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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星直接傻眼,不是,什么情况,吵架了?

她转头看向kaka,发现他的视线追随着温诺,定格在左边,看起来有些怅然若失。

楠星坐立难安了,她站起来慌乱地说:“我,我去帮帮她。”

然后也跑出了房间,追上了不远处的身影。

“你怎么回事?”拉着温诺,楠星左看右看,做贼一样把人拉到安全通道,焦急地问起来。

“你们搞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远的不说,就说五天前,kaka做手术那天。那天楠星怕温诺一个人煎熬,就跑来医院陪她。

当时kaka做完手术,醒过来的时候,她可是看得非常清楚。两个人一个激动得眼泪都汪在眼睛里,一个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笑容满面,谁看了不说一句感情真好。

现在这是怎么了?

温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举起双手,用水果捂住脸,哀嚎道:“别问了,太丢人了!”

楠星:“啊?”

丢人?什么意思哇!

温诺沉痛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要说这件事,那得从kaka做完手术开始说起。

腹股沟疝不是什么大手术,手术过后医生就说过,恢复得好的话,术后两天就能下床行走,2-3周就能正常生活。只是要恢复到能参加比赛的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万幸,温诺很开心,kaka也是。

可或许是乐极生悲,kaka做完手术的第一天反应良好,温诺却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情绪也低落。

这让kaka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果说之前温诺心情不好,那是因为还没做手术,但现在他的手术很成功,温诺怎么还不开心呢?

kaka这么问了,温诺的回答却是:“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难过,看到你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就很难过。”

这么说着,温诺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kaka的大脑瞬间发懵,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太空,说不出话,连呼吸也仿佛变得困难。

温诺也很着急,她不明白,自己这两天泪水怎么就这么多。明明kaka才是需要照顾的人,现在可好,完全反过来了。

怎么能让一个伤患为她担心伤神,这个年头一出来,温诺的眼泪变得更圆了。

kaka绞尽脑汁都没能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想了很久,最后将温诺这段时间的表现归结为担心的情绪压抑太久。毕竟最开始知道他有伤的时候,温诺很冷静,虽然也伤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让他尽快手术的迫切。

kaka觉得自己想得挺对,可第二天温诺的样子让他怀疑起自己。

回家休息一晚的温诺不仅没能变得更精神,反而虚弱地比他这个做完手术的人还要厉害。

嘴唇上的红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健康的白,手也变得比以前都要冷。

“怎么回事?”kaka急切地拉住温诺,拽着她不让她动。

温诺小心地坐在床边,怕碰到kaka的伤口,一点点使劲想挣开。

“别动!”kaka厉声道。

温诺吓得弹了弹腿,不敢再动。

这是这么长时间来,kaka第一次在温诺面前生气。

一直和蔼可亲的人生起气来很恐怖,温诺抓了下裙子,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见的是kaka虽然在生气,但还是在压抑情绪的脸。

温诺咬了下唇,小声地说:“我真的没事。”

kaka咬住牙,脸颊处肌肉微动,冷着声说:“是吗?那你抖什么?”

“啊?我抖了吗?”温诺感受了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在发抖。

但这也很正常。

可kaka很生气。

“哎——”

回忆中断,温诺伤心得眉眼都耷拉下来,再仔细看过去,她眼中又有点隐约的羞涩,脸颊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仿佛还能看见腾腾热气。

“哦~虽然他生气了,但是生气的样子好帅是不是?”

楠星怪里怪气、抑扬顿挫地说着,说得温诺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时候要是能来盘瓜子,那多好啊。”楠星叹道。

又不是在看电视剧,还瓜子?!

温诺忍了忍,深吸一口气说:“还想不想听了!”

楠星见她恼羞成怒,忙说:“想听!不过···”

她一个小碎步,快速走到温诺身后,撞了下她的肩膀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是不是生理期了?”

