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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谢枕弦的办公室里有一台无时无刻不在播放着各个军区情况的小电视,进去的第一眼就会被这块小小的屏幕吸引到。

“进来吧。”谢枕弦进了办公室目光就像是被用橡皮糖黏在那块屏幕上了似的,抱着胳膊,嶙峋修长的左手提着一个保温杯,头发梳成了高马尾,凄清美艳,高挑挺拔的身子弱不禁风地靠在了一面落地窗前。

我飞快地扫视过谢枕弦办公室中的陈设。

很简单很常见的暗色调办公桌办公椅,桌子上除了一小盆绿色的植物,就是一小罐零零碎碎的我看不出是什么的药罐子,但Alpha灵敏的嗅觉让我隐隐约约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白术味。

里面也许就是白术。

谢枕弦的身上总是萦绕着这股淡淡的药香。

这让我对谢枕弦的身体素质产生了些许思考,他在实验室中待着的时间比我当时在实验室里时间要多得多,也就代表他身体最开始的耐受性比我好得多得多,同时,实验结束后带给他的副作用也是相互的,而以实验的强度来看……

谢枕弦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

我收敛心神,跟着谢枕弦一起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上面显示的是上午时分发生的恐怖袭击。

怎么又是一拳头!

李见路擦了擦鼻子上猝不及防被打出的鼻血,“你**——”

西尔万晃着被砸出了一个包的脑袋失声尖叫:“你打我?!”

我一个起身,抱住了西尔万。

防止西尔万疯起来又甩巴掌:“西尔万西尔万——你的上衣!这里有其他Alpha——求你了,我眼睛要嫉妒红了(西尔万嚷嚷‘就是要你嫉妒,你快点把他眼睛挖下来啊!’),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你打我你也不要糟蹋自己——

那个李见路你也快站起来!不许看!”

我用力推了一把李见路,又催促了一遍:“李见路你起来!”

能不能快点!

宽容大量善良的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李见路:“……”还有几粒药掉落在地面。

再往里走两步就是地毯了,我看着自己的脚,粗跟鞋甩在了门口,但鲜血在跑动间裂开了,才刚刚用绷带缠好不久,还在往下淌血。

更不必提我身上有多脏了。

我默默打开了光脑的录像功能,碎碎念着:“叶斐亚叶斐亚我录像了,我踩进来是为了救你的命,你要嫌我脏那你也得醒来了才能嫌……”

靠得很近了。

叶斐亚不说话不睁眼的时候,比西尔万还要漂亮。隋学长的吉言并不管用。

时一光荣当选领操人,还是总教官亲自选中的。

当时总教官板着一张臭脸在各个院的队列中巡视,时一正在专心想着晚饭吃什么,突然听见总教官对教官说,那个女生的目光很坚毅,很能彰显剑修精神,就她了。

时一还没从糖醋排骨和黄焖鸡里做出抉择,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傻了。

坚毅的目光是指她对糖醋排骨和黄焖鸡的爱吗?

晚饭,食堂。

时一化悲愤为食欲,把两份菜都点了。后山,云溪。

云溪是蜿蜒在天澜山的一条小溪,之所以起名为云溪,是因为水质清澈见底,天气晴朗时,能倒映出漫天云彩,溪中鱼游于天穹之中。

此刻是深夜,一溪星河。

时小南并不知道学校论坛上的议论,他正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把时一帮他写的报告发给负责人。

同尘配合他拍完照后,百无聊赖地自己在溪边泼水玩。

负责人一眼就看出不是他写的,因为凑够了四百字,而且行文风格跟上次发的那篇报告一模一样。不过她也没多问。

连时小南自己都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叫住时一。

应该不单单是因为自己写不出来报告。

他的不远处,灵兽们正在聚会。

勤劳打工的飞云兽今天领了工资,叼着二维码去超市买东西,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超市阿姨已经很熟悉它了,早早地把它要买的东西准备好,挂在它的脖子上。

飞云兽脖子上挂着一包,背上驮着两包,嘴里还叼着一包,高高兴兴地邀请它的小伙伴去后山玩。

时小南看见一只莲鸟用喙戳来了一盒莓果罐头,也看见金纹熊在咬可乐瓶盖。飞云兽迈开蹄子,轻盈地跑到他身边,给了他一枚清心果。

时小南摸摸它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远方传来吭哧吭哧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在黑暗中最先露出脸的是两只灵猴,紧随其后露出了它们扛着的一棵灌木。

时小南认出了这棵半人高的常绿灌木。

这是一棵罗浮橘,子叶深绿,枝繁叶茂,已经挂果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某个倒霉药修的毕业论文。

而现在,珍贵的毕业论文被两只猴子连根拔起了。

灵猴把毕业论文扛到灵兽面前,手舞足蹈地向它们炫耀这个战利品。

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放回去。”

两只灵猴一僵,旋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东瞅瞅西瞅瞅,假装不知道时小南在说谁。

时小南:“就是你们两个。”

灵猴

灵猴们冲他呲牙咧嘴。

时小南静静地与它们对视。

最终还是灵猴败下阵来。

它俩张牙舞爪地做了两个鬼脸,然后不甘心地扛起果树,吭哧吭哧回去了。

时小南不放心,喊了同尘一声。

同尘拨水的动作停下,破空飞来,剑身一粒水滴都没有沾染。

时小南跟着灵猴,监督它们把罗浮橘种回了药园中。

罗浮橘旁边还有两个空荡荡的坑位,不知道是哪两个药修的论文被谁偷吃了。

他摇摇头,爱莫能助了。

黎音咂舌:“你这是什么运气。”同时她的筷子偷偷伸过来夹走一块排骨。

陈梓萱递过来一瓶绿茶:“来时时,帮我拧开。借个运气,说不定能中再来一瓶。”

时一拧开,一看瓶盖,居然真的中了再开一瓶。

时一

黎音宽慰道:“反正都要做操,无非是站在队伍里面和站在队伍外面的区别嘛。”

时一摇头:“不,你不知道。”

思思发过来的那个视频不仅播放量高达七位数,弹幕大片大片的“哈哈哈哈哈”,而且评论区都非常期待来年的整活。对他们来说,这个系列每年更新,比春晚好看。

更要命的是,天澜修真大学为了展示良好的校风校貌,军训结训典礼是全程直播的!直播间每年的热度也高达七位数!

