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过因为顾虑到你的身份,所以也没敢说。”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太宰治低声嘟囔了一句。
“嗯,总之芥川现在已经开始进行规律的饮食了,你身为干部虽然工作一定会很忙,但身体健康还是不能忽视的。总不能连自己的学生都比不过吧?”
“……什么啊,”太宰治愣了一下,“这激将法也太拙劣了吧?”
“啊,我也只是建议而已,你如果介意,我以后就不再说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紧抿着嘴瞪着他。
秋山诚也平静地回视过去。
憋了半晌,太宰治最终败下阵来,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才对吗?你能不能有一点真诚?”
“哦,好吧。”
“哼。”太宰治又低哼了一声,似乎这才满意了。
秋山诚:……
这人可真别扭。
不过还挺好哄(?)的。
总之这场单方面的“冷战”也就持续了不过几分钟,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和谐。
“其实我也是有一点其他兴趣爱好的。”
太宰治被顺完毛,又开始对自己刚才的话进行找补。
秋山诚也很配合:“请问是什么呢?”
“嗯……画画吧!”
“画画?”
“能吓哭小鬼头的那种。”
秋山诚:……
行吧,他就知道。
“你也不能指望一个喜欢自杀的人可以画出什么正能量的东西。”太宰治振振有词,“毕竟作品有时候也是对作者内心的投射嘛。”
“……”秋山诚认真思考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你也不是喜欢自杀吧?”
“嗯?”
太宰治这次露出了完全不加掩饰的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喜欢自杀】早就是在整个港口Mafia都人尽皆知的事,还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啊,经常做某件事又不一定就代表着喜欢——否则那些没日没夜加班的社畜会哭的。”秋山诚琢磨了一下措辞,“我之前想了想,这其实就相当于是你为了‘追寻某种东西’所采取的一种手段吧?就是过于偏激了一些。但如果有其他途径可以达到目的,你应该不会选择自杀这种方式吧?毕竟你又不喜欢疼痛。”
“而且与其说是喜欢自杀……倒不如说你喜欢的是自杀后死亡可能会带来的东西。但你不是说自己一直都没有找到吗,这说明你的方法很可能就是错误的。”
……
在秋山诚落下这句话后很久,太宰治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缓缓放下手,目光直直地望着对方。
直到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眨动而变得干涩,他才像是忍不住一样用力闭了闭眼,映在眸底的光点亦是跟着轻轻晃动了几下。
“……这样啊。”太宰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确实很讨厌疼痛呢。”
他说完,又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这样说,就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嘛。”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秋山诚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对方那张毫无遮掩的脸,一时有些拿不准太宰治这句话的含义,“但那些话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包括你说过想要试着好好活下去。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决定要换一种方式了吧?我觉得那样挺好的,织田先生他们肯定也会很高兴——所以你当时说的那些话确实不是在骗人吧?”
“唔……”
“?这种时候应该犹豫吗??”
“所以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吗?”太宰治不答反问。
“……我相不相信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吧?”秋山诚沉默两秒,叹了口气,“不过出于各种考虑,我姑且还是选择相信吧。”
“唔……”
“等一下,你这表情很难不让人怀疑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
“嗯,不是骗你的。”
太宰治弯起眼眸,语气轻快地打断了他。
“以后也不会哦。”
第117章
“不过说别人说的这么起劲,你自己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吧?”就在气氛一派祥和的时候,太宰治突然调转了矛头。
秋山诚:?
“你一天到晚除了工作,不是也没有什么其他娱乐活动吗?”
“……”
“所以根本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嘛。”
“不,”秋山诚反驳他,“空闲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试着做一下甜点。”
“……嗯?你还没放弃?”太宰治像是有些惊讶,“真稀奇,吃了那种东西你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面对这样赤裸裸的质疑,秋山诚并未生气,甚至还有一点小骄傲:“事实上我的水平早已今非昔比,这一点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自从当初成功送出一次咖啡果冻,收获了小伙伴们喜悦的笑容——好吧,这句话有些许夸大成分,毕竟几个人里有一大半都是面瘫。总之在体会到那种“亲手制作的礼物得到朋友喜欢”的快乐后,秋山诚突然就get到了这种新乐趣,开始尝试其他种类的点心,并且成功率也越来越高(这其中齐木楠雄做出了很大一部分贡献),直到最后彻底变为了正常人类水平。
——不过这份从容也仅限于制作点心的时候。
因为当他被胜利蒙蔽了双眼,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了厨房,并自信满满地试图为自己做一顿饭时,依然差点被当场给送走。
“或许是因为当我是为了朋友而努力时,怀抱的心意更加真诚,所以才能这么顺利吧。”这是秋山诚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啊,这样吗。”
听完这个感人的故事,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从果盘里叉起一片柠檬,放进嘴里用力嚼碎,被酸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唔哇,真是感天动地的友谊呢——呸呸呸。”
“嗯……”秋山诚其实觉得这还是托了太宰治的福,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要替对方磨什么咖啡,他或许也不会有后面的想法。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感觉会不太妙。
“我记得你以前的爱好不是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太宰治心里琢磨着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异样:“所以现在是喜新厌旧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秋山诚也跟着叉了一片水果,“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爱好吧,只是正好接触到了,感觉挺有趣,就顺势研究了一下而已。”
“有趣?你是指那些枪械武器?”
“啊,因为明明只是冷冰冰的死物而已,却能轻而易举就夺走在这世间挣扎了几十年的鲜活的生命,这种反差对比不是挺……奇妙的吗?”
“哇,”太宰治似真似假地抚掌感叹了一句,“是危险的发言呢。”
秋山诚:这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啊。
不过仔细一回想,他当初加入港口Mafia似乎也是因为顺势遇上了,然后就……
“本来还想着如果你喜欢玩枪的话,搞几箱军火送你呢。”
太宰治突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秋山诚手里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惊得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直接就给咽了下去,“你这才是危险发言吧??”
不要说得像是搞几箱超市里的卫生纸那么随意啊!
太宰治该不会是想造反了吧?借着送他的名义偷偷组建自己的军队?
而且这种话怎么能随便在这种公共场合说啊!
“我说你——嘶——”秋山诚声音一顿,突然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逐渐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秋山诚:痛苦面具.jpg
“……怎么了?”太宰治被他这动静弄得一怔,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秋山诚没工夫搭理对方,舌尖用力顶了顶上颌,试图缓解疼痛,心下对这个状况也是有些无语。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说话时咬到舌头。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痛!简直堪比脚趾撞到桌角。
啧,都怪太宰治。
秋山诚还在默默腹诽着,猝不及防被人给一把捏住腮帮子,强行仰起了头。
“流血了?”罪魁祸首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观察了片刻,皱起眉,指尖微微用力,用命令式口吻道:“张嘴我看看。”
秋山诚:看个p。
“快点。”见秋山诚不配合,太宰治直接伸出大拇指抵住他下唇,试图硬掰,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催促道:“如果血流的很严重,会致死也说不定。”
“?”
“你不信?你知道有一种自杀方式叫‘咬舌自尽’吧?因为听上去就很疼所以我还没尝试过,难道你是想帮我验证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秋山诚挣扎半天未果,还不慎拉扯到伤口,简直想一拳给人糊上去。
不求雪中送炭,但也不要在这里给他雪上加霜啊!
