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跟阴魂是半斤八两,凭借鬼差身份的天然压住,他才能将阴魂擒住,碰上方潋那样的,鬼差碰上都只能回避。
“哦。”
韩岳朝她一颔首,直接开了阴路离开。死的人太多了,他赶时间。
第296章 诈尸了
只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 秩序就不会被完全破坏。
救灾工作还在紧锣密鼓进行。人口向内陆收缩,暂时放弃了沿海地区。
如果有朝一日能清理掉海中的怪物, 人类还是会重新靠近大海,不过这个时间或许需要很久。
对灾民的安置还没有一个完善的方案。
地表破坏,废墟需要清理,重新建造城市圈要再规划。还有就是,地震似乎给国内地形带来了新的变化,一些古河道重新连接,沿着原本的轨迹奔腾。
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改变每天都肉眼可见。
城镇要重建的话,必然不可能建在河道上, 否则指不定哪一天城市又被水淹了, 费人费力费钱都是白费功夫。
以前全世界都在谈环境保护,国内每年投入不菲资金治理日益萎缩的河流湖泊, 退耕还河、退耕还胡, 就是为了保护自然生态, 但一直收效甚微。这次灾难过后, 倒是不用花钱了, 生态在自己恢复, 但这不一定是人类想要的结果。
从今往后,人类又要跟大自然,跟其他生物抢夺生存空间。
“好在改变是地震之后出现的, 没有等城市建好以后又突然发难。”李兴学苦中作乐地道。
河道变化也是国家没有立刻开始灾后重建的原因。
萧然不是需要劳心劳力做决策的人,她现在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她负责的海域上巡逻一圈,保证没有怪鱼突破防线, 出现在方夏的领海之内。这也是为了保障在城中收敛尸体的队伍的安全。
虽然放弃了海岸线,但也不能放任尸体埋在废墟中, 飘在海里。入土为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之后发生瘟疫。
萧然久违地重新干起了大夫的老本行,在巡逻完以后,会前往灾民安置地客串一下医生。
灾区缺医少药,也没有充足的仪器,她就帮忙判断一下病灶,处理一下伤患。
没有充足的草药和熬药的条件,时间也不充裕,她也只能做这些。
有时候她也会在巡逻的时候遇到拘魂的韩岳。韩岳总是来去匆匆,看得出来很忙,他负责的区域很大。
阴间最近人满为患,预备城隍就地从死去的鬼魂中拉壮丁,还是填不满阴差的缺口。
萧然偶尔会觉得奇怪,她发现冥府的结构体系好像不太完整。
除了城隍以外,始终没有出现更高的神职。她不知道神位诞生的原理,但整个冥府体系的完整程度跟它目前这套班底需要管理的范围和事情繁杂程度不太匹配。
就像是拿一个小县城的政府班子去管理一个国家,人手严重不足,官员素质和体系也没有提升,但政府班子就是不肯升级。
对冥府略显畸形的结构体系,萧然也问过崔明珠,但她也不太了解。
萧然后来又问了韩岳、武喆,她一直好奇生死簿是否存在,得到两人否定的回答。
冥府没有传说中可以提前判定人生死的“神器”。事实上,只有无常们拘到了魂以后,城隍们才会在敕令中看到魂魄生前对应的信息。
可以说是另类的生死簿,不过它是延迟型而不是预言型。
当然,也没有一个熟鬼见过所谓的投胎转世,十八层地狱、奈何桥、望乡台等等冥府著名地点也没有,倒是有类似鬼门关的存在,但他们进不了鬼门关,不知道后面有什么。
韩岳后来告诉萧然,他留心了一下,发现冥府的鬼魂一直在增加,有没有少鬼,没有人清楚-
*
“六斤三两,是个女孩儿,在母体中憋得有点久”
产妇惊喜的表情化为悲伤。
萧然:“不过她很健康,听哭声就知道,器官发育没有问题,一定会顺利长大的。”
她也不是想说话大喘气吓人,是她需要一点时间确定婴儿的情况。
这个产妇送过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孩子胎位不正,怎么都出不来。
按理应该是剖腹产的,不巧的是能做手术的医生都在手术台上,根本腾不出手来。
萧然把巡逻的时间往后推了一点给她接生。
孩子确实憋的有点久,但不管是婴儿,还是产妇,都非常强健。只要休息好,立刻就可以出院。
按现在的情况,这是最好的结果。
在婴儿洪亮的哭声中,萧然将孩子递给因生产力竭的母亲。
“谢谢医生。”产妇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汗水,还是勉力打起精神跟萧然道谢。
萧然摇了摇头,道:“不用谢,应该的。先休息吧,孩子之后还需要你照顾。”
产妇抱着孩子,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没有家人了,灾难中只有她自己活了下来,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只有她们母女相依为命。
萧然守了一会儿,有人进来,脚下不停,直接将产妇和孩子推走。这间临时病房空了下来,片刻后,又有人被推了进来。
巡逻已经迟了一点,萧然没多呆,新送过来的病人身体素质还不错,没人救,也能自己熬过去。
恶劣的医疗条件快要把专科医生逼成全才了,一天24小时,医护人员大概有20个小时都在工作中,也挡不住病人太多。
但人是很顽强的,不幸中也有希望。
出了门,萧然找到这里的负责人,让他注意产妇和刚才推进去的病人,给他们登记一下。这两个是有潜力的苗子。
负责人也很忙,还是抽空听了萧然的话,点头表示记下了。
萧然也不打扰她,说完事就要离开,没想到负责人又叫住她,“萧顾问,今天是腊八,晚上七点的晚间新闻播放后,会在大广场发腊八粥,您到时候来吗?要不要给您留一碗吗?”
萧然有些恍然,“已经28号了?”
