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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你心里有我。

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自问自答。

“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她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肯承认自己喝醉这件事,过一会儿又开心地笑起来,喊了一声义勇。

“……我送你回家。”

富冈并不想跟一个喝醉的人争论这个,见她一直不肯把花接过去,干脆自己收在怀里,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时透宅的方向走。

今月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总觉得有些别扭,“你别这样拉着我,不舒服。”

说着她挣开了手,十分自然地往下滑进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子牵的吗?”

富冈义勇的脚步僵硬片刻,知道她认错了人,但他决定不跟醉鬼计较,将就着这么继续往前走。

喝醉了的阿月像个小孩子一样,话很多,叽叽喳喳的,话题也很跳跃,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开心,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难过。

富冈有时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好在她也不需要回应,自己一个人说得很兴起。

天上黑郁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巷道上,夏夜的晚风摇动道路两旁的竹叶,一阵阵沙沙的响。

夏虫和蝉在草间树梢不知疲倦地鸣叫,夜晚空旷静谧。

他放慢了脚步,忽然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最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义勇……”交握的手被拉扯一下,富冈转头看她,她突然停下不走了,微蹙的眉间映着一片淡淡的迷惘。

“义勇,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我都没怎么见你笑过。”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起来吗?”她忧愁地抵着下巴,琢磨不出头绪,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到底喝醉了没有,富冈义勇也不能确定,但他宁愿她是真的喝醉了。

或许醉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否则他不会在她一句话和一个眼神之下就丢盔弃甲。

温柔的月色下,那些他许久没有对人提起,连自己也不敢回想的往事,他一字一句地讲述出来,平静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不配做水柱,如果锖兔活下来,他才是那个该成为水柱的人。”

他半垂着眼帘,低头看着地上如霜的月光,语气沉郁,“我和你们不一样,鬼杀队本不该有我的一席之地。①”

两人并肩坐在同一根树枝上,今月晃荡着小腿,听他慢慢讲完了从前的事,直到最后一句话落在空气中,她才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反倒是另起了个话头,“我以前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是她经历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彼时她年纪还小,在病床上看多了小说和漫画,自以为是被系统选中的天之骄子,凭借着一腔热血,莽莽撞撞地就想要提前更改剧情。

可是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女孩被恐怖狰狞的怪物吓破了胆子,明明有系统赠送的技能,在面对攻击袭来时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僵在原地根本动不了一下。

还是靠好友推了一把,以身相替才有机会逃脱活命。

“……那时候我明明有能力救她,但是因为胆小害怕,我逃走了……”

她活了下来,那个本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这份愧疚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哪怕后来她努力保护了再多的人,保护了好友深爱着的家乡,那个温柔爱笑的女孩子都不会再回来。

“我没办法安慰你,义勇。”

她的声音逐渐沙哑,像是凝聚了无数的悲痛和愧恨,脸上却木木的没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如果有人用生命保护了你,那他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赎罪也好,传承也罢,不要辜负他。”

她跳下树桠,落到地面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轻声自语着,“……不要辜负她。”

富冈义勇独自一人留在树上,有风拂过林梢,扑落在他脸上,像一个清脆的巴掌,他下意识捂住了脸,失神地回想起锖兔曾经说过的话。

是啊,为什么会忘记呢。

……

“阿嚏!”

所以为什么反转术式只治伤不治病啊!

狠狠打了个喷嚏,今月赶紧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鼻尖被她揉得通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

“夏天还能着凉感冒,你真是头一个。”

“嘿嘿……”

蝴蝶忍端来一碗汤剂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没好气地吐槽着,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她是真没想到这副身体的酒量这么差,不过区区几杯度数低的清酒,怎么风一吹就上头。

想起昨晚在富冈义勇面前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个没眼看的呆蠢模样,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喝醉了,为什么第二天没有干脆把这些事情忘掉算了!

还好系统会自动和谐替换相关内容,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胡言乱语。

“快把药喝了,一会儿凉了。”蝴蝶忍催促道。

她乖乖端起碗喝了一口,药汁甫一入口,眉头就皱成一团,“好苦。”

“苦点长记性,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小忍,你好像妈妈哦。”

“加茂今月!”蝴蝶忍气得两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往旁边扯,“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

“煤油煤油,窝哪敢……”

她的脸被拉得变形,口齿不清地连连求饶,蝴蝶忍这才放过她,走到一旁空着的椅子坐下,收拾着散落的医疗用具。

“对了,抽血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我感冒会影响药效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个。”蝴蝶忍瞪了她一眼,“最近的药还够用,你就好好养病吧。”

“哦……”

说是要养病,但假期只有两天,下午她就得动身回辖区,还能赶得上末班列车。

吊瓶的水挂完后,她也没喊人,自己拔掉了针头,走之前去和小忍她们打了个招呼。

还得回家收拾点东西,不过时间还早,可以去灶门家吃个午饭……不,还是算了,那边都是小孩子,万一把感冒传给他们就糟糕了。

夏日里阳光又白又烫,落在皮肤上热得像是在咬人,她加快了脚步朝家里走去,转过一个弯,道旁有两个人站在树荫下说话,听见她的脚步声,一齐转头看过来。

“阿月!好久不见!”蜜璃开心得大力挥了挥手,一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刚才伊黑先生还说你最近外派去驻扎了。”

伊黑小芭内在树下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她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本来是在东京那边的,昨天朋友结婚,我请了假回来。”

“唔哇哇!结婚!!”蜜璃立刻红了脸,捂着嘴巴一脸激动,“好羡慕!人家也想找到心爱的夫君!”

