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前比更像是一个有明显生活痕迹,每天都有人来的真正的办公场所。
办不办公的不重要,关键是她的衣帽间,她走之后,程书泽居然经常有来,在她的地盘干自己的活。
搞什么,家里没有别的书房了吗?
“姐,别看了,睹物思人容易伤身体。”何舒看姜依韵一直看着房间里,以为她是在思念自己突然离去的老公,不由得安慰道,替她关上了门。
隔档门寸寸滑过,隔绝了房间内的一切和有人探究的视线。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狭路相逢
“全部都可以?”
“全部都可以。”
“你确定?”
“当然。”
衣帽间里, 童萱得了正主的允许,欣喜若狂:“那我直说了,我可能会拿很多, 包括一些首饰,包包, 都是要符合角色的,保证给你打造出一个blingbling的豪门大小姐。”
“你看着办, 你要是喜欢的话,拍摄结束拿走也行, 不过这里的款有些都比较旧了, 毕竟……”
“不旧啊,这不是Y家今年最新的成衣系列吗?”童萱哗啦啦拉出一排架子, 上面是整理好的一排衣服, 和以前新系列出后,销售上门展示,她挑衣服的时候一样。
不止一排架子, 往后看还有好几排, 竖放着还没有收进衣帽柜里。
怎么会,她出国的时候没收到店员的信息, 不应该还在往她这里送衣服才对,况且最关键的是, 她没收到任何账单。
该不会她们照常送衣服过来的时候,程书泽替她签了吧。
不是吧。
姜依韵有些头疼。
算了,这些事情通通都放到之后再说,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在程书泽回来之前赶紧拿完所有需要的衣服走人。
眼前这些新款的衣服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童萱直接挑了两件让何舒换。
姜依韵要比何舒略高上一点,但何舒需要上镜比她还要瘦上些许, 有些贴身的裙子需要再改改,套装甚至不用改都能穿。
童萱边挑衣服等何舒换的间隙,开始挑饰品。
“你这部剧算上这些东西,投资逆天了。我保证就算你的剧到时候糊了,我都能在服饰盘点上给你杀出名堂来。”童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姜依韵一抽嘴角:“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还没开机呢就先糊了。”
“说错了,说错了,必红好吧,年度黑马。这部剧一定像这颗钻一样,一出就闪瞎所有人的眼睛。”童萱手里拿着颗钻晃了晃,耀眼的金刚光泽在室内晃过,衬着衣帽间内不同光泽度的柔光,亮的惊人。
姜依韵坐在沙发凳上,眯着眼睛看着那颗钻石,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等一下,这什么东西?”
“原钻吧,你的衣帽间,你问我这是什么东西?”童萱把手里那颗还没经过工艺加工,纯原生态钻石递给姜依韵。
姜依韵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她对这颗钻石印象模糊,但是她能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衣帽间里本来肯定是没有这个玩意儿的。
只是两年没回来看过而已,她还不至于连里面原本有些什么都记不清。
明明是她的衣柜,现在她这个主人居然对里面存在的东西全都一无所知。
那个书桌,这一排衣服,这颗钻,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
钻石的净度很好,还没经过加工一整颗,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话那就更好了,姜依韵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
从自己的记忆里不断向前回溯,她上一次有听人聊起过白钻是在……
是在什么时候?
靠,是在两年前她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凌景之和她提到他手里收了一颗钻石吧。
这颗该不会是凌景之手里的那颗钻吧?
不能啊,凌景之手里的东西好端端地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
这不科学。
应该不是。
回忆半晌,最后还是无果。姜依韵只好先把那颗钻放到一边,等之后再说。
基于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趁着童萱和何舒搭衣服的时候,姜依韵把自己的衣帽间来了个从外到里的大检查。不过好在,除了前面几样突然出现的东西,别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东西和摆放位置都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少。
她刚刚心里那一瞬间浮起的程书泽该不会是带了哪个女人回来动了她的东西的念头也消散了。
这要是真的,她真的能掀了程书泽的头盖骨。
在沙发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童萱让何舒站直后,蹲下捏着裙角拿小夹子做标记,似乎还要一会儿的样子,姜依韵站了起来。
“你们慢慢试,我出去看看。”
“噢,我们这还要一会儿,你等会儿再来也行。”按照姜依韵刚才说的,这房子以前是她和她去世的老公一起住的,童萱和何舒自然以为她重回故地,想起以前难免会伤心,特别体贴地给她留出单独回忆从前的时间,纷纷表示理解。
姜依韵拎上刚刚放到地上的纸袋走出衣帽间顺带关上门。
暖日依旧,一个人在空荡的室内不知不觉间陡然生出几分清冷的落寞感,姜依韵定了定神,搭上了扶手,迈步上台阶,小心往楼上的27层走去。
今天下午程氏集团进行有关西郊度假区正式开业的重要会议,一号会议室内长会议桌两排满坐着集团内部高层,电脑大屏幕运作发出轻微的振动声响,正在上面汇报的人拿着扩音麦讲的激情四射。
集团总裁,程书泽坐在左一首位,相比其他人的屏气凝神,人坐的笔挺,程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把玩着一支钢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手机提示的振动声响起后,程书泽直接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
进会议室开会的,无不是把手机静音,生怕闹出一点多余的动静,只有程总能依然开着提示音。
程书泽拿起手机原本还不以为意,看了一眼后突然皱起了眉,稍微坐直了些,退出了原本电脑屏幕上开着的汇报文件。
程总的神色不对,正在台上唾沫横飞的人速度不由得慢了一些,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有些无措,整间会议室里的人也不明白突然之间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程总反应这么大,东看看西望望。
程书泽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连头都没抬,听到上面讲到一半都快没声了,冷声说了句继续,站在台上的人一个激灵,磕巴了一下接着讲了起来。
就坐在程总旁边的项目部经理,扭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程总的电脑屏幕。
程总退出了原本的界面,好像打开了什么地方的监控。
灰色调的实时监控上,时间一秒一秒跳转,架在高处的监控设备拍到了偌大的室内出现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程总,您家里不会是进贼了吧?”项目部经理平时干活和程总交流多,关系稍微好些,说得上话,只不过嘴快又爱秃噜皮,一看是监控又有蹑手蹑脚的人当即就以为程总家里这是遭贼了,连忙提醒,“快快快,打电话让物业抓人,别丢东西了。”
经理比程书泽本人还要着急,生怕程总家里价值千金的那些玩意儿被人顺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监控之后,程总本人居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放松,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冷凝感了。
“是要去处理。”程书泽慢条斯理看着监控却没有动作,经理有些茫然,程总这个语气怎么感觉还带着一些笑意,是他听错了吗?