负责人:“是的。”
腊八,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距离地震也没有过去几天。
特调局把日子定在今天,不早不晚,还特地组织了施粥活动,大概是想在公布消息的时候,也能有其他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萧然想了想,道:“给我留一碗吧。”
“好的。”-
*
今天海里还是风平浪静,路上萧然碰到一些来“扫垃圾”的队伍,有军方的人,主要是清理尸体,也有一些一看就是普通人组成的队伍,他们是淘金者。
发现有人不受控制以后,官方就再没有限制这样的人。跟那些偷“海带”的人一样,总会有些人比大多数普通人先注意到世界的变化,胆大的人愿意出来冒险,官方也不想把这些人圈住。
他们就像羊群里的头羊,要是不能被牧羊犬赶回去,放在羊群里,很可能会把羊群带偏,不如放他们出来闯荡,是羊还是狼,自己闯一闯就知道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想闯可以,淘到的东西归他们自己,相应的,出了事,他们自己负责,官方不会费力组织救援。
能拉起队伍,混得还不错的,多少都是有点本事在身,不一定有特殊能力,但肯定有组织能力和人格魅力。
萧然还看到了一些熟面孔,不是熟人,就是时不时打照面,见多了就记住了一些面孔。
“老大,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被喊老大的人斜了一眼说话的人:“跟上去找死啊。”
“说不定有好东西呢?”说话的人眼神追着萧然的背影。
老大:“把你脑子的念头收一收,你想动手就退出队伍,别连累大伙。”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
老大心平气和地问:“你看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
“身上干净吗?”
“干净,从头到脚都很干净。”那人嘿嘿一笑。
老大脸色一变:“那你还敢打她的主意?现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些军队的长官来了没多久都憔悴邋遢了,就她一个人看上去光鲜靓丽,你没觉得不对?”
“这种人,要么地位高到你想不到,要么本事大到你想不到。你活腻歪了,还是脑子丢了,想死别拉所有人一起。”
敢在外面独来独往,老大肯定这个女人是后者。地位高的人,不可能不带保镖在外面瞎跑。
被老大训斥,那似乎被说服了,低下了头。
老大见状,知道他没听进去。他知道这人不服气,他有了点特殊能力,跟小说里的异能一样,能操纵金属,在他们淘金的时候很有用。
国家的秩序还没有乱,贵重金属目前还是值钱的。
再者,他也是队伍里的武力输出,还能当打手。
所以他也不想再屈居人下。老大不觉得这人的想法不对,易地而处,他也不会服气。但这人太蠢了,智商匹配不上能力,迟早连累整个队伍。
他想把人踢出去,或者,他自己退出。
萧然拐过街道,回头看了那支队伍一眼,对上老大的目光,朝他笑了笑。
老大一激灵,虽然距离远,但他莫名觉得街头的女人把他们的话全听进去了。
萧然没理会那群人怎么想的,真跑到她面前,她不介意下狠手。
“叮铃铃~”
闹钟一样的来电提示响起,萧然有些诧异地拿出手机,按下接听。
萧然:“喂?”
“喂,你、你好”那头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十分明显,还有十分高亢的尖叫作为背景音,以及含糊不清的各种无意义咒骂。
“请问你认识一只、一只”
萧然替他说完:“一只章鱼?”
第297章 诈尸了
“呃, 是、是的。”那边结结巴巴回复,然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说您要跟它通话吗?
首先, 他不知道章鱼能不能听到他说话,它太大了,自己跟它一比就像一只蚂蚁。人能注意到蚂蚁说没说话吗?明显不能。
其次,章鱼现在好像在忙着打架?不太有空的样子。
今天对于这艘名为太阳号的捕鱼船上的船工们来说是相当魔幻的一天。
当然前几天也很魔幻,但还算在认知范围之内,毕竟世界还是科学的。
每年一月到四月,都是鳕鱼长途迁徙到达N国北部海岸产卵的日子, 相应的,因为鳕鱼的经济价值高, 这段时间也是出海捕鱼的好日子。
够大胆的话, 出海的回报率非常高。
拉森已经跟着太阳号出海四年。虽然老板兼船长每次都会抱怨环境不好了,鱼获越来越少, 但在拉森看来, 每年他们都是大丰收。反正工资没有拖欠, 每年按时出海, 平安回来, 时不时还有奖金, 至少说明老板是没有亏本的。真正亏本的人早就卖了船转行不干了。
今年他们跟往年一样,早早算好时间,做好准备出海。老板信心满满, 天气的原因,最近鳕鱼是市场价格上扬,出海一趟, 就算按往年最少的鱼获算,都能给他带来超过120万英镑的回报。*
太阳号渔船不大, 冬天海上气温也低,他们平时不会冒险走太远,一般行驶7、80海里,就可以撒网捕鱼。
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撒下去网只捞上来零星几条鱼。声呐没有探测到鱼群,往年老板也会凭借经验盲捕,从来没有出现过捞空的情况。
捞不到鱼的话,这一趟出海就是纯亏,说不定真能让老板破产卖船转行。
声呐探测了一天,海底都有出现鱼群,仿佛一夜之间,鳕鱼就改变了习性,不来产卵了。
船在海上航行超过一天,油耗、设备成本、船员工资、检修费用等等烧的都是钱。老板一咬牙,决定再开远一点,去追鳕鱼的行动路线。
然后他们就跟岸上失联了。
失联老板也不慌,路线还算熟,船上的仪器也还能用,老板自信能找到回去的路,并且对捕捞还没有死心。
再之后,他们在海上有兜了一天,随后他们的船就被鱼群攻击了。
也算不是攻击,鱼群好像是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不断撞击太阳号,有大型鱼类卡住了渔船的发动机,发动机坏了。
天寒地冻,海水超过零下40度,没人能潜入海里查看发动机的情况。船开不了,有联系不到岸上的人,太阳号成了被遗弃在海上的鬼船。
船上的人还没有开始自相残杀,是因为需要出海,船上储存了足够的食物,再加上不时有海里的鱼自投罗网,尚且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其实很多人已经到极限了,一点意外,就能让他们崩溃发疯。
比如现在,海怪的出现。
人类一直都有巨物恐惧症,当一只巨型章鱼出现,它还会用手机的时候,你不会有荒唐的幽默感,只会感到恐惧,和‘哦,人类也在被其他智慧生物监视着’的不寒而栗。
拉森,中文名叫李森的年轻人缩在甲板上的一个小台子下面。这个小台子是用来架设设备的,四面焊得比较结实,比较低矮,不好进出,李森的骨架比他的同事们小,能从下面的缝隙爬进去。
现在这里成了一个很好的藏身空间,相比于站不稳人的甲板而言。
零下三四十度的海水扑打在船舷上,顷刻间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船侧的重量增加,整艘船慢慢向一边倾斜,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翻船。
没人去除冰,大家都忙着崩溃发疯,最后是葬身海底还是被海怪吃掉,好像也没太大差别。
李森窝着身体,死死勾着小台子前面交叉固定的栏杆,让自己的身体不会在因波涛起伏而剧烈摇晃的船上而被甩来甩去。
至于脑袋总是会砸到台子上的钢铁,没关系,他戴着帽子,有厚厚的帽子垫着,不是很疼。
他捏着海怪送上来手机,眼神呆滞地透过钢铁缝隙注视着茫茫大海。
忘了,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大海,只能看到肉山一样的海怪身体。
章鱼型的海怪在抽打另一只海怪。
那只海怪也很奇怪,扁扁的像一张大饼,身后好像还有一条尾巴。
被抽飞腾空的时候,还能看到鱼身上酷似人脸的五官。
这种等比例放大的五官,一点都不可爱,只会产生恐怖谷效应。
这鱼长得这么大,都成精了吧,说不定以后能化成人呢,五官都长出来了。
哈哈哈,挺好的,继海怪之后,他又见到妖怪了。
国外有妖怪的概念吗?有化形的概念吗?李森没有移民,他的国籍还没改,他也不是想坚持保留国籍,就是还在犹豫而已。
国外会接受妖怪吗?他们好像没有这种文化。
这条鱼是不是在放电啊?放电对它渡劫的时候有帮助吗?
