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秦晴跟赵二都到了, 伙计大柱因没找着东家陆蔓蔓, 也跑了回来。
王汉这会儿已经在吼人了:“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人家老板还要开门做生意!你们吵吵嚷嚷的在这里打起来, 叫人家怎么做生意!”
见到秦晴过来,二人跟秦晴打了声招呼。
按照等级来算,秦晴比他们的位置要高些。
因她能力足够强, 人家要算一个月的帐,她一日就能算出来(用计算机), 所以底下的人也都服气她。
秦晴过来后, 了解了情况方才知道。
原来王大跟徐寡妇婚后, 如今徐寡妇又有了身孕。
王大本来跟李氏就有两个女儿, 和离之后每月要给抚养费用不说, 还要养徐寡妇带来的便宜儿子, 心中多有不满。
如今徐寡妇怀孕, 王大心想着那肚中的必定是个儿子。
以后要生儿子了,他王大也算是有后了。必须得为儿子考虑才是。
那徐寡妇的拖油瓶到底是徐寡妇的儿子, 即便要赶他走,让他自己讨生活去, 也不该是徐氏怀孕的时候。
因此王大便跟家里人商量出了主意。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早早将王巧巧先嫁出去,等王巧巧出了门,再把王莲莲说了人, 那就不用再给钱了!
只要女儿出了门,自然就不必再抚养下去。
可那两个女儿,毕竟吃穿在王家多年。
王大一家还想着捞回些本钱。
恰巧最近县内组织保镖去保护商队,县里说了,一趟赚五两银子,若人回不来,县里出五十两银子的安葬、抚慰费。
许多穷苦的人家,就瞅着那一笔婚聘钱,纷纷将女儿送上。
不过他们是这样的谋算,男方若活着回来,只需给女方一两银子打点做聘礼,女方依旧将女儿嫁过去。
若男方没活着回来,男方那头给女方一半的安葬费用,女方为男方守节三年,三年后依旧自由婚配。
这已经成了最近县内的一大流行。虽然女方家这样做不大厚道,经常被说是吃死人饭,却也依旧有许多人家这么做。
毕竟那些穷苦人家才去做送命的买卖,男方都是家里困苦才出去护送商人的,能有个女人愿意嫁过来都很不错了。
像是给王巧巧定的人家,就十分的困难。这还是秦晴使劲撬了王大的嘴,王大才肯说的。
给王巧巧定下的人家,听说是父亲重病,哥哥瘫痪在家,母亲有些顽疾,只能在家做些轻便活计,嫂子照顾一家子人起居。
只有一个年轻劳动力,没有活路,才接了县里没什么人愿意做的活。
最主要是那家人没有地,就是对方活着回来,靠着五两、十两的银子,除却家庭开支外,也没法儿买一块地。
这样的人家,一听嫁过去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嫁过去做儿媳的,说不定要给瘫痪的公爹把屎把尿。一家子困难,若将来还要生孩子,又该如何养得活?
这事儿本来可以同李娟商量,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
虽然林县令早先在堂前已经定下了,孩子婚配不归王大管,但这是法理,人与人之间还讲究情理的。
情理便是,王大是王巧巧跟王莲莲的爹,虽然对孩子不好,偶尔也有打骂,但在古代终究讲究个血浓于水。
要是说不想承担孩子的抚养费了,想要早些将孩子嫁出去,找个穷些的人家说一门亲事,只要对方人品不差,其实李娟也不会这么排斥。
主要是王大一句话也不说,就打算将女儿嫁去一看就知道困难的人家,这叫李娟不能接受。
就这样,讲明了事情原委之后,李娟又指着王大跟王老汉的鼻子骂了一刻钟,骂得口干舌燥的,杨妈给她上了一盏茶后方停。
秦晴等人骂够了,才张口道:“要我说,这还是王家的不是。当初县令大人已经明确让你们签字画押了,那证据还在那里,你们怎么也不该再插手王巧巧的婚事。”
王大跟王老汉当着秦晴的面儿,不敢反驳一句。
“这样,王大一会儿就跟李大姐一起去把钱给退了,把婚事也退了。这会儿商队还在外头走,不占人家的便宜。若人回来了,或是回不来了,这样没有父母之命的婚事也太坑人了些,这是万万不能算数的!”
李娟听了,方才哭了出来。
刚才她骂的太认真,心里的委屈都来不及发泄,这会儿才想起来哭。
王大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一句。
到底这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如何管不得王巧巧的婚事?
结果秦晴一个眼刀飞过来,他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秦晴又说道:“这事儿我全权管了,一会儿王巧巧就跟我去妇女协会那儿一趟,跟她们也把事情说一遍。后续妇女协会的人跟我都会继续过问。若要我知道你们依旧强行将女儿、孙女嫁与他人,没有征得王巧巧的同意,你们只去同县令大人说去!”
王大一听说“县令大人”四个字,只觉得嘴巴火辣,屁股生疼。
毕竟早些被县令大人下令掌过嘴,又差点让人架在凳子上打死。
林县令是个好县令,这却只对听话不闹事的百姓是这样的。
如若遇上一个叛逆不服管教的,那保管十八般酷刑等着他!
事情到这里,也算有了个圆满结尾。
之后王大跟王老汉由王汉、刘办盯着离开蔓蔓点心铺,李娟要带着女儿给秦晴下跪,秦晴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拦住,又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开。
群众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渐渐散了去。
陆蔓蔓是刚买了房子,最近在现实生活中要管装修的事情,一天到晚也没做什么,却就是累得要死,所以直播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今天店里发生在她店里的事儿,还是被人提醒了才知道的。
忙完装修的事儿,傍晚回到家陆蔓蔓就匆忙上线了。
到了店里,找来王巧巧问明了情况。
然后等到下班的时候,又将店内的员工多留了一刻钟。
“今日巧巧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们做得很不错。大家都是一起做事的同事,平时有什么困难咱们互相帮助,以后你们自己有事了,大家也帮助你。为表示表扬,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们全员涨十分之一!”