她的大学自己做显眼包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带着她一起当显眼包!

陈梓萱兑奖回来了,把冰镇的绿茶往时一脸上一贴:“没关系,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时一:“呜呜。”

结训典礼越来越近,各个院的院服也发下来了。

剑修院服玄黑配色,干练利落,穿上去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

但时一一想到她要穿着这么帅的院服当众表演匕首操,就生无可恋。

隋明朝还专程来问过。

采访时他就加了时一的微信,他的头像是照霜的剑穗。

隋明朝:[学妹,你们领操人选出来了?]

时一回了两个表情包:

孩儿不负所望,我入选了.jpg

我觉得自己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jpg

隋明朝:[啊这,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我自己的运气也不怎么好了。]

时一:[哈哈,不关学长的事啦,都怪总教官,选人的理由太离谱了。]

这点隋明朝深有同感:[是啊,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能从我身上看出剑修精神。]

不过时一倒是觉得,隋明朝其实很剑修。

靠感觉判断一个修士是不是“剑修”玄之又玄,像时小南和隋明朝,都有剑修的某种特质,所以旁人一眼就能感觉出来。

像她的部长,其实就不太能看出来是个剑修(部长:喂)。

别的专业也是同理。

医修的气质好像都比较温柔,接触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但身为半个医修的于枝学姐,半夜发疯爬上天花板时,时一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是蜘蛛精。

还有乐修,不应该都是仙气飘飘抚琴低吟的小仙女吗?黎音每天晚上在她的隔音阵法中扯着嗓子唱“死了都要爱”,不仅乐修滤镜碎一地,开学初见的时尚精致大美女滤镜也碎一地。

再想到蹲守天澜修真大学结训典礼的网友们,时一真的很好奇,修士在这个平行时空的普通人眼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奇葩的存在啊!

西尔万已经够漂亮了,但是叶斐亚的五官轮廓要更漂亮一点。

带着Omega身上鲜少的凌厉冲击。

白衬衫这么敞着被人看见,如果是其他稍微内敛一点的Omega都要哭着喊着让人负责了,但叶斐亚平时的穿着就够大胆的了。

什么睡袍什么高透.视,对叶斐亚来说都是小意思。

所以……

多看两眼应该没事吧?

我犹豫着用手去试叶斐亚额上的温度:“我去这么烫!”烫得我立刻收回了手,四处扫视着有没有治疗舱,结论是没有,只能把目光放在茶几上的几粒药上。

观摩了下上面的用法用量:

[每次两粒,一日三次]。

神经类?你家真有精神病?!

以斯图尔克家的财力,叶斐亚没道理在能进医疗舱治疗的情况下还吃药,斯图尔克家用医疗舱用一个丢一个都没问题。

槽点太多了,但有更优先处理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

看向戴着兜帽的男人。

“打的就是你。”戴着兜帽的灰发男人,看不出具体性别如何,但语气十分讨人厌,他重重出拳,这拳头是对着李见路的,“没看出来一一现在正忙着吗。”

还来?!

李见路怎么可能是那种被人暴打而连还手都做不到的怂货。

虽然他平时是很低调,一直持续着低电量模式。

但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也不怕。

家世给了他能够为所欲为的资本。

李见路活动着手腕,[凌霄]在训练场上被压着打出的技术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语气懒懒散散,颇不耐烦,凶性十足,“就算你现在说自己Omega也没用了,我可没有不打Omega的底线。”

他用力锤在了对方的眼眶上。

一拳一拳又一拳。

闻以序几乎是被人压着打的,李见路的战斗力很强,西尔万的战斗力也不俗。

他被打的快要死了。

又菜又爱打,第一拳还是他挥出。

日!

真要出人命了。

我急的眼泪要飚出来了,边喊图书管理员帮忙喊人,边在旁边劝架:“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啊!”

边疯狂在光脑里DDDDD死A同。

连保安都被扇飞出去了,得找个能勉强控制住西尔万,又有武力能够压制住李见路的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接下来到达现场的就应该是这位。

秒回,[Evan:?]