事实证明,太阳号上现在没有一个正常人,所有人都疯了,只不过大部分人是外放型,表现为吼叫,手舞足蹈,乱跑。个别人是内敛型,主要是自我内耗,安静地发疯。
“喂,还有人在听吗?”
手机里冷静的女声响起。
亲切的普通话在各种声音中无比清晰,唤回了李森的神智。
“在的,在的!”李森哆嗦着捧着按键手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呜——”
萧然听着手机那头崩溃的哭声和语无伦次的话,沉默不语。
那边请她报警,说完又自己否定了,然后问她能不能先挂断通信自己打救援电话,又报自己的坐标,最后终于哭着说他也不知道船飘到哪里了,周围被妖怪包围,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萧然轻声安抚他,声音里加了一些暗示,稳定他的情绪。不过她没保证会救人。
N国政府肯定不会出海的,大家现在都自顾不暇,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海上找一个艘不知道在哪的渔船。
但船上的人能碰上双头章鱼,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它们打完了吗?”对面好像冷静了一点,萧然问道。
章鱼触手过于话痨了一点,手机接通的时候萧然先听到的就是七嘴八舌的吵架声。
李森安静发呆的时候,这些声音也没有间断。
萧然听了一会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送给章鱼的平板没电了,章鱼找了一条会放电的鱼来给平板充电。也不知道是平板的内容全面,还是章鱼的十八个脑子就是这么奇思妙想。
鉴于章鱼的体型,这条会放电的鱼是什么样,萧然大概能猜到一二。
不管电鱼是怎么实验着给平板充电的,反正报废了一个平板以后,它学会了控制电流。
哪里都有手机成瘾患者,无聊的海底世界多了一项娱乐活动,电鱼和章鱼成了看剧搭子,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交电费?
结果这次充电的时候,海底地震了,电鱼激动之下,把仅剩的平板电报废了,渣都没剩。
灾难平息,章鱼不死心搜寻了一圈,没有平板,它好看的各种瓶子也碎得差不多了。伤心欲绝之下,看剧搭子的友情翻船,两只海怪打了起来。
碰上渔船是凑巧,见到人的时候,章鱼才想起来它手里还有一个东西,在搜捡瓶子的时候翻到的。
这手机就是牛,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开机以后还能用。
手机是怎么到李森手里的萧然不知道,但萧然那会儿正好没在海里,接通了这通来电。
李森捧着手机,轻声道:“还在打。”
“啪”
一条腕足搭在船上,沉甸甸的重量一下子就将快要侧翻的船压住,但船又朝另一边翻了过去。
甲板上的人下饺子一样掉进水里。
突如其来的翻动让李森一下子就磕在了身侧的栏杆上,手没抓稳,手机飞了出去。
“不!”李森绝望地去够手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希望越飞越远。
造成这一切的腕足丝毫不在意,呲溜溜在甲板上蠕动,去追对它来说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手机。
李森伏在栏杆上,被再次翻转的船震得七荤八素,内脏多快要被栏杆顶出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手机掉进了海里,又被一条腕足捞起,就算这样它也没有挂断。
章鱼和电鱼不打了,团团包围着太阳号。
被怪物凝视的时候,更深层次的恐惧让太阳号上的幸存者安静下来,刺激之下,有些人甚至找回了一些理智。
李森抓着保住自己,也是困住自己的栏杆,透过盯着同样看着他们的海怪。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了。
“狗娘养的,来啊,来杀了我啊!老子不怕你们。”
大概是受不了这样寂静的氛围,头顶悬刀的感觉不好受,幸存下来没有坠海的老板冲上前,顶着身上凝固的血液冲着船头的章鱼大吼大叫。
“哗啦——”
一张巨大的、仿佛能遮住天空的“毯子”从太阳号上空越过,又一头扎进水里,掀起的巨浪差点又将船推翻了。
「克拉肯,他在吼什么?」
章鱼用触手稳住太阳号,「克瑞提,你想把人质都杀了吗?」
名叫克瑞提的深海电鳐:「」
「他们是人质吗?什么时候的事?你要用他们来威胁谁?」
两只鱼一听就看过警匪片。
章鱼咕咕哝哝,「不是威胁,是拿他们换东西。」
有这些人在,它就不用拿别的东西交换了,它在海里捡到了一些,本来是想拿它们换平板的,现在可以留下来当收藏品了。
这船人是它宝贵的资产了。
章鱼深沉地想,如同一个黑心资本家。
「克瑞提,我们走。」
「哦,我的天哪!克拉肯,你终于愿意离开这冻死鱼的深海了吗?」
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它们要去哪儿,但克瑞提不在乎,它实在受够了这里的温度了。
冷死鱼的温度对它造不成伤害,但这里不是它的习惯生存的地方,它一点也不喜欢。
它就是路过!路过!然后被不讲理的章鱼绑架了。
它绝对不是自愿留下来的!
克瑞提诚实地跟在船后面,缓缓向温暖的海洋游去。
船上的人不知道两只海怪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海怪的资产。但他们发现太阳号开始慢慢移动,海怪好像没有要吃他们的打算。
李森软着手脚从封闭的空间里爬出来,伏在甲板上看着后退的海面。
他们得救了?
也许是那个女人跟海怪谈妥了?