陆蔓蔓讲完,店员全都开始鼓掌。
大柱不知道十分之一是多少,还拉着大狗在那里算。
大狗也不会算算数,只说道:“反正比上个月多些就是了。”
大柱一想觉得也对,跟着继续鼓掌。
——
这边,且说姽婳带着褚萱逃跑两日后,皇帝终于知道了姽婳是女儿身,并且得知了自己被骗。
周辰礼其实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被骗,他在意的从始至终是自己有没有掌控局势的权利。
他觉得因为底下人轻慢他这个皇帝,才敢欺瞒他,打了败仗却虚报胜仗。
赏赐一笔一笔下去,江山却丢了大片领土。这是在愚弄他这个皇帝!
所以当初周辰礼才告诉了姽婳,自己痛恨欺骗。
然而实则姽婳是为他所用的,只不过性别上有了偏差。
姽婳虽然欺骗了周辰礼,但对于周辰礼来说,她是女子反而是好事。
一个女人是比男人更好绑定的,只需将她娶进门,然后再生个孩子,就能让她死心塌地了。
自然,他是皇帝,甚至只用给她一个妃嫔的头衔便足够。
所以在知道姽婳是女子并且逃跑后,新皇周辰礼虽然大发了一次雷霆,却并没有对姽婳痛下杀手,而是只下令了要活捉。
通缉令就这样一路南下,不到半月便落入了林茜的手中。
一同到来的,还有林茜的老师褚修因涉及叛乱被杀的消息。
夏日本就炎热,林茜公务繁忙,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更加不好。
当天没有食欲,饭只吃了两口,晚间竟发起烧来。
干娘邹氏十分担心,连带着林茜一个院子的人都焦躁。
请了大夫来看,说她是郁结于心,加上夏日炎热,又经常吃冰,冷热相撞,导致脾胃虚弱,又加内有热证,一时发散出来。
人话翻译过来就是,夏天吃了太多冰的,加上心情不好,脾胃不好,身体里有炎症,所以发烧了,问题倒不是大问题。
夏季到底是生命旺盛的季节,林茜只虚弱了两日,吃了大夫开的药方子,早晚一遍服药,又狠狠睡了两觉便好了。
病去如抽丝,林茜身体好了许多,只是饮食上被邹氏管上了,之后大半个夏日,就吃过两次冰。
兴和县的冰倒是直接去兴平县买的,林茜要用的冰并不难买,朝廷每到冬夏还另有十来两银子的补贴。
这是给地方官员们夏季买冰跟冬季买炭火的银两。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见面
夏日降临, 山间鸣蝉阵阵。
这日入晡,林茜提早交代完了衙门里的事务就回了家中,屋里镇着冰块, 她就躺在屋里纳凉。
一把旧蒲扇,从去年秋用到如今, 因打过许多蚊虫, 那扇子已经破烂。
皎月见到那蒲扇, 走过来笑道:“一把扇子, 可真是物尽其用了。”
林茜本来闭着眼,见有人过来说话,眯起了一条眼睛缝。
“我又不是什么大官、贪官, 没有油水可捞,可不得省吃俭用么?”
林茜虽然手上握着琉璃厂跟芙蓉街那边的几成收益, 却不敢随便乱花。
如今到处都在乱, 林茜不能奢望到时候政府会拨款给她打仗, 按照兴和县这个繁荣程度, 若叫敌军进了城, 烧杀抢掠是不会少的。
所以不管将来是养兵、武器、车马, 全都是要用到钱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 所以守着大把的银子都不敢用,成日家还蛮忧心的。
“你来坐着, 咱们说会儿话。”林茜用蒲扇拍了拍自己睡的贵妃椅边的高椅子,对着皎月道。
这会儿没什么娱乐的事情可做, 她还蛮想聊天的。
皎月却没有坐下,只是说道:“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好不好?你前儿才病一场,邹妈妈瞧见可心疼了,说你都憔悴了。这两日天气热, 你又不肯吃,这会儿趁着你今日悠闲,我让厨房给你弄些糕点好么?上回你说的那个用山药做的糕点好吃,我就叫人给你弄去?”
“别忙了,一会儿就到饭点了。”林茜觉得自己没多憔悴,都是邹氏自己觉得她憔悴。
因着原主的老师对原主很重要,加上林茜之前病了,邹氏估计就有些胡思乱想,觉得她这会儿一定身心憔悴。
因此一见到她,就总觉得她瘦了,憔悴了。
殊不知,夏季闷热,人身上汗出多了,自然湿气就少些,这也是容易让人看着变清瘦了的原因。
二人才说着话,外头忽然就有传话的婆子走了进来。
见那婆子手里拿着个拜帖,林茜还以为是自己哪位学生。
结果那婆子将拜帖递来,才发现是褚萱的拜帖。
自然,这拜帖不可能明晃晃写着“旧交褚萱”这几个字的,而是经过些许遮掩,写的都是他们曾经信中的些许内容。
林茜这段时间倒是也有看直播,只是早些病了一场,落下许多直播,如今她最关心的还是盐城那边的情况,前两日看直播时已经有宣战了。
朝廷现在的军队主力放在打谋逆的黎王上边,江城那边被南国占领,时不时还去挑衅盐城。
最近一个叫什么方舟的战略博主,抢到了号就去往了盐城,给那边的人出了许多打仗上的主意,现在那边一个个打鸡血似的要一战。
林茜也不知道那边的玩家怎么想的,或许是龙国基因作祟吧。
平时这怕那怕的,一遇上侵丨略国,一个个儿的就怕晚一步被写进族谱,一听要打仗就激动。
唯一一个号也懒得管了,大抵是现实生活中钱赚够了,一辈子不愁吃喝,所以都敢去“死一死”了。
自然,当初大部分去往盐城的玩家,就是冲着野外冒险的噱头去的,比起一般人来,确实更不怕狗带一些。
因着盐城那边事情紧急,所以林茜倒有些忽略了褚萱的近况。
毕竟褚萱是跟姽婳一起走的,按照姽婳的狡猾程度,林茜觉得她没理由会出什么大事。
褚萱并没有被通缉,且除了直播的观众以及当初送走褚萱跟姽婳的那位仁兄外,并没有人知道她们是结伴离开的京都。
所以一路上姽婳将胡子一换,改了个造型,只要不张扬着来,二人怎么都能平安到达兴和县。
看了拜帖后,林茜忙让人将二人请进来。
见到林茜急匆匆站起来要准备会客,皎月在旁边好奇,边帮林茜套衣裳:“怎么了?是谁啊?”