“你先——”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原本还动作强势的太宰治突然像触电一样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太宰治:……
秋山诚:……
秋山诚:啧,刚准备骂几句来着。
没精力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老实下来,秋山诚伸出舌尖小心地用手碰了碰,见手指上只是沾染了几点淡淡的血迹,也是松了口气。
“行了吧?一点小伤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把舌头给咬断了呢。
不得不再一次庆幸还好今晚没有其他客人。
许久没听到对面的人出声,秋山诚抬起头,发现太宰治正一脸愣怔地盯着自己,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唔。”太宰治瞳孔微缩了一瞬,迅速回过神,下意识捻了捻指腹。
上面还依稀残留着一丝湿润柔软的触感。
“嘛,没事就行。”他眨了几下眼,见秋山诚面色不善,眼神很无辜:“我也是因为担心你不小心死掉嘛,这种丢人的死法你也不想要吧?”
秋山诚听得一脸欲言又止。
……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太宰治的肩:“总之咬舌自尽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确实很疼,你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做也可以试试,反正后果自负。”
“啊……”太宰治愣愣地应了一声,见秋山诚转身欲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地迅速抓住了对方,“你去哪?”
秋山诚平静地举起自己的手臂示意:“袖口刚才沾到油渍了,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不然回家后可能会忘掉。”
“噢……那你去吧。”太宰治像是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良久才慢慢松开了手。
“……”秋山诚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向服务员询问过方向后就离开了。
秋山诚:怎么感觉太宰治突然变得……傻啦吧唧的?
错觉吧?
*
太宰治坐在座位上,十指交握抵在嘴前,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冷不丁道:“你眼睛在看哪里?”
“!”
一直默默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瞬间一个激灵,迅速收回了落在秋山诚背影上的视线。
今晚这两位客人其实引起了他们餐厅成员的很大关注。
虽说过去进行包场的客人也不是没有,但两位都是男性还是第一次——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毕竟同性情侣他们也见过不少,但看这两位客人的年龄,顶多不超过二十岁,还是在读书的年纪,竟然就已经拥有这样的财力,实属罕见。
不过虽然有些好奇,但对方的身份和他们也没太大关系,作为打工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客人感到满意,顺便再从中赚取小费。
但以往这种情况,预订餐厅的客人都会提前告知他们做一些准备,比如什么时候递鲜花、什么时候请出小提琴手进行演奏、什么时候用小推车送上生日蛋糕……这样那样,等等等等,总之各种流程套路他们都见过百八十遍了,甚至连作为背景板的说辞都准备了好几套。
结果今天这位什么也没让他们做,甚至除了上菜中途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简直让一群人毫无用武之地——连烛光气氛组都惨遭失业。
服务员:虽然自己能闲一点也好,但这也太没情调了,谁请人来这种地方就是纯粹为了吃饭啊!
他还发现另一位客人全程都没有笑过,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作为被邀请者会有的激动和开心。
跟被强迫来的一样。
“怎么?”太宰治观察着服务员的表情,微微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服务员收起内心的吐槽,欠了欠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等一下。”太宰治叫住他,停顿两秒,换上了一贯容易博取人好感的笑容,“可是我看你和你的同事们似乎对我们挺好奇?不是在暗地里讨论了不少东西吗?”
“!”服务员吓了一跳,来不及深想,条件反射就要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我们并非有意、不,我们只是……”
“唔,我刚才只是随口瞎猜的,毕竟你们也不敢当着面讨论客人吧?不过看样子被我猜对了呢。”
服务员:……
“啊,没什么,我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太宰治随意地摆了摆手,“只是看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有些好奇而已……所以可以请你告诉我吗?”
“这……”迎上太宰治人畜无害的视线,服务员内心不禁有些松动。
“难道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太宰治像是有些苦恼,“你如果不愿意说也没办法,看来需要我自己想明白才行呢。”
服务员:……
……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想要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又独一无二的回忆,就应该采取你说的那些……套路?”
太宰治一脸若有所思。
“虽然听上去很套路,但这也是诚意……”
服务员:可恶,不知怎么就和这位客人聊起来了,这要是被老板逮到了可是会扣工资的啊!
“哦,听上去确实挺有道理,我之前其实也做过类似的事。”太宰治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可你说的那些不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嗯?
服务员懵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不是情侣的话,那您是……还在追求阶段?”
“No。”太宰治双手比了个叉,神情似是有些无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仅凭一些片面的信息就肆意下结论呢?难道朋友之间就不能单独一起吃饭了吗?没想到成年人的世界都这么龌龊呢。”
“……朋友?”
“没错,我们是好朋友的关系哦。”太宰治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心虚。
“……”服务员张了张嘴,难掩震惊。
朋友?
花这么大手笔包场就算了,落座时那么积极地又是帮对方拉椅子又是整理餐巾的也算了,但刚才都直接上手去摸脸了!你跟他说你俩只是朋友?!
“有什么需要怀疑的吗?”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太宰治的兴致似乎也随之消失了,脸上重新又没了笑意,“原来你就是在思考这种东西啊。更何况你难道是觉得那种千篇一律的套路对每个人都适用吗?那谈恋爱不就和工厂机械式批量生产的零件没什么区别?”
“……是,您说的很对。”
服务员:呵,活该追不到人。
太宰治原本懒散的神情一顿,像是听见了这句腹诽一样,凝神盯着对方,也没说话,直到把人看得额头开始冒起汗珠,才收敛了自己的气势,轻飘飘道:“没什么事就不用守在这里了。啊,对了,顺便再拿一瓶红酒过来。”
“……好的。”服务员安抚好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救命!这到底是个什么魔鬼!
*
秋山诚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太宰治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秋山诚:?
他就洗个衣袖的功夫,这人又在搞些什么?
也不用等他询问,太宰治已经非常迫不及待地主动分享起了自己刚得到的乐趣:“你知道刚才那个服务员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看对方这副表情,秋山诚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竟然以为我俩是情侣哦~”
秋山诚:……
秋山诚:…………
由于太过震惊无语,秋山诚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整个人都有些被吓到掉色。
“你在开玩笑吧?”那人是瞎了还是疯了?
“都说了不会骗你了,而且我也是被吓了一跳呢。”太宰治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完全看不出一丝被吓到的模样。
他一直期待着秋山诚在听到这件事后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结果果然没让人失望。
太宰治笑得很快乐。
“太离谱了,到底是哪来的错觉啊。”秋山诚依然无法理解,甚至一想到今晚那些服务员是用什么眼光看待的他们二人,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
“所以我有时也挺喜欢人类的,因为他们总是喜欢做出一些可爱又可笑的事,” 太宰治耸耸肩,靠着身后的椅背,目光径直落在了秋山诚的脸上,“真是不知道一个人的脑洞能够不着边际到什么地步呢,如果我们是情侣,那你不就是我的男朋……友……”
太宰治:“……”
太宰治:“唔……”
太宰治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秋山诚并未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倒是被这个词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以麻烦你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吗。”
“……好像也……”
“什么?”秋山诚没听清。
太宰治手指抵着下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原本是觉得秋山诚的反应挺有趣,但现在好像突然又有些不爽了呢。
“有必要排斥成这样吗?难道和我扯上关系就这么让你恶心?”
“?”秋山诚搞不懂他又在不满些什么,“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吗,莫名其妙就和一个同性被说成是情侣关系,本来就很奇怪啊。”
“是吗?所以换做是中也或者芥川你也会这样?”
秋山诚:“……”
秋山诚:“请问这里有什么必须提到他们的必要吗?”
“好吧,”太宰治看上去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那你如果谈恋爱的话,会同时和好几个人一起谈吗?”
秋山诚:?