呃……抱歉,听到这句话,她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眼神飘向站在一旁的蛇柱,又转回蜜璃脸上。

蜜璃也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脸色从桃花粉变成了蕃茄红,慌乱地摆了摆手,“阿月!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看起来越发紧张。

今月看着她羞涩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想添一把火,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伊黑先生也喜欢你的,他脸红了。”

“什、什么……他……”

成功地看到两个冒着热气的小番茄留在原地,她理了理袖子,若无其事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台词。

抢了炭炭的高光真是不好意思,但我都写同人文了就让让我吧[求求你了],解开心结这种事实在是增进感情的一大利器啊!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梦到什么写什么的时候,就知道这本书该完结了[托腮]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写双子结局,你们竟然说更磕鱼鱼!等看完后面两章我不信你们两眼空空(指指点点)

第67章 “别让她知道这件事。”……

银杏叶开始变黄的时候, 夏天宣告结束,静美的秋天随之而来。

“辛苦你了,阿月。”

“职责所在, 主公大人不必如此。”

静室内氛围祥和, 金色的光线浅淡浮动, 今月俯首行礼,“那我就先退下了,愿您安康顺遂,日益康健,还请多保重身体。”

主公温和地点了点头,目送她起身出门。

柱合会议半年一次, 通常是在春秋两季举行,因为临时接到个任务,耽搁了些许时间,所以今日她来得最晚。

来到后院时,其他的人都已经在了,而且格外热闹。

炎柱炼狱杏寿郎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睛, 一脸正气地从背后锁住了不死川实弥的双臂,阻止对方殴打同僚,至于这个同僚, 自然是一脸困惑的富冈义勇。

蜜璃在一旁紧张地关注着事态发展,不一会儿脸上泛起一抹薄红, 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今月当然不准备凑这个热闹, 自从上次醉酒后,她遇到富冈总觉得有几分尴尬,平日里是能避则避,好在对方从未提起过那晚的事情, 让她逐渐放开了些。

“在聊什么呢?”

她自然是凑到了自家弟弟身边,他们和蝴蝶姐妹在缘廊边上不知道说什么,看表情还有些严肃。

“有一郎君说他有时候晚上睡觉时腿会痛,我原本以为是先前的不宁腿综合征复发了,但听描述又感觉不像。”

蝴蝶忍同她解释道,“而且无一郎君说他也有这种症状。”

“诶,怎么回事?”今月顿时皱起眉,担忧地看过去,“怎么没和我说?”

时透有一郎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特意说出来。”

疼痛对于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这次连无一郎都有症状,他才找蝴蝶忍问一下。

“这话可不对,对于做姐姐的来说,弟弟妹妹所有的事情都是大事。”香奈惠在一旁不赞成地说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

今月着急起来,难怪今天看他们神色有些憔悴,原来是一直没睡好的缘故。

“我也不清楚,刨除外伤和心理因素,可能和神经系统有关系?总之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没办法查出具体的原因。”

蝴蝶忍无奈地摊开手,“不过可以尝试热敷和按摩来缓解一下,或许有效。”

正说着,檐下的障子门被拉开,天音夫人扶着主公走出来,众人纷纷归位,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柱合会议正式开始。

……

“最近两次的会议,柱的人数都没有减少,我很高兴。”

主公大人微微一笑,在宣布了恋柱甘露寺蜜璃正式上任的消息后,偏过头示意等在一旁的孩子上前讲话。

穿着女装和服的辉利哉少主站上台前,总结汇报了半年来各辖区的状况。

“……从数据上来看,由于治愈药剂的效用以及柱训练的成功,各地队士的伤亡率有了大幅的降低,平均实力也提升不少。”

将手中的报告纸放下,辉利哉以手蔽膝行礼,“全都仰赖各位的辛劳,在此感谢各位。”

说完,他退至一旁,安静地坐在父亲身后。

这显然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众人的神情皆松快了几分。

接下来商讨完各个辖区的划分和轮换,以及关于训练方式的改进等细则后,今日的会议流程大致上就结束了。

“……年后又将开启新的一轮入队选拔,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孩子加入鬼杀队呢。”会议的尾声,产屋敷耀哉略带感叹地说道。

“主公大人,既然队员的伤亡率降低,是否应该降低招人的频率?或许可以将每年一次的选拔改为两年一次。”

开口的是鬼杀队的老大哥悲鸣屿行冥。

“确实,人多了反而不好管理,不如就维持现状比较好。”不死川开口附和。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事情。”主公大人摇了摇头,温和地解释道。

“虽然伤亡率有所减少,但是鬼的数量却不断增加,如今柱的人数也早已突破上限,又有了通透世界及赫刀等能力的开启,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真的能将鬼舞辻无惨消灭。”

“……是您的直觉吗?”

“是的,我能感受到,某个重要的节点已经出现,而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以待将来。”

“是,遵命!”