第298章 诈尸了
萧然挂断电话, 因此也不知道章鱼在打什么主意。她并没有要求章鱼保护船上所有人的安全,只是告诉它, 可以的话,让它把这些人送到就近的陆地就行。
她不能要求一只海怪同情人类,还让它给人类当保镖。
但她也完全没有料到这只章鱼脑回路清奇,竟然打算拖着一艘船漂洋过海来跟自己讨价还价,顺便还捎带上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
天雾蒙蒙的,地震过后,天气就一直不太好。海上又起了雾, 不过能见度尚可。
萧然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下海转一圈, 上来差不多天就黑了, 她也不耽搁,一头扎进了海里。
她每天都过来, 海里的变化其实不大。或许是察觉到附近是安全的, 萧然发现最近已经有正常鱼类重新进入这片海域。
当然里面也会夹杂畸形鱼。
萧然靠近鱼群, 她没有刻意隐藏气息, 受惊的鱼群四散游走。
一只畸形鱼傻头傻脑, 朝着她的方向游动, 一下就撞到了她手里。
这只畸形鱼不如海啸时出现的那些凶猛,畸变的地方也少,只有两个鱼眼鼓起来, 跟龙种金鱼的大眼珠子一样突出。萧然猜这种变异可能来自辐射,而不是实验导致。
她团了一个水球,将这条大眼珠子裹在里面, 准备上岸后带回去给研究人员,另外海水也需要检测。
海里的资源也是支撑人类生存的重要一环, 如今生态看上去在恢复,但也有了不可捉摸的变化。
推着大眼珠子,萧然继续往更远处的海里游去。
她没去追游散的其他畸形鱼,那太费力了。海域这么大,累死她也不可能将它们杀绝,总会有漏网之鱼。
只要不是成群结队过来,她一般不会特地去杀鱼。有漏网靠岸的,就需要岸上的人自己多注意了。
也因此,即使每天巡逻,她也知道还是会有一些鱼伤人的事件。
安置区也叮嘱过所有人不要随意靠近海水,不过即使如此,也有人为此送命,更阻止不了淘金者的脚步。
再上岸时,天果然黑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偶有亮光一闪一闪,衬得废墟有一种老式鬼片的阴森感。夜晚的城市大概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萧然联系了徐映等人,拉了个群聊,问了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大致都差不多,只有崔明珠那里不是很太平。
她所在的地方靠岛国比较近。
“你现在在哪儿?”萧然看她不像是在国内,问道。
“一个小岛上。”崔明珠,人转了一圈,所谓小岛只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四周都是海水。
“你出海了?”
崔明珠点头,举着手机进入了海里,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像又亮了起来。
“我在海里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过来看看。”她道。
“什么奇怪的地方?”徐映脱离人群,走到安静的地方问到。
“一处海下遗址,原本没有。应该是海底地震震开了一条裂缝,所以把裂缝中的东西暴露出来了。”
不知道下沉了多远,崔明珠停了下来,对准一条海沟似的裂缝,道:“就是这里,能看到吗?”
众人只看到一片蓝盈盈的,好像是裂缝里透出的光。
“我准备下去看看。”她道。
“里面有什么吗?”
没有特别的东西,崔明珠是不会特地进去一趟的。
“不太清楚。”崔明珠将手机对准自己,“我感觉里面有东西吸引我。”
“我进去了,里面可能没信号,先挂了。”
“预计要去多久?有坐标吗?”萧然问。
能吸引崔明珠的东西不简单,里面或许有一定的危险性。
崔明珠报了个坐标,“时间不确定,以半个月为限吧。”
半个月后她要是没出来,就说明这条裂缝很危险,如果有人要来找她的话,一定要做好准备。
崔明珠说完,便往裂缝里游去。如她所说,刚一进入裂缝,她的头像就黑了下来,人已经掉线了。
“她那片海域由谁负责?”
片刻沉默后,徐映问道。那片地方比其他海域风险都大。
“是我,我顶替她。”方潋道,然后又补充道:“我那片地方交给秦思真。”
秦思真不如方潋厉害,但那也是跟方潋比,单纯巡逻海域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她能走阴路,真出了事,搬救兵也比其他人快。
既然都安排好了,大家也不是很闲,心里揣着对崔明珠的担忧,各自下了线。
孤零零的头像停留在屏幕上,萧然将屏幕按熄。马上七点了,晚间新闻应该快开始了。
她身边浮着巴掌大的水球,大眼珠子在里面还挺自得其乐。她没往大广场的方向赶,刚才通讯时她就听到废墟里有些动静,像是有人在斗殴。持续了几分钟就安静了-
*
漆黑的小巷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唯二还能站立的两个人一个贴着墙,也不敢走,更不敢出声。
他轻声喘着气,连脖子上的血也不敢擦,满眼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将他的前小弟踩得起不了身。
这人正是萧然白天见过的淘金者队伍中的老大。
这么晚了,他本来不应该还在外面。天黑的时候,废墟中并不安全。虽然秩序尚存,不代表这里就不会发生杀人越货的事。
老大没见过公然行凶的人,但淘金者队伍还是会传出些流言蜚语。有鼻子有眼,连处理尸体的手法都很有一套。
比如杀人之后,将尸体往海里丢远些,就能将凶手推给海里的怪鱼,再不济,将尸体费点劲埋进废墟,反正地震死了那么多人,谁能说清挖出来的尸体是人杀的还是因为意外。
老大不知道驻守的军队有没有听过这些私下的流言,他反正没有见过军队抓人,大家都是传说据说,仔细问起来,也没真见过杀人抛尸。
但老大惜命,天黑之后绝不在外逗留,月黑风高杀人夜,他还算年轻,犯不着为了点横财丧命。
白天他训斥了小弟后,本来打算晚上回去之后就想办法解散队伍。但他低估了人心,他想退出,可有人想要他的命,甚至想到了用流言中的方法处理他的尸体。
他被堵在小巷子里,交出了白天淘到的东西,但他们没有放他走,反抗中被石头砸中了后脑勺。倒地的时候,他还在想,他要是被埋在废墟中,可能要等尸体发臭了才会被发现,真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还没等他再回顾一遍人生,转眼之间,形势逆转,堵他的人就躺倒了一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不敢出声。他确定这个女人不是见义勇为,他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她是突然出现在小巷子口的。那时小弟们还围着他,灯还没碎,他挣扎着仰头的时候看到了女人的脸。
他们白天见过这个人,在那个十分光鲜的女人走后没多久。老大当时在废墟翻找东西,没跟小弟们在一起,远远看见女人似乎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因为她长得好看,老大怕又出幺蛾子,丢下东西一边叫人一边赶了过去,没想到女人先走了。
顾烟晚抬脚,连眼神都没给老大,她蹲下身,轻声道:“你很喜欢对人吹口哨,说些下流话吗?”