生理期三个字被楠星说得很轻,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但落在温诺心里却像块石头,一落下去就有叮叮咚咚的巨大响声。

她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虽然嗷到一半就自行掐断,但依旧能展露此时她的内心。

没办法,谁叫楠星说的就是事实真相呢?

时间再次倒回,面对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的kaka,温诺嘴唇微启,反手抓住kaka的衣服,抬头靠近他耳边说:“我真的没事,就是···”

她顿了顿,kaka偏头:“就是什么?”

温诺发白的脸颊陡然出现一点粉意,她蚊子哼一样说:“就是生理期,正常的。”

说完她迅速低头,靠在kaka肩膀上,一点抬头看kaka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kaka还在思索温诺说的话,生理期,居然是生理期?

很快,他的眉心出现个川字,抱着温诺问道:“反应这么大吗?难受得厉害吗?要不然去开一点止疼药?”

kaka嘴里一个又一个词语,豌豆射手一样,速度越来越快。

温诺头皮发麻,她迅速抬手捂住他的嘴说:“没事,真的!”

真的吗?我不信。

kaka用眼睛这样说,温诺笃定地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这是正常现象,kaka才闭上嘴。

不过在闭嘴之前他先赶温诺去休息。

见温诺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kaka不放心道:“不然你上床来吧。”

“别闹,再碰到你。”温诺无奈道,却像灌进一大杯温水似的,连疼痛都仿佛变得轻微。

病房变得安静下来,不过真正安静的是温诺,很快kaka就拿起手机忙活起来,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蚂蚁。

温诺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搜什么,但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心力也是一滴都没有,只能撑着头静静看他认真的侧脸。

“再然后呢?”楠星很急,急得差点没被嘴里的葡萄呛到。

温诺剥好一颗葡萄放到唇边,含糊地说:“没有然后了。”

楠星满头问号:“没有然后了?”

怎么能没有然后了呢?

温诺想了想说:“然后就是我睡着了。”

楠星无语,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是不争气啊,那个时候氛围多好啊,不管是阳光还是气氛,绝佳!你居然就能这么睡着了?”

“那不然呢,我肚子一抽一抽得疼,像有人在我肚子里撕我的肉哎!”温诺有些心有余悸,又有些气愤地甩甩手。

楠星无语凝噎,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温诺剥葡萄皮的动作慢下来,“你,你刚刚不会在想···?”

楠星理直气壮:“昂!”

温诺的耳朵瞬间泛上红色,“你真是,要死啊!”

那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能想到kiss上去!

温诺手一抬,就要把葡萄皮扔楠星身上,楠星一跳,跑去了温诺的另一侧。

“好了好了,说着玩的。”楠星安慰道。

温诺不说话,像是还在生气,耳朵上的红色也一点没消退,反而有加深的迹象。

kiss什么的···

温诺咬着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爆开,她想起那天她睡着后的事。

生理期真的很疼,虽然温诺也不知道这次她这么虚弱的原因。

只知道自己难受到就算睡了一觉,醒来还是出了一身汗,头也昏沉,一摇头就晕。

但肚子上暖暖的。

温诺低头,一只手横放在她小腹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有着柔软的皮肤和粗糙厚茧。

这是温诺很熟悉的手。

她垂首望着它,许久后慢慢握住,从指尖抚到手腕。

和那天的感受一样呢,厚实,也比她的手大上许多。

温诺突然笑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她摊开手,费力地想包住这只手,可手撑疼了也没能办到。

真可惜,这样想着,温诺又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她扣住那只手,手指弯曲。

两只手仿佛两个不一样大,却能完美贴合的齿轮,紧紧贴在一起,互相传递着温度,感受着不同的脉搏。

温诺扭头,应该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现在就坐在她身边,身体偏向她。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让他像童话里睡着的小王子。

“这么坐着,不难受吗?”

温诺趴在扶手上,趴在kaka身边,直到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睡着了怎么像个孩子呢?