众人皆大声应和。

……

秋天的后院被红色和金色占领,叶子在微凉的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夜幕降临,院子里点了灯,今月穿着浴衣坐在檐下,用毛巾擦着刚洗完的头发。

气温转凉后头发干得没以前快,但她向来没什么耐心,随意搓了几下就把毛巾搭在头上,自顾自地摸了本书看。

有木屐的哒哒声从身后传来,她也没注意,直到头上的毛巾被取走,一双手按着毛巾裹住她的头发撩起来,慢慢地揉擦着,她被迫仰起头。

“会着凉的。”

时透有一郎皱着眉的脸倒映在她的瞳孔中,他责怪又无奈地横了她一眼。

她总是这样,对他们的事情特别上心,可一旦涉及到她自己,就随意敷衍,应付了事。

一回到家就张罗着让他们去泡澡热敷,却连给自己擦干头发都不愿意。

潮湿的发丝在棉布的擦拭中逐渐变得蓬松起来,她乖顺的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问他,从有一郎的角度看下去,格外有一分少见的天真和柔软。

“你出来啦,无一郎呢?”

“他说口渴,去厨房喝水了。”

“泡澡久了确实容易口渴,”将手中的书放下,今月兴致勃勃地从地板上爬起来,“那我们回房吧,我特意问小忍要了按摩的药油,她还教了我几个手法。”

在有一郎连连推拒下,最终还是无一郎身先士卒当了小白鼠。

当然,某位兄长言之凿凿表示是因为自己也想学习一下,以后可以帮无一郎按,绝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平常都有哪里痛?”

将淡红色的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她一边询问着,一边让无一郎把裤腿卷起来。

“小腿、大腿前部以及膝盖后方。”

时透无一郎坐在床榻上乖乖回答,宽松的裤子卷到大腿中上部,常年不见阳光的腿部皮肤细嫩瓷白,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着力量的美感。

今月刚把沾满了药油的手按上去,就听到无一郎‘唔’了一声,手底下温热的皮肤瑟缩了一下。

“怎么,是我的手太凉了吗?”她连忙将手收回来,又快速搓了几下。

“不……没什么,姐姐继续吧。”

无一郎摇了摇头,眼帘半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雾青色的眼瞳,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重新贴上小腿开始揉按时,他抿了抿唇。

“痛的话跟我说哦。”

“嗯。”他用鼻音应了一声。

按摩是需要下力气的,只当他是有些难受,她下手时还是不由得放轻了几分力道。

另一边的时透有一郎无声地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仔细看着今月的动作,看样子是真的想学习按摩手法。

等按完了小腿和膝盖,正要顺着往上的时候,无一郎慌乱地按住了她的手,“等一下,姐姐,我已经看会了,可以自己来。”

“诶,真的不用我帮你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不用,”无一郎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姐姐看书去吧,我自己可以。”

“好吧……”原本想为弟弟出一份力却被拒绝,她有点失落,又转头看向有一郎,“那我帮你按?”

“不要!”时透有一郎顿时一惊,像被吓到的小猫炸起来,连连摆手,“我也学会了,不用你帮忙。”

“我也可以帮哥哥按的。”无一郎在旁边小声补充道。

“好吧好吧,你们都不需要我,那我看书去了。”

她叹了口气,用毛巾擦掉了手上的药油,到外面的水井旁去洗手,只留兄弟两在屋子里,两人视线相触一瞬,又立刻分开,各自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等她回到房间,就看到两人各自挽起裤脚,用药油给自己按摩,又有点欣慰,觉得弟弟们都长大了。

等到晚上睡觉前,无一郎帮她铺好了床褥,却抱起了自己的被子站起身来,“姐姐,我去隔壁睡。”

今月微微一愣,前段时间开始有一郎就突然说要自己睡,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无一郎还坚持要跟她一起,今天怎么突然也说要自己睡。

果然是长大了么,要开始独立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还不知道该开口。

“好哦,那你们早点睡觉。”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叮嘱了一句,在无一郎合上门后钻进了被子,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另一边屋子里,看见弟弟抱着床褥过来,时透有一郎倒是没什么意外,只凉凉地嘲讽了一句。

“早就让你自己睡了,偏不听。”

“……哥哥肯定也是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所以才不跟姐姐一起睡的吧!”

听出兄长的言下之意,一抹飞红猛地窜上了无一郎白皙的脸颊,他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你——!”

两双一模一样的青色眼睛毫不相让地对视着,被说中了的时透有一郎羞恼地涨红了脸。

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但没过多久,有一郎就冷静下来,红晕从他脸上褪去,他那张清秀精致的脸此刻显得有些冷硬。

“别让她知道这件事。”他目光沉沉,语气平淡地警告着自家弟弟。

“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等到弟弟们开窍了,为了这碟醋我包了多少饺子啊!

鱼鱼香,难道双子就不香了吗(震声!)