他还想再看看这贼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程总已经关上了电脑。
“继续,汇报讨论完,全部整合成书面意见发到邮箱。”程总撂下这句话,拿上电脑手机就走了,剩下一群高层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会还是要继续开的,程总还等着要意见呢,不过片刻,会议室内又恢复了先前井然有序的氛围。
坐在项目部经理旁边的人又小声打听:“出什么事了?”
项目部经理:“大事,程总家里进贼了。”
“啊!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程总住的地方肯定安保很严,这是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啊,现在连豪宅也有被偷的风险了,会不会是熟人作案啊?”
“等警察去了应该就知道了吧。”
项目部经理啧啧叹了两句,看来下一次他得给程总再准备一本《防偷指南》,不过话又说回来,程总住的地方也能进贼,该不会真是熟人作案?
姜依韵顺着螺旋台阶踏上27层的地面,走进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又让她觉得有片刻陌生的地方。
大型家具的摆放布置和以前似乎没有两样,不过细看很多零碎的小物件都有了不同。
她放在长沙发上花里胡哨的薄毯被叠的整整齐齐,桌上的杂志和零食盖和她走之前收纳的样子一模一样,原本放香薰的地方那个玻璃瓶被打碎了,大概是程书泽买了一瓶和原来一样的补上了,只不过现在的这一瓶也已经空了,但是瓶子却没有扔掉,里面插着的藤条紧缩枯萎,一派死气。
他都能买一样的,空了为什么不再换掉。
这里的变化很小,但是都很细碎,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慢慢摸索才能发现的不同。
和姜依韵原本想象的痕迹彻底消失不同,她以前留下的痕迹与其说是消失,更像是被人收纳冻结了起来,程书泽冷淡的个人风格很明显,但并没有侵蚀掉她的存在,反而裹藏环绕,点滴渗透。
倒还不如彻底把那些印记打扫干净,总比三更半夜不经意间看到什么,会猛然刺痛自己有关对方的记忆要来得好。
姜依韵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泛起的酸楚。
把手上的纸袋横着塞进茶几底下,是一个第一眼绝对看不见但是只要过段时间肯定能发现的地方,姜依韵站起来,抱着手臂不碰任何东西开始四处打量。
上次程书泽拿走了吴均的外套,她总不能说实话我前夫拿走了你的外套拒不归还和别人解释,她还丢不起那个人,第二天只好去男装店重新买了件差不多样式新款的,和吴均说他的外套出了点小意外暂时回不来,又请了顿饭赔礼。
这次过来,她要顺便把那件夹克拿走还给别人。
程书泽这人也不知道把东西放在哪儿了,她在客厅尽量不碰任何东西,找了一圈都没有,甚至站在主卧门口探头看了一圈都没发现。
一筹莫展,左右为难之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门口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装可怜
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门口是真的有人。
会是谁?
打扫卫生的阿姨从来不会在下午这个点来, 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直接按密码开门。
该不会是程书泽回来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姜依韵脑海里闪电般分析过千种可能性,最后绝望地发现现在在门外最有可能的人还是程书泽。
不能啊, 不是说程氏集团程总每天忙成狗,怎么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挑这个时间段回来了。这要是撞上了她要找什么正当理由来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绝对不能就这样碰上,还站在主卧门口的姜依韵转身就跑。
然而, 不幸的是,显然门口开门的人动作要更快一些。
程书泽按了门锁, 推开门。
不知道姜依韵今天来御江苑是要干什么, 监控提醒屋内有人后,他立刻便赶了回来, 楼下车库那辆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来的姜依韵的车还在, 应该是还没有离开。
程书泽本以为他回来后,姜依韵定然会避而不见,不曾想越过开阔的玄关, 正看见某人端坐在沙发上, 神情淡定,没有丝毫惊慌。
姜依韵看到来的人还真是程书泽, 不由得一噎,心里原本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也消散了。
“别误会,我来是要把这个给你。”为了避免程书泽发问,姜依韵先发制人冷淡地把装在袋子里叠的齐整的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拿了出来, 一本正经地放在了沙发上,“还有,把上次那件夹克还给我。”
“什么夹克?”程书泽微妙地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问道。
“别装傻,”姜依韵站了起来,她怕楼下还在试衣服的童萱他们听到动静那她就没法解释了,特意压低了声音,“拿出来。”
“你找半天就为了那一件衣服?”
“要不然……”姜依韵猛然收了声,意识到,“你怎么知道?你哪里……你装监控了?”
“为了防止某些嘴硬的小朋友溜回来胡作非为。私闯他人住宅,可以啊,姜依韵。”程书泽的语调里带着几丝戏谑,“想干什么?”
27层理论上是归了程书泽,但是一听这话姜依韵腾一下火就上来了,上前一步压低嗓音但是丝毫不影响她输出:“你还有脸说,楼下,我衣帽间里怎么回事,谁准你动了?”