我迅速而凝重地把现场画面拍摄给了他:

身着黑色军服军帽的陆恩大步从通向苍白天空城的电梯间内走出,身后跟着同样身着军装健步如风的李见路,二人行色匆匆。

而等待已久的士兵们还来不及向他们敬礼。

就听陆恩平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又是反叛军?”陆恩翻阅过他们递来的文件,他微微挑起眉头,“这次攻击的还是第七军区。”

“皇太子呢?殿下哪儿去啦?”李见路拿过文件,“兄弟,你要不要这么冷静啊,好歹是你那个圣女母亲的求助诶,和御驾亲征差不多啦。”——陆恩身上流着的血,一半来自帝国,一半来自教会。

陆恩没有言语。

只望向第七军区的顶端。

那里,狂风飒飒。

第102章

“喂,时小南你真不想看?我好不容易给你搞出来的基因鉴定诶。”第七军区的高楼之上,秦勉点着烟看着身边熟练装卸炸弹的人影,啧啧称奇,一段时间什么都不会的人,只要说是在帮他的妹妹做事,那就无所不能,不会可以学,会了可以更进一步。

直升飞机刮起一阵飓风。

时小南没好气地拍了拍手,调正自己脑袋上的头盔,先一步攀上直升飞机落下的绳梯。

秦勉落后一步,却也很快地攀上了绳梯,但就算是攀在直升飞机上面他的那张嘴也还是不老实:“真不想知道?这可是我深入警局之中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结果。”

时小南说道:“我不需要,但是你要敢动我妹妹你就死定了。”

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第七军区的下方。

乌泱泱的人群四处逃散,炮光火光,废墟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机甲只被允许用在对付虫族的时候。

或是其他星球。

现在出动的还只是直升机、坦克部队,雇佣兵特种兵冲至最前方,列成一排护盾僵持着,却无人敢轻举妄动,因为建筑物内不止有所谓的[恐怖主义]反叛军们,更有被他们所劫持的重要人质。

帝国之中的重要人物。

同时手握神权和兵权的皇帝近臣,教会的祭司长,G.伯爵。

也是因此,才会将向来低调的贝内特公爵引来。

甚至连皇太子都被惊动了。

经此一役,向来与老鼠蟑螂无二躲在下城区的下水沟里的反叛军的名声将彻底打响。

直升机载着二人高高飞起。

这里到底是局子里的等候室还是什么vip尊享房。

手里的白开水更不香了。

这三个人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性格上除了底子是如出一辙的冷漠,目中无人外,其实没有什么地方是相似的。

像现在,每个人的动作反应动作都各有千秋。

西尔万阴沉着脸,披着我追上去送的校服外套,咬着指甲,碎碎念:“竟然敢这么对我,竟然敢这么对我,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要让他好看。”

闻以序完了,哈哈。

“你一直看着我是做什么?”李见路揉了揉嘴角的青紫,疼得龇牙咧嘴,困得直打哈欠,但手上的动作依然不停,框框地打着代码,问旁边的陆恩。

陆恩抱着胳膊,挑着眉,报警还算及时,他脸上只有一处淤青,在眉骨,“你打了Omega?”

李见路:“你到这时候还能坚守底线啊,牛逼。”

陆恩:“他们都是Omega。”

李见路漫不经心捧眼:“哎,对喽,他们都是Omega,较弱的Omega,珍贵的Omega,我们得让让他们。”

“李见路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Omega?!”啃指甲和啃饼干一样的西尔万捕捉到关键词,暴怒,又要扇巴掌,被有了经验的李见路迅速躲开。

李见路:“我草,西尔万你别以为你是Omega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陆恩你别拦/挡着我!”异口同声。

陆恩冷静隔开二人:“烦,很吵。你们要吵就出去吵。”

西尔万要尖叫,被李见路和陆恩同时丢了颗果子。

果子卡他嗓子眼里。

要尖叫的那股卡得不上不下,一下子没尖叫出来。

学到了!但我用的话感觉会死。

“李见路。”陆恩的威慑力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他在三人中是完完全全按照长辈的期望长大的那种,别人家的好孩子的模版,李见路和西尔万虽然不怎么乐意但也会给他点面子。

他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摆弄着手里的光脑。

闻声,李见路微微抬起头,懒洋洋地看陆恩:“您老怎么了啊?”

陆恩:“做事不要做太绝了。”跟很多大学一样,天澜修真大学也有每周一次的晚点名。

剑修系的晚点名跟他们在外的名声一样雷厉风行,通常五分钟就结束战斗。

而这次却不一样,辅导员专门做了ppt,花了十五分钟来向他们介绍军训相关事宜。

时一这届军训放在了十月份,等过完假期,就直接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军训不久后就是三日的运动会。

军训服装费包含在学费里,届时会统一发给他们。

时一以为修真大学的军训服应该会与普通大学有区别,然而辅导员的ppt一划,展示了往期的军训照片

迷彩服。

普普通通的军训迷彩服。

时一在初高中都军训过,对迷彩服一点儿也不陌生,她还以为会穿特制校服呢。

她旁边的南乔也懵了:“啊?军训就只是军训吗?”

就只是“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立定、敬礼”这样的军训吗?

辅导员似乎听出了学生的腹诽,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修真大学的军训怎么可能跟普通大学一样,辅导员说,咱们的军训会加大难度。

修士身体强健,不加大个三倍五倍的强度说不过去。

当然,天澜修真大学作为国家顶尖修真大学,军训除了这些普通项目外,还有些特制项目。

什么御剑方操啊、兽修和灵兽表演啊、百人乐修合奏啊、阵修大阵啊,都是每年的保留节目。

时一悄悄跟南乔咬耳朵:“听上去有点儿像马戏团。”

修士皆耳聪目明,辅导员自然听得清楚,他向时一瞥来一个看倒霉孩子的眼神。

“胡说,这是我们大学的优良传统!”

又讲了一些军训要求,辅导员关掉PPT,严肃地看向全体大一剑修。

“同学们,军训是为了全面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促进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你们务必好好对待。”

“不可以戴首饰、不可以顶撞教官、不可以随意请假、不可以使用痛感屏蔽符、不可以在立正的时候吃定体丹、不可以偷偷使用法力、不可以教唆灵兽去咬教官”

“还有,军训不可以穿小皮鞋!”