“不是,你这都是问的什么鬼问题?”秋山诚有理由怀疑太宰治今晚是不是吃坏了脑子,“肯定不会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虽然不是很懂恋爱这种事,但脚踩几条船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吧?”
“喔,”太宰治表情未变,“那你会在感觉腻了之后换掉交往的对象吗?或者因为受不了对方的缺点,直接把人给扔掉?”
“……”秋山诚已经没力气说话了,看太宰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人渣。
他可以揍人吗?
这其实是太宰治想做的事吧?!
他一直都知道太宰治那张脸长得很有优势,但由于对方几乎不会和女性有什么长期的特殊接触,因此港.黑里很少有关于那方面的传言,甚至还有人猜测这位年轻的干部会不会是一个性冷淡。
——结果这家伙原来一直在暗搓搓抱着一个当海王的梦想吗??
就算是属于秩序恶一方的黑手党,这也太没品了啊!织田先生听了都会气得想打人吧?!
“我觉得你这观念……有很大问题。”秋山诚眉毛拧得死紧,“找伴侣这种事不都是……一心一意,认准了一个人之后就不会再轻易改变的吗?不管对方有什么优点和缺点,都是连带着这个人的全部一起接纳才对吧?这也是责任感的问题啊。”
“哦……”太宰治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甚至还有心情进行调侃,“没想到你是纯情高中生的类型呢。”
秋山诚:??
“啊,别误会,这是在夸你。”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探过上半身,拿走了秋山诚面前的高脚杯。
“放心吧,其实我也是不会轻易接受改变的类型哦,不如说一旦确定了,就会死死缠上去不松手呢,对方即便是想甩也甩不掉。”
“听上去像一只鼻涕虫。”秋山诚莫名有些气闷,直接给怼了回去。
“……这个形容有点过分了,”太宰治皱了皱鼻子,“而且这可是中也的专属称呼,他知道你这样做会生气的。”
秋山诚:到底是谁过分啊!
“所以你现在是在干什么?”秋山诚视线紧随着对方倒红酒的动作,透明的紫红色液体像丝绸一样沿着杯壁柔顺滑下,称的那几根手指格外白皙修长,“你什么时候点的酒?”
“你刚才离开的时候。”
太宰治递过酒杯,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庆祝这种特殊的日子,就是需要有酒才行嘛。度数也不高,所以你不用担心哦。”
“……”秋山诚看了对方一眼,默默接过,“到底是什么日子,现在能说了吗?”
“啊,稍等,还有三分钟。”太宰治看了眼时间,表现得格外有耐心。
秋山诚:……
行吧,反正也等了一晚上了,不差这一会儿。
“这里的夜晚很和平,对吧?”
“……啊,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秋山诚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窗外,依然是一片繁华的景象,只是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轮弯月,掩在薄雾一样的云层里。
太宰治也看到了那轮月亮:“可惜今晚不是圆月呢。”
“那有什么,反正月亮本身就是圆的,你就当自己看到了吧。”
“……虽然我不否认你说的是事实,但秋山君有时候是真的很没有浪漫细胞啊——啊,应该叫你秋山才对。”
“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秋山诚收回了视线,“你要是喜欢圆月,那等明天或者后天再看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等到中秋,反正总有一天会是的。”
“是啊,不过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也是个未知数呢。”
“……”这天聊不下去了。
恰逢此时,太宰治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眼睛一亮,迅速按掉闹钟,举起酒杯,语气变得格外轻快:“啊,时间到了!那就庆祝我们——”
“正式成为朋友二十四小时吧~”
秋山诚一怔:“什么?”
“嗯?从昨天到现在刚好二十四小时哦,虽然开始的时间是由我规定的,不过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了~”
“等一下,所以你说的特殊日子就是指这个?”
“没错~”太宰治弯起了眼眸,“不是很值得纪念吗?”
“……哈。”秋山诚一时有些描述不清自己内心的情绪。
总之心情很复杂就对了。
“别磨磨唧唧了,快碰杯,”太宰治催促他,“不是刚好二十四小时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刚才不还说这种小事不用在意吗。
秋山诚犹豫一瞬,心情微妙地跟着举起了酒杯:“……怎么说呢,感觉完全是在被你牵着鼻子走啊。”
“嗯!”太宰治坦然地承认了,“所以要谢谢你当时没有转身走掉呢。”
“什么当时?”
“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过在左右两条路都不知晓尽头处为何物的情况下,果然还是随心意来决定最好呢~”
如果他也能像……一样,或许真的会有什么不同也说不定。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秋山诚手腕举得有些酸,杯中的液体也跟着晃了几下,“你倒是快一点,不是说要刚好二十四小时吗?既然要搞形式主义就严谨一点啊!”
谁还没个强迫症怎么的。
秋山诚现在也算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一切随缘吧,懒得纠结了。
虽然过去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某人关系发展到这一步,但老实说,出乎他意料的事已经够多了,似乎也不差这一件。
“……”
太宰治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
“好吧,”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杯望向对面,鸢色的眸子里荡漾着细微的碎光,像是午后掀起波澜的湖泊。
“那就,敬明天、啊不,敬下一次圆月吧。”
叮——
两只玻璃杯轻轻相撞。
如同两个不和谐的音符终于汇聚在一起。
奏出了一声并不算完美的和音。
第118章
和太宰治成为朋友这件事并未给秋山诚的日常生活带来太大改变——不过也理应如此,或者说他巴不得这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自从那晚一起吃过饭之后,太宰治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开始频繁地往他家里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上全都是些烹饪相关的材料道具。
一开始秋山诚礼貌地表示过谢绝,结果被对方以“怀抱着心意送出的礼物如果被朋友拒绝会遭受巨大打击”为由给堵了回去。
虽然有些无语,但他也只好作罢。
——但现在这数量也太多了,本来就几十平的小破屋,现如今连少有可以落脚的空间都被来不及拆封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给占据,整的跟个仓库一样。
今天更是又寄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箱子。
送走快递员,秋山诚无言地盯着几乎有半个自己高的箱子看了良久,最终还是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这次哪怕对方说自己会被戳得千疮百孔他也不会心软了!
有这么送东西的吗,搁他这里囤货呢?
【莫西莫西~】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几乎是无间断传来了太宰治欢快的声音:【啊,这个时间点打过来,想必是送你的礼物已经到了吧?】
“是这样没错……”
“那你拆开看了吗?还没拆吗?嗯?不打算拆吗?”