“老师的女儿。”林茜简短回答了一句。
皎月跟琇莹是长久跟着她的,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会儿没什么事,其他的下人都在外头,不会听到她们的对话。
听林茜这么一句,皎月也收起了笑脸,严肃了几分。
前儿林茜为什么病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她老师褚修去世的消息才到,林茜就病了一场。
因在自家,外男不得入院,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所以林茜是穿着露胳膊的衣裳的,因要见的都是女性,所以只匆匆套了一件外衣。
屋内有冰块放着,倒是不热。
兴和县,林宅偏厅。
桌上放着两盏茶,却没有人尝。
茶叶在茶盏中飘起一两根,热气在炎热的夏天里还能瞧得见些许。
姽婳拿出帕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对身边站着的褚萱问道:“你确定写的东西是林茜看得懂的吧?”
褚萱咬牙气道:“你说的认识玉蕤,便是这么个认识法儿?”
虽说褚萱已经外嫁,褚家被抄家,褚修一事牵连不到她。
但林茜到底是褚修的学生,又加上跟褚家来往密切,若是被人注意到,参上一本,对林茜来说不是好事。
以前林茜最大的后台就是她那个高官老师,如今她的后台倒了,若真的出了事,现今的皇帝又不是先帝了,更不会顾念旧情,她便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况且褚萱又是在大婚当日出逃,逃到兴和县来,怎么都不算光彩。
所以褚萱来见林茜,必须是匿名,不能张扬。
本来按照姽婳的说法,她是认识林茜的,那么只需让姽婳以旧交的名义递上拜帖,再带上褚萱就够了。
结果不然,没想到姽婳说的认识林茜,是指她认识林茜,林茜却不认识她!
想到这里,褚萱就不由得来气,且在气过之后又有些后怕。
好在姽婳不是歹人,若姽婳是想要拐骗她,只需提上一嘴林玉蕤,那她岂不是轻易就被骗走?
姽婳站在厅前,看着褚萱气得不行的样子,面上讪笑一下,抱拳作揖,请她不要计较。
二人正在说着,林宅里头的婆子很快就出来了。
回了话,将二人带入了二门内,一路到了林茜屋里。
林茜不在厅前招待客人,主要褚萱她算不得外人,也算是林茜半个闺蜜了。
褚萱进了屋,却见林茜换回了女儿装,身穿背心加长裙,外罩对襟衫子。
肤白如珍珠,青丝照旧男儿样式,未戴冠,只是全部簪在头上。
她本来清瘦,四肢纤长,近日病了一场,唇色浅淡,看起来柔美俊秀。
姽婳还在开直播,直播间的人一见到林茜,弹幕滚动的频率都肉眼可见增加了。
【呀!林茜!】
【老婆亲亲~】
【是我老公!老公!老公!】
【本来是来看褚萱的,没想到今天就见到林茜了,呜呜呜呜。】
【好漂亮啊~】
【又美又帅,又妈又妹,她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林茜看起来好像憔悴了。】
【是不是生病了?】
【宝宝要注意身体呀~】
【第一次看到她这套造型,好好看,素颜也那么抗打!】
【皮肤好好,感觉镜头再近些都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了。】
【古人就是早睡早起,皮肤就是会好呀。】
【拜托,这就是个游戏重要NPC,你们居然会把她当古人,看直播看魔怔了吧?】
【啊啊啊啊!我要号!我要号!我是林茜最忠实的仆人!】
姽婳是很吃林茜的颜的,所以见到林茜的时候也是难得的激动。
对于姽婳来说,林茜是游戏内女主,皇帝她已经看腻了,但是林茜却是真的少见,就连在别人的直播间都很少看。
而且林茜对于所有游戏直播玩家而言,都是一个流量密码。
平时连刘洋跟秦晴都很少见到林茜,更不要说是别的主播了。
因为林茜的出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效应,反正很快姽婳的直播间里就涌现了一大波观众。
从原本的几千人观看,直接破万,观众是按照每分钟几十、上百人的涨的!