程书泽一挑眉:“我还没让你谢谢我呢,都是我替你付的账。”
“谁稀罕啊。”这话听着有点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毕竟钱是真的花了出去,而且她现在还打包了那一堆衣服打算用在新戏里省了一大笔开销,姜依韵皱了皱眉,快速略过这个话题,“把衣服还给我,然后我就马上从程少您尊贵的地盘上离开,行了吧。”
程书泽看了她一眼:“那你还是在这儿待着吧,赦你无罪。”
说完,程书泽还真的就不管她了,自顾自就要离开客厅,姜依韵连忙跟了几步,堵到他前面,程书泽往前一步步走,她就一步步往后退。
“让开。”
“把衣服拿出来。”程书泽什么时候这么难搞了,简直油盐不进,充耳不闻,“别人的外套,弄丢了,我怎么给别人交代。”
“不是你男朋友的衣服吗,”程书泽慵懒道,“一件外套都要你交代,姜依韵看看你自己找的什么垃圾。”
“垃圾也比你好,你难道就不是垃圾了?”
程书泽沉默了一下:“你让不让。”
“除非你把东西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待在这儿不走了。”
“行,你最好说到做到,那我洗澡你也别走。”
姜依韵猛地回头才发现,刚才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已经退到了浴室门口。
姜依韵撑开手摆了个大字型,挡在门口不让程书泽进:“不行,你不能洗。”
现在在楼上说话还好,声音应该传不到楼下,他开水龙头洗澡,水声要是到楼下被听见了,她怎么解释,楼上浴室闹鬼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上班时间回家就为了洗澡,你这个总裁怎么当的。”
“我都连轴快一个星期了,半天而已,程氏倒还不至于会倒闭。”程书泽又上前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极致,姜依韵撑着浴室门不后退,身体努力后仰远离他的靠近,“不让是吧?”
程书泽也不含糊,就站在姜依韵面前从领口单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从喉结向下松开的衣扣,若隐若现间,男性结实有力的身躯逐渐呈现在姜依韵面前,空气里陡然燎过一丝灼热。
程书泽说脱就脱,松了衣扣,衬衫半挂在身上露出隐约流畅的肌肉线条,手搭上西裤的皮带,顶着男人格外赤.裸的视线,姜依韵紧绷的神情终于破裂了。
“你有毛病啊。”骂了这一句话,姜依韵急急忙忙就要走,她要是真在这儿继续站下去,程书泽真的能就在她面前脱光,这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慌慌张张要跑,手腕却被男人扣住了,一个拉扯,她的后背碰上了微凉的墙面,手腕紧贴着被人压住。
“不是说不会让吗,怎么,不敢看?”程书泽贴着姜依韵的耳边,沉哑的声音带着气流拂过耳蜗,姜依韵只觉得大脑轰然一阵眩晕。
贴得太紧了,姜依韵努力想忽略熟悉的气息的侵略,只是避无可避,那热度从对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流向她,唯一接触触碰,被程书泽压住的手腕滚烫颤抖了起来。
“以前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程书泽压低了身体高度,紧紧盯着她,倏而一皱眉,“你抖什么?不舒服?”
姜依韵僵住的反应太奇怪了,程书泽立刻松了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试着温度:“你不舒服?哪里难受?”
“没有。”姜依韵声音很轻,但是全身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程书泽当机立断,就要抱起姜依韵走,被人止住了动作。
“没事。”姜依韵声音哽咽了,“程书泽,你能不能别乱动。”
她这是,程书泽刚蹙眉想说什么,就被姜依韵抱了个满怀。
姜依韵双手搂住程书泽的脖子,几乎是用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死死抱着他,压在他怀里,气息紊乱成一片,头埋进了他的肩窝,没一会儿就传来小声的抽泣和濡湿的触感。
这回程书泽彻底僵住了,呆立了半晌才放松了肌肉,任由姜依韵抱着他哭,一手揽住了姜依韵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牢牢抱在怀里无声安慰着。
“程书泽,你他妈……你他妈王八蛋。”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然消散,姜依韵抽泣的间隙,断断续续骂道。
“嗯,我是。”程书泽低眉敛目听着姜依韵骂。
“你居然敢不看我的信,不来机场接我,还不给我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在机场等了你两个小时。”
这事他从来不知道,程书泽愕然:“那你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
“你混蛋,你都不来接我,还敢包养女明星绿我。”
“我没有,女明星我是冤枉的。”姜依韵呜咽着,听上去他确实是罪大恶极,毫无宽恕的余地,但是没有的事他还是想为自己申辩一下,“嘶,姜依韵你属狗吗。”
姜依韵垫着脚直接狠狠咬上了程书泽的侧颈,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我现在在骂你,能不能闭嘴听我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谁让你顶嘴了。”
“好好好,我反省。”
骂了快有小半个小时,姜依韵大概是累了不说话了,趴在程书泽的肩膀缓慢地呼吸着,紧密交缠的心跳声逐渐趋于平静。
“骂完了?”
“还没,累了,下次有空了再接着骂。”姜依韵最后抽泣了一声,吸了口气,像是贪恋够了程书泽身上的温度,一咬牙狠狠把他推开。
“干什么?用完就扔啊。”程书泽格外顺从地松开了手,让姜依韵去浴室洗脸,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颈侧湿透的痕迹和伤口,“今晚留在这里睡吧。”
姜依韵双手掬了一捧水摔在脸上,反复几次,觉得自己勉强精神了点,刚才锈钝的大脑想起来她今天来御江苑的目的,碰到程书泽纯属意外插曲,她不可能就这样消气的。
“不可能,我等会儿马上就走。”
姜依韵现在的样子简直比男人拔吊无情还要冷血薄情,刚才哭了多半天还以为能就此和好,结果才一眨眼的功夫又翻脸不认人了。
程书泽没说话,只是伸手按着自己脖颈上的伤。
程书泽现在居然也学会惺惺作态,装可怜这一套了,她咬的伤口能有多深,至于惨成这幅样子吗。
姜依韵心软了一下,随即心里的小人又猛然敲打起了自己,狠下心清了清嗓子:“把衣服还给我。”
程书泽低着眉眼还是不说话,他最近加班是有点猛,加上姜依韵出国之后,时不时失眠,休息不好,人早瘦了一圈,眼下一片青黑,看着憔悴许多。
程书泽那张帅脸颓废了,都比别人更让人感到心碎。
姜依韵最后还是没舍得:“就是工作室同事的外套,那天晚上外面冷他借我穿的,不是什么男朋友,可以了吗。”
“你亲我一下。”
“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拿给你。”程书泽声音很低。
简直无理取闹,姜依韵气笑了:“凭什么?这是什么等价交换?”