温诺轻轻地笑了,她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点着kaka的脸。

饱满的额头,睁开时很好看,现在依旧如此的眼睛,高耸的鼻梁,还有···

温诺点点那抹红色,还有柔软的嘴唇。

真好,能这样躺在一起真好,如果以后也能这样就更好了。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温诺自己都愣了下,原来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温诺从来没意识到,也没认真去想,直到这一刻。

最初的心动是因为什么呢?再问一万次,温诺都会回答,是容貌。

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吧,可后来呢?

温诺也说不清,她和kaka的感情自然的发展着,没有大风大浪,也没有如火焰一样炽热,只是顺其自然的继续着。

但她其实真的很喜欢和kaka待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很好,在一起就好。

那是种冬日坐在玻璃花房里盖着毯子晒太阳的感觉,温暖、闲适,让人想伸懒腰,想一直这样沐浴在阳光下。

“既然这样···”

温诺笑歪了头,眼里流淌着蜜一样的柔情。

片刻后她俯身贴近还在睡的kaka,捋过他的额发,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云朵一样的吻。

*

楠星听了一集有声书,吃了一肚子水果,心满意足地say goodbye,温诺却还要面对病床那个人。

“心情终于好点了?”看了温诺好几眼后,kaka终于开口。

温诺被他话语中的笑意激的心都颤了颤,随即说道:“也没有心情不好。”

kaka忍笑道:“是吗?”

温诺搅了搅手指,坐在kaka身边,停了一下抱住了他,但很快就放开手坐好。

kaka这回真的笑了出来,嘴角弧度像个月牙。

“这是证明吗?证明你心情很好,也没疏远我?”

温诺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坐直起来,急忙忙地说:“什么疏远?才没有疏远!”

“是吗?那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抱一下也扭捏?”越说kaka越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虽然只有一点点。

温诺像被说中了心事,手抓住被子扯来扯去说:“没有的,真的没有。”

“那是为什么呢?能告诉我吗?嗯?”kaka低头,与温诺额头相贴,手也放在她腰后,防止她逃跑。

温诺知道自己跑不到,扁扁嘴,认命地坦白,“不是,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生理期第二天的时候,身体的疼痛一瞬间消失,好像第一天的那些虚弱都是幻觉。

肚子不疼了,温诺的精神也变好了,整个人活力满满,忙上忙下,有使不完的力,尽管kaka其实没什么需要她忙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温诺才意识到一件事,原来之前那些情绪的失控,那些不断下坠的心情,还有流不尽的泪水,根源都在生理期上。

她连忙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为什么生理期心情会不好”,出现的结论是孕雌激素比例失调。

“所以你就疏远我?就因为知道了这个?”kaka有些不满意地撇嘴。

温诺倾身,脸颊贴住他脸颊,说:“哎呀,原谅我嘛。你看我在你面前又是哭又是说那些胡话的,我还不能不好意思了?”

kaka对这个解释不买账,“那又怎么了呢?我之前说过的,想哭还是想笑,在我面前都是可以的。”

温诺心里暖暖的,她捧住kaka脸颊,使劲揉着他的脸颊肉。

随后她为自己这两天对kaka对疏远做了补偿,非常真诚的补偿。

过后,温诺躺在kaka另一侧,与他小心保持着距离。两人的相处恢复了以往的状态,kaka又玩起温诺的头发。

“对了。”kaka手指缠着温诺的黑发,问道:“你生理期除了情绪不稳定还有肚子疼之外,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吗?”

温诺猛地睁开眼,仰面看向kaka。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kaka茫然极了。

不,对,太对了。

生理期除了情绪不稳定和肚子疼还有什么反应呢?

在雌激素的影响下,还有!什么!反应!呢?!

温诺: :)

这天之后,kaka敏锐的发现,温诺又开始疏远他了。

望着又开始躲闪自己视线的温诺,kaka很迷茫,打心底的迷茫。

不是,这到底为什么?

他问的问题到底哪里不对了?!