姽婳跟观众们在激动,而站在林茜身边的褚萱也很激动,不过她的激动中带着些许哀伤。
等人到达后,林茜便让下人退下了,只留下姽婳跟褚萱在屋内。
“许久不见,妹妹一路而来一定很辛苦吧?”林茜看着褚萱,那心也是不由地一揪一揪地疼。
分明原主已经不在了,但那份对褚萱怜爱的感情,却好像被她继承了过来。
“玉蕤。”褚萱努力克制了一下,只是眼泪还是不由分说落了下来。
林茜拿了自己的干净帕子给她擦拭,褚萱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她好像有些预感到了自己父亲的结局,只是不由地想要在林茜身上汲取些力量。
姽婳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实则,她确实是个外人
【好磕好磕!】
【当初林茜就该娶了褚萱,这样也免了褚萱辛苦过来一趟。】
【姽婳要吃醋啦!】
【你们磕姽婳跟褚萱,林茜跟褚萱,就我不一样吗?我磕林茜跟姽婳。】
【这很邪丨教了。】
【我也磕林姽,一个清冷县令,一个狡猾半仙!】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不敢苟同。】
【百合线有了,请问基佬线有吗?】
【前面左转去王无缘直播频道。】
【姐妹,王无缘现在被长公主抓回去软禁了,走不了基佬线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安排
褚萱一时情绪激动, 哭了一阵儿便冷静了下来。
林茜让她们先坐着,到了门口换了琇莹来,吩咐道:“你去让外头小厮买几杯奶茶, 各样的都买些,冰的热的各买些。”
琇莹知道林茜想要招待客人, 应了一声, 又说道:“你病才刚好, 那些不好消化的买来她们吃可以, 你还是吃淡茶。”
林茜闻言,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就让琇莹去了。
回到屋内,坐定后才问了褚萱跟姽婳一路是如何过来等事宜。
姽婳将有褚修的学生相救, 自己跟褚萱一路走来的过程说了之后, 就听到系统声音提示道:【恭喜玩家, 营救褚萱任务完成, 获得林茜好感度+50!】
【系统提示, 好感值可用来兑换商品, 食物、银两, 以及生命值!】
姽婳看了一眼生命值的详情,才发现好感值到达50的时候, 居然可以将清零后的血条拉回十点!
不过仅限够50好感值的人能使用,使用完后, 人物好感度保持不变,但是好感值会清零。
且好感值无法转送他人。
【这不是相当于多一条命吗?】
【血条清空变成残血,我想想这好感值,现在市场价大概是五百万吧。】
【岂止!都说了五百万买不来一个号。】
【残血也好歹留一条命啊, 直播一天收入不低的,五百万现在真的还买不来一个号。《县皇》的直播就算内容再差,也是有人看的。】
【那些人在京都却没有参与营救褚萱的玩家,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姽婳一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也是十分激动的。
却听得耳边林茜说了一句:“老师他们已经”
抬眸望去,却见林茜眼里泛起水花,坐在那里,有几分不敢面对褚萱的模样。
姽婳这段时间一直跟褚萱赶路,但是她在现实生活中是会关注《县皇》的消息的。
京都城里做直播的人也有许多,褚修被斩首那日还上过热搜,所以姽婳早就知道了这一消息。
对她来说,褚修不过一个游戏人物,虽然这游戏人物死了也确实不会再活,这是有些令人惋惜的,但说起来他依旧是个游戏人物。
只是褚萱,莫名令她放心不下
侧目看向褚萱,果然她的脸色都白了。
【老天奶!受不了了!为啥给一个NPC安排一个这么惨痛的身世!】
【哭的停不住。】
【褚萱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就是个游戏人物,这么真情实感做什么?】
【林茜看着也好让人心疼啊~】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这个直播间疯了。】
褚萱她们离开京都,一路躲躲藏藏,又怕生变故,不敢耽误时间。
紧赶慢赶,一路过来也走了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因为路上的不确定因素,怕有匪贼,先去的兴平县,再走到兴和县。
褚萱其实已经有了大量的时间做缓冲,她自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直接崩溃,但听到父母跟兄长的坏消息后,她也已经临近崩溃了。
林茜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到底是有些难受的。
若只是一个消息,难受两日也就过去了。
偏偏褚萱一个活生生的人待在这里,这样如珠似玉的人,遇上这样大的事情。
林茜跟褚萱是经常有来往有沟通的,她知道褚萱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她不该经历这样的苦难。
家破人亡,寻常人最毒的诅咒也咒不到这种地步。
林茜也不想自己消极情绪,毕竟她明日还有工作,这种情绪不能影响她太久。
因而说完了消息后,就开始了对褚萱的安排。
“妹妹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姽婳姑娘是萱儿的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恩人了。在找到下处前,也全请先在这边安置吧。只是对外要同人掩饰一下身份,姑娘同萱儿都要改个名字,换个身份才是。”
“尤其,姽婳姑娘也有些危险些。姑娘在我这里倒是安全,若是去到别的地方,被人举报上来就麻烦了。”
林茜话里的意思一听便能明了,她在一开始见到姽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姽婳通缉犯的身份了。
林茜不适合跟褚萱接触,因为一旦被有心人举报上去,她也有被说是黎王党羽的可能。
虽然说她只是一介县令,区区一个七品官,但并不代表她不能成为黎王的下线。
而姽婳是朝廷钦犯,皇帝下令要活捉的人。
林茜知道她的身份,还故意隐瞒不上报,这个罪名也足够她丢掉官职,随随便便下个大狱了。
只不过林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别说私藏通缉犯了,就是杀人,以后只怕也免不了。
她接受权利,就得接受权利带来的痛苦。
姽婳看着几句话就将意思表达清楚的林茜,心里的情绪是复杂的。
在见到林茜之前,她对林茜是满心的喜爱,谁会不喜欢这款游戏中的女主呢?