“就一下,”程书泽眼里的血色看上去格外疲惫,“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你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注资
“怎么去了这么久?”童萱正打包最后一件衣服, 看见姜依韵拿着自己刚才拿走的纸袋,一脸飘忽,原本烫卷弧度整齐的发丝散乱了些, 眼睛红肿,大概是洗过脸了, 嘴上的口红都掉的干干净净。
要不怎么说拍戏的人情感充沛,容易多愁善感钻牛角尖, 一个老公而已,至于让自己魂不守舍成这样。
看看这房子, 衣服, 珠宝,伤心难过的时候还不快用金钱来把自己安慰。
“怎么样了?”姜依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听上去不会太过异样。她算是明白了, 对程书泽这个混账东西,千万不能心软,一旦放松了戒备, 就会被得寸进尺, 步步紧逼。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装弱扮可怜的手段,她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得逞, 本来打算好的这段时间专心工作,其他什么都不管, 顺便晾一晾某人的计划被打乱,不过好在现在也还有拯救的机会。
她马上进组拍摄,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差不多了, 我想要的都已经拿到了。”童萱脚边左右各一个装衣服的大包,还有一个装放首饰的小箱子,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劫匪带着自己满载而归的胜利品, 不过姜依韵衣帽间里的东西不少,即使被拿走了一部分,也依然是满满当当的,“尽量拍摄完再给你完整地送回来。”
“行,东西拿到了那我们就撤。”
姜依韵生怕楼上的程书泽突然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东西一到手,急急忙忙带着两个人火速车撤离。
服装问题有了着落,剧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块省下的一大部分经费就可以用来打磨剧的细节和质感。
主创人员一起在工作室拿着剧本围读了三天,把前前后后重要剧情都过了一遍,《人鱼公主错成豪门千金》开机的日子近在眼前。
临江市近郊有一个大型的影视基地,前几年布景多是古装剧和年代戏,近些年大幅扩建,新增搭建了许多现代戏的摄影棚,倒是正好让她们赶上躺了。
何舒,周语安和吴均他们先一步搬去了临江影视基地,姜依韵还回了趟家,收拾完行李刚把行李箱放上自己特地换的高底盘SUV,关上车门,正要发动,手机响了。
是个市内的陌生号码,姜依韵接了顺带按了扬声,下一秒对面过于热情的声音在她的SUV上不断回荡。
“是姜依韵姜小姐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姜小姐您好,这里是匀一影视,您最近是不是新开了一个拍摄项目,项目名叫《人鱼公主错成豪门千金》,我们经过研究和讨论,认为您的项目很独特新颖,有一定的价值,想给您的项目注资。”
姜依韵:“……你们是什么公司?”
“匀一影视。”对方似乎还怕姜依韵是个菜鸟没听说过他们,毕竟接到程总的明示后他们兢兢业业研究了很久,发现这位程总特意关照的姜小姐似乎在影视圈并无多大的建树,履历空白,这一次的项目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导的比较大型正式的拍摄,定下的主演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找不到资料的新人。这要是按照他们匀一一贯的标准,是第一批就会被筛掉的项目,绝对不会考虑投钱在这种风险率99%,回报率0.01%的小剧上。
不过这是程总特别关照,何助又专门提醒过的,匀一的人统统都拿出了百分百的热情。
姜依韵:“我不记得有投过你们公司。”
拍戏开销大,投资当然是越多越好,她后来也尝试过拿着项目投了几家大型的影视公司,她知道匀一的背后是程书泽之后自然不会给匀一投,不过别的几家影视公司显然是看他们这个组清一色无名气,无亮点,无关系的三无人员,统统连个回应都没有。
一般刚入行的小导演要是听到自己的项目被匀一看中了,应该都会兴奋地要死吧,这位姜导倒是很淡定,还关心他们是从哪里看到的她的项目。
他们当然不能说是程总的意思,正打算从行业前景,题材新颖等元素分析一下,对面似乎已经没打算听他们的话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不缺资金了,不需要投资了。”匀一给她打这个电话,姜依韵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得出来,肯定是程书泽的意思,这算什么,这笔投资算示好还是震慑,有两个钱了不起啊,当了她的甲方爸爸,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
我呸。
匀一还是第一次遇到拒绝了他们投资的导演,愣了半晌还以为对方是听错了。
“等一下,姜导您可能听错了,我们是匀一影视!姜导这次您的项目我们公司研究下来打算投六千……”
“多少钱都不需要,让你们总裁拿着这笔钱然后自己滚远一点,别再来烦我了。”姜依韵挂掉了电话。
确认了,这真的是圈内史上唯一一个一点都不怕得罪匀一的狠人,匀一影视会议间里安静了很久,不仅仅是因为没办成功程总的交代,还因为刚刚对方说的那句话。
程总布置的任务,高层齐刷刷亲自上阵,打电话的是事业部经理,匀一的总裁就拿着个保温杯在他旁边坐着监督。
听到对面电话的挂断,一口茶叶都哽在了嗓子眼。
他不认识这位姜小姐,况且听对方的语气这个总裁应该也并不是指他。
对面骂的让滚的该不会是程总吧,好家伙,敢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怒骂程总,况且程总还让砸钱一副和平日里冷酷理智半点不一样要倒贴对方的不值钱的样子。在场的众人心里对这位以前没听说的姜导的重视度默默拉到了顶格。
这位可是能拿捏程总的狠人。
“这……这怎么办?要不要再打?”事业部经理摸了摸自己光溜的脑袋,总感觉自己似乎掺和进了一些他不该掺和的有关程总的大事。
“我怎么知道。”匀一总裁也很忧愁,“算了,要不还是直接向上汇报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何越欲言又止,他刚收到匀一的工作汇报,但是正想着该用一个什么比较文雅一点的语言来讲这件事情。
自从程总上次会议中途走人之后,第二天再来公司上班,似乎整个人都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差别很细微,他也是琢磨了几天才发现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虽然程总还是一整个和以前一样冷冰冰铁石心肠的工作狂,但是他就是觉得程总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整个人眉眼都松快了许多,而且他送咖啡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过程总拿着手机在发呆而且!