地上的人和老大同时哆嗦了一下。
果然如此,老大心里的石头落地,她确实是来寻仇的。
他就说狗改不了吃屎。
他是不是该夸一句小弟的眼光挺好,一连看上两个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他都跟他分析过落单的女人不好惹,他偏要调戏人家。
“嗬——我”
“你说什么?”顾烟晚低下头。
地上的人艰难道:“我再也不不敢了。您饶饶了我这次有眼不识”
顾烟晚好像笑了一下,道:“放心,我不杀人。”
地上的人放松了一些,顾烟晚侧头,对贴着墙的老大道:“他们想杀你,你怎么想?”
老大:“”
大冬天,他出了一脑门子汗,心情比刚才差点被人杀了还要紧张。他不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是想让他求情,还是想让他说以牙还牙,好借他的口举起屠刀。
地上的人挣扎着向他投来祈求的目光,但黑灯瞎火中,纯属媚眼抛给瞎子。
“大哥求求”小弟挤出微弱的声音,哀求道。
老大度秒如年,以德报怨他做不到,但轻易开口要人性命也超出他的心理防线。他更怕自己说想有仇报仇,眼前的女人会让他自己动手。
他的胆子还没大到那种程度。尤其是几公里外就有大批执法人员。
小巷中亮起了“灯”,解救了CPU高速运转,快要烧掉的老大。
萧然顶着一片亮光进入小巷,眼神一扫,诧异地扬了扬眉:“只有你一个人?”
顾烟晚站起来,嗯了一声,解释道:“他们内讧,这几个人想杀他,我碰巧看见,过来救人。”
她指了指老大。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老大不顾伤口,忙不迭点头。
萧然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她觉得顾烟晚有点奇怪:“你没跟着队伍一起?”
顾烟晚没有回答,柔声细语对老大道:“你把他们都带走吧。”
老大不太确定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他把人带走私底下处理干净,他求救似地看向另一个女人。
“去叫人过来吧。”
老大应声,猫腰贴着墙根往外溜。
他好像被吓狠了,小巷里能吓到他的,萧然只能想到顾烟晚。但以顾烟晚的个性,萧然想不出她是怎么把人吓成这样的。
“七点了。”
人跑了,顾烟晚也不是很在意,她还是没有回答萧然的问题。
“宣传应该开始了,现在赶不回去,内部频道可以看,要一起看看吗?对了,你知道官方选出的代言人是谁吗?”
顾烟晚自问自答:“是~凌~水~”
萧然皱起眉头,三个字被她说得一叹三转,说不清什么语气。
“咳咳。”地上的人咳嗽两声,气息越发微弱。
第299章 诈尸了
萧然垂眸,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气息都还算平稳, 应该是晕过去了,只有还清醒的那个,呼吸时强时弱,听起来是胸部受了伤,可能还伤到了肺。
“开始了。”顾烟晚打断了萧然的思量。
非常经典的开头音乐在小巷子里回荡,顾烟晚将手机翻了个面,对准她。
晚间新闻摒弃了一惯的内容提要, 上来就是直接的事件报导。
“根据地震台网测定,我国南部、东南部多个省市遭遇地震灾害, 受灾面积巨大, 等地震感强烈,已迅速组织应急专项救援”
随后是相关部门的发言人进行发言, 还有受灾现场的报导。
萧然没仔细听, 她靠近顾烟晚, 弯腰去查看她脚边的人, 同时还在思索着顾烟晚陡然之间大变的性情。
上次见面后, 顾烟晚都还是正常的, 她也不会刻意关注她,也不知道几天之内在顾烟晚身上发生了什么。
顾烟晚好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专注地听着新闻, 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方便她检查。
萧然按了按躺在地上的人的前胸,他呻吟出声, 很是痛苦,呼吸开始急促。
粗略估计, 他的肋骨起码断了七八根,从他的反应来看,内脏绝对有伤,其他地方没有伤。萧然拨开他胸前的衣物,皮肤肿胀、青紫。
“你要救他吗?送回去也治不好了。”顾烟晚垂头,她捧着手机,自下而上地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秀丽的脸庞有一种阴森可怖之感。
“据悉,美洲、澳洲等多个国家地区也遭遇特大灾害,多国地区通讯中断,请看详细信息。”
接下来的画面是萧然曾经看过的内容,太超过的,比如亡灵、丧尸没有出现在画面里,这些东西不适合放给所有人看。
不过从国内到国外,一水的坏消息,听得人心情压抑。
没听到萧然的回话,顾烟晚又道:“我忘了,你手里应该有很多神奇蛊虫吧?”
她声音压低,混在外放的视频声音中,有点模糊不清,但萧然还是听清楚了。
“真神奇,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萧然把衣服又拉上,道:“你希望我救他?他不是被你打成这样的?”
从伤势来看,顾烟晚下手很有分寸,这人受的伤没她口中说的那么严重,能治,但肯定会很受罪,就算活下来,以后人也废了。
和平年代,一个一身伤病的人日子都难过,更何况现在随时随地都会有新的危机。
而且,这人明显还得罪了人,跟人结了仇,哪一天被寻仇上门死了也不意外。
细究起来,顾烟晚这么做算是擦线行为,她确实没置人于死地,但又的确会造成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
她绝对是故意的。
萧然直起身,一言不发朝巷口走去,顾烟晚就这么看着她,道:“你真的不救他吗?他等不到被送回去了。那个人聪明的话,说不定会故意拖慢时间,就让他死在这里。”
她抬脚拨了一下地上的人,“你说是不是?都内讧,你死我活了,你也不会救自己的仇人吧?”
地上的人身体痉挛着,眼里闪过不甘,还有怨毒,不是对把他伤成这样的人,而是对顾烟晚口中的那个人。
顾烟晚就看着他笑,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你居然恨的是他?”