在见到林茜之后,她敬佩林茜的胆魄,以及七窍玲珑的心肠。
最后,她对林茜有着些微的嫉妒。
这种嫉妒是源于褚萱
她同褚萱一路共患难,有闹有笑走过来,褚萱还没有主动抱过她。
可就在刚才,褚萱轻轻松松就扑进了林茜的怀里,在她怀里哭,在她怀里委屈。
她居然在嫉妒林茜跟褚萱有过的曾经,那个不过是游戏中几句话带过的婚约。
姽婳是不排斥自己对褚萱的感情的。
电影里早就上演过人跟科技的未来,当AI足够智能的时候,人会爱上虚拟人物的可能性是不低的。
褚萱就足够智能,《县皇》里的所有人,随便抓出来一个NPC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智能。
甚至连白痴,都能痴得跟真的一样。
人爱上人工智能是时代迟早会面临的一个问题,只不过刚好是她而已。
在爱面前讨论爱是否合理,这本身就是最不合理的事情。
她喜欢了一个虚拟人物,那么她就喜欢了,又如何呢?
姽婳此时想的只是,不知道褚萱能否了解到自己的心意,以及,褚萱能不能也回应她的感情。
但是就目前看来,她的赢面好像不是很大。
姽婳知道自己的性格,她狡诈多变,而林茜,清冷正派。
她嬉皮笑脸,而林茜温柔端庄。
她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沾到褚萱喜欢的点。
连CP粉的超话,都是站林褚的更多。
偏偏姽婳在小受了些情伤的时候,弹幕里的众人跟她却是无法共情。
【林茜一直叫褚萱“妹妹”耶~】
【她叫“妹妹”的时候好温柔~】
【我想嫁给她!!!】
【这三张脸放在一起真的太养眼了。】
【好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之后,林茜也没多跟褚萱说什么话,因为褚萱的心情明显低落,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在外面下人买来了奶茶后,林茜就让褚萱跟姽婳自己选了一杯自己喜欢喝的。
因不知道二人的口味,林茜让人买了许多种热销的口味。外带的奶茶自然不装在琉璃杯里,而是放到竹筒做的杯子里。
杯子可以反复利用,自然外带的价格里还算上了杯子钱。
褚萱跟姽婳拿了一杯奶茶后,其余的奶茶林茜便让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们分了。
至于她自己,自然是一杯也没有喝到。
这会儿已经快用晚饭,林茜就让人带着褚萱她们下去整理行李。
另外让下人拨了些银子,让她们这段时间有需要的东西都采买些。
为了方便褚萱消费,每个月还让从账房里给褚萱拨二两银子花用。
虽然知道褚萱一路逃跑过来,兜里握着银票跟一些金银,是个小富婆。
但这二两银子是她的心意,也让褚萱安个心。让她知道,以后就是不嫁人,也有她林茜能养着她。
林茜家里的房间倒是空的多,毕竟也没几个人住,平时还怪冷清的。
这会儿褚萱她们能住进来,也增加些人气。
褚萱跟姽婳两个女子倒是不用避嫌,林茜直接安排他们住在了一个院子里,由皎月跟几个小丫鬟带她们去。
姽婳到底是个十分自信的人,看到林茜跟褚萱关系好,她也只难受了一会儿便好了。
毕竟来日方长,只要不狗带,她都是可以继续追求褚萱的。
就是死了,她也可以用林茜的好感值复活一次!
况且,林茜又没有表达自己喜欢褚萱。
她不过是自己喜欢褚萱,所以看什么都像爱情罢了。
重新振作起来后,姽婳一边想着怎么哄褚萱开心,一边看起了弹幕。
见弹幕里有几条关心林茜身体的评论,她便对皎月问道:“我见你们家大人有些憔悴,是身体不大好么?”
皎月走在前面,轻轻扫过眉间似蹙的褚萱,解释道:“近日京都来了个消息,说是大人在京都的先生出了事,前儿病了好几日。大夫说是动了肝气,这会儿还没好全。我们都说她憔悴,偏她自己不察觉,饭也不肯好好吃。
她早些读书猛,她身体就不大好。如今习惯了,处理起公务来还是这样废寝忘食。只是我们劝她,她是不肯听的,全不在意。姑娘们来了,大人高兴。以后也劝劝我们大人,让她多注意保重身子。”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报名
“姑娘别瞧我们家大人方才表现得平淡, 实则不知道她心里多难受呢。”
皎月这话,全是讲给褚萱听的。
褚萱听了后,表情更加怔怔:“倒难为她, 这样惦记”
姽婳在旁听了皎月的回答,直想抽自己的嘴。
好容易不提褚家的事儿了, 如今又被她勾起来。
【是我我估计都黑化了。】
【不愧是做女主的人, 刚才的林茜好坚强啊。】
【自己最崇拜的老师, 被刚上任的皇帝干掉了。】
【这大概会成为林茜将来称帝的关键原因吧?】
【到时候立褚萱做皇后!】
【哎, 我们萱儿啊。】
姽婳忙转了话题:“晚上用饭怎么办?我们可能要长时间在这里打搅”
皎月笑道:“姑娘们在院中自便就好。我们大人要忙的事情多,家里用饭都是随着她的时间来的,你们若要一起吃, 必定不习惯。”
“也是。”
到了院子里,下人们忙着收拾的时候, 邹妈妈来了褚萱她们住的地方。
见到了褚萱, 老太太也不免伤心了一番。
当初林褚两家结亲, 邹氏是见过褚萱几面的, 她心中也很喜欢褚萱这个孩子。只可惜林茜不是男儿身。
如今再见到褚萱, 她家里竟然大变了样子, 邹氏自然是同情的。
要说不担心林茜会受其牵连, 那肯定是假的。
但邹氏也知道,褚家对她们家不薄。无论如何这是褚先生唯一的血脉了, 自然要护着的。
况且,褚萱又不是什么通缉犯, 藏着些便罢了。
就是真的被发现了,按照邹氏的想法,这也不会是什么重罪。
这也亏得邹氏不懂政治,要知道其中厉害的话, 她只怕也会劝着林茜把人赶紧送走。
至于姽婳,林茜只说她是个女扮男装的游侠,早年同父母闯荡江湖的,如今父母已不在世,亏得她褚萱才平安来了兴和县。
如此一说,邹氏反而对姽婳十分热情了。
一边安排人手收拾,一边对着姽婳问了许多问题。
譬如什么今年几岁,有没有未婚夫,喜欢什么样儿的男的之类的,问得姽婳浑身难受。
晚间收拾完,二人用过饭,褚萱的心情不好,姽婳逗了她一会儿,不见她多少反应,便也不好叨扰。
各自睡下,暂且不表。
——
且说秦晴帮忙处理了王巧巧的退婚事后。
这日,妇女协会的主席苏未央安排钱员外的女儿钱苗去到王巧巧家里做回访。
李娟早同王大一起去了定婚事的那家人家中退了亲。
那家人的女主人身体不大好,还是妇女协会介绍的工作。
如今那家人的小儿子人在外面做事,全靠老婆子一个人做事养活全家,一个月只舍得买一回肉吃。
有了妇女协会的介入,自然这婚事就退得快。
“婶子,事情解决了就好,那我先回去了。”钱苗用毛笔记录完整件事情,收纳好纸张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娟走过来,拍着钱苗的手道:“好姑娘,千万留下来吃过饭再走!”