程总居然在翻那本《男人追妻法则一百条》,万恶的项目部经理塞过来的书,完全拉低了一整个摆满了商业汇报和金融书籍的原生红木书架和整间精英总裁办公室的档次!
程总这这副像极了恋爱脑的样子传出去那岂不是毁了平日里冷艳高贵,不近女色的豪门大少形象。
还有程总脖子上的那个很明显的牙印。
这一看就是被人贴着咬出来的,有谁能在程总身上留这种痕迹啊!
那天程总来上班的时候,集团几个小群统统都炸了锅,主要是各位眼力过人的女同事,即使都不敢正面多看程总几眼,还是凭借着缜密的分析推算出了这个位置的痕迹一定是对象在宣誓主权,而且程总居然一点遮挡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一边哭诉她们每天来公司上班的动力,单身豪门阔少居然有主了,一边刷屏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收了这位公子哥。在满屏的抓耳挠腮的探究中,项目部经理依旧坚持己见。
【项经:胡说八道什么,这一看就是程总和歹人动了手,被人用阴招掐出来的伤口,程总家里进小偷了知不知道!】
【emmm,不会吧真有人信吗?】
【哈哈哈哈哈,直男是这样的啦,他们看不出来的,什么东西能掐出牙印来啊我笑死。】
【项经:楼上注意,我司员工禁止发表有损集团总裁形象的相关言论。】
【经理你居然觉得程总干不过一个小偷,你这才是侮辱程总。】
【同意,而且你为什么不相信程总有对象,你是不是对程总有意见】
项目部经理第一次在围攻之下不堪敌手,怒而动用权力全员禁言一天,专心工作不许讨论八卦。
说着的,要不是匀一把这份报告交上来,何越铁定也以为程总这是和姜大小姐和好了。
明明不久之前姜大小姐还是禁词,提都不让人提,人回来的时候也高傲冷淡地不屑一顾,这才过了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总又彻底沦陷了。
“程总,匀一那边说姜小姐拒绝了您的投资。”
程总抬起头来,眯了眯眼:“原话怎么说的?”
“呃,您看。”这话何越实在是不敢直接告诉给程总听,只好把手里匀一递交的纸质报告放在程总的办公桌上。
少顷,程书泽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就在何越以为程总会有什么大反应的时候,只听程总问道:“杨涵最近回来了?”
“啊?是的,杨少前几天刚回临江。”
“把手头不重要的事情先推了,约他见面,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杨涵:程哥,以前的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微笑
程书泽:?
杨涵:开玩笑的哥!我开玩笑的!有事您吩咐,小弟随时有空/狗腿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重新追求
“哥, 真是难得,你怎么突然想起兄弟我了?”
杨涵大喇喇地瘫在沙发椅上,整个人都是一副提不起劲头的样子。
刚从国外出差回来, 才倒了半天时差,人都还没清醒, 就被叫到了这里来。
程哥最近不是忙得凡事都要提前两周约,怎么突然有空叫他来喝茶。
私人茶馆里, 薄如烟雾的茶香腾起,茶艺师烫洗冲匀过后上完茶, 微微躬身离开了房间。
杨涵勉强坐起拿了一杯, 使劲吹了吹,等表面微微散凉, 一口饮净, 随后又宛若死鱼一般瘫了回去。
“有这么夸张,累成这个样子?”程书泽腕骨一转,轻撇茶盏。
杨涵竖起食指:“十五天跑了四个渔场, 我都要累吐了。”
还不是上次吃饭的时候, 程哥说他们的日料店品控不行,程哥说不行那是要出大问题的。从来不管家里生意场上事情的杨涵, 作为少东家难得亲自出场带着人跑了几个渔场实地勘察,把地球一整圈逛了下来, 差点没给他累瘫。
本来想回来睡个三天三夜的,才刚躺下就被拉到了这里来,不过正好, 他向程总汇报一下他的调查报告。
“哥你放心吧,这次玉谷亭的品控肯定过关,度假区开业的时候绝对不会出一点问题。”杨涵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这个不重要, 说点正事。”
这怎么不重要了?叫他来难道不是为了度假区这件事吗?最近还有其他比这件事更需要注意的吗?
程书泽指腹摩挲过白底青蓝梅花纹的茶碗,朦胧的雾气不知不觉间遮盖了男人眼底的深色。
“你之前谈了个女朋友?”
程哥怎么突然开始关心他的个人生活了,话题跳跃太快,杨涵都懵了。
“你说哪一个?”
程书泽:“……”
杨涵干笑了两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儿大把的姑娘,怎么了哥,需要我组个局介绍几个吗?”