“……”秋山诚被这一连串的疑问句搞得有些懵,不由自主就被带偏了话题:“还没来得及……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你拆开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对面隐约传来了“沙沙沙”的写字声,【是我精心挑选的哦。】
秋山诚默然两秒,回到屋内掏出一把剪刀,就站在门外的过道上将箱子给解剖了。
差不多剖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动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如何?】太宰治似乎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是不是很实用?】
“实用是实用……”秋山诚轻吸一口气,继续将箱子剩下的部分拆卸完毕,露出了里面一辆躯体线条流畅、造型简洁大方的——黑色自行车。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有自行车的人?”秋山诚完全想不通太宰治为什么要寄一个这个过来。
【当初不是不小心将你的那辆给损坏了吗?这个就当作赔偿了。】
“可是我已经有——”
【哦,你是想说中也已经送了你一辆对吧,】太宰治直接打断了他,【又不是找伴侣,自行车什么的同时拥有两辆也很正常啦。】
“问题是我上下班只需要一辆就足够了。”
【那用我送的不就好了。】太宰治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为难的问题。
【而且小矮子买的那辆应该很贵吧?那家伙花钱一向喜欢大手大脚,送的礼物难免会和本人一样中看不中用,想必你也没办法将它当作普通工具那样随意对待,平时还要注意避免摩擦磕碰,可这样一来不就本末倒置了吗?所以我这其实是在帮你解决烦恼哦。】
秋山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太宰治这句话确实是戳中了他的痛点。
【听说这段时间横滨发生的盗窃事件似乎也增多了呢,在那些小偷消停之前你不如先把另一辆扔在家里吧,那种昂贵的东西直接当作华而不实的收藏品不是更合适吗……啊,】太宰治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疑似翻阅纸张的声音,【那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记得好好使用我送你的礼物哦~】
“?等——”
秋山诚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迅速挂断了通话。
秋山诚:……
结果他想说的事一件也没来得及说。
一脸纠结地盯着面前这辆黑漆漆的自行车看了许久,秋山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推着车回到屋内,他一眼就扫见了正瘫着肚皮躺在最顶端的快递盒子上的大白猫。
……虽然对他来说这屋子变得难以下脚,但于猫而言这些东西就是天然的猫爬架了吧。
秋山诚走过去将猫举起来,顺手颠了颠。
秋山诚:咦。
记得当初齐木刚把这猫给他的时候,这小家伙似乎还……没这么胖吧?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体重长这么快,感觉当围脖都够用了。
难道是因为投喂了太多点心?
……这样一对比,当初捡回来的那只小黑猫就跟一火柴棍似的。
突然想起并不算特别久远的回忆,秋山诚莫名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那猫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活着没。
——好歹也算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想要好好一起生活的小伙伴啊。
世事真是变化无常。
*******
【今晚有空吗:)】
又度过了毫无波澜的一天,秋山诚今天下班比以往要晚了些许,等他收拾完东西,刚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这条新弹出来的信息提示。
秋山诚:……
怎么开屏就看见某人的消息。
而且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会又是要找他一起吃饭吧?
要不就装作没看见?
【今晚有空吗:)】
还没等他决定好,相同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秋山诚愣了愣,点进聊天界面,发现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太宰治就一直在不停地用同一句话反复刷着屏。
[?]
他发了一个最符合自己此刻心情的问号。
对面迅速有了回复:【我现在和织田作安吾在一起,他们让我邀请你一起过来,如何?要来吗?】
“……”
这么突然?
虽说他今晚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不如说一向如此,但这三人应该是在搞什么私人聚会吧?他去真的合适吗?
【大家都很期待你来哦~啊,如果你还没吃晚饭的话可以先解决了再出发,我们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
太宰治发完这句话后,直接扔了个定位过来,就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答应。
——不过既然都提到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秋山诚倒确实没打算拒绝。
秋山诚:……
啧,就是感觉自己像是被拿捏住了一样,莫名有点不爽。
*
由于目的地离港口Mafia大楼有一段距离,秋山诚选择骑着自行车,跟着定位一路寻了过去。大概骑了二十来分钟,他最终拐进了一条光线略有些晦暗的小巷。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从墙上支出来的一块红白色招牌亮着莹莹的光,上面画着一个近似中世纪打扮的男人头像,风格看上去比较复古。
lupin?
低声念了一句上面印着的单词,秋山诚将手放在暗褐色的木门上,停顿两秒,微微用力向内推开,露出了一截向下的阶梯,狭窄的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这种隐秘的地方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他一边吐着槽,一边扶着墙慢吞吞地往下走,并未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许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从刚才起就隐约混杂在爵士乐中的系系索索的谈话声逐渐停了下来。
“哦哦,来的很快嘛!”
还没有看见脸,太宰治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快要走到尽头时,秋山诚才发现右侧竟然还有一截楼梯,不远处的吧台前正并排坐着三个客人,身穿制服的调酒师站在另一侧擦拭着酒杯。
“安吾先生、织田先生,晚上好。”
秋山诚依次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
“——还有我呢?明明我是最先和你打招呼的吧?”太宰治的抱怨直接和另外两人的回应声重叠在了一起。他坐在最里侧,一手撑着吧台,偏过大半边身体朝这边用力挥着胳膊,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说起来,和安吾先生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秋山诚无视掉某人,开始和坐在最外侧的坂口安吾寒暄起来,“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承蒙挂念,”坂口安吾指指自己放在一旁的公文包,叹了口气,“如你所见,平平无奇的社畜日常罢了。”
秋山诚对此深有同感:“不过虽然很辛苦,这样的日常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嗯?”
“至少说明现在还很和平。”
“啊,这句话倒是没错……不过你还是先坐下吧,别一直站着了。”
否则某个快要将他的后脑勺给盯穿的家伙就要开始做一些不和平的事了。
“失礼了。”秋山诚望了一圈,发现自己似乎只能坐在太宰治旁边。
他沉吟片刻,迎着对方不满的视线走过去坐下,先一步开口道:“太宰,这里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吗?”
“……也不算吧,只是大家自然而然就开始聚在这里消磨时间罢了。”太宰治撇了撇嘴,倒也没有揪着他不放,“更何况如果一直只有我们几位客人的话,这家酒吧早就该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吧?”
“说的也是。”
“啊……话说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吧?”太宰治眼睛一亮,突然跳转了话题,并且也不等人回答,撑着椅子就跳到了地上:“既然如此,那这第一杯酒就由我亲自来为你调吧!”
秋山诚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不用——”
“哼哼~调什么好呢~”太宰治似乎完全不打算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自说自话着就溜达进了吧台内。
调酒师竟然也很配合地让出了位置。
秋山诚:……
算了,反正他越阻拦只会让这人越起劲,大不了到时候装模作样地浅尝一口就行了。
“你们也要试试吗?”太宰治还不忘cue到另外两名小伙伴。
“嗯,听上去挺让人期待的。”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十分配合。
至于坂口安吾,只是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令人意外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练习过,太宰治的动作看上去倒确实挺熟练,倒酒和扔冰块的动作都格外流畅,配上那张宁静的侧脸,竟然还有点赏心悦目的意思。
但秋山诚还没来得及放心,情况突然又发生了变化。
“哐啷哐啷——”
“哗哗哗——”
“咻咻——”
从上到下从左至右,只见太宰治手里抓着摇壶,仿佛打了鸡血般疯狂挥舞着手臂,表情也逐渐变得放肆起来,嗨得像是在蹦迪,连地面都似乎被震得在随着他的节奏一起晃动。
秋山诚:……
就知道不能对这人抱什么期望。
——所以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的?
动作有必要这么……激烈吗?都甩出残影了啊!这到底是在调酒还是在研制炸弹啊?!
秋山诚缓了缓神,不愿再直视这副辣眼睛的画面,默默转过视线,发现另外两人竟然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不,我其实也挺震惊的。”坂口安吾像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过更震惊的事也发生了,所以看到太宰这副模样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更震惊的事?”
“啊,虽然这段日子说短也不算短,但如果是和太宰的话,很难想象你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当太宰治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已经和秋山诚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并且对方还随叫随到时,坂口安吾本来是不相信的,没想到今晚竟然真的把人给叫来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织田作之助倒是完全不觉得奇怪,并且还深感欣慰:“两边都是好孩子,互相了解之后关系自然就会亲近起来了。”
“织田作先生的话确实会这样想,”坂口安吾顿了顿,“但太宰明明之前还总是和我们抱怨——”
“啊啊——安吾,工作这么久都还没猝死真是辛苦你了呢。”
看似一直在专注于调酒的太宰治突然“啪”的一声将玻璃杯放在了坂口安吾面前,将后者吓了一跳。
“但你也不能因为工作繁忙到大脑短路就开始胡言乱语哦。”
“……”盯着对方笑眯眯的“核善”表情,坂口安吾默默从兜里掏出眼镜布擦起了镜片。
惹不起惹不起。
“那什么,”秋山诚敲了敲吧台,将太宰治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虽然我不是很懂调酒,但看你刚才似乎往里面倒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这真的能喝吗?”