王巧巧也从院子里进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对着钱苗道:“是啊姐姐,今天家里买了鱼,我已经洗过菜,等一刻钟饭就好,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罢,我们家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们妇女协会。前儿我父母和离你们过来了一趟。如今又麻烦你们跑来跑去的,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钱苗笑着道:“这没什么,不过是我们分内的事儿。吃饭就不必了,我得回家去吃,我若不回家,母亲不开饭。”
李娟看着钱苗,一身皮肤白皙细腻,脸上玉润不柴瘦,对这姑娘是打心底里的喜欢。
“姑娘住在哪里?”
“就在玉兰巷钱家。”
兴和县跟兴平县这些地方是钱姓多,看着钱苗这样乖巧能干的模样,又是妇女协会的人员,李娟是有心结交的。
结果一听她是玉兰巷钱家,自然就知道她是乡绅钱家的女儿了。
早些的运动会是很盛大,不过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儿了。
李娟听说过钱员外家的女儿冒充男子的情况,却只是当做一个八卦听了,如今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本以为钱苗只是生得标致些,又听她说家里等她开饭,还以为她是寻常人家,只不过因着进了妇女协会,所以在家里的地位比较重。
没想到,却是有钱人家的娇小姐。
“你家里倒肯让你出来做事?”李娟对此很是惊讶。
不但是有钱人对穷人傲慢,穷人对有钱人也是有偏见的。
李娟就是对富人有偏见的一类人,觉得他们家里必然不会同意钱苗出来抛头露面的。
钱苗对此已经习惯了,许多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后,都是跟李娟一样的态度。
因此只是笑道:“起先不肯,不过由不得家里人怎么想,该出来还是出来。父亲怕我闹失踪,最后也是妥协了。我母亲说话管用些,她帮我劝过我父亲。”
自然,钱苗也不会跟她们说,她曾经为了这自由闹过绝食。她三日不吃饭,她爹娘就受不住了。
李娟倒是有心留下钱苗吃饭,只是想到对方家底,只怕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她们家粗茶淡饭的用不惯。
且就算人家不嫌弃她们家的饭菜,只怕摆盘、碗筷,也都入不了钱苗的眼。
所以钱苗要走,李娟就不再留了,只亲自将人送到门口,正要去到巷子外头,钱苗就非说不必再送。
李娟怪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过来一趟的,又道了好几声谢,方才准备回家。
到门口时,却见对门的赵二恰巧出来了。
之前李娟骂王大,身边不单有她哥哥,赵二也站出来帮她撑过腰,李娟一直记着对方的好。
“赵大哥,家里买了些馓子,一会儿我让莲莲给你送去。”
赵二缺也能察觉到李娟母女的不容易,只说道:“不必,这些零嘴留着孩子们吃罢。”
“她们有呢,今日客人来了,特地买来招待的。巧巧她们买这些有员工价,比外头买的便宜些。”
赵二本想拒绝,却听李娟又道:“给嫂子还有两个孩子吃。”
见李娟这样说,赵二也就没再推却,只说道:“那行,我听说莲莲爱吃我媳妇儿做的绿豆糕点,下回家里再做,你们也尝尝。”
自己买的绿豆做的糕点虽不值几个钱,却也算是礼尚往来意思意思了。
李娟这才笑道:“哎,这感情好啊!”
这边李娟进了屋,王巧巧也差不多将饭做好了。
李娟便让小女儿将馓子给对面送去,又嘱咐道:“送完了赶紧回来,家里要开饭了。别跟弟弟妹妹们玩了,要玩明儿再去。”
王莲莲应了声,忙去了。
将糕点送到后,冯氏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蜜饯。
王莲莲没马上回去,只是对赵二道:“赵叔,听说你给衙门里秦姑娘修房子呢。”
“嗯,对。”赵二走去一旁洗手,准备吃饭了。
“赵叔,秦姑娘在衙门做事这样赚钱么?她在咱们兴和县也没多长时间吧?”