身为富二代,身边从来都是不缺围着转的漂亮姑娘,况且他又不像程哥早早有了青梅竹马结了婚离婚之后现在又投身事业,不骄奢淫逸吃喝玩乐和姑娘谈情说爱,怎么对得起他这纨绔子弟与生俱来的优势。
“就你上次追的那个。”
杨涵苦思冥想了半天:“你是说那个小模特?我有点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了,要不我帮你找找。”
“不用,直接说重点。”看杨涵还是那副一脸懵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程书泽有些没耐心,“讲讲你是怎么追到人的。”
杨涵傻了。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倒时差倒的晕掉了,才会自己臆想出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程哥居然在问他怎么追人。
那可是程书泽,程氏集团的总裁,继承人。
程哥还需要自己去追人吗,他只要给个眼神,不,就算不给眼神,也多的是姑娘倒追他吧。
身为圈内知名的程总铁杆兄弟,他这儿多的是名义上是冲他,实则是来打听程总喜好的人。
还不都是因为想见程总一面难度大的很,只好转移目标来他这里探听消息。他都不记得自己替程总挡过多少酒。
杨涵一愣一愣的:“就砸钱买包买衣服呗,送礼物,请吃饭,这不就成了。”
“等一下!”杨涵一个激灵,说话都结巴了,“哥,你你你……你要追谁?”
程书泽抬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杨涵倒抽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姜姐?我去,什么情况,你俩打算和好了?我才不在临江几天啊,你们速度够快的啊。不是,你之前不是还说不可能复合的吗?”
程书泽一个眼刀杀过来,杨涵直接闭嘴。
得,两年前他就说程哥怕不是在嘴硬,最后闹到姜姐要出国,这一下折腾两年,现在姜姐才回来几天,就着急忙慌地打算复合了。
不过看样子,姜姐这回心肠挺硬,程哥居然都来向他打听怎么追人了。
“你们高中的时候你怎么追的,你再来一遍呗。”
“高中……”程书泽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十年前的事,高中那会儿那都不叫追吧,他还记得他带了一帮人直接堵了姜依韵的教室,嚣张狂妄,见面问话确认关系都没用五分钟。追的过程基本为零,现在回忆高中,那简直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杨涵显然也是想起了高中时候程少的丰功伟绩,毕竟他当时也是帮忙堵门的领头人物之一。
“咳,那就不提高中,就说说现在追女生吧,从我的经验来看,就是要舍得花钱花时间。”
“比如我刚才说的,女生的那些包和首饰,哐哐买就对了,不能舍不得花钱。”
杨涵顿了一下,想起程少曾经在拍卖会怒砸三亿两千万的大场面,觉得自己格局还是小了。
“当然,姜姐自己也不缺钱,这些大概没用,那就要花时间用心思了。”
“多花时间陪着姜姐,姜姐喜欢啥你学着去做呗,总之投其所好,时间久了,姜姐的心就算是石头做的,你也能敲开。”
程总天然带着优势,先不说两人之前的感情,程总每天忙成狗还能百忙之中抽时间追人,他要是个女的他早答应追求了。
程书泽蹙着眉想了想,杨涵似乎说的都是屁话但是又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而且,一定要百分百听姜姐的话,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杨涵头一次看到程少也有碰壁的时候,一激动开始喋喋不休传授自己的经验,“哥,你之前就是脾气太硬,你要是服个软,听姜姐的话那多好。”
程书泽乌沉沉的眼睛盯着杨涵:“那她让你滚你也滚?”
杨涵:“……那不行,就算你当时滚了之后还要再滚回来。”
“阿嚏。”姜依韵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姜导没事儿吧?”吴均给她塞了个暖宝宝暖手。
拍摄的间隙,童萱正马不停蹄地给何舒补妆,姜依韵正在确认刚才的镜头。
上午举行了开机仪式,三根香稳稳当当烧到头,立刻开始开机后的第一场戏。
临江已经降温了,演员拍戏又都是单薄的裙子和西装,趁现在温度还行,要抓紧拍室外的戏份,免得天气越冷室外越不好拍。
何舒和周语安私下大概也对过戏了,第一场开头纪峻遇到洛姝的戏非常顺,换机位拍第二遍也很顺利,而且用唐娅的话来说,就是这两人的搭配居然有命中注定,感情戏里最重要的CP感。
“看看,身高差有了,戏里是标配人设豪门少爷和小公主,三次元还是年下姐弟。妥了。我们也太会选角了吧。”唐娅作为编剧其实是不用跟组的,但是她对过往姜依韵拍的稀烂的感情线实在是不放心,这次必须得亲自盯着防止姜依韵不按她的剧本来又把镜头移走去拍布景,再加上她最近实在是不想再改剧本了,这次拍摄也就一个半月多一点,还是和闺蜜一起,快快乐乐打包了东西就当是来散心。
“你这运气是真好,这部戏我看行。”
“我看也行。”童萱跟过的组也有几十个了,之前的无一例外都糊了,姜依韵这个是她看下来最有希望的,至少要对得起姜导自掏腰包贡献的那些裙子,“下一场开始不,补完妆了。”
纪峻第一次是在古城街边的路上看到跌跌撞撞的洛姝的,刚刚前后拍了两个人的相遇,现在需要怼脸的近景。
姜依韵手持摄像机上阵,林朗和夏译一左一右打补光灯,唐娅扶着姜依韵的肩膀防止她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姜依韵的手非常稳,洛姝穿着自己刚从废品回收站里捡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穿着不合脚的鞋子,一边往前走,姜依韵的镜头从她那张一脸稚相一看就涉世未深的脸慢慢拉到全景。
最后的成片大概只会是一小段的剧情,但是拍摄的时候需要多个机位各种角度的重复,站在租来专门拍戏的豪车外拍车窗移下,露出一张瞳孔深沉,没有喜怒的冰冷的脸的时候,姜依韵喊了卡。
“纪峻,视线先朝镜头,但是不要让人看出来你盯着镜头,你是在看女主。”
姜依韵一开口,周语安的神情局促了一下,不过立马恢复。
这是他第一部男主戏,而且还是最需要男主角出彩的甜宠剧,需要他顶梁,他一时有些无措。
“别紧张,照常演,把眼神多加一点。”姜依韵鼓励道,“是不是镜头离太近了有压力,那我先站远一点,然后推一个近景。”
演戏真的需要演员有一个强大的心理素质,有些成片的时候很甜很好的片段,拍摄的时候能不笑场就不错了,像这种超近景怼脸的镜头,无论是谁第一次都会感觉有压力。
不过一般也只有脸能打的演员导演才会给这种镜头,但凡稍微崎岖一点,要是剪到成片里来那就是在污染观众的眼睛。尤其姜依韵对镜头的美感要求极高,以前甚至不惜牺牲人物线,周语安脸能打,这部剧里她肯定要拍很多场怼脸镜头,所以必须要让他克服不习惯怼脸这个问题。
在引导演员达到自己的要求上,姜依韵超级有耐心,周语安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也听她的话悟性高,重拍了三条之后,姜依韵终于同意让过了。
“我觉得还是有点问题。”姜依韵盯着监视器问唐娅,“你觉得呢?”