有一瞬间,地上的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说她不杀人,并不代表她不会让自己活着。
从她出现在巷口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意识到这点后,地上的人拼尽全力想要翻身。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动弹不了。
头顶的女人微笑着看他,眼神中毫无波动,像在看死人。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会看人眼色。
冰凉的空气涌入鼻腔,却不能缓解胸口的窒息感。
活不了了,地上的人脸色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女人的脚,他不能活,这个女人也别想好过。
地面又轻微震动了一下,动静很小,稍纵即逝后归于平静。只有堆叠在一起的水泥堆上有小石子咕噜噜滚落,昭示着刚刚这里确实有异动。
“顾烟晚。”萧然突然回头,叫她的名字。
“嗯?”顾烟晚抬头,自然应道,脚下一挣,轻易踢开了脚腕上桎梏。那人的手软软垂落,人没死。她说了不杀人就不会杀人。
一块小小的金属化作锋利的刀,划破袖口,贴近皮肤,然后扎进地上的人胸口,随后金属刀又沿着原路返回,重新变成不起眼的铁片。
地上的人呼吸平缓下来,不再随时都有窒息的风险了。
“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
这是萧然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请大家不要惊慌,稍安勿躁。有关信息,请相关部门负责人为大家进行讲解”
新闻终于进入了正题。
如果不是这里太远的话,肯定能听到人群中沸反盈天的讨论,顾烟晚有些可惜地想。
画面从演播厅切出。
特调局的发言人坐在长桌后面,上方还有一排头像,是各个分局的人。
顾烟晚敲了敲屏幕,从屏幕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在空中化成投影。萧然和她面对面站着,看到的是镜像场景
官方的先进技术会领先民间好几个版本,有这种投屏技术不稀奇,但顾烟晚的手机配置肯定没这么高。
她展现的这一手,是基于她对自己能力的应用,有点类似于道家的玄光术,只不过她不是在追踪某个人或者某件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这一手看似随意,实际上对能力的掌控非常精妙且具有想象力,比她几天前的表现强太多了。当时她有这份能力的话,在水里绝不会那么狼狈。
还有刚才操纵金属的能力,是刚刚获得的?是从别人身上掠夺的吗?
重生?还是又有穿越者?以顾烟晚对自己名字反应的自然程度,萧然不能确定。
在她之前,有没有人察觉到顾烟晚的异常。
“因为以我的能力,也可以单独行动,就像你们一样。”顾烟晚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你们”两个字她咬得很重,跟说凌水时一样含着一种阴阳怪气,还有一丝探究。
她这个反应,让萧然的猜测往重生倾斜。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重生的,又是从哪个时间段重生的。
她看上去比较像是在秩序崩坏的环境中生存过的。从她熟练的借刀杀人,毫无心理负担的表现,大约也经历过一番毒打。这说明未来变得更糟糕了。
但她那句含糊不清的呢喃透露的信息,好像在她重生之前的那个未来里没有自己的出现。
奇了。
【007。】萧然唤了一声,没有答复。
要是它在的话,她倒是能问一问顾烟晚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然不动声色地道:“是吗?那你现在身上有任务吗?”
顾烟晚的话肯定有水分。真如她所说,是因为她有能力的话,现在正好有空档,哪怕不让她去顶崔明珠的班,起码也是接替方潋,不至于让秦思真干两份活。
所以顾烟晚肯定还没有暴露,那她今天光明正大不加掩藏的表现又是为什么?
顾烟晚神色变了变,她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指着水幕上,配合着演示自己能力的凌水道:“我很好奇,你们都比她强,为什么露脸的是她?不怕她的脸吓到人吗?”
萧然:“?”
不是她的错觉,顾烟晚的话里有些泛酸。倒也不是全然嫉妒,但这更奇怪了。
萧然看了一眼。凌水的脸其实不算特别可怕,比她刚苏醒时候的样子好多了。
她应该是治疗过,现代医学没办法让她一半的脸恢复成细腻光滑的样子,蛊虫可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半边脸是完好无损的,还是一样美丽,左半边脸狰狞的疤痕就从颧骨往下,延伸到脖颈。
水幕中,凌水非常冷静,回答问题有条不紊。
顾烟晚说话的时候,恰逢记者提问,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因为能力失控,烧伤了自己。”凌水道。
然后就是她对觉醒者的告诫。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有人觉醒了特殊能力,不要藏着掖着,没有人会拿他们做实验,最好去就近的特调局办事处登记。
觉醒的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能力容易反噬,伤到自己。特调局可以提供指导,比自己瞎琢磨强。上面一排连线头像都露出微笑。
当然,不愿意露面的,也不强求,特调局会出一份指导书,不过需要注册下载。
一个明晃晃的二维码出现在右下角。
略显生硬的“广告”和宣传,但在凌水口中,显得非常真诚,很为大家着想的样子,大概是有影后演技加成。
萧然看向顾烟晚。
顾烟晚:“”
半晌,她“呵”了一声,干脆也不掩饰了,开门见山道:“凌水、你、方潋本来不应该出现,你们早就死了。还有徐映,我根本没见过她。打入官方,把凌水捧到台前,让官方背书,让她去收割信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收割信仰?
“你觉得我们想干什么?”萧然轻声问道,语气里加入了一点暗示。
第300章 诈尸了
顾烟晚神色有些恍惚, 脱口而出道:“成神!”
萧然一顿,这倒是一个十分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信仰, 也能造就神位吗?