冯氏一听,也挺好奇:“秦姑娘跟他丈夫好像是有许多有钱亲戚,看他们谈吐,家境应该不错。”
秦晴跟刘洋是县内收容所主要的负责人,所以大多百姓都对他们熟悉。
赵二闻言,想了想道:“确实,那奶茶店的老板,还有洗脚城的老板,连点心铺的蔓蔓好像也跟他们很熟。”
冯氏道:“上次我见她同蔓蔓聊得好,问了一嘴,蔓蔓说她们是老乡来着。”
赵二疑惑:“这样有钱,怎么在衙门里做事?夫妻两个,一个做阔少爷,一个做少奶奶,这多享受?”
“这就不知道了。”冯氏摆好了碗筷。
她刚要叫王莲莲留下来用饭,就听王莲莲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冯氏回应,就一溜烟儿小跑回去了。
——
且说钱苗从李娟那边出来后便准备回妇女协会交代一声,天色已经晚了,她也要回家用饭。
正走在路上,却见一家原本清冷的店面,今日不知怎的围了许多人。
走近问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家叫逍遥的健身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但“健身”两个字还是明白直接的。
“有什么新鲜说法?这店面开了好几个月了,都没什么人登门,今日这样热闹?”钱苗好奇拉了一个妇人问。
那妇人却道:“不是今日热闹,早就火了。听说前儿有个男的在什么点心铺里闹事,就是这家的老板将人给制服了。一个身材中等的姑娘,将个男子一下撂倒,许多人都瞧见了。”
“这段时间不是说朝廷下令要招兵么?咱们兴和县也要扩军了,早些军队都不在这里招的。前两日我侄女过来报名,第一节课那先生就讲了。打仗到了最后,若有一日城破,城中女子不见得就能幸免。强健了体魄,将来也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钱苗点点头道:“这话是有道理。”
在旁边站着的婶子插话道:“可不是么,我听这话说得很是。反正家里如今手头宽了些了,女儿愿意来,就让她来学一学,将来若进了夫家,到底有些力气,不叫人欺负。”
“今日报名截止,先生说人太多了教不了,得到消息的,愿意来学的就都来了。我排队等半天了,早知道早些来了。谁想到报名竟然这么火热?”
钱苗闻言,有几分心动。
问了人开课的时间,听说都是下班后时间上课,大家一起学,一节课十文钱,十节课起卖。
上一节课有半个时辰,时间很足。
想着这价格也不贵,钱苗便掏钱报了名。
第80章 第八十章 受伤
钱苗报名回家后, 正巧第二日是休假的日子。
因为不必上班,钱苗早上起来的就比较晚。
她父亲是地主,家里祖上读过书, 但钱员外并没有功名,平日里若不见客, 就是在家把玩些古物玩意儿, 喝喝茶。
钱苗今日运气不大好, 用过早餐, 去母亲那边儿说话的时候,恰巧她父亲也在。
见到钱苗,钱员外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成日家在外头晃荡, 没个女孩儿的样子。你这模样,外头都找不着婆家!”
其实钱员外是疼爱自己的女儿的, 他的子嗣单薄, 虽有小妾, 却也只有一位庶女, 其余子嗣全是正妻生的。
他同妻子的关系一直以来也算是相敬如宾, 平时妻子说的话他也会听几句。
前几个月, 钱苗冒充男子, 被林县令罚去妇女协会做事,时间到了之后钱苗却不肯回家了。
自己饿了自己三天, 逼着父母妥协。
钱员外看着妻子哭成泪人,终究还是随她去了。
只是妥协归妥协, 不代表他就赞同女儿的决定。所以见到钱苗时,依旧会时不时说上两句。
钱苗不赞同道:“外头早变模样了,现在出来做事的女孩儿才是多数,不劳动的才奇怪。爹自己老古板, 不去外头瞧瞧。”
钱员外气得胡子都往外撇了:“那是他们穷人家的,养不起家,没法儿了才推家中的女儿出来做事。你家同他们家一样么?有福不会享。”
钱苗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母亲不赞同地朝她努了努嘴,她这才不甘心地咽下一口气。
钱员外自觉自己已经十分开明,毕竟他都已经大发慈悲,同意了女儿去妇女协会抛头露面。
那么女儿被他说两句,则是应该的。
所以明知道女儿不爱听,心情不好了,他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念叨。
“哼,你瞧着吧,这林县令太过了些,到时候别闹得不好收场。兴和县的女人是有活儿做了,不见得卖卖奶茶、卖卖琉璃,就能养活整个赵国的女人。”
“世上人总是中庸的好,太过出头,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个女人,到了这么个岁数还不成家。成了县令也无济于事的。没有男人喜欢,多可怜啊。”
其实自从这位女县令来了兴和县之后,那些乡绅们不知道如何投其所好,也送过几个美男子给她。
那林县令仿佛不开窍,有些男子被送了回来,说是家里佣人已经够用,有些则是真的拿去做了下人。
因林茜院子里女子多,那些长得清秀的小厮反而不能进她的院子,白白蹉跎那一张好脸,最终运气好些至多也就是配个丫鬟。
可见美色是诱丨惑不了林县令了。
就因为林茜这无孔不入的一点,就足够让兴和县的乡绅烦的了。
眼看着兴和县的穷人越来越富有,哪怕那些人只是生活有了一点点进步,拿着最低工资,依旧看不起病,过不上什么享受的生活。
可有些富人就是如此,看着曾经的贱民突然活得像个人了,并且还有人为他们做主了,他们便浑身不自在。
见到穷人吃上米饭,总怀疑那是从自家偷去的。
见到穷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便比自己经历了凌迟还要难受。
钱员外在这方面还算好的,他只是生气,兴和县兴起这么多职业,偏偏没有他插手的份儿。
这位林县令来了之后,他只有过损失,不曾有过更多的利益,这让他对林茜很不满意。
可不满意又能如何呢?
现在兴和县的百姓都爱戴她,都拥护她。他还能对林茜如何呢?