他这是,想人想出幻觉了?

“李见路,我不是都说了我已经不在意拍卖会的事情了吗,你现在这样是在向我挑衅吗?”年轻的皇族的身上有比世家贵族更凌厉的气质,也更无所畏惧,年轻气盛,天然带着股少年的热血。

李见路笑了笑,吊儿郎当的摸样:“哪能啊,但殿下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就这幅样子,没大没小习惯了,给您行礼我都是照着陆恩行的。”

裴之仰耸了耸肩,虽然还是有点不高兴,但猫会原谅粗鲁的人类。

“您还记得他们的面貌吗?”李见路越过身边正在指挥士兵做扫尾工作的陆恩,向前一步,询问道,“据我所知,反叛军的将领十分神秘,至今没有消息泄露。”

“无论问谁,即使是反叛军的内部人群,也几乎没有记得反叛军将领模样的人。”

李见路耸了耸肩,站得歪七扭八,“我查过相关监控,但总是找不着他,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吗?我怀疑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装置,能够让人记不清他的面貌,或者是直接忽略,混淆,否则这解释不通。”

他看向裴之仰:“殿下给了我一个惊喜,没想到殿下竟然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裴之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样貌吗,我倒是记得还算清晰,其中一位戴着个墨镜,看不清,另外一位……”

“哦,对,没错,和那个女孩长得很像!都是纯黑色的眼和头发。”

顺着裴之仰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刚刚他以为是幻觉的女孩微微垂着双闪闪发光的黑眸子,如蝴蝶翅膀般的眼睫扑扇扑扇,手下的动作不停,她身着西装三件套,踩着轻便的运动鞋,跟在足以吸引全场所有人眼球的联邦最高执政官谢枕弦的身后,似乎刚来现场不久,衣角仍是干净的,不带一丝灰尘。

她就站在那里,不比谢枕弦逊色。

李见路腾地站直了身。

他还保有一丝理智。

而裴之仰却比他先一步走向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动作极快,像只注意力不专注的猫一样,似乎是怕人跑了,长腿几步就站到了她的面前,朝她探身,弯腰探头:

“你好,我叫裴之仰,是帝国的皇太子,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可以和我结婚吗?”

第103章

少女对皇太子的这一行为始料未及。

手中捏着的笔咔哒停了下来。

瞪着那双亮晶晶黑莹莹的眸子有些怔愣。

不远处就是在咔嚓咔嚓拍摄的战区记者,理所当然的,这一幕自然被摄像头老老实实地记录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地位尊贵的皇太子会突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做出这一行为。

所幸陆恩和李见路的动作很快,在皇太子注意到摄像头的同时他们已经迈开了脚步前去交涉。

而谢枕弦担负起了作为老师的责任,拒绝皇太子这件事不该由目前只是作为他徒弟的少女来做,即使她不想也不愿意,但假如皇太子一定要做,她不会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谢枕弦挡住了皇太子的视线。

“她是我的弟子,殿下,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谢枕弦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裴之仰听到,“引导人群,在受害者中树立你的威望,这才是您应该做的。”

所以说闻以序你惹他们干什么。

我的心情诡异地复杂。

同情闻以序?没有,但想砸死这群手眼通天的天龙人的心是平等的。

还有点兔死狐悲的艹蛋。

现在搞的是闻以序,有力的证据能够被随意纂改,剪辑,他们下次还能改什么我不敢想象,稍微运作一下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没跑了。

换了是我被这么搞,我也无能为力,和被拔了毛的兔子没区别。

李见路放下剪辑好了的视频:“是你太仁慈了,陆恩。”

既然你这么仁慈,那我做什么都希望你能像是面对Omega一样仁慈。

我只往里略瞟了一眼。

没人注意到我。傅镇斯的休息室内,在破碎的窗户旁。

站着一位脸色苍白到下颚线上下分布着丝丝缕缕的青色血管的男人。

病恹恹得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人吹飞。

“挺有意思的,我还没开口,她就知道我要说谢谢了。”谢枕弦说着,看了眼房间里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的男人。

开了口,身上那股病气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了,却依然让人忍不住想到病床上命不久矣的病人。

谢枕弦微微皱眉:“她身上有股信息素都盖不住的血腥味。”

“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傅镇斯捻着糖果的纸棍,把糖从嘴里拿了出来,眉目相比较十几分钟前平和了不少,“我喊人去化验了,结果查无此人,有几个监控刚好坏了,没拍到她,有人在给她处理马脚。”

他抓着贴头皮的板寸,凶气又显露出来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如果是想要他的命,来刺杀他,那刚才抱住自己的时候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傅镇斯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擒住她的准备。

岂料她对自己做出了傅镇斯最想不到的事情。

不是想要他的命,是想要吃他嘴皮子?他的命还不如他的嘴皮子吸引人?或者,是他的想法败露了,见刺杀无望所以才用这种办法脱身吗?

傅镇斯的额角一跳一跳。

“那你跟我凶干什么?又不是我抢了你的初吻。”谢枕弦双手插在白西装的外套里,冷淡道,“要不想听我给你解析的话你就继续凶,随便你凶,我走了。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爱给人当爹当妈还爱多管闲事,真碰上事了就这么沉不下来。”

傅镇斯抬起头,不凶的时候就像是个呆愣愣的棕熊:“……谢枕弦,你怎么知道我初吻没了?”