第68章 “为什么要让她选?”……

当时透有一郎察觉到自己对她产了不该有的心思时, 情况并没有那么体面。

那时他还在北地驻扎,原本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直到夜里他从梦中惊醒。

剧烈的心跳和身上异样的湿冷粘腻提醒着他, 那些激烈又荒唐的场景都只不过是一个梦境。

一个潮热、旖旎、迷乱的梦。

是什么时候对被他称之为姐姐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当自己惊觉这份感情已经从单纯的姐弟之情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加难以言说的情愫时,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 不是恐慌,不是抗拒,而是隐秘的喜悦。

我一定是疯了。

理智回归的时候,时透有一郎警告着自己,她是姐姐,是家人, 他不能对她怀抱着这种错误且肮脏的心思,这是对他们之间亲情的玷污和背叛。

尤其当他想起那双干净澄澈带着纯粹的关怀和怜爱的眼睛,他越发痛恨产生这种龌龊想法的自己。

那个晚上,他狼狈地掩饰住自己的不堪,偷偷清洗了床单和衣物,并且开始强迫自己和她保持距离。

但每当他站在她身旁时, 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那份关注越来越细微,精确到她说话时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涡,训练时鼻尖溢出的汗珠, 打盹时睫毛卷起的弧线,高挺的鼻梁, 还有淡白中透着浅粉的唇。

柔软水润, 被亲吻啃咬后会泛起胭脂般的红色。

时透有一郎猛地收回目光,强压住心中的悸动。

可感情这种事情,哪怕用理智强行压下去,也会从每个缝隙中悄悄探出枝梢。

他开始在意她与别人的互动。

无论是和富冈义勇的默契相处, 还是同蝴蝶姐妹的谈笑风生……甚至是她和无一郎之间的亲昵。

是的,每当他看着无一郎能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或是当她脆弱时下意识投入无一郎的怀中,酸苦的种子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嫉妒的花。

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姐姐,加茂今月,今月。

他将这个名字反复嚼碎,吞咽下去,那些细小的碎片尖锐锋利,在他的喉咙中划出血痕。

痛苦和鲜血涌上来时,他反而从无尽的苦涩中尝到了一丝甜意。

“反正没有血缘关系。”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曾经刺伤过她的话,如今听来,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卑劣的窃喜。

如果不是察觉了无一郎对她也产生了同样的心意,或许过两年他就会向她坦白,祈求她的宽恕和垂怜。

是的,再过两年。

时透有一郎深切地明白,现在的加茂今月,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后绝不会安然接受。

她一直以姐姐的身份和自我定位在和他们相处,把自己放在一个长辈和引导者的位置上,所以她毫不设防地同他们亲近,甚至容许他们的越界。

可一旦她知道,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会做出何种反应。

一开始肯定是不相信的,或许会认为他没有分清爱情和依赖的区别。

如果他坚持,那她就会陷入巨大的痛苦和自责,认为自己没有给他正确的引导,才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然后她会开始变得疏离,拒绝他的靠近,可她又是一个那么善良柔软的人。

有一郎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她就会心软,她总是会对他们心软。

可他也舍不得。

年龄,还是年龄,如果等他再长大一点,再过两年,到时候再说出口,或许她就能够接受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

一直保持着亲人的关系就好,他可以把这份感情收藏起来,等到能说出口的那天。

可为什么是无一郎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

无一郎的感情纯粹直接,更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依赖和亲近都发自本能,所以他很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但那雾青色的双眸下掩藏的炽热却瞒不过自己的亲生哥哥。

直到那时,时透有一郎才惊觉自己先前所作的预设是多么天真美好。

对她来说,无论选择谁,都会伤害到另一个,哪怕她谁都不选,这个家也有了裂痕,三个人都会痛苦。

这已经是个死局。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怨恨起来,恨自己,恨命运,恨这孤独又无望的爱。

——也恨她。

“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时透有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别让她知道。

……

明亮的浅黄色灯光下,面容相似的兄弟二人对视着,时透无一郎也慢慢冷静下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抱着被褥越过兄长身边,走到一旁开始铺床。

只在错身而过时,淡淡地丢下一句,“为什么要让她选?”

“……什么意思?”

有一郎的眼睛略微睁大,面上一片空白,愣愣地无法理解弟弟话中的含义,或许他理解了,但是不敢相信。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姐姐绝对不会接受我们的心意,说出来只会让她痛苦。”

无一郎跪坐在榻榻米上,展开叠好的被子,整齐地铺开,用手抚平被面上的褶皱,一边慢慢说道。

“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放弃另外一个呢,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可怕的话,仿佛这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怎么能一样!”有一郎骤然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

“有什么不一样?”

将最后一个被角铺平,无一郎转头看向自家兄长,目光平静又犀利。

“况且哥哥,比起永远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里,你是真的没法接受这种结果吗?”

一声轻浅又沉重的叩问,像除夕夜寺庙响起的钟声,被寂静的黑夜拉得又长又远。

虽然旁人总是容易将他和无一郎认错,但时透有一郎向来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弟弟的区别。

比起敏感多思的他,无一郎的心思更加通透直白,总是能说出一针见血,出人意料的话来,让人猝不及防。

但他说的往往都没错。

——他是真的没法接受吗?