“嗯……大概?”太宰治轻轻用手指弹了弹银色的摇壶,将颜色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液体倒进玻璃杯,又小心翼翼地在边缘插上了一片柠檬,一脸满足,“总之可以保证喝不死人就对了。”
秋山诚:?
“说起来秋山君会喝酒吗?”坂口安吾突然抓住了重点,“你看上去不像是经常喝酒的样子。”
秋山诚闻言思考了两秒:“如果非要从会和不会当中进行选择的话……那我就是不会喝酒的那一类吧。”
“那你——”
“那都是小问题啦,”太宰治摆了摆手,“就算秋山你喝醉了,也可以去织田作家借宿一晚嘛,反正你们离得也不远。”
坂口安吾:“……你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将自己惹出的麻烦扔给别人来负责真的好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口道:“反正在座的都是单身汉,随便去谁家借宿一晚不都一样嘛。”
“还是不一样的。”秋山诚反驳他。
“啊,好吧,除了织田作家里还有几个小朋友——”
“不,我是说我。”见另外三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秋山诚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虽然家里没有其他人,但如果我毫无理由就夜不归宿的话,家里的猫会着急的。”
然后就会向齐木打他的小报告。
……
“……嗯。”短暂的静默过后,太宰治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秋山诚,表情看上去像是听到了一个很难理解的东西,“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说的是……猫?”
“对啊。”
“你养了猫?现在?”
“怎么了吗?”秋山诚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原来秋山君家里还养了猫吗。”坂口安吾有些佩服,身为社畜的他就完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织田作之助也是一脸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以前似乎提起过,是黑色的那只吗?”
“不是,以前那些黑的早就跑了,这只是白色的。”
“哦,也是捡的吗?”
“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的,很听话,几乎不用人操心,就是和普通的猫有些不太一样……”
“那挺好的,听说很多养猫的人都会因为各种问题而烦恼,就跟带孩子一样。不过都是需要小心照顾的生命,其实也没多少区别”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应该还是带孩子更累吧?”
“嗯,我也不太清楚……”
……
坂口安吾是第一个察觉到太宰治脸色变化的人。
头顶的装饰性吊灯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黄光,却完全没有将那张表情森冷的脸融化丝毫。
那双鸢色的眸子亦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遇见了侵犯领地的敌人。
简直比过去某一次对方刚从硝烟弥漫的战场回来的时候还要恐怖。
(坂口安吾:所以这是在敌视谁啊?)
然而秋山诚和织田作之助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你来我往地讨论了许久“养孩子和养猫”的问题,气氛非常融洽。
“我好像突然觉得有点冷。”织田作之助意犹未尽地止住话题,后知后觉地拢了拢外套。
“您这样一说我也感觉到了……”秋山诚左右张望了一番,“是因为这里处于地下吗,还是因为老板将冷气调得有些低?”
“不清楚,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噢,那就无所谓了。”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
不是,等一下,难道就他一个人发现太宰治的不对劲吗?
那家伙浑身散发的冷气都快实质化了啊!
这两人都没有一点点感觉的吗?!
明明你们离得最近啊!
第119章
太宰治端着自己调好的酒,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沉默良久后,猛然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咳咳——”许是因为喝得过急,他捂住嘴用力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止住。
由于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其他人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秋山诚:?
这下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太宰治的不对劲了,秋山诚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了眼对方,有些疑惑:“你这是?”
“啊,没什么,突然口渴了而已。”太宰治动作粗暴地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液体,声音被酒精刺激地有些沙哑。
不过这酒的味道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你——”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养起了猫?”太宰治抢先一步发出了疑问。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只是单纯感到好奇。
“也不算是突然吧……”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秋山诚还是因为不用喝那杯颜色诡异的酒而松了一口气,“我今年貌似一直都和猫这种生物挺有缘的。”
太宰治:那是和猫吗?明明是和他!
“你就因为这个开始喜欢起了猫?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对上一只猫的感情转移给现在这只了吧?”
秋山诚莫名感觉对方的语气有些怪异:“你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那东西呢?既然是新养的猫,那基本的生活用品也要重新购买了吧?不觉得很浪费钱吗?”
“为什么要重新买?”
“其他猫用过的东西,气味不是都会留在上面吗?难道它不会介意?”
“不会啊。”秋山诚很疑惑,眼里写着明晃晃的“你操这心干嘛”。
太宰治:……
但他介意啊!那是他用过的笼子!他睡过的窝!他吃过的饭盒!
……啧,等一下,他现在到底是在生什么气呢。
难道他是在嫉妒?
他?嫉妒?一只猫??
太宰治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太宰,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了?”坂口安吾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手里掌握的线索过于稀少,因此他只能关注当下的问题,“而且你不是给秋山君调的酒吗,怎么自己喝光了?”
“你一次性喝这么多酒不会难受吗?”这句关心来自老父亲织田作之助。
“……不用在意,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思考半天未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太宰治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禁用手撑住了额头,“秋山的酒品好像挺差的,所以今晚还是不要让他碰这种高度数的酒为好。”
秋山诚:?
他酒品怎么就差了?
而且一开始瞎起劲的人到底是谁啊!话真是都让这家伙给说完了。
“你要是渴了的话就用气泡水什么的代替吧,”太宰治说完,又冲着吧台打了欲盐未舞个响指,“啊,老板,再给我来一杯威士忌好了,毕竟悲剧只有和威士忌才最相配呢。”
“……”
“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秋山诚虚心向另外两人表示了求教。
“……很遗憾,我也不太清楚。”坂口安吾忍不住多打量了太宰治几眼,“不过还是算了,别管他了,他要是不想说也没人能够猜出来。”
织田作之助:“或许是突然想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吧。”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让人独自安静一会儿?
秋山诚:“是吗……”
他倒觉得这就是间歇性抽疯而已,毕竟某人突然发神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之虽然出发点不同,三个人于是就真的没有再管太宰治,开始一边喝酒/饮料,一边轻松地聊起了天。
“织田先生,芥川现在还在找您吗?”
“嗯,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他每个周末都会过来。芥川君进步非常迅速,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啊,那这周你们是不是也会进行训练?”秋山诚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好奇,“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织田作先生和那个芥川龙之介吗……真是出人意料的组合啊。”
坂口安吾原本以为因为太宰治的缘故,这两人应该很难和谐相处才对(至少单方面是这样),没想到他们竟然就这样保持联系到了现在。
“不过太宰才是那孩子的老师吧?这不就相当于完全是在扔给别人放养吗?”
“有吗?”太宰治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谈话内容,闻言坐起身,一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样子我也应该跟着去看看才行了……那我们到时候午饭就吃螃蟹吧!”
“?”
“还可以一起打扑克!嗯嗯,计划非常完美~”太宰治“啪啪”鼓起了掌。
“……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秋山诚直接戳穿了他,“有你这样当老师的么。”
结果看学生只是顺带?