第26章 第 26 章

“我看看。”拜仁训练基地的医疗室内, 沃尔法特盯着手上的病历和ct片子。

仔细看过后,他高兴地说:“恢复得不错,日常生活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回去还是要注意康复锻炼。”

这样的话kaka在术后听过很多次, 可直到这一次, 他才感觉压在自己背后无形的石头瓦解,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如释重负般弯起嘴角, 看向温诺, 毫不意外的在她脸上找到了欣喜。

沃尔法特看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一对小情侣,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人人都说德国人看起来严谨、整肃,就像楚格峰上不化的雪, 可对美好感情的祝福是人的本性,沃尔法特也不例外。

他没有煞风景地打断小情侣这一刻的情感流露,可惜今天是比赛日,拜仁要对战霍芬海姆,他作为队医不能不随队。

“拜仁对霍芬海姆?”温诺有些好奇地问。

沃尔法特点头道:“对, 联赛的第二场,你有兴趣吗?有兴趣的话我这边还有票。”

kaka看向温诺, 问她:“想去吗?”

温诺也不好意思说她刚才只是条件反射当了回捧哏,其实连霍芬海姆是哪只球队都不知道。

她看看表情柔和的kaka, 又看看一脸打算乐于助人的沃尔法特,想来想去还是点点头。

就当约会吧,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的计划!

“麻烦你了。”

“不麻烦。”沃尔法特将整理好的医案还给kaka, 带着两人去拿门票。

沃尔 法特在拜仁工作了几十年, 拿两张门票并不难, 并且俱乐部其实会为俱乐部人员预留门票。

于是kaka和温诺很容易的得到了门票,并在开场前抵达拜仁的球场安联球场。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看球赛呢。”

坐下后, 温诺坐看右看,觉得每个地方都很稀奇。

扫视一圈后,她扯扯kaka都袖子,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在这里踢过球?”

温诺恍惚记得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场比赛就是在安联球场进行的,但记忆有些模糊了。

“是在这踢过,欧战的时候。”kaka包住温诺扯他衣袖的手,感受到微凉的温度后,虚握住了它。

温诺对足球已经不是一窍不提的状态了,她知道欧战就是争夺欧冠奖杯的比赛,也能猜到上次kaka来到安联球场一定是以米兰球员的身份。

她挠了挠kaka掌心,问道:“那你对这个球场有什么感受吗?”

刚要沉入往昔回忆,kaka冷不丁被温诺拽了回来,听完她的问题,他沉默了。

温诺扑扇着睫毛等着kaka的回答,这让kaka有点为难。

众所周知,拜仁的安联球场最大的特色就是那草地。但这么直接对温诺说,好像破坏了很多美好。

kaka定定神,委婉地说:“最大的感受就是,挺现代化的。”

温诺偏了下头,疑惑爬上她的眉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球场,可表情看起来怎么完全不像这回事呢?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kaka把问题抛回了温诺。

温诺手指弹琴一样在脸颊点来点去,沉思了会,趴在kaka肩膀上,对着他耳朵说:“我觉得它像个大游泳圈。”

“大游泳圈?”

原谅kaka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好在他凭借多年职业经验,还知道在说话的时候捂下嘴。但这也无济于事,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赛前转播镜头拍了个一清二楚。

“oh,看看这对小情侣。”

“看起来我们的好好先生很喜欢他的新女友,毕竟笑容做不了假。”

演播厅内,本场比赛的解说员本来和嘉宾讨论着比赛的阵容和双方可能采取的战术,但现在,他们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观众席的这对情侣身上,一如众多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

大多数人都喜欢看八卦,这种亲眼看热闹的体验可真是让人身心愉悦。但那是旁观者,作为镜头里的主角之一,温诺直接躲在了kaka身后。

kaka抬头看向屏幕,大大的显示屏上,他安然自若地坐着,肩膀上温诺的手紧紧抓着他衣服,仅露出来的半张脸也透露出羞意。

kaka好笑地拍拍温诺的腰,说:“别怕,就是拍着玩儿的。”