“哪里?周语安挺好的,现在的新人居然能有这个素质,可以了。”
“我总觉得还是不太像深沉的霸总的感觉。”
“我觉得其实可以,已经很有感觉了。” 唐娅仔仔细细又重看了一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你想要啥样的。”
姜依韵抄着手顿了顿,要是说这种豪门大少的人设,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竟然是程书泽,但是程书泽整体上和纪峻的人设也只有某一方面的相似,冷酷无情到极致雷厉风行的手段似乎还不太一样。
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姜依韵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姜姐还是对商圈程氏霸总有很深的误解
第40章 第四十章 经费爆炸
“在拍戏吗?”
“还在拍?”
“我去开会了。”
“我都开完会了, 你还在拍吗?怎么不回消息?”
“程书泽你有毛病啊!不要老是给我发消息刷屏,我忙着呢。”对面的人明显很暴躁,以前发消息和专门收消息的角色来了个彻底的对调。
隔着屏幕, 程总竟然还显得委屈巴巴。
【Mr.C:噢,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我带你去吃饭。】
【姜大小姐:之后再说,再发消息骚扰我, 我就拉黑你。】
【Mr.C:……好。】
如果不是在片场,姜依韵都想摔手机了, 那天在御江苑程书泽强行把联系方式加回来了之后,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天到晚给她发消息。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以前都是她主动联系, 现在也轮到程书泽殷切地问东问西了。
姜依韵原本还想着故意晾一晾程书泽不睬他,不过现在,都不用她故意, 她根本忙得没时间理他。
本来想一键拉黑清静一点, 但是基于程书泽说的要是拉黑了,他就到片场来, 即使程总忙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来不了的,但是剩下的百分之一姜依韵也不想赌, 拉黑的想法就此作罢。
今天晚上是第二个大夜,原本安排的是别的戏,不过临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姜依韵紧急调换顺序,把排在后面的雨戏拉到前面来。
人工降雨的成本对他们小剧组而言每用一次都未免肉疼,拍摄的时候当然要充分利用自然天气, 能省一点都是一点。
“一遍过,必须一遍过。”这一回童萱比姜依韵这个导演还要紧张,主要这段戏拍的是洛姝被纪峻打造成纪家流落在外的小姐带回纪家之后的事,服装比之前彻底上了N个台阶。
今天是洛姝第一次在纪家家族晚宴上亮相之后大晚上跑出了纪家,纪峻去找她,为了符合上流社会的装扮还有洛姝本体是美人鱼的形象,童萱拿了一条从姜依韵那里搜刮来的,经姜依韵证实是由这两年的超一线品牌Rocambolesque家的设计师量身定制打造的星光水蓝纯手工定制礼裙,浅蓝与深蓝交织的布料上坠满了钉珠和亮片,在灯光下一晃就像星河一样流淌。
这裙子本身就已经很完美了,童萱照着何舒的身材卷了长度,稍微修了一点细节能更加贴身,大前天在拍宴会场上的场景时,何舒穿着裙子一亮相,组里的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高定裙的质感就是不一样,靠着一条裙子,整个原本还偏离谱浮夸的假豪门千金故事瞬间就合理了,合适的妆造就是这部剧的灵魂所在。
宴会场上拍了整整一个下午,童萱也兴奋了一整个下午,有生之年她居然能在高定裙上进行自己的加工,简直是她职业生涯的巅峰了。拍摄间隙童萱拉着何舒疯狂拍照,对这裙子爱惜地不得了,现在要拿这衣服拍雨戏,简直和要剜她心头肉一样难受。
何舒也不是一般的紧张。
Rocambolesque家原先是只做男装的高奢,前几年才开始拓展女装业务,从艺术学院挖走了几个年轻设计师,短短几年时间在礼服裙上直接杀出圈,成为超一线,定制裙只供VIP客户,一些成衣才会对外出借,数量少不说且只在当红明星里面挑。圈里流传甚广的一句话,看女明星时尚资源好不好,红不红,就看她穿没穿过Rocambolesque的礼服裙。
像这种一线明星走红毯都可能借不到的高定裙,她只是拍个网剧而已居然能试到这种裙子,虽然在姜导家试衣服的时候已经有了大手笔的心里准备,但是衣服真的上身,大前天拍戏的时候她整场都是提着心在走路,生怕不小心刮到哪里,这种裙子都很脆,一不小心磕到,整几百万就没了,杀了她都赔不起。
对手戏的演员也怕碰到她。
女二号王含演老套的暗恋男主的小堂妹,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网剧小剧组,结果何舒那条裙子一出现她人都吓傻了。看不出来,平时不声不响不动声色的何舒原来是个家里有矿带资进组的千金大小姐。大小姐下凡愿意屈尊纡贵进组这个小网剧里,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能出演女二号。到时候大小姐随便出资给自己的剧买个几十条宣传,连带着她也能在大众面前刷刷脸。
王含的工作热情一下子就高涨了,不过这也导致对手戏的时候她对着何舒根本下不去手。
剧本里明晃晃的小堂妹在晚宴上对着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被纪少护着的纪家千金横挑鼻子竖挑眼,咄咄逼人,还故意踩了裙摆想让洛姝出丑,洛姝差点摔倒之际被赶来的纪峻救下。
非常俗套的戏码,就是为了让男女主有接触给大家撒一点工业糖精。
但是有着周语安那张脸,何舒的表演,妆造加持,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原本这里写的是小堂妹拿着红酒杯故意倒在洛姝身上,童萱看了剧本之后死活不同意。别说倒酒了,这种布料一沾水就废了,拍摄的时候需要多个机位前后拉好几条,原本服装都是同款要准备好几条一模一样的好方便更换,这条裙子就这么一件,要是没有一遍过的话,相当于白费,前面的也都白拍了,姜依韵最后只好改成踩裙摆。
踩裙摆也不能真的踩,错位拍摄,倒是王含生怕自己步子迈的大了一不小心真踩到裙子,缩了半天,拍了好几条才过。
“大家注意啊,一遍过,争取一遍过。洛姝从大门口奔出来跑到马路上,一直往前跑到尽头,200米左右的长度,镜头先后再前。演员注意安全,别摔跤。”这一场戏已经对过很多遍了,姜依韵最后重复了一遍,林朗带着人在路边架好了辅助光源,吴均穿着雨衣拿好了摄像机,夏译已经在道路前面准备一会儿的前景,何舒紧张地出了口气进入了角色,现场猛然安静了下来。
雨声阵阵划破静谧的空气,已经是夜深人静的子夜时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困倦疲惫,纷纷精神头十足地紧盯着现场。
“A!”