“无所谓啦,芥川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吗。”
太宰治情绪恢复得很快,很自然就融入了话题。也是由于他的加入,谈话内容立刻变了个走向,开始朝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方向发散。
秋山诚一开始还会跟着附和几句,到了后面,干脆就直接充当起了旁听者,安静地听着其他人发表言论。
一番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三人的相处模式大概就是:太宰治负责煽动(?)气氛和胡说八道,坂口安吾负责吐槽和提供表情,织田作之助的话……
虽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织田作之助扮演着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就好比……牵着风筝的线?托着鱼的水?或者载着树叶的风?
秋山诚:啊,形容得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
“什么?”秋山诚回过神,发现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眼含探究地看着自己。
“抱歉,是不是我们聊的内容太枯燥了?”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有些歉疚,“因为我们以往也是这种没什么目的的闲聊,一时忽略了你的感受……”
“啊,没有这样的事。”秋山诚连忙将太宰治挡在面前的脑袋按到一边,对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我听着挺有趣的,只是在想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而已。”
毕竟是性格完全迥异的三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因缘巧合才成为了彼此的朋友。
“你很好奇吗?”太宰治被按住了脑袋也不挣扎,就这样顺着力道趴在了吧台的桌面上,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秋山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对方红扑扑的脸,收回了自己的手。
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接触到的滚烫的温度。
“……你是不是有点喝醉了?”
“嗯?”太宰治偏了偏头,“没有哦,我的酒量还挺不错的。”
“但你今晚好像喝的挺多的。”除去一开始调的那杯不明液体,这都已经是第三杯了。
“嘛嘛,不用在意,”太宰治随意地摆了摆手,“我是不会喝醉的。”
秋山诚:……行吧。
*
一个小时后。
——行个鬼啊!
秋山诚简直想打死之前不以为意的自己,以及现在正半死不活靠在巷子边的太宰治。
大概一刻钟以前,织田作之助因为接到家里的电话,先行一步离开了酒吧。再之后,坂口安吾由于第二天早上要处理工作也提出了告辞。
最后就只剩下了他和太宰治两个人。
出于(太宰治说的)不浪费的原则,他还耐心等到了对方将杯里剩下的酒喝完。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你不是说不会喝醉吗?”
秋山诚蹲下身,抓住太宰治的肩膀,试图把人给摇醒。
虽然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太宰治脚步就有些虚浮,但至少还在可以独立行走的范围之内,谁曾想出了酒吧后还没走出多远,这人竟然直接就缩到了地上。
“……唔。”太宰治被摇得有些头晕,慢吞吞从手臂间抬起脑袋,露出了一双略显湿润的眼睛,目光看上去没什么焦距。
他揉了几下太阳穴,朝秋山诚伸出手,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身体好像有些没力气了……可以拉我一把吗?”
“……”秋山诚握住对方的手腕,用力把人给拽了起来。
“你能自己走吧?”
“……嗯。”太宰治摇摇晃晃地推开他,步履飘忽地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直接脸朝下冲地面扑了下去。
秋山诚:!
“你对自己能喝多少酒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秋山诚迅速将人给扶住,心里非常无语。
“算了,要不你叫个司机来吧,你手机在哪?”
太宰治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在身上一阵摸摸索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用力按了好几下,屏幕始终一片漆黑。
“不会是没电了吧?”秋山诚皱起了眉。
“……好像是这样。”太宰治撇了撇嘴,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委屈,“那现在怎么办?”
“……”秋山诚这下算是确定对方是真喝醉了。
这是连带着将智商也喝没了吗!
秋山诚:啊,好麻烦。
“你家在哪?”
“家?”太宰治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秋山诚深吸一口气:“就是问你住在什么地方,说一下地址。”
“嗯……我住在……盒子里?”
“……你认真的?”
太宰治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秋山诚有些头疼,最终选择掏出手机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求助。
电话接通后,他三两句解释完情况,那边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说太宰喝醉了吗?】
“对,所以您知道他住在哪吗?”
【抱歉啊,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秋山诚:嗯?
竟然连织田先生也不知道?
【因为太宰从来没和我们提起过。要不我现在过来——】
“啊,不用,那样太麻烦您了,我重新想办法吧。”
【……秋山君,】织田作之助似乎有些犹豫,【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但你方便让太宰在你家借宿一晚吗?】
“……”
【啊,如果不方便的话还是让我——】
“不不不,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完全没想过这个办法。”秋山诚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辛苦你了,今晚我应该在太宰喝酒时制止一下的。】
“没有,这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且我也有部分责任……那就不打扰您了。”
简单的寒暄完毕后,秋山诚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叹了口气。
他之前将自行车停在了外面马路边的一个专门停放区域,也就是说,他现在要先带着某个醉鬼一起过去才行。
但问题是他还没用自行车载过人,更不用提还是载一个喝醉的人。
……要不在附近找一个宾馆?
但秋山诚又莫名感觉不大放心。
毕竟对象是太宰治的话,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因醉酒而做出什么离谱又伤人伤己的事来。
“……我说你可以稍微自己用点力气吗?”艰难地带着人走了一截路,秋山诚微微喘着气,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对方似乎是把身体的整个重量全压了过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个秤砣。
“……”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秋山诚后知后觉地转头一看,发现太宰治竟然正紧紧闭着眼睛。
秋山诚:?
“太宰?太宰治?”
他接连叫了几声,太宰治都完全没有反应,只有睫毛在微微颤抖着,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完全是一副安详的睡颜。
秋山诚:……??
这还是人吗?合着把他当免费搬运工呢!
“喂,醒醒。”
秋山诚用力拍打着太宰治的脸,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后者原本就带着淡淡红晕的脸很快就变成了殷红的颜色。
就在他思考着更暴力的叫醒方式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嗡嗡——”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几乎是在秋山诚抬头的一瞬间,一辆摩托车“嗖”的一下从空阔的马路上飞了过去。
秋山诚:……
这大晚上的竟然还有飙车族。
他微微侧身望去,那辆摩托已经化作了一个小点,在马路尽头静止了下来。
秋山诚:嗯?静止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嗡——”的一声,那个小点重新在视野中放大——这次是从反方向开了过来。
然后在距离他两米远处停下。
摩托车上的人一只脚踩在地面,伸手抬了抬帽子,露出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眸。
“……”
“中原大人?”辨认出对方的身份,秋山诚有些惊讶。
“啊,真的是你啊?”
中原中也似乎比他还惊讶,翻身跳下车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怎么在——”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视线移到秋山诚肩膀处,在看清那个趴着的人的面孔后,几乎是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家伙是谁?”
“……是太宰治啊?”秋山诚被他这句疑问搞得有些懵,“您不认识了吗?”
“不是、这混蛋我当然认识。”中原中也快步冲到秋山诚面前,视线迅速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颇有些语无伦次:“但你为什么和他……趴在你肩上、一起……你和他……”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和太宰待在一起吗?”秋山诚善解人意地帮中原中也理清了语序。
“啊啊,对、没错。”中原中也突然又哽了一下,“等一下,你称呼那家伙什么?”
“太宰。”秋山诚顿了顿,反应过来,“因为他让我这样称呼……”
“我也说过让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吧?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话啊?”中原中也成功偏离了重点,表情格外不爽。
“……抱歉。”秋山诚自知理亏,非常诚恳地道了一句歉。
“算了,先不说这个。”中原中也的眉毛几乎快要拧成了一股结,“这个时间点了,你怎么和太宰在一起?话说你是和这家伙一起喝酒了吗?你喜欢喝酒??”