温诺小声:“没怕,就是太突然了。”

kaka笑着理了理温诺头上的发夹,没说这样的事以后可能会经常发生这样的话,虽然这是事实。

来看拜仁的比赛是温诺的临时起意,但对kaka来说,却算是计划的提前完成。

他尊重温诺的意愿,不管她愿不愿意在媒体前露脸,他都支持。

与此同时,kaka也很清楚,不管他们怎么做,外界都不会停止对他们这段感情的猜测。他不在社交媒体上合照,就会传他和温诺感情不好,合照流出又会说“不知道这段感情会走到哪一步”。

总之,八卦记者永远有理。

按理说,面对这些论调,不理会是最好的选择,但在kaka的内心深处,他就是很想让大家知道他们的感情很好很稳定。

这是他的小心思。

不过···

kaka从口袋掏出一颗糖,剥开送到温诺嘴边,说:“有觉得不舒服吗?”

镜头已经移开,温诺也没必要再躲闪,但她没有做回去,依旧枕在kaka肩膀上。

闻到糖果甜甜的香气,她张嘴咬住硬糖,用舌尖拨来拨去。

“不会,放心吧,我适应能力可好了。”

温诺拍着胸脯向kaka保证,看起来居然有一种小鸟扑棱翅膀的骄傲。

球场上,两方队伍开始入场。看台上,温诺和kaka拿出入场前在场地周围买的零食,打算边看边吃。

十几二十个人一起抢球的比赛并不是每一刻都精彩万分,比赛集锦中那种惊心动魄,让人手都捏紧的瞬间还是少数,更多时候是失败的进攻和慢腾腾的倒脚。

这些技战术温诺还是一知半解,很多时候不能理解球场上人的行为目的,这个时候球场专家kaka先生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都没问是哪儿不动,熟练的kaka已经配合着场上行动和大屏幕的特写开始了讲解,说的话比讲解员都密。

整场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温诺拧开瓶盖,殷勤地将水递给他。

kaka垂眸看向温诺崇拜的眼神,心里有点想笑,行动上则欣然笑纳。

温诺:“感谢感谢,下半场?”

kaka含住一口水慢慢咽下,清凉的水滋润了有些干的喉咙,他笑说:“感受到比赛的乐趣了?”

“噢!”温诺纠结了下,眉头互相开始打架,“说实话,是对有你参与的比赛感到有趣。”

kaka对这种直白的夸奖很受用,他自然地喝完水,从温诺手心拿走瓶盖拧好,表情沉静,可眼底却有一点得意。

温诺看穿了他掩藏在表象下很明显的情绪,故作伤脑筋地感叹:“以后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这句话的前置是针对球赛,但那又怎么样呢?

kaka手放在脸颊上遮住半边脸,朝温诺挤眉弄眼,看起来非常搞怪。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我得上手捏一下,温诺倚在kaka肩膀上,像兔子一样用门牙咬薯条。

正这么想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出现变化,温诺看见上面出现了熟悉的画面。

呆滞的她和笑吟吟的kaka。

咔嚓一声,温诺咬断了薯条。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我的适应能力还是有待加强。”

镜头一动不动,温诺能从屏幕上看到自己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变化,而现在她的表情是僵硬的笑。

看台上人多的要命,都能用座无虚席来形容了,所以去拍拍别人吧,好不好?

不好,如果镜头会说话的话,它一定立刻反对。

就这样,温诺经历了她这一年中最难熬的几分钟。

镜头终于挪开的时候,kaka明显感受到温诺的放松,“这么紧张?”

温诺长出一口气,“非常紧张,它对着我我就觉得好尴尬,做什么都不对的样子。”

kaka快被温诺死里逃生一样的表情逗笑了,虽然他的嘴角已经上翘。

“希望接下来这个镜头不要再对准我了。”

kaka的眉头跳了跳,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说这句话真的不怕等会儿镜头再跑过来吗?