今天晚上那些明面上衣冠楚楚人的明枪暗箭,言语讥讽,都让本性纯真的小人鱼格外不痛快,大自然的雨声铺天盖地席卷着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她窝在海底偶尔上浮躲藏在海面下听大风暴嗡鸣的日子,洛姝想也没想从房间里冲了下来,闯进了起落的雨里。
何舒从门下长廊一路奔跑,毫无停顿地直接冲进了雨中,拿着摄像机的吴均几乎是同频率紧跟在她身旁也冲进了雨里。
骤雨落下,一瞬间打湿了人鱼公主柔顺靓丽的长发和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璀璨星河裙。
以手工珠绣为主打的定制裙是真的不能沾水,一碰到雨水浮起的颗粒感明显,何舒自己心头就是一跳,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要是停下来那这一条就废了,何舒顶着冰冷冷落下的雨水,顾不得身上裙子沉甸甸的重感,咬牙,踩着积水,继续往前跑。
吴均跟着何舒跑到指定的位置慢慢放慢了脚步开始拖一个远景,前面夏译立刻补上前景镜头。
一直到道路尽头,整场跑完,何舒才停了下来。
从开始姜依韵的心就一直悬着,雨天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尤其是长距离的奔跑戏,角色需要何舒还是光脚,雨下了快大半夜路上都是积水,最容易滑倒受伤,直到监视器里镜头结束,稳稳当当,没有意外发生,再重拉回看了一遍,姜依韵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在场内等着的众人全都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之前绷得太紧,这一条结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说话,一片安静之下,直到跑远了的女主角打着伞又跑回来。
“姜导!”何舒手都在抖,刚才拍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结束了她心里才浮起后怕来。
要是刚才她没演好怎么办,要是从廊下冲进雨里的那一刻她摔了怎么办,要是……
没有要是,她顺利跑完了全程,打着伞一路狂奔回来的时候何舒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很棒!非常好!刚刚那一条可以!”姜依韵大声鼓励道。
一瞬间,何舒狂奔回来的路上想过的几十种担忧统统烟消云散碎成了粉末。
重压被卸去,刚刚冲进雨里还没感觉到的冰冷黏腻的雨水一下子就顺着贴身湿透了的礼裙往骨缝里钻。
何舒捂着脸有些绷不住,等着的童萱等人早就围了上来,拿着宽厚吸水的毛巾往她身上盖。
“红糖生姜水,热的热的!快喝!”
何舒垫着毛巾坐下喝热水,光裸的小腿向下擦干,踩进厚绒毛捂脚神器里。
童萱拿着毛巾小心试图拯救那条裙子。
“果然不愧是高定,你看就一会儿这裙子上面就不行了。”
纯手工一针一线都很讲究,雨水里夹着灰尘杂质,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浮了出来,盖住了整条裙子原本如清泉般流动的色泽。
“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证一条高定裙人为进水报废,这辈子值了。”童萱边咋舌边摸着布料还是很惋惜。
“而且还是穿在我身上报废的,我也值了。”何舒声音已经不抖了,只是神色也很飘。
“姜导!报账!今天经费爆炸,报废高定裙一条,全部都是你的损失,大几百万啊。”余光看见姜依韵走了过来,童萱头也不抬就报出刚刚那一场的损失。
姜依韵蹲下,童萱指给她看裙子表面的那层灰,姜依韵也咂舌:“这一家做工还可以啊,不偷工减料,对得起价钱,当时买裙子的钱没白花。”
“怎么样,还扛得住吗?”姜依韵抬头看向何舒,“趁雨还没停,补两条,把后面的戏份接着拍了。”
雨戏有好几场,除了刚才成功抓到了冲进雨幕衣服变湿的那一瞬间的那一长条,其实还要再补近景,还有马上纪峻来找洛姝的戏份,都是雨戏。趁着今天大雨,得抓紧时间拍。
“姜导,我行,没问题。”何舒神色一正,都熬到这个点了,必须全部给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能对不起姜导给的衣服。
“好样的。”姜依韵觉得和何舒合作起来简直太愉快了,“周语安人呢,把那辆租的豪车开出来,来个大的,要报废今天统统一起报废,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