不是的,光是想象这份感情能得到回应,欢欣和喜悦就会止不住地冒出头来,诚然他不愿意与人分享,可若是无一郎的话……

可是这也、这也太荒唐了……何况这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纷乱无章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时透有一郎慌乱地躲开了弟弟的目光,连忙走到墙边按灭了电灯,霎时间屋子里一片黑暗。

“不早了,快睡吧。”

……

今月自然不知道昨晚隔壁兄弟两的谈话,只在第二天一早起床去院子里打水时,发现有一郎的神色很是怪异,见到她就像看见鬼一样。

“早饭已经做好了在厨房,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对方撂下一句话,都没等她回答就转身匆匆离去,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显得她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他怎么了?”她迷茫地看向一旁走过来的无一郎,“我很吓人吗?”

“可能是昨晚上做噩梦了吧。”

“至于么,难道我在梦里变成怪物把他吃掉了,一见我就跑。”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就算有任务,也先吃了饭再走啊,鬼又不会白天出来。”

“说不定呢。”无一郎偏过头,露出一个浅淡含蓄的笑。

“嗯?”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不知道哥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无一郎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屋内走去,木屐在石径上哒哒作响,两道脚步声清脆又和谐。

“那我许愿一个天妇罗!”

“哪有早上吃天妇罗的,太油腻了,晚上再吃吧。”

“那许愿一个乌冬面……”

说话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用过早饭后,今月去了训练场,这周轮到她给队员们提供指导训练。

虽然平常她很好说话,和大家一起开开玩笑也无所谓,但遇到正事的时候,她也不会放水。

不过相比其他柱的训练,她自觉已经非常宽松了。

宽阔的训练场里,两排穿着黑色队服的剑士双腿分开,屈膝下蹲,两手握拳平举在身前,做出了传统扎马步的姿势。

“集中注意力,保持呼吸,气沉丹田。”

今月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尺绕着场中巡视,看见不规范的动作就一尺子过去,“重心要沉于脚下,脚尖朝前……你的内八字是怎么回事?”

被打的人忍气吞声,默默调整了脚尖的朝向,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还、还要多久啊,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有人涨红了脸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

“唔,再坚持半个小时吧,加油哦。”

此刻她脸上温柔的笑容于在场所有人眼中和恶魔也没什么两样,众人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坚持。

“坚持不了也没关系,毕竟你们平时大多注重上肢的力量训练,下盘不稳很正常。”

竹尺在手心里上下敲动,今月笑眯眯地诱惑着他们,“其实小忍调制的药剂也没那么难喝,还有助于缓解肌肉疲劳,增强身体素质,真的不试一下吗?”

众人闻言,纷纷敢怒不敢言。

有人不自觉将视线转向一旁并排躺着的几个队员,因为中途没坚持住,被灌了药后直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晕过去,要不是人还有呼吸,他们都怀疑是不是把人毒死了。

“不要塌腰,这样腰部受力会增大。”又发现了一个动作不规范的队士,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臀部不要翘得那么高,虽然你没有尾巴,但你可以想象一下把尾巴夹起来的样子。”

“噗、哈哈哈……”听到这句话,有个正在憋气的队员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其余一个接一个纷纷破功。

“哈哈哈……别……”

“你们别笑……我也快忍不住了……”

“我没力气了……”

众人哀嚎一片,捂着肚子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试图勾起某人的怜悯之心,但是显然失败了。

“你们是自己喝,还是让我帮你们?”她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作者有话说:有哥震惊: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什么问题吗?

小有和小无的区别,大概就是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有一郎会问“可以吗?”,而无一郎会问“不可以吗?”

这不对劲,你们应该争锋相对反目成仇开启双子夹心修罗场才对啊,就那种、那种你们懂吗?(比划)

算了我坦白,我根本写不来修罗场,等完结后我去看几本修罗场的小说进修一下。

第69章 为了你的笑容。

在留下了一地‘尸体’后, 今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转身离去。

按照惯例去了蝶屋,熟门熟路地同小葵几人打了招呼, 她推门走进了最里间的诊疗室, 蝴蝶忍早就准备好了器具。

“香奈惠姐不在么?”

她捋起一只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 看着蝴蝶忍将针沿着血管扎进去,红色的血液一瞬间将淡黄色的皮管染成暗红。

“她去山下镇子上买东西了。”

蝴蝶忍动作麻利地扎完针,用一块白色的胶布固定住,“小澄他们说想吃鲷鱼烧,珠世小姐也想买点东西,姐姐说帮她带。”

“看来你们和珠世小姐相处得不错。”

“……虽然一开始确实有点不满, 但是珠世小姐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医者。”

两人正聊着天,有一只鎹鸦在窗外用鸟喙‘笃笃’啄着玻璃,玻璃是磨砂的,也看不清是谁家的鎹鸦。

“有什么事吗?”

蝴蝶忍走到窗边,并没有打开窗户,这个房间在蝶屋的保密程度是最高的, 不管是人还是鸟,没有蝶屋两位主人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嘎——悲鸣屿阁下请两位前往产屋敷宅,有事相商。”

“悲鸣屿先生?”

听到鎹鸦的话, 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一片迷茫, 然而鎹鸦并没有解释, 自顾自飞走了。

但是已经开始的抽血不好中止,蝴蝶忍摇了摇头,“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晚点去吧, 既然不是主公的召请,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也是,不过会是什么事呢?”