被这么一提醒,温诺面带土色,“你说,我现在向上帝祈祷收回那句话,管用吗?”

kaka露出了招牌笑容,温诺颓败地低下头。

临时抱神脚果然是没什么用处,比赛结束散场的时候,镜头再一次跑到温诺和kaka身上。

逃命一样回到车上,温诺仿佛死里逃生一样说道:“我以后,一定要减少去现场看球的次数!”

谁来劝她都不好使!

这种经历谁喜欢谁去吧,她反正是受不了一场比赛镜头接连光顾的“美好”待遇。

作为职业球员,驾驶座上的kaka并没有反唇问她,如果是自己的比赛她会怎么做,而是提醒温诺,“安全带系好。”

比赛结束,温诺也和kaka回到他们在德国的住处,对网络的纷纷扬扬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毕竟他们就快要回西班牙了,谁还在乎网上那点八卦啊!

是的,在过完这一个多月有快乐有悲伤的日子后,终于到了该回马德里的日子。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去一趟卡萨利亚,对吗?”

夜晚,kaka小心地抽出被温诺抱住的胳膊,戳了下她的脸颊。

温诺迷蒙着眼,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安然入梦。

第27章 第 27 章

一个月能改变什么?

对kaka来说, 一个月前他是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前路莫测的可怜人。现在,他怀抱着命运垂青的果实, 欢快地奔跑在绿草地上。

尽管短期内无法上场比赛, 但一天天变轻快的身体让kaka看到了希望, 看见了崭新的未来,他很高兴。

和他一样高兴的还有俱乐部和队友。

拜托, 谁不想要一个健康的kaka呢?如果他后续还能拥有2007年的场上表现, 那就更好了!

很显然,皇马新任教练,刚走马上任的佩莱格里尼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在场边, 看着球场上勾球玩的kaka,就像看菜园里长势喜人的甜菜。

不过他的体重是不是有点问题?看起来手术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至少他看起来没以前壮实了。

佩莱格里尼心里打起算盘,球场上kaka今日的训练指标圆满达成,脚尖一点, 足球应声入怀。

他把足球丢进小推车,走到佩莱格里尼身边, 打算和主教练打完招呼就回去洗澡。

事与愿违的是,主教练对这位刚伤愈的先生非常感兴趣, 也很乐意和他分享自己的强身健体计划。

kaka谦逊惯了,不管是良好的家教还是远超足坛平均水平的受教育程度,都让他成为了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前提条件是, 不是现在。

现在, now, 太阳虽然还挂在半空,但时间绝对已经到下午五点了, kaka有经验。

平常这个时间点,kaka都快洗完澡,准备回家了!

“教练,这事儿下次再说吧?里卡多急着下班呢!”和kaka同国籍的蓬蓬头马塞洛跑过来,扒在kaka背后,乐呵呵地对佩莱格里尼说。

佩莱格里尼不明所以,马蓬蓬露着白花花的牙齿手指和他有同样表情的kaka,说:“再晚一点,他女朋友就该等着急啦!”

“oh!”佩莱格里尼想起来了,他眼前这个人和新女友刚交往一个多月,正是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时候。

“你该早点提醒我的,希望那位美丽的小姐不会抱怨我扣留了她的男朋友。”佩莱格里尼揶揄道。

kaka的笑容更深几分,显然主教练的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球场的其他人却翻白眼的翻白眼,咧嘴的咧嘴。

“哎,我女朋友要是也能来送我上班就好了。”

“我要求不高,一个月一次也可以。”

“等会儿,你不是刚分手吗?”

“······”

沉默是今天的巴尔德贝巴斯,下一秒,球场从静止变成追逐跑赛场。

佩莱格里尼送走了笑得合不拢嘴的甜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其他甜菜变成了在地上跳来跳去的柠檬。

佩莱格里尼:“···”

他挠挠眉头,挺好,很有活力。

球场的风风雨雨和kaka毫不相关,他只是一个不想让女朋友久等的守时男友,他们追逐打闹关他什么事呢?对吧?