眼中全然是初吻没了和这件事被同事知道了的震惊。

“所以我真的不喜欢和你相处,解释真的很累。”

“谢军师,就是因为我不明白,所以才更要你解释。”傅镇斯没有被嫌弃到,习以为常地接话。

联邦执政官的背后需要有世家的推举。

当年无权无势的谢枕弦就是以军师身份来和他谈条件的,傅镇斯当年只有15岁,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头脑虽然算得上聪明,但和谢枕弦比起来差多了。

而有了谢枕弦在傅镇斯背后辅佐,傅镇斯在前厮杀冲锋起来便更无惧。

谢枕弦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条件不能上战场,现在名声不知道能比傅镇斯大多少。

傅镇斯退下来了谢枕弦作为他的队友,自然也从军师的位置退了下来。

谢枕弦扯了扯嘴角:“你舔两口嘴角。”

傅镇斯立马反应过来,用手去抹,看到手指上的红润,嗓音沉沉:“酸的,口红……?”旋即眉头皱起,“她没化妆,哪里来的口红?”——她靠在他的手上时,一点粉底印子都没留下。

“哦?你怎么知道她没化妆?”谢枕弦感兴趣地追问。

傅镇斯没他这个心思,用手捂着脸,又烦又头疼,古铜色的脸看不出红没红,只是颜色更深了:“……喂,谢枕弦,我听得出来你在诈我。”

“既然要我帮忙分析,就不要隐瞒任何线索,相信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对你分析有帮助的点我基本都说了,剩下的是无关紧要的隐私。”

傅镇斯搓着脑袋:“谢枕弦你那点八卦的心思都要溢出来了。”

谢枕弦见问不出来,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替人答疑解惑,戏谑道:“是红酒,酸味是干红葡萄酒的,颜色大概率应该也是葡萄酒染的。”

随后才正色道:“反叛军还没有这个本事能入侵到商家的酒楼。”

傅镇斯说道:“嗯,大概是哪些人我也有些思路。”

“有思路就好,提醒一下,你要真的很在意,就去乌托邦军校找找,不妨向你的未婚夫求助。”他半阖着眼,用戴着白手套的纤长手指蘸取了玻璃上的血液,面色冷如霜,“剩下的我看着办。”

正准备收回目光,便见李见路靠近了了陆恩。

“你做什么?”陆恩蹙起眉头,眉宇间的褶皱厚得看起来能够夹死一堆苍蝇,闻以序却没管,随李见路的靠近,陆恩的表情逐渐从面无表情的不耐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惊恐。

在门外看着的我瞳孔地震。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最后李见路的手环住了陆恩的脖子。

在腺体上面一点的位置。与此同时,踏云操场。

时一的腿都快站麻了,军训结训典礼终于结束。

各院方队依次走出操场,入场的时候剑修方队是第一个进来的,所以出场的时候,他们就最后一个出去。

时一:?这个端水端错了吧!

这个顺序让她想起一个古早笑话:校长说,去年由高一负责全校大扫除,今年就由高二负责,公平公正。

但她只是普通学生,显然没办法对校方的不合理意见提出质疑。

人差不多散尽了,时一的脚也站麻了,走路的时候差点没栽倒南乔怀里。

南乔也没好到哪去,或者说,整个队都没好到哪去,大家搀扶着走路,远远望去像一个伤兵连。

走出操场时,时一回头看了一眼,操场已经人影寥寥,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从何出现的时小南负着剑,慢悠悠穿过操场。

啊,时学长从楚州回来了?

该不会是专程赶来看新生表演的吧?

她想起在后山时,时小南似乎对她说过,军训很精彩。

现在看来,何止是精彩,简直是震撼啊!

时一拒绝去想自己会不会出现在二创视频上。

没有完全贴近,只是环着,中间有大片空间区域,除了衣服碰到了一点,实际上是根本没有贴上的,看上去很怪异。

比普通的勾肩搭背恶心。

李见路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底线的,知道Alpha的腺体碰不得,刻意避开了这个位置,但只是这样,也够陆恩起应激反应了。

冷鸢尾在一定范围内散开,味道不算浓,西尔万戴着抑制环也闻不到,紫罗兰馥郁的香味根本融不进冷鸢尾的领域。

但就像是胆子极大又热衷于挑衅领主的野狗,紫罗兰在发现了冷鸢尾的标记时,依然大摇大摆地踏上了领域,然后被暴打。

裴之仰没有穿军服,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条宽大的迷彩工装裤。

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的手臂上,却不会显得太过壮硕。

跳下时,白色的T恤被空调风吹拂得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的腰很细。

他落在我的身侧,白T被风吹得直接歪了领口。

半边的肩膀一下子漏了出来。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按钮似的小装置,递到了我的面前,这是召唤裴之仰那台机甲所需的召唤器,机甲在不需要维修的时候就会被收纳折叠进召唤器内,小小的黑色的一个,刻着Z的大写字母,挂着一个广为人知的毛毛茸茸的卡通黑色小猫球。

这是一部少儿动画片里常常出现的角色,但放在[猎空之影]上就显得有点不合适了。

“你是Alpha还是Omega?性取向是Alpha还是Omega?可以告诉我吗?”