“到时候就知道了。”

等一个小时后她们在隐队员的背负下到达了产屋敷宅,一走进正对着清幽庭院的房间,也就是他们平常开会的那间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明明今天没有要开柱合会议,柱们却齐聚一堂,而且场面乱糟糟的,让人搞不清当下的状况。

“怎么回事?”今月和蝴蝶忍悄悄凑到了香奈惠身边低声问道。

只见场中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有些无措,而甘露寺蜜璃无地自容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沉浸在羞耻中。

伊黑则是一脸怒容地冲着富冈大喊大叫,气得脸上的青筋都爆发出来了,眼光像是要吃人。

“刚才甘露寺小姐去挠富冈先生的痒痒,但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她好像被打击到了,伊黑在为她出头。”香奈惠凑过来小声解释着。

然而这个解释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不,不如说她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今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没听错吧?蜜璃她……挠富冈的痒痒?”

这对吗?

蝴蝶忍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色,“蜜璃怎么会……”

眼见着她们似乎要误会什么,香奈惠赶紧拉着她们到庭院中去,这才慢慢说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主公发现富冈从来没有笑过,就私下拜托了悲鸣屿先生,希望能让富冈露出笑容,悲鸣屿先生这才找了大家过来一起商讨办法。

“让富冈露出笑容?如果是主公大人……确实有可能这么说。”蝴蝶忍顿了顿,忍不住吐槽道。

“但主公的意思明显是希望大家能和富冈和睦相处吧,绝对不是‘逗他笑’这个字面意思。”

“是的呢……”回想起一开始大家商讨时的混乱场景,香奈惠的眼神也开始放空。

“不死川听到是因为这个事就说要走,结果悲鸣屿先生用主公的意愿压制住了他,接着炼狱先生和甘露寺小姐就气势磅礴地宣告自己绝对会努力让富冈露出笑容……”

总之,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后,大家一致通过了这回事,等香奈惠想解释主公大人意图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等富冈来到产屋敷宅的时候,这场闹剧就逐渐开启了序幕。

最先由宇髓天元提出了比拼腕力的比赛,但是大家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给富冈放水,对方在连输几场后更不开心了,接着就是今月她们看到的场面。

“噗……”今月双手捂住嘴,在听完了前因后果之后,富冈笑没笑她不知道,反正她是被逗笑了。

“这也太有意思了,所以最终还是没人成功吗?”

她将目光转向那边的屋子,刚才没看见的金红色身影正巧推门进来,不知道跟富冈说了什么,在对方回答了一句之后整个人都定住不动了。

“好像那边又发生了有趣的事,我们回去看看?”她兴致勃勃地拉着蝴蝶忍朝屋内走去,香奈惠只好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跟在她们后面。

既然柱都到齐了,自然时透兄弟也在,只不过看见今月和蝴蝶姐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们就没有过去打扰。

自从昨晚的谈话过后,不管是面对弟弟还是今月,时透有一郎还是有几分不自在,他抿了抿唇,保持着沉默。

无一郎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放空模样,眼神飘向庭院,像是在观察院中蹦跶着啄食的鸟雀,只在看见今月进来后才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今月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两个,只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就自顾自看热闹去了。

“不行啊!不管再来多少人都没办法逗富冈笑的吧!①”

炼狱杏寿郎大声喊道。

而富冈义勇脸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冷漠表情。

“阿月,要不你去试试?”虽然炼狱对自己的失败丝毫不在意,脸上还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但香奈惠实在看不下去这副尴尬场面了。

“我吗?”惊诧地用手指着自己,今月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也没见他笑过呢。”

虽然有时候能感觉到富冈心情不错,但是真说笑容的话,到确实是……啊,也不是,至少这人在吃鲑鱼炖萝卜的时候确实会笑,虽然笑得很奇怪就是了。

“诶,就连阿月也没见富冈先生笑过吗?”蝴蝶忍也惊叹一声。

“什么叫就连我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下意识反驳道,不过还是把鲑鱼炖萝卜的事和她们说了。

然后她就看到蝴蝶忍努力憋着笑,去找站在角落里强压着怒气的不死川实弥说了几句话,对方一开始拧着眉大声反对,后来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

等到蝴蝶忍回来后,今月悄悄问她,“你去和不死川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可以邀请富冈先生去吃鲑鱼炖萝卜,这样主公大人一定会夸赞他做的不错。”

蝴蝶忍眨了眨眼睛,今月顿时心领神会,主公大人的名号对不死川来说就是必杀技。

“喂!富冈!等……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吃鲑鱼炖萝卜啊。”不死川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努力,毕竟他额角的青筋还在跳动。

“不要。”

富冈义勇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完蛋了……”

这边围观的三姐妹顿时齐刷刷捂住了眼睛,只听到耳边传来不死川暴怒的咆哮声……

混乱的一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

“所以你那天为什么拒绝了不死川先生的邀请啊?”

一个月后,今月和富冈义勇一同走在田间的小道上,两旁的稻田已经抽穗,一片金灿灿的稻穗低下头,空气中满是丰收的气息。

这是去往狭雾山的路,葵枝夫人醒来后就一直惦记着炭治郎和祢豆子,但是她要照顾其余的几个孩子没法动身前来,只好拜托今月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他们。

正好这片区域是富冈的辖区,狭雾山住的又是他的师父和师弟,今月在同他打过招呼后对方主动提出陪她一起来。

想起炭治郎在训练时期的特殊奇遇,她自然是没有拒绝。

“我去之前已经吃过了。”富冈义勇面色平静地回答,在想起那天众人的诡异行为后又不由得有些疑惑。

“所以你是真不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什么吗哈哈哈……”

一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今月就忍不住笑出声,尤其是配上富冈一脸茫然的神色,更让她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好容易止住了笑容,她才断断续续给他解释了缘由,对方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因为主公大人想看见我的笑容?”