他飞速冲完澡,顶着一头半干不干的头发跑到停车场,三秒找到熟悉的车,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我来迟了,刚才教练找我说了点事,时间就耽搁了,没等着急吧?”

“没有。”

温诺放下手机,视线扫过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和颜色有些加深的衣领,不太高兴。

“你怎么又不吹干头发就跑出来了?”

kaka摸摸头发,摸到了一手水,随即摸了摸鼻子说:“怕你等得不耐烦。”

温诺瞪了他一眼,从kaka上车后随手放在后座的包里掏出一卷干毛巾,抖开就盖在了他脑袋上,随后按着他的头揉来揉去,手法非常娴熟,看起来做过很多遍了。

很显然,从这个现象可以看出来,在不吹干头发就跑出来这件事上,kaka就是个惯犯。惯到温诺都无力去说,选择直接上手的程度。

不过要说温诺心里一点怨念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惯犯本人比谁都清楚。

他低头着在心里默念三秒,3、2、1——

“我觉得我再练一段时间,就能出去开店给人洗头了,你觉得呢?”

kaka内心疯狂点头,感觉对了。

温诺把毛巾塞他手里,也不管kaka毛躁的头发,反而狠狠戳了两下他肩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次真的是太着急了,下次一定记得!”

温诺:信你才是有问题

温诺摇摇头,从储物格里掏出墨镜戴上,手放在方向盘上,下一秒踩上油门,车慢悠悠地从停车位滑出。

对此情况,kaka表示习惯,从温诺主动提出要接送他的那天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kaka不禁发出一声情感丰富的叹息。

kaka想,他大约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的画面的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那当然是因为,当他因为自己女朋友的提议而欣喜非常的时候,他女朋友接了一句话。

“太好了,驾照拿到现在我还没上过路呢!正好可以锻炼我的车技!而你,就是我的安全员!”

“天知道我考完驾照就去佛罗伦萨上学去了,根本没上过路。我上学的时候还想呢,等再过个两年,我考试时学的那些东西就要全忘啦,幸好你在!”

kaka:···

kaka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点想吐槽,但再一想,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女朋友接送上下班的幸运,有点磨难又怎么了呢!

就这样,kaka很荣幸的成为了温诺的安全员。

好在温诺是个很谨慎的人,开车偶尔会上头,但大多数时候非常小心,能不提速就坚决不提速。

慢慢的,kaka也开始习惯她的低速行驶。

汽车缓缓从阴影处驶离,阳光穿过玻璃照耀在前座两人身上。

kaka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扒拉还保持着鸟窝形状的头发,对温诺说:“我听队友说最近新开了家餐厅,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看?”

温诺打着方向盘,推了把墨镜,把问题反推给kaka,“你想去我们就去。”

kaka知道温诺偶尔会有选择困难症,当即拍板,决定今晚就去那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温诺照着kaka说的地址调转方向,行驶到红灯的时候,她停下车,手在方向盘上敲来敲去,十秒后她开口。

“我过两天就要回家喽。”

回家?回哪个家?

啊,应该是她真正的家。

“这么快吗?”kaka的声音有些发涩。

温诺盯着红灯,红灯变绿灯后她迅速启动汽车,目不转睛地说:“不快了,都八月底啦,我九月就要去上学,再迟就赶不及回家了。”

也是,都八月底了。

就算不是马上要开学,温诺想回家,他也是不能阻止的。

“那,你回家之后就直接去佛罗伦萨吗?”

温诺:“嗯,比较方便嘛。”

“···”kaka:“哦。”

kaka的声音很蔫,没精打采的像棵干枯的树。

温诺不用看他就知道他现在大约会是什么表情,这也是他百般踌躇,到现在才和他说这件事的原因。

温诺心里也不好受,哪有恋爱刚谈没多久就面临分别的?但她得上学。

kaka很明事理,心中低落的又苦又烫的雨没有影响到他的理智。

在一路的沉默后,坐在餐厅里的他已经能清醒地面对这件事,还问了温诺机票的问题。

说起这个温诺有些不好意思,“机票我订好了。”