裴之仰见我愣住,又等了片刻,发现我还是没回答他的话,将话音一转。

第104章

周围的机甲设计师、维修师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全都默契地无视了皇太子的存在。

身为皇太子的裴之仰虽然是只家猫,但行事却像是野猫,自己怎么自在就怎么来。

也许他自己没有发现。

但周围人都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他努力压制的危险感。

他的形式逻辑也让人完全预料不到,捉摸不透。

完全是彻头彻尾的野猫头子。

默不作声的机甲师们暗自腹诽。

同时目光不住在他们的身上徘徊。

“我是Alpha,殿下。”说完这句话我就闭上了嘴,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上是机甲,做出一副文静又懂分寸的懵懂样,控制脖子后的腺体散发出一点点的信息素。

这条鱼可以钓,但不能主动钓,要若有若无地钓,似有似无地钓,试探性地钓。

他是Alpha的话一定会产生不适。

反正他目的达到了。

陆恩这个没有脾气的冷血继承人也能被他气出肝火。

西尔万则懒得管他们。

他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再扇闻以序巴掌。

“咳。”陆恩走出两步,便看到了重新坐回了大厅塑料座椅的女孩子,她看起来受了不少惊吓,手上的温开水已经变成了凉开水,却没见水位下降多少,脖子上的绷带被撕扯掉了好几捋,手臂上的绷带也没几条好的。

同样的绷带陆恩也在西尔万的身上看到了。

里面是啦啦队队服,外面不合时宜的黑色校服外套,再里面就是绷带。

绷带用心地缠了好几圈,怎么反而对她自己这么差。

陆恩告诉自己把低气压收一收。

咳嗽了一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他们。

这辈子至少不必担心爹妈会闹到我学校。

出事的时候时小南刚好放假回来。

15岁的少年自然吓傻了。

我当年虽然就8岁,但已经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理所当然地带着失魂落魄的时小南操办后事,为了省钱,我本来说随便找个荒地埋了算了,这年头海葬也挺费钱的,海洋是大家的,联邦清理维护为大家,得交海葬税。

没想到时小南平时只会被我捏着鼻子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一个柔柔弱弱的Omega,看着挺好说话的在这方面却异常执拗。

“他们……他们是家人。”

可恶,搬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我怕他把我这个孤苦伶仃的8岁拖油瓶丢了,下城区,8岁,会发生什么都不敢想象。

而时小南正处在Omega最漂亮最如花绽放的年龄段,只要他想,未必不能脱离贫穷的苦海。

只需要把我这个拖油瓶丢掉就行。

所以我绞尽脑汁给人洗脑说我们两个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了,血脉相连的家人就是要不抛弃不放弃,你赚钱来我来花,你捡破烂我上学。

没法子,为了深化他的信念,我只能忍痛把就剩下一点点的钱分出去给他们买了墓碑。

心碎成了粉末渣子。

他笑得和傻子一样,牵着我的手把磨破了的手指藏起来,说别担心以后他会养我,我脑子比他好用还是Alpha以后肯定有出息,不能让我失学。

他退了学,用退下来的学费帮我交了一学期的学费,完全没有想过一个带着只有8岁的拖油瓶的Omega该怎样存活下去。

好家伙,确实是说到做到了。

但单纯的我是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为了钱去搞起擦边了!

我是有底线的!

黄赌毒这玩意怎么着都不是哪个好人能沾好吗!

为了避开他。

前一天回去拿红白机的时候我在门外蹲了很久,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人了才偷偷摸摸溜进去。

拿了落下的红白机就走。时小南的兴趣爱好不多,除了修炼,大概就是看电影了。

他升入大四,学分早已修完了,平时除了出任务,就按照校长说的,多去玩玩。所以从和校长的谈话到现在,他看了三百来部电影,其中四十多部是去院线看的,其他的都是在网上看的老电影。

电影的片源聚是一团火,散是七个视频软件的年度会员。

天澜专组的组员有个群,大家除了交流任务,也会天南海北地闲聊,时小南几乎没有参与过。

有一次某个组员问谁有某某视频会员,时小南想说他有,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前段时间他去楚州出任务,在某处山林寻找潜逃的作恶散修。

夜间万籁俱寂,他不着急去找散修,而是坐在树上,听风声吹过繁枝,沙沙作响,林子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啸唳。

他忽然想起上次的电影还没看完,又想到,这届大一的军训好像开始了。

他的情况特殊,很多集体活动都没有参加过,其中也包括军训。不过他虽没参与,却也对自家大学的军训略有耳闻。

听说很精彩。

时小南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同尘剑铮鸣出鞘,寒光划破黑夜,飞速掠过深林,精准无误地指向那个散修的心脏。

然后,他将散修交给林外的同伴,连夜御剑飞回天澜市,赶上了军训表演。

军训表演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有意思一点,他还看见了熟悉的学妹,做完剑操后她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却是鲜活。

影厅亮起来,电影落幕,观众纷纷站了起来,或轻声或大声地跟同伴讨论起剧情,跟先前的寂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时小南听见时一和她的朋友站起来,经过他的身边停住了。

“学长,那我们就先走啦。”时一打了声招呼。

“嗯。路上注意安全。”时小南说。

他还有第二场电影要看。

“学妹。”在时一转身之际,时小南突然叫住了她,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口,“可以请你帮忙写任务报告吗?”

其他东西都没动一下,放在那间盖着铁皮风中摇摇欲坠的房子中。

营造出一副自己完全没走的样子。

然后在手机里发了定时的短信,时间设置是两天后,他再晚回家也该预料到哪里不对了——

引起女孩子的注意。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向他走来,丝毫没有——在听到陆恩的脚步声的同时滚到座椅上,又迅速酝酿情绪——的匆忙样,说道:“陆恩。”

“怎么样,你的伤口还好吗,他们没事了吧,不会再打起来了吧。”

陆恩模棱两可的地“嗯”了声。

对于她先关心了自己伤口这回事感到奇怪的满意。

但并不打算让她再继续掺和这件事。

“那我能去看一下他们吗——”我抬起脚步就要走。

“抱歉。”

陆恩挡住了我的去路,在我茫然的目光中,他缓和一下语气,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松了松领带,说道:“闻以序同学的事情同时牵扯到了三家关系,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了。”

我还想再争取:“可是……!”

