管点开有预感看到这人的破防言论,可季昭弋还是被这些话影响了情绪。  他紧着腮帮子,表情阴晴不定,拉黑庄纵。

做完这些季昭弋用力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时间一点一点溜走,最终季昭弋又冷着脸将手机拿起来,没忍住把人放出黑名单,又骂了一句:【流光就算不答应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庄纵:【哈,自信哥。】

“……”

季昭弋没法否认自己被这些消息影响了。

以至于流光到的时候,他还在想庄纵那些话——被拒绝是正常的,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他总觉得成功率有百分之六十,毕竟那晚流光主动亲他了,流光还送他亲手做的生日礼物。

这种粉红氛围和以前不一样。

别人有这种待遇吗?

没有吧。

他至少是有些特殊的。

季昭弋给人倒上果酒。

天黑了,落地窗外是灯红酒绿,屋内略暗的氛围灯很好地隐藏了季昭弋沉压压的心绪,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流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周围装扮成这样,想不知道都难。

玉流光坐下来,无可无不可点头,他碰了碰冰凉的酒杯,尝了一口果酒。

季昭弋精挑细选的,觉得他会喜欢的口味。

味道确实还行。

季昭弋坐在他对面。

他有些急躁了,甚至等不及去说开场白,或是先送礼物,他脑子里想着庄纵说的一句又一句,嘴上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流光,你和蔚池也分手有段时间了。”

“我们……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季昭弋把该说的情话忘干净:“我肯定比蔚池对你好——你知道我的,之前你和蔚池还在恋爱的时候,我没名分也照样对你好。”他去看青年的表情。

略暗的氛围灯柔和了那有些清凌凌的狐狸眼。

他也抬起头,去看自己。

流光好像要留长发。

狼尾发已经可以扎起,额前松散的发丝撇开在两侧,如果他留长发,他到时候可以一直备着皮筋,捆在手上,很有眼力见地给他扎头发。

就像狗的项圈,他将皮筋捆在手上等于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是有对象的。

季昭弋抓着兜里的礼物,正想拿出来,就见眼前的青年轻轻摇头。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他动作一下滞住,一动不动,玉流光放下了果酒,态度淡了不少,对他说:“我现在不想恋爱。”

季昭弋喉咙发堵。

想说话,说不出,只能听着眼前人对自己说:“来之前我吃过了,就不吃了。”

对面人起身。

季昭弋跟着站起来。

这么快走,是要和庄纵见面吗?

他又想到庄纵发来的消息。

试探,试探。

他不屑试探。

不屑试探的季昭弋最终木着脸,在青年离开两分钟后跟着走出大门。

他脚步匆忙,衣角被风吹得翻飞。

两分钟,走不了多远。

季昭弋跑到楼下,大脑被冷风吹得前所未有理智,他转头看了眼四周,目光顿在路口。

庄纵开了车来。

此刻站在车门口,正在和流光交谈。

季昭弋往后退了几步,最终退到死角,确定他们看不见自己。

———

“干什么?”

玉流光冷脸关上来电提示,“一直打一直打,烦不烦?”

庄纵先是盯了他两秒,随后视线才掠过餐厅大门,笑嘻嘻道:“实在想你,我赶着来的,半夜又要回学校,怕时间赶不及。”

玉流光拧眉。

出于直觉,他审视地打量庄纵。

庄纵别的不擅长,装傻最擅长。

他打开车门,“走吧流光,我预约了一场烟花秀……是专门定制的你的名字。”

他去勾他的手,“还有这里。”

指着腹部,“可以再次写上流光的小狗几个字吗?我这次准备了难洗的笔。”

“……”

他们在聊什么?

季昭弋走出来,看见庄纵开车很慢,明白他在刻意让自己跟过去,表情一时差得能滴水。

他忍着烦躁去开车,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

“庄纵。”

庄纵放慢车速,听见青年清冷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你找我干什么?”

庄纵:“想你,很想你。”

他没说谎,除了想打击季昭弋以外,他确实很想见到他。

庄纵听出流光在怀疑自己的目的了。

第48章

庄纵将车停在道路旁,余光撇向后视镜里那辆紧跟着自己的车,在心底哼了声,随后打开中央扶手箱,将早准备好的难洗的笔拿了出来。

他取下笔盖,将笔塞到流光手中。

季昭弋将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他侧头去看车窗,停在庄纵那辆车的另一边,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

只要往外看,就能看见青年模糊的身影。

谁让庄纵只开了一半车窗。

季昭弋沉气,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双眸黑漆漆地去看青年后颈乌黑的发丝。他直对着庄纵,所以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青年零星侧脸,倒是庄纵露出的角度更多。

庄纵大概是故意的。

他将笔递过去时,也注意到季昭弋将车开过来了,于是抬眼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像在说“不信那就看着”。

“……”

“流光,写在这。”

庄纵不紧不慢收回视线,将自己的手腕递过去,指着手腕内侧道:“可以写比上次更过分的句子。”

玉流光垂眸拿着笔。

他勾了一下笔尖,柔软手指被划上漆黑的笔墨,安静几秒,玉流光拽过庄纵的手腕,在上面落下几个字。

【提示:气运之子[庄纵]愤怒值-10,现数值 66。】

庄纵以为自己还要再恳求几句,至少像上次在他房间那样,他才肯写的。

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说。

会写什么呢?他压下莫名的亢奋,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青年雪白的手指抵着他小麦色的手腕,指尖都压出了些嫩红色,而在另一侧,是抓握着的黑笔,不轻不重就在他手腕上写下来“不听话的小狗”几个字。

庄纵眼皮子一跳。

他收回手,看着这几个字。

莫名有些训诫意味。

就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在借这几个字警告他。

庄纵这样想着,可抬头时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流光肯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算知道了,这难道算什么大事吗?

流光又不喜欢季昭弋。

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季昭弋跟他闹翻吗?

庄纵思索了几秒的后果。

一会儿季昭弋如果气急败坏找过来,流光应该会觉得季昭弋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吧,又没谈上,弄什么捉奸的正宫气势?

庄纵想清楚,脸上重新挂上笑嘻嘻的表情,“流光,怎么给我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