“是啊,所以大家才那么努力地想办法逗你笑,噗。”说着她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为了避免像刚才那样肚子疼,她使劲忍住了笑意。

“……”富冈义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话又说回来,其实不仅主公大人想看,”她往前走了两步,转回身来倒退着往前走,双手背在身后,笑看着他。

“我也想知道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深秋晨间金色的阳光点亮了她带笑的眼睛,还有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富冈义勇不期然想起那个夏天的晚上,她喝醉后明亮炽热的目光,和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后来却再也没喊过。

他的脚步微顿,片刻后又面色如常地提醒她,“这样走容易摔跤。”

“知道了知道了。”眼见他没有要笑的意思,她悻悻转过身,背对着他朝着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在她身后,富冈义勇眼神黯淡,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笑——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官方小说《单翅之蝶》

PS:阿月只知道漫画剧情,对于外传小说还有公式书里的信息这些都不清楚。

珍惜鱼鱼的戏份吧,后面大概不多了,但没关系,鱼鱼你是我下本的男主!

本来以为你们会买股,结果好家伙全是一群老衲!

第70章 先生,请看镜头。……

不同于前鸣柱的道场, 鳞泷先生的屋子坐落在狭雾山靠近山脚的地方,只需要从山脚的小径往上走一段路,被石头压住的茅草顶就渐渐露出了头。

还没走近, 就能听到不远处传来木刀挥舞的破空声, 一下又一下, 平稳有力。

“炭治郎!”

隔得远远的,今月就扬声喊了一句,并冲他大力挥了挥手,赭红色头发的少年停下了挥刀的动作,转过身来,虽然早就接到了消息, 但在看见她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手中木刀落地,啪地一声响。

“阿月姐姐……”

门敞开着,明亮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浅棕色的榻榻米上,屋内被划分成两个区域,外间光线充足亮堂, 内室的窗户被遮得严实,昏暗幽深。

祢豆子躺在内室,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眼睛紧紧闭着,睡得十分平稳。

将抽取完血液的针管小心放回木盒收好, 虽然知道在这里谈话也不会将祢豆子吵醒, 但她还是示意炭治郎和她一起到外间去。

“珠世小姐真的能研制出将祢豆子变回人类的药吗?”

一来到外间,炭治郎就忍不住急急问道,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向你保证, 炭治郎,”今月摇了摇头,“从古至今,还没有鬼能变回人类的先例,但我们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去尝试。”

虽然知道在剧情中最后无论是炭治郎还是祢豆子都会变回人类,但那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她无法给出保证。

毕竟现在早已有所不同,未来会走向何方,她也不知道。

“……是,我一定会努力打败更多更强的恶鬼,拿到他们的血液,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恢复成人类的祢豆子和大家团聚的!”

灶门炭治郎不会轻易被困难和挫折打倒,他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

看着他毫不动摇地坚定神色,她的目光不由柔和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她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找了两下,掏出了一个纯白信封递过去。

“这是什么?”少年疑惑地接过信封,拆开来,里面是一张照片和写满了字的信纸。

还没来得及展开信纸,他拿起那张照片,泪水就在眼眶中不断积蓄,“妈妈、竹雄、花子……”

虽然当初没有亲眼见到他们受伤时的惨状,可满屋墙上地上的血迹和气味都足以让人明白当初是多么凶险的情形,如今他们安然无恙地挨着彼此,脸上带着平和又幸福的笑容。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一连串滴在榻榻米上,他将照片按在胸口,泣不成声。

“他们都很恢复的很好,现在住在鬼杀队的总部,葵枝夫人有时候会在收容所帮忙,竹雄和花子也长大了,会帮忙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六太已经会说连贯的句子了……”

她轻声细语地将灶门家其他人的近况娓娓道来,声音温柔平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可是炭治郎却哭得更厉害了。

是阿月姐姐救了他的家人,当初逼他带走祢豆子也是迫不得已,那时情况太过混乱,他没有余力分辨,事后才慢慢回想起来。

虽然嘴上说着‘会杀了祢豆子’,可她散发出的味道却只有心疼和怜惜,没有丝毫的杀意。

一想到这里炭治郎越发羞愧,“对、对不起……阿月姐姐,我先前误解你……”

“无需道歉,炭治郎。”今月轻声打断了他的话,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让他擦掉眼泪。

炭治郎双手接过手帕,才对自己狼狈的行状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路带着妹妹到狭雾山拜师学艺,肯定遇到不少的艰难险阻,你看你长高了,人结实不少,晒黑了些,手上也多了许多的茧子。”

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过去的一年中,对方是真的吃了不少苦,想起云取山初遇时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她的眼中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怜爱。

“对了!”她忽然一拍掌,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们去拍照吧!”

“诶!?”