“早点回去吧,时一。”一副不容拒绝,也不想再听了的样子,好霸道,好冷酷,天凉了王氏要破产了,你再得寸进尺就是在惹火了。

好哦!这是你说的!

我面上再怎么担忧,但陆恩都已经用这样对我说了。

那我除了咬紧下唇外,可就真的不掺和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知情哦。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推到你头上的。

和裴之仰的第一次第二次见面都太神奇太奇妙了。

以至于第三次见面他告诉我他现在是什么性别的时候我都不至于太过震惊。

很平常的一天。

我从第九军区下班回分配给我的宿舍,打算在回宿舍之前奢侈一把买点零食饮料,就在宿舍不远处的便利店外看到了正在买汪汪奶片的裴之仰,而裴之仰也恰好看到了我。

苍白之城的便利店和下城区完全不一样。

更明亮更漂亮,更白,更干净。

裴之仰的脸被照得亮亮的,他不笑的时候会显得锐气十足,嘴角的小虎牙让他看起来很有攻击性,但眼尾又有点艳,有点勾人,像猫猫高高翘起的尾巴。

他似乎很喜欢宽大但下摆又不是很长的白短T恤,这次配上了一条宽松有很多大口袋的牛仔裤。

锁骨的弧度很漂亮,虽然只吝啬地漏出来了一点点。

这次的白T恤领口比他上次的单肩白T恤领口要小很多。

但材质是很舒服的纯棉。

头发有些潮潮的,眼尾有点湿漉漉的红,脸上也带着点湿意,看起来像是刚刚洗过头洗过澡,想吃奶片了就顺便下楼买了。

……星网上的颜狗们说的一点都不错。

裴之仰真的又A又欲。

第105章

换做任何一个皇太子的粉丝现在就要发疯发狂地尖叫拍照变身猴子,造福全星网的皇太子粉丝一块舔屏。

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裴之仰这个人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完全没有办法只关注裴之仰的个人魅力。

或者说我关注的不只是是裴之仰这个人。

即使裴之仰不是Alpha,就我这个拉胯到要命浑身一堆隐藏雷的情况,甚至再等上几天的功夫我还要去面对傅镇斯,我敢和裴之仰1v1,第二天我之前干过的所有糟心事就得上帝国皇帝皇后的办公桌。

我年级还轻,还没闯出头,还不想进监狱。

他身上好亮,我要被闪瞎眼了。

换做之前我会嗷嗷叫着你们天龙人快离我远一点我的眼睛真的承受不住,但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了理智分析利弊。

下城区的天空在盛夏时候暗得比其他季节要晚得多,熟练地走上回家的路,到家的时候天边的夕阳还在燃烧。

但不同于其他日子,我家的铁皮屋亮起了一盏灯。

不是我的卧室,是时小南自己的房间。

他舍得开灯了?发生了什么,之前不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开灯,为什么现在突然愿意开了?是新买的灯还是修好的灯?

颜色没有见过,是淡淡的白色,还被破破烂烂的窗帘盖住了。

外面几乎看不出来。放学的时候叶斐亚给我发了两条信息:

[叶:(一辆黑色悬浮轿车图片.jpg)]

[叶:坐这辆车]

[星际第一深情:好的长官知道了长官]

[叶:……]

他被我整无语了,我照着照片上的车的数字牌照找到了目标车辆,司机的半只手臂伸在车窗外,还夹着半根香烟。

我拉开后座门,我闷头给自己绑好了安全带,抬眼一看,茫然了瞬。

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和白色的眼珠子映射在后视镜上。

我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通过后视镜看我。

我是谁我在哪我哥的姘头怎么成了叶斐亚的司机???

秦勉不是在做警察吗!

手上的速度比头脑更快。

“对不起我可能上错车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就要解绑身上的安全带,却被一只手阻止了,那只手刚刚才夹过烟头,炙热的烟烧到了头直接烧到了他的手指上,燎出了一个水泡。

秦勉扯着嘴角,有种混不吝的兵痞子气:“没上错。”

我左顾右看:“没上错?你把司机丢哪去了?抛尸是犯法的!我警告你啊,虽然你和我哥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但我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你这还不是我哥夫,我更不会帮你了,我绝对不会帮你隐瞒的,快告诉我你抛尸到哪里去了我要报警,哦,你就是警察……既然是警察那就更不该抛尸了!”

秦勉说道:“那我应该没有。”

他耸了耸肩。

继续道:“这里就我一个司机。”

我思考再三,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坐错车,发现人已经开始倒车出库了:“你不是警察吗?”

“警局工资太低了我出来跑跑兼职。”秦勉说道。

我没怎么信,持怀疑态度,目光看着窗外,越看越觉得路径不太对。

打开光脑的导航一看。

这是往下城区走的方向。

不只是阶层泾渭分明,下城区和上城区的地理分割也很分明,是闭着眼睛都不可能走错的方向,而不管是上城区还是摘星酒楼亦或者中心城,都不是这个方向。

我疑惑着,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开了锁关了门。白璟又看了三集小马宝莉。正在时一试图向他解释他也许不适合去小马的友谊学院学魔法时,桑鸣山终于回来了。

桑鸣山先向时一几个人道时:“辛苦你们了,白璟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他这些零食哪来的?”