萧然回想了一下,好像也并非不可能,许多神话里都有这样的小故事,特别是一些微末小神,可以因信仰而生,也能因信仰流失而消散。
硬要说的话,小山神也能沾点信仰的边。
但是成神的前提条件绝对没那么简单, 肯定不只是单纯在视频里露个面就好了。
特调局也没有把凌水打造成一个招牌的意思。官方不会想搞个人崇拜。
另外有一点,顾烟晚没有提起崔明珠。萧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崔明珠在一起的, 她也太确定顾烟晚见没见过崔明珠, 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有没有人跟她提起过,特调局——其实是见过神明的。
不靠信仰而生的那种。
或者, 萧然想, “重生”的顾烟晚有没有得到她自己所有的记忆。
因为思索分心, 她没有再加大精神暗示, 顾烟晚面色一变, 从恍惚中挣脱出来。
她稍一回想, 就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眼色沉沉,顾烟晚柔和的脸上露出一点狰狞底色:“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不再温和, 也没有自恃有倚仗的云淡风轻,她的目光中多了忌惮。她是有意找上来的,本该是她掌握主动权, 没有防备之下,她说了不该说的, 现在主次颠倒了。
想到这里,顾烟晚眼神一厉。
四周涌动着潮湿的气息,薄膜一样朝萧然笼罩过来,挤压着空气,水汽充斥周身,令人窒息。
竖起的水幕溃散,像游动的纤细小蛇,倏忽间就朝萧然咬来。地面震动,脚下金属化为尖锐的刀阵,似乎要把她穿透。
与此同时,更多簌簌声传来,废墟中好像有什么在冒头,压在上面的水泥块不断滚落,金属的光芒不断闪烁,嗡嗡嗡的震颤声从背后响起,流光划过萧然眼前。
小蛇在前,刀锋在后,还有脚下的刀阵,四面八方,有一种不将她绞杀决不罢休的气势。
顾烟晚凝望着她,眼神冰冷,透着森寒的杀意,那眼神,绝对是经历过血的洗礼。
萧然脚下一跺,无形的气劲下压,脚下的刺刀弯折、崩碎,连绵的叮当声后,刺刀碎片被凌空拖起,又狠狠朝她的小腿刺来。
萧然纵身而上,避开脚下的杀机,抬手一拍,周身压迫的薄雾一般的水汽一震,有崩散的趋势。她再伸手一抓,又将水雾稳住,反客为主,抢走了顾烟晚对水雾的控制权。
肉眼不可见的水汽在她手下凝实,萧然像是抓一层透明的雨衣一样,反手一抖抛向身后,将其化为护盾,挡住从背后射来的利刃。
尖利的刀锋扎进柔软的水流中,被紧紧缠绞在一起,无法挣脱。
余光中,萧然看见顾烟晚翕动,难以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说什么。
可惜游动的小蛇近在眼前,光影掠动之间,扰乱了她的视线,让她没能分辨出来。
错过了信息不要紧,萧然手指轻点,准确无误点中小蛇,炸开团团水雾,顷刻间顾烟晚的攻击已经烟消云散。
萧然身形微摆,化为残影,去势不减,抓向顾烟晚。
手段被化解,顾烟晚虽然震惊,但并未退却。
两人之间并距离不远,分秒之间,萧然就已经到了顾烟晚跟前,手快要搭上她的肩膀。
眼中的倒影越来越近,顾烟晚勉强收回心神,脚下一错,似乎想要躲避。
萧然身姿不变,手掌下压,追着她的身形而去。不料顾烟晚并非想逃,而是手臂一抬,伸手一扣,自动将手掌送到她手上。
双手相贴,顾烟晚抓住她的手,萧然手上一凉,指尖微僵,她垂眼看去,原本泛着血色的手指已然青紫,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久了,快要坏死的模样。
“你知道吗?人体之中,最少一半都是水分。”顾烟晚抓着她的手,唇角微挑,轻声道。
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能操控人身体里的液体,那她就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但是这太难控制,她用的并不熟练。
“是吗?”萧然道。
顾烟晚已经能到这种程度了?
为什么刚才不用这招?是有距离限制,还是需要有身体接触?
念头闪过,指尖的青紫褪去,完全没有留下痕迹。因为注意力在手上,她完全没有发现顾烟晚脸上错愕的神情。
顾烟晚眼皮颤抖,不可置信看着完好无损的人,道:“怎么可能?!”
从前她用这招时,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萧然抬眼,她很想说,从感觉来说,自己好像只是被冻住了,不过是凝水成冰的手段,还没有到操纵身体里的水分的程度。
顾烟晚不知道,这一刻,她真的想退,但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的双腿冻在原地,不能移动。
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她。
顾烟晚骇然:“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砰”的一声,她砸在地上,跟被她打伤的人并排躺在一起。
之前顾烟晚是真的想杀了她,萧然收回蛊虫,也没替她挡一下。
没了顾烟晚的控制,各种金属利刃下饺子一般坠落,在地上砸得乱跳。
萧然看着躺倒的两个人,微微眯起眼。
两种能力顾烟晚都控制得很好,一点都不看不出来有一种能力是她刚从别人身上夺过来的。
即使是原主人,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了。
但奇怪的是,同一种能力在不同人身上用出来会有天差地别的效果是没错,可顾烟晚和旁边的小混混相比,明显高出N个水平。
她没见识过小混混的手段,但想也知道,他就算有顾烟晚一半的水平,也不会到现在默默无闻。
顾烟晚不仅是掠夺,同时可以把技能点亮到非常高级的形态。
就像是,她手里握着一串0,但需要一个1,才能将0真正变成财富。
她自己应该知道这点,对这个小混混下手,或许不是单纯因为他出言不逊。
萧然蹲下身,手点在顾烟晚眉心,话是问不了了,但可以查看一下她的记忆。
【宿主我回来了,你找我有什么嘎?】
007跳脱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尖叫:【宿主!你、你、你在干什么?!】
【杀人犯法的。不对,你杀她是犯法的!宿主你冷静一点你们要是有仇的话可以套麻袋打她一顿实在不行多打几顿千万别杀人——】
007声嘶力竭劝宿主收手。
【别说话。】萧然轻斥一声,道:【我没想杀她。】
她只是想看看顾烟晚的记忆。
萧然道:【顾烟晚“重生”了你知道吗?】
007愣住了:【啊?】
它安静了一会儿,道:【她怎么会重生的?】
【看来你也不知道。】
007:故事线都乱七八糟了,它怎么可能知道嘛。
“奇怪。”
萧然小心探索了一下顾烟晚的记忆,但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空白。
“正常人的记忆会是空白的吗?”萧然低声道。
【不会啊。普遍来说,就算是傻子也会有记忆,只是他们自己没有办法自主调取记忆,对外界发生的事做出相对正确的反应。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傻乎乎的。】007道。
随后它反映过来,道:【宿主,你不会是说顾烟晚的记忆是空白的吧?】
【嗯。】
【不可能!除非她不是人。】
“唔~”
007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顾烟晚呻吟一声,艰难睁开眼睛,就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啊!”顾烟晚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又生生咽下,看着萧然,眼神满是警惕和陌生。
“你是谁?我——”
她想坐起来,但稍一动作,就觉得整个后背都是一阵剧痛。刚抬起的身体再次落回地面,一侧头,便和身边的小混混脸对脸。
顾烟晚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叫完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看向萧然:“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见萧然不答话,她又道:“你认识我吧?你知道我是公众人物,行程很多,粉丝也多,消失太久,我的经纪人找不到我,也会报警的,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放心,只要你肯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我不会报警的。”
这是把她当成绑架犯了。
萧然和007:
007:【她是人格分裂吗?多重人格也是有记忆的。】
萧然观察了一下,顾烟晚不像是在演戏,她十分笃信自己口中说的话,看上去跟自己确实不认识。
萧然还发现她的眼神也有明显变化,不是顾烟晚1.0的谨慎,也不是刚才的冷漠和隐藏的高傲。
这个姑且是3.0版本的顾烟晚,怎么说呢?感觉年纪可能比前两个更大,眼神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沧桑,但又感觉怪怪的,过于浮于表面。
“你很有名吗?”萧然问道。
顾烟晚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道:“你不认识我?不是你绑架的我?”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一圈后,被周围很有战损风格的环境惊住了。
她小心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还顺着萧然的话改了口风:“是你救了我吗?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我的经纪人?”