秋山诚莫名感觉对方的下一句话就是“竟然不来找我?!”。
“嗯……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各种事。”秋山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这些之后再说吧,现在的情况就是太宰喝醉了,完全叫不醒。”
可以说中原中也来的正是时候。
“喝醉了?”中原中也语气带着怀疑,凑上前仔细观察起来,仿佛恨不得掏出放大镜来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扫描,“这家伙也会喝醉?不会是装的吧?”
“应该不是,他今晚确实喝了挺多酒的。”
而且太宰治也没有装醉的必要啊。
“真的假的。”中原中也伸手用力掐住太宰治的脸,又向外拉扯了几下,见人确实毫无反应,语气不禁有些微妙:“哟,真稀奇。”
“对了,您知道他家住哪吗?”
“你要送他回去?”中原中也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在街边找个垃圾桶扔进去就行了,这家伙自己会像野狗一样第二天就充满活力地爬起来的。”
“……”秋山诚一时分辨不出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这样不太合适吧?毕竟是港口Mafia的干部,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该怎么办?”
“那你也太小看这家伙了。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把他带回自己家吧?”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我还没有用自行车载过人,感觉会不太安全。”
“肯定不安全吧!?各种意义上。”中原中也砸了咂嘴,“这混蛋怎么净会给人添麻烦。”
“啊,或者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怎么了?”中原中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山诚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看中原中也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救星:“如果您知道太宰住处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帮一个忙?”
中原中也:“啧。”
太宰治:“啧。”
……
短暂的沉默后。
“……喂,”中原中也举起了颤抖的手,“你肩膀上那家伙刚刚是不是啧了一声?他是啧了一声吧?是吧?”
这混蛋果然是在装醉!
第120章
“啊啊……如果一直有一只烦人的小苍蝇在嗡嗡乱叫,想必就算是尸体也会被烦得跳起来一掌把它给拍死吧?”
太宰治扒着秋山诚的肩,懒懒地掀起眼皮,语气颇有些不善。
他其实也不算是完全在装醉,虽然是刻意控制在了某种程度之内,但在暂时放任了酒精对大脑的侵蚀作用后,身体确实已经属于一种半醉酒状态。
只是出于长久以来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或者说生存本能,仍然保留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理智罢了。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自己的状态切换回来。
所以为了不让事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太宰治此时不得不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太宰治:啧,看来芥川还是训练得不够勤奋啊,竟然这么早就把小矮子给放出来了。
“所以你现在是醒了吗?”秋山诚并未过多怀疑,只想把这个包袱给甩掉,“醒了就自己走。”
“醒什么醒,这混蛋根本就是在装醉啊。”中原中也在一旁插了一嘴。
“嗯?小矮子有什么证据这么说吗?”
“哈,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你现在不就醒着吗?”
“可我是被疼醒的。”太宰治这句话是对着秋山诚说的,他指了指自己火辣辣的脸,语气饱含控诉,“你看看,上面是不是被掐青了一大块?”
秋山诚瞥了他一眼,又转过视线,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嗯……光线太暗了,看不太清。”
……好吧,青没青不知道,但太宰治脸上确实已经浮现出了极为明显的指印,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貌似都是他造成的。
秋山诚:心虚.jpg
“谁管你那么多啊,既然醒了,那你是不是该滚回自己家了?”中原中也对太宰治这副模样非常看不过眼。
然而太宰治并没有理会对方,他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几下,抬起头对着秋山诚一脸无辜道:“我家里的钥匙好像掉了。”
中原中也闻言挑了挑眉:“你不是会开锁吗?”
“……这里没有人和小矮子说话,可以请你闭嘴吗?”
“呵,你是心虚了吗?”
“有意思,我为什么要心虚?某人才是大半夜的在这里飙车扰民不知道是何居心呢。”
“哈?我这是在兜风好吗?”
“这不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嘛,啧啧啧,真是肆意妄为。”
“喂——你这混蛋——”
“你的钥匙真的掉了吗?”见中原中也似乎快要有动手的迹象,秋山诚及时进行了打断。
虽然某人被揍也是活该,但这要是突然在街上打起来,他可拦不住。
“是真的哦,没有骗你。”太宰治完全没有惹怒人的自觉,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将披在肩上的外套脱下,朝着地面用力抖了起来,兜里的手机钱包等物品噼里啪啦全部掉在了地上。
“看吧,没有钥匙,还有裤子里——”
“……可以了,我信。”
太宰治于是停下动作,很有公德心地将地上的东西又捡了回去:“所以只能拜托你收留我一晚了。”
“但我并不觉得这是很好的解决方式。”秋山诚单纯表示着自己的疑惑:“就像中原大人说的,你应该可以直接把家里的锁撬开吧?而且公司不是有那种员工宿舍吗,以你的身份应该可以临时借用一间。再者说,我家里也只有一张床啊,根本就不方便。”
“嗯……”
太宰治默不作声地将外套重新披上,心里借着这个间隙迅速思考着说辞,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
太宰治:啧,要不是小矮子突然冒出来碍事……
“那又如何?”他最后索性直接放弃,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都相处这么久了,去你家住一晚也不行吗?还是说你并没有真正把我当成朋友?我没有那个资格?”
“?”短暂的懵逼过后,秋山诚迅速抓住了重点,“……所以你就是单纯想来我家?”
“不行吗?”太宰治非常理直气壮,“既然是朋友,互相串个门也很正常吧?”
“我倒是无所谓……那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吗?”
干嘛还找那么多理由。
“直接——”太宰治表情一怔,“直接说?你会答应?”
“对啊,这又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秋山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看具体情况吧。”
“喂,等一下,你倒是有点警惕心啊!”一直保持沉默听到现在的中原中也憋不住了,“不要随便就带奇怪的人回家啊!尤其是这家伙——”
“对待朋友还要有什么警惕心吗?”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打断对方,从来没有觉得中原中也这么碍眼过,“啊,原来中也都是抱着这种心态在交朋友吗,那还真是伤人呢,秋山你也听到了吧?这种冷漠的家伙还是早点绝交好了。”
“你别在这里添油加醋地瞎扯,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不是吗?而且你也去过秋山家吧?为什么我就不行?”
“哈?那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太宰治歪了歪头,一脸疑惑,“难道中也是觉得自己要更特殊一点,所以才不希望朋友和其他人关系变得更亲近吗?还是说你因为个人偏见,就是单纯在针对我?啊……那我也太可怜了,明明最近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没想到还是会被人揪着不放呢。”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表情不禁变得有些暴躁。
搞什么啊!怎么弄得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行了,大晚上的就别杵在这了。”秋山诚对这场嘴仗的结果并不是很意外——从认识到现在,他就没见中原中也在这上面赢过,“其实只是借宿一晚的话,我这里倒是没什么,不过家里只有一张床……”
“啊!我可以打地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太宰治眼睛一亮,瞬间把手下败将扔在了一边,“或者随便哪里都行,我完全不介意~”
“不是,你认真的吗?”中原中也看向秋山诚,眉毛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嗯,没关系的。”秋山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中原中也的顾虑,但以他对太宰治目前的了解,这人貌似很容易在一些小事上钻牛角尖,胡思乱想。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搞这一出,但如果今晚拒绝了的话,感觉后续会变得很麻烦。
而且确实也如他所说的那样,朋友之间借宿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原中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又来回扫视了好几次,最终没忍住啧了一声,“算了,随便你吧。”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表态了,那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中原中也本身也不是特别喜欢对别人的私事过多插手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牵扯到秋山诚和太宰治这个组合,他也不会这么纠结。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载着这家伙一起?你不是喝酒了吗?”