因为看不惯又干不掉,连自家的女儿也要被林茜洗脑了,这叫钱员外心里不得劲。
不过林县令虽然骂不得,整治不得,身为她的拥护者的女儿,倒是可以说上一说。
钱苗被父亲说得难受,一口气憋在心里,在母亲屋里狂炫了几口甜食,中午用过饭,便又要出门。
下午到了萧姿的店内撸铁,那姿势又标准,动作又规范,看得萧姿直点头。
钱苗不知道萧姿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运动的一身汗十分舒爽,将她爹的话抛在脑后。
萧姿的健身馆一节课要十文钱,夏季却还提供一盆热水擦身体,来健身的姑娘在屋内也有冰块使用,虽然冰块的数量少,夏天一堆人在屋内还是有些热,但这已经是许多消费场地无法提供的待遇了。
萧姿在游戏内几乎就不大赚钱,她只要求姑娘们不必袒丨胸丨露丨乳,其余什么短袖的衣裳,短裤都可以在院子内穿。
平时萧姿就坐在院内带着她们直播运动,因为直播内容独特,在互联网上大火了一把,许多人健身都会选择打开她的直播边看边学了。
运动完的钱苗浑身是汗,好在带了换洗的内搭衣裳。
去了更衣室,打一壶热水擦拭了身上的汗水,然后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跟师傅说了一声便回了家去。
运动了半个时辰,自然是又累又饿的,即便钱苗平时常在外头跑,也禁不住高强度的运动这样久。
下午虽然未到饭点,但街上美食的味道还是直往她鼻子里扑,香得她肚子咕咕叫。
自从林县令来了之后,县城内的许多商业都不被规范到一个地区,很多路上都有小摊贩,不过还是有规定不能随意摆摊的,只在定点可以租赁摊位。
有时候为了抢摊位,还得提前去排队。
这是为了方便交通,不然哪哪儿都是摊子,行人跟车马就不好前进了。
钱苗到路边买了些炒田螺,还买了半个瓜吃。
这会儿的街边零嘴大都是吃当季的,夏季田里田螺多,捞出来洗洗就能炒着吃。虽说不是十分干净,但偶尔吃一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田螺肉虽然不多,但味道极好,且价格便宜。
炒田螺的摊子旁边还有炒面摊子,一块铁板下面架起煤炉,就放在铁板上炒东西,还是外地来的人带火起来的。
这会儿买这一块铁板也不便宜。
钱苗在等待田螺的时候,就见到几个人拿着许多担架,担架上躺着些许身上或带血,或狼狈的人跑向了城内的医馆。
“让开让开!”
因着路两边有行人,有些人直接被推搡开了,险些没有摔倒。
不过因着他们救人要紧,所以只抱怨两句也没有下文了。
钱苗拿过用荷叶包着的炒田螺,一手提着瓜,好奇朝那群跑远了的人看去。
站在钱苗身边的人开始讨论了起来,但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人是从城外运进来的,有许多人受伤,具体怎么个原因还都不清楚。
钱苗一路吃,一路走,路边还设置了垃圾桶,吃完一丢就行。
每日有垃圾车集中处理,那些垃圾会被拉到城外燃烧填埋,还有部分是被当做肥料的,毕竟什么东西烧了都是天然。
现在街边十分干净。抓到乱扔垃圾的要罚款十文钱,早些那些查乱扔垃圾的巡逻人员有抽成,简直都赚翻了,如今倒是很少见到有乱丢垃圾的人。
吃完了东西,回到家中。
平时钱苗跟母亲出门逛街都有下人陪着,如今兴和县治安好,基本没有女性受害的事情发生,有也只是婚内的女性被丈夫打伤的情况发生。
而且妇女协会是不允许带丫鬟小厮一起做事的,所以钱苗都是自己回家了。
只有平时偶尔工作晚点,家里才会派车马来接她。
到家时,钱苗先是回房换了一套衣裳。
家里伺候的丫鬟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嘟着嘴道:“姑娘又去外头胡乱吃东西。”
“我自己花自己的工资,有什么不可以?”
钱苗是未出嫁的姑娘,家里养着她,她一个月的花用也有一两银子。
家里吃家里住又不花钱,平时让小厮买些胭脂水粉都很够,甚至还有许多盈余打赏下人。
但比起拿着家里的钱,她更喜欢自己每月赚到的钱,让她有种自力更生,无需看别人脸色生活的感觉。
丫鬟拿起了她的换洗衣裳,闻了闻:“前儿不知外头吃了什么东西,闹得肚子疼了一晚上。太太知道了差点要打我们,姑娘自己出去吃坏了肚子,不要回来赖我们就好。外头吃什么了?身上这样香?”
钱苗咧嘴笑笑:“嘿嘿,炒田螺。”
“本来还买了甜瓜,不过被我吃完了,下次我一定给你们也尝尝。”
“倒不求姑娘赏口甜瓜吃。只求你少惹些老爷、太太生气,这就是好的了。”
“放心。我省得的。”
换好衣服,一路去了母亲那边请安。
却见她母亲正在同贴身的婆子,还有家里的姨娘在说话。
见到钱苗来了,便招呼她到旁边一起聊天。
恰好,聊的便是今日城门发生的事情。
只听婆子说道:“说是外头遇上山匪了,死了几个人,好容易逃回来了些,还有几个受了重伤,赶路半日才回来,身上受伤了不敢处理,到了城内才被运回去,如今生死不明。”
钱苗闻言,也说道:“我方才做事回来,就瞧见他们一堆人往药铺里冲。外头也有人讨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呢。有许多人身上带血啊,晕在担架上,不知生死。”
家里女人听得一个个蹙眉,揪着帕子紧张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