“你可以上网搜一下,我叫顾烟晚,还算有点名气。等联系上经纪人,我会答谢你的。”
顾烟晚斟酌着说辞,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以她现在的地位,很少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了,都是别人捧着她。但察言观色的技能她也没有丢掉,毕竟想要保持住地位,她就不能丢掉演技,演戏还是需要研究微表情的。
她恍惚了一下,又回过神。可她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眼神让她浑身发毛。
顾烟晚不断转动大脑,就听到对面的人笑了一声。
“刚才你还想杀我,醒过来就变成陌生人了?”
“什么?”顾烟晚一惊,“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怎么可能杀人!
她想为自己辩解,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很黑,像一汪深潭,要将人吸进去,顾烟晚觉得自己头脑有些发晕。
“你叫什么名字?”萧然柔声问道。
“顾烟晚。”她如实道。
【看来是本人。】
007不敢出声,害怕打断宿主的问话。
萧然:“年龄。”
顾烟晚呆滞着,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皱起了眉头,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萧然:“”
她加大暗示,再次重复。
“37,不到38。”
特地强调,十分在意自己的年龄。
萧然不管她是37还是38,哪个数字都比她的实际年龄大了很多。
007的核心跳了跳,37这个数字很微妙——因为剧情结束在这个时候。
萧然还在问,大概是再没涉及到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顾烟晚不太抗拒,几乎是倒豆子一样说了她的经历。
某年某月演了什么电影、电视剧,获得了什么奖项。谈过几任男朋友,什么时候谈,什么时候分手,对她有什么助力,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直到说到她38岁的生日才戛然而止。
这些不是萧然想知道的,但她还是耐心听。听着听着,她发现了一点问题。
顾烟晚说得很清楚明白,但是太清楚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按照她的话,可以直接拉一个表格出来。
像一份完善的人生总结报告,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的回忆。
“成名之前,你在干什么?”萧然问。
顾烟晚一脸茫然:“拍戏。”
“拍了什么?”
顾烟晚沉默,她说不出来。
“38岁以后有什么计划?”
就像是超出了既定的程序,顾烟晚陷入了混乱。
“拍戏、拍戏、拍戏”顾烟晚不断重复这个词,跟卡带一样。
007同样茫然,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不正常了。最重要的是,它刚刚捋了一遍,剧情线它跟顾烟晚口中说的分毫不差,就跟有人把它提炼出来塞进了顾烟晚的脑子里一样。
主角她好像坏掉了!
这个认知让007心惊胆颤。
虽然剧情已经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向未知的轨道,但是主角怎么会坏掉呢?
它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顾烟晚,你知道信仰成神吗?”
萧然没有试图叫醒顾烟晚,而是重新问了一个问题。
“卡带”中的顾烟晚停止了无意义的重复,皱起眉头。
“成神?”
“成神。”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新的刺激,她好像又陷入了新的迷茫。但这次跟之前单纯的重复不一样,她神情挣扎,露出明显的思索。
“信仰、成神——”
“成神,超脱。”
顾烟晚突然抱住脑袋,嘴里发出痛苦的尖叫。
【宿主,她没事吧?】007颤声道。
萧然抬头按在顾烟晚的头顶,强行将她的脑袋扶正。
007响亮地抽了口气。
萧然抓着她转了个身,避免面对面,怕有东西跳到她身上。
顾烟晚现在的样子很诡异,她的眉心隆起一个圆点,圆点四周青筋暴起,起伏蠕动,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游走。
青筋鼓动一下,圆点就大一分,也更饱满一点,顾烟晚的惨叫声也愈发大。
萧然感觉圆点里的东西好像在孵化。呼吸之间,那层蒙在上面的皮肤已经越来越薄,绷紧的皮肤纹路更透明,显得顾烟晚的头十分畸形。感觉再过不久,她的脑袋就要被撑爆了。
顾烟晚的呻吟声减弱,双手抽动。她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了几分,嘴里颠三倒四说着些话。
没说两句,她又陷入混乱,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
“杀、杀了它。很容易,还没”
“刷!”
一块铁片袭向她的眉间,萧然弹指将它打开。
“顾烟晚?”
后面的话被打断,顾烟晚没有给她回应。萧然不清楚刚才的铁片是顾烟晚自己的意思,还是被她头上的东西操控。
她也不知道还没什么。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顾烟晚不省人事,总要看到东西,才能杀。
或者她直接爆掉顾烟晚的脑袋。
萧然在周身裹上一层水雾,又如法炮制,给顾烟晚裹上一层。望了下四周,托起横七竖八躺倒的人,将他们堆在一起,也加上一层防护,免得这鬼东西会另外寄生。
做好一切后,以水化刀,扎向顾烟晚眉心。
鲜血顺着伤口流下,蜿蜒的纹路染红了顾烟晚的脸。
萧然凝神看去,007也屏住呼吸,虽然它没有呼吸。
除了血,什么东西也没看到。
但诡异的是,萧然感觉到一股窥伺感,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激得她后背发凉。
圆点瘪了下来,青筋鼓动的纹路还在。
萧然听不到,也看不见,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却能感知到,那东西从顾烟晚身上抽出了自己的身体,穿透了覆盖在她身上的水雾,然后定定凝视着她,像在打量又一个猎物。
它在爬动,还没有爬到她跟前,但萧然的感觉告诉她,那东西就是冲自己来了,周围的人它看都没看。
萧然原地打了个滚,避开袭击。猛烈的火焰环绕在四周,烧红了半个巷子。萧然心中发沉,窥伺感还在,没有烧到,东西还活着。
‘什么东西?好香!’
有一股风迎面扑来。
‘哇,自己送上门吗?’在凤凰蛊激动的声音中,萧然好像看到了一道透明影子。
偏头,手起刀落。
“!”
无声的咆哮让萧然浑身一震。
‘嗯。嗯?嗯!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