“啊,我今晚其实只喝了饮料,所以并不影响。”秋山诚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
……等一下,怎么感觉某人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这样吗,”中原中也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但你的自行车坐两个人不方便吧?那个车型——”
“完全不会哦。”太宰治突然插嘴进来,“秋山现在骑的自行车是我送的,是专门挑选的坐两个人也绰绰有余的款式,和某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不一样。”
中原中也:?
这家伙在炫耀个什么劲啊?
*
总之在不用负重前行的情况下,秋山诚很快就取回了自己的自行车。
虽然是第一次载人,但在掌握了平衡以后,他发现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你抓着我。”
除了后座多出来的部分重量,秋山诚几乎都感觉不到太宰治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这人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他还真有点担心待会儿骑着骑着人就没了。
“……唔。”
太宰治微微垂下眼睑,目光从眼前白皙的脖颈移向瘦削的后背,停留良久后,试探着用手指轻轻勾住了对方腰侧的衣服。
秋山诚当即被痒得抖了一下,差点没翻车。
“等一下,不要用这个姿势——”
他话音刚落,腰间迅速缠上了两条手臂,然后用力收紧。
“那这样呢?”
“……你是要勒死我吗?麻烦松开一点。”
一番调(折)整(腾)过后,两人总算能够正常上路。
太宰治安稳地坐在后座,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像一只猫一样懒洋洋闭上了眼。
“啧。”
这声咂嘴来自骑着摩托车匀速跟在一旁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他怎么看着就这么不爽呢?
然而太宰治也很不爽。
“你不是要兜风吗?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做什么?”
真是一点也没有作为电灯泡的自觉。
“有你这样的家伙在谁敢放心啊!”中原中也是真心实意在担心这两人会发生交通事故,“话说你们要是被交警抓到,会不会被罚款啊?”
“……”听到这样的言论从一个黑手党嘴里说出来,太宰治一时都丧失了和对方进行争辩的兴趣。
“可能会吧……不过现在的重点倒不是这个,”秋山诚逐渐放慢了脚下的速度,“那什么,我的体力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也是没想到载人骑车会这么累,感觉消耗的体力是往日的两倍还不止。
“太宰你到底多少斤啊?怎么这么重?”看着不是挺瘦的吗。
“嗯?难道不是因为你的体力太差了吗?”
“?”秋山诚这就不服气了,“什么力都不用出的人在这里说些什么啊?我一个人骑过来的时候可是很轻松的。”
秋山诚:你行你上啊!
于是太宰治就真的上了。
交换完位置,他主动抓住秋山诚的手,牢牢圈在了自己腰间。
“抓紧一点,待会儿掉下去我可不负责哦。”
“……等一下,”秋山诚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你这不就是在醉酒驾驶——”
没等他说完,太宰治已经加速冲了出去。
秋山诚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就被甩到地上,不得不紧紧抓住了对方。
秋山诚:话说这人的外套是怎么粘在肩膀上的啊?一路上竟然都没有掉?
虽然势头很足,但起步过快的后果就是,就这样飙了不到五分钟,太宰治的速度突然就降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个上坡路口。
“……要不还是你来骑吧?”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喘息。
秋山诚:……
就这??
“脑力派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种体力活嘛!”太宰治振振有词。
“那你刚才怎么好意思说我啊?我好歹比你坚持的久一点吧?”
“那是因为你比我有经验。”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说你俩,”中原中也全程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半斤八两的菜鸡在那里互啄,简直不忍直视,“好歹也是黑手党吧?就这点体力不觉得丢人吗?”
“呵,小矮子也就只能在那里说风凉话了。”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嘲讽一笑,“你跟在旁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还影响了我的发挥。”
“哈?关我什么事——”
“啊,说起来我想到一个办法了!”太宰治突然一拍双手,看中原中也的眼神迅速从嫌弃转为了看一个工具人。
“想必中也是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中原中也:?
*
最终以太宰治贡献出的外套作为媒介,中原中也骑着摩托,一路拖着后面两人顺利抵达了秋山诚的住处。
中原中也:他这辈子骑车就没这么慢过!
“不得不承认,小矮子偶尔也确实能发挥一点作用呢。”蹭完便车,太宰治将拧成绳状的外套抖开,一点也不走心地感叹了一句。
中原中也权当自己没听见,临走前对着秋山诚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的,今晚多谢你了。”秋山诚对他的拔刀相助非常感激。
“嗯……”中原中也沉默良久,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在不远处停车的太宰治,“那家伙留在这真的没问题吗?”
他直到现在都还持有一丝怀疑。毕竟太宰治的防范心可以说是严重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如果不是抱有其他目的,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去别人家里借宿?
“你是担心发生什么危险吗?”秋山诚对中原中也的顾虑表示理解,“放心吧,我会把窗户都锁好的,利器也会全部藏起来,不让他有机会碰到。”
“……啊?”中原中也露出了一副懵逼的表情,“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是怕太宰半夜袭击你?虽然那家伙是很恶劣,但应该也不至于做这种事——话说你既然这么担心,干嘛还留他借宿啊?”
“袭击我?”秋山诚也露出了同款懵逼的表情,“不,我担心的是他袭击他自己,比如半夜因为梦游或者酒精的副作用跑去自杀什么的……”
“……啊,这样吗,那确实也是一个问题。”中原中也顿了顿,“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迎上秋山诚疑惑的目光,他欲言又止了片刻,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最终有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啊啊啊,算了,总之你也别太相信那家伙的话,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嗯。”虽然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过面对中原中也期待的视线,秋山诚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对了,下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你用敬语,我就要揍你了。”中原中也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
凭什么对太宰治那家伙就可以直呼其名啊!那不就显得和他更为生疏了吗!
中原中也一想到这一点就莫名不爽,见秋山诚一脸无辜的表情,有些愤愤地用力挼了几下对方的头。
“喔,抱歉。”秋山诚也没反抗,还很配合地低了低头,“可能是因为你的气场过于强大,所以才让人不由自主就心生畏惧。”
“嘁,别以为这么说就可以蒙混过去——”
中原中也话音突然一顿,目光落向了秋山诚身后。
太宰治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全身像是融进了黑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望着他,在冰凉的夜色中透着一股尖锐的敌意。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下意识收回了手,心里于这一瞬间迅速闪过了某个念头。
但还没来得及被捕捉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中原中也:……
“怎么了?”秋山诚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身望去,在看见太宰治后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谁知道呢,”太宰治双手抱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想必是因为你和别人聊得太投入了吧。所以中也还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快滚”。
妥妥的用完就扔。
“……”中原中也没说话,视线带着探究地和太宰治对视了片刻,发现对方此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心里却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那我先走了。”思考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中原中也索性暂时放弃。
至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太宰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打算,那目前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过多担心的了。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挥手告别完中原中也,秋山诚重新转过头,发现太宰治已经先一步向着大楼走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他快步跟上去,有些疑惑。
“嗯?”太宰治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停了下来,“不知道啊,我瞎猜的。”
“……那你猜的还挺准。”秋山诚也没多想,越过对方走在了前面,“不管你想做什么,总之事先说好,床是不可能分给你的。”
太宰治耸了耸肩,并没有异议。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没错,他费劲心思改变原计划,千方百计地试图混进秋山诚家中,甚至忍受了中原中也的冷嘲热讽(中原中也:?),就是为了看一看那只不知从哪个杂沓角落冒出来的猫到底长着一副什么鬼样子!
竟然还敢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