“呃,都是我们学校的同学送给白璟的。”

这些零食都是灵兽专用的,并不适合妖兽,况且是化了人形的妖修。时一有点担心桑鸣山会以为天澜修真大学的学生不尊重白璟,把他当宠物。她正要解释几句,只见桑鸣山拍了一下手,很高兴地说:“他能和同学们相处得来,真是太好了!”

于是时一涌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顺势说:“是啊是啊,大家都很喜欢他的。”

“我就知道他应该来你们学校。”桑鸣山欣慰道,“万兽大学竞争太激烈了,大家都特别上进,鼓足了劲修炼,和你们学校自由松散的氛围完全不一样!所以这里简直太适合白璟了!”

虽然桑老师的话不无道理,但时一还是微妙地感觉自家大学被冒犯了。

桑鸣山和天澜修真大学的常主任的交谈很顺利,天澜修真大学决定在运动会结束后对白璟进行考察,考察通过就可以带白璟去办交换生手续了。

白璟是九尾狐血脉的妖修,虽说修为孱弱,但入学还是不成问题的。所谓的考察应该只是走个流程,不过桑鸣山一看见这倒霉孩子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就实在放心不下来,决定把白璟带回去突击特训。

白璟不大乐意回去:“我想看运动会。”

桑鸣山:“通过了考察别说看运动会,明年你参加运动会都行。”

白璟的眼睛瞬间放亮:“真的吗?那我想参加一人一兽四足亲子赛!”

桑鸣山:“行行行,只要你能通过考察,一切都好说。”

时一想,坏了,明年运动会上,兽修们不会为了谁当白璟的“灵兽”而打起来吧?

又聊了几句,桑鸣山便带着白璟告辞了。

操场上的比赛依旧在进行。日光西斜,很快就到了今日的最后一项赛事。许多观众都已经走了,各院的啦啦队和摊位都冷清下来。

时一也打算和南乔去吃晚饭。

广播里念着写给运动员的广播稿,走之前,时一听见好几个剑修院的名字。她想起隋明朝参加的御剑障碍赛在明天,便问:“学长,明天的比赛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隋明朝说,“我今年想试试刷新比赛记录。”

南乔:“哇,好厉害,学长你可以的!”

“不过御剑障碍赛是怎么个比法?”时一有些好奇。听名字就不简单。

隋明朝笑道:“有点像田径障碍赛的御剑版,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好,那我们明天会来给学长你加油的!”

又用了所有的手段达到不发出一点声音上楼的目的。

一路向着时小南的房间走去。

刚一走进,我就觉得不对,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浅浅的喘息声,小雏菊茂密得要从房间里溢出来。

他卧室的门是怀的,一直没修,怎么都关不紧。

一点白光透了出来。

我蹲在门缝,抬起眼帘,入目便是时小南拿着相机的手。

相机旁边是一截腕骨漂亮白皙,然后,是宽大的破旧白体恤袖子,时小南真的很瘦,胳膊细得连白t都撑不起,袖子像鼓了风,飘飘的。

没别的装饰,只这一件白体恤。

往里看,时小南正艰难地对着镜子里的镜头拍着什么,嘴巴咬着白体恤的下摆,半跪着,十分艰难的样子,镜子里倒映出他的样子。

而相机里,是一小截带着腰窝的腰。

一个男Omega能拥有腰窝,ABO世界中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

是我日日可抱揽的腰。

在白光下,变得更白,更细。

一旁散落着的照片中,或是时小南的胳膊,或是手,或是修长的腿,亦或是脚踝,脚趾,踩着黑袜的,踩着白袜的。

都是他自己拍的。

倒还没到某些年龄不到的不可见的范围,大约就是个别穿cos服或小短裙的主播直播间范围,超管都奈何不了他们的程度。

但,再让他拍下去……

“咔哒。”

我两步进了房间,手背过身关上房门。

一直走到了宿舍楼下。

我迟疑着输密码,输了两个数字,见人还没有离开,鼓起勇气:“……那个。”

裴之仰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咳嗽了一声:“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裴之仰翘着嘴角,长手越过了我发顶,胳膊肘压在我的肩膀上,淡淡的好闻的荆芥草木清香侵入周边空气,接过输密码的任务,“我现在也住在这里。”

我:“?”

第106章

我的注意力像是被切成了游泳池里漂浮着的气球。

一上一下忽左忽右。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有问题的绝对不是我。

裴之仰的信息素出现在我的鼻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真的糟糕了。

荆芥的味道挺好闻的。

假如这股信息素不会告诉我他的真实性别是Omega的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吸了一大口裴之仰的信息素。我现在该问为什么你个帝国皇太子也要来第九军区,还是该打哈哈说真巧你居然也住在这里。

类似于这样的留言不在少数。

轻轻一滑,就几乎都是想看照片想买照片的消息。

更过分一点的也有,但开价也更高。

时小南恍惚抬起自己的手,冷白腕骨,手指修长,色泽如玉,他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漂亮,论漂亮好看,那是没有见过他的妹妹。

只有没见过他妹妹的,才会觉得他长得好看。

但好歹是上的了舞台,能在被报社扫地出门时被路过的秦勉一眼看中,包装成口罩系地下偶像的颜,他素日穿得清淡。

上了妆上了台,灯光照得人轮廓分明,眉深目浅。

眼睫毛就和挂了雪似的。

透着朦胧的光。“你这是喝了多少?”陆恩皱了皱眉,站在呆滞到忘记流泪的少女面前,高高大大的,宽大的肩膀带下大片阴影,弯下腰,把这只缩头乌龟从壳里抓了出来。

除了她,还有人敢偷摸西尔万的酒喝?

拿起旁边的红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