“来的时候我就打听好了,镇上有一家照相馆,炭治郎,我们去拍几张照片给他们寄回去吧!你家里人都很想你,也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现在就去吗?!”炭治郎大惊。

“走走走!”今月连忙起身推着他出门。

门外富冈义勇和鳞泷先生并排站着,一同眺望着远方的群山,两人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气氛十分和谐。

此刻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山里风大,将满山的树叶卷上天空,吹散了,这些橙黄橘绿的叶子就洋洋洒洒地如漫天大雪翻飞飘落。

因为祢豆子有特殊情况无法出门,在同鳞泷先生说过后,对方表示会好好照看祢豆子,让他们自己去镇上玩。

“那我留在这里陪您。”富冈说道。

“我一个老人家不需要你陪,你和他们一起去吧,”自从富冈和今月一起过来,性格细腻的鳞泷哪里看不出弟子的心思,他摆了摆手。

“正好你来了,我也休息一下,下午回来后由你负责炭治郎今天的训练,和师弟好好相处。”

“……是。”

镇上的照相馆不大不小,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里,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迎面就看见大大小小的照片贴了满墙,多是家庭合照或是新婚夫妇的照片,也有少数单人的。

此时照相还是一个从西方传过来的新潮事物,想要拍照也不是随时都能来,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不过金钱向来是第一生产力,正好今天没什么客人,在出了三倍价格后店主拍着胸脯亲自上阵给他们拍照。

“好,非常棒!笑得在自然一点!”店主捧着装载着玻璃底片的蛇腹相机在影棚内指挥炭治郎调整表情和动作,一边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照相馆里不仅提供拍照服务,还准备了不少可以换装的服饰,当炭治郎从影棚里走出来时,就看见今月手里捧着好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拜托了,炭治郎,我真的很想看你穿。”她眨着眼睛双手合十祈求着,炭治郎完全没法拒绝。

西服款炭治郎,穿校服毛衣的炭治郎,海盗头子炭治郎,中世纪骑士炭治郎……

“这个动作不错!保持住,眼神朝下看,要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快想想平常让你难过的事情。”

“很帅气!把权杖立在地上,双手搭在上面,目光朝前方看,对!就是这样!”

咔嚓——咔嚓——

影棚内快门声不绝于耳,这个换装游戏店主和今月都玩得很快乐。

“灶门小哥,真的不考虑当我们店的专属模特吗?以后拍照都不收费!”

临走前店主依依不舍地拉着炭治郎的袖子,声泪俱下地恳求道,炭治郎一脸为难地扒开他的手,结果店主直接顺着滑下去保住了他的大腿。

“就算不同意,那也让我给你们三个拍一张合照吧!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拍合照呢!算我赠送的!”

这家人长得都不错,气质也各有千秋,姐姐温柔美丽,弟弟开朗大方,至于那位一看就冷冰冰的姐夫,虽说看着不近人情,但长相实在帅气。

店主一边闭着眼睛视死如归般大声喊道,一边心里暗自琢磨着回头多洗一张可以放在店里揽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面对炭治郎求救的目光,今月快速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

来都来了,对吧,以后还有没有一起拍照的机会都不知道。

将躲在一边看报纸的富冈义勇薅过来,三人在影棚的背景板前面站好,炭治郎站在前面,她和富冈一左一右在他身后。

“请靠近一点,别站得这么分散,出画面了。”

“先生,请看镜头,对,准备好了,3、2、1……”

咔嚓————

照片的冲洗需要两三天时间,但她显然没法呆这么久,只好让炭治郎后面取了照片直接寄到他家里去。

在镇上解决了午饭,顺道打包了一些食物给鳞泷先生带回去,三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狭雾山。

既然答应了老师下午要给炭治郎训练,富冈义勇自然没有忘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山,这次换今月坠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可我用的是真刀,万一伤到富冈先生怎么办?”

在听到富冈义勇的要求后,炭治郎错愕不已,接着就听到今月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炭治郎,可别小看你师兄啊,以你现在的实力,他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他。”

眼前的人依旧表情淡漠,却并未反驳,只将木刀在身前一横,肃声道,“拔刀。”

“是!”

今月抱着双臂斜靠在一棵大树旁,对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的戏码不感兴趣,反倒是左顾右盼张望着,像是在找寻什么,可惜没过多久她就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是来得太早了么,炭治郎还没到要劈开巨石的那个阶段。

不过她也没在这个世界见过灵魂,难道只有主角才能看见?毕竟有时候主角光环这种东西确实玄之又玄。

直到吃过晚饭她准备告辞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动静,私下问过炭治郎,对方也表示没有在山上见过其他人。

“好吧,下次见面估计就在鬼杀队了,加油哦炭治郎!”

“嗯!我一定会早日通过选拔,我会努力的!”

红发少年大力挥舞着手臂同她告别,在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又连忙追出几步,“阿月姐姐!”

她在暮色中回过头来,秋风吹过几片零落的树叶,也吹动她的衣摆和发丝。

少年将手做喇叭状大声朝她喊道。

“谢谢你——”

清澈悠远的声音回荡在山谷,她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格外柔和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姐夫什么的,店主你最好就心里想想,不然拔刀的可不止一个人[狗头]

后面两章双子主场,写嗨了,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