“···哦。”

kaka没再说话,低头手拿刀叉对着食物磨来磨去,就是切不开个口子。比起之前更长了一点的额发在面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起来无端有些委屈,让温诺直叹气。

没等温诺想出什么办法,kaka奇迹般的振作起来,虽然远不如他真正高兴的时候精神。

kaka知道温诺时不时的疑惑眼神,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要和她说“别回家”吗。

分别已经注定,既然如此何必给温诺增添心里负担。

心态的调整让kaka不再像个苦瓜,可他变得更加黏人,要不是白天还需要去俱乐部,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温诺在一起。

或许是歉疚,温诺很迁就kaka,可离别的脚步还是一点点走近。

这天kaka特意晚去俱乐部,把温诺送到了机场。

“真的不要我送吗?”kaka嘴角下撇道。

温诺很坚持地点了头,“好了,别再苦着脸了,不是说好了还可以打电话的吗?”

温诺揉着kaka软软的脸颊肉,这人的脸颊真是和心一样软。

kaka一言不发地抱住温诺,用动作表达了他不想和温诺分离的内心。

“你走吧,别迟了。”

kaka最终还是放下手,转头直视前方,表情壮烈的看起来不像是和女朋友道别,反而像要上战场。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温诺觉得她真的能笑出来,可惜她已经在这耽搁太久了。

“我真的要走了。”温诺用虎口卡住kaka脸颊,说:“笑一个好不好?”

kaka挤出一个完全看不出高兴的笑容。

温诺的心软成了柠檬味棉花糖,她亲吻kaka脸颊,说:“回家给你打电话。”

随后她坚决地扶住行李箱,转身离开,留kaka一个人落寞地站在原地。

等温诺下飞机打开手机准备给kaka抱平安的时候,第一时间映入她眼帘就是一则标了kaka名字的新闻。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那条八卦新闻没说别的,只是非常尽责的将他们分别的全过程展示出来,重点是最后kaka怅然的表情。

温诺摇摇头收起手机,用钥匙打开了家门,玄关的灯亮着,在等她回家,就像她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第28章 第 28 章

温诺从马德里出发的时候是下午, 为的就是能在白天到家。但计划不如变化,当她打开家门的时候,时间才来到早上六点半, 家里人还没起床。

把行李箱往墙根一放, 温诺在厨房和冰箱翻找一圈, 确信家里没现成的早餐,就重新穿上鞋准备溜达到小区外买点早饭回来。

于是, 等温妈妈唐宁和温爸爸温建海陆续来到客厅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温诺坐在餐桌边玩手机,桌上放着三副碗筷外加几碟早餐的温馨画面。

唐宁喜上眉梢:“回来了?”

温诺放下手机,抱住唐宁的腰, 又和温建海打了招呼,“是嘞,回来嘞。快点来吃早饭吧,冷了口感就不好了。”

女儿在外上了一个学期课,到现在才回家, 温爸温妈都很高兴,唐宁直接请了一天假, 打算好好陪陪温诺。

中午,为了庆祝温诺回家, 三人也不费劲炒菜了,直接订了个餐厅。

吃饭中途,温诺摇头晃脑的和温爸温妈分享了自己在佛罗伦萨的生活, 还包括自己到那第一个星期就因为在家炒菜吸引到楼下留学生上门蹭饭的搞笑事迹。

温建海和唐宁只有温诺这一个孩子, 从小对她不说千娇百宠, 也是一直捧在手心里。

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家,温建海直接化身捧哏, 温诺说什么都笑都点头。

唐宁睨他一眼,夹了一筷子白切鸡,说:“怎么不说在西班牙的日子?”

场面瞬间冷下来,温建海的笑僵在脸上,左看右看解围道:“哎呀,说这么长时间累了吧?快吃快吃,吃完带你去玩儿啊。”

唐宁吐着骨头,没继续说话。

温诺也没抬头,这场接风宴就这样安静的结束。

饭后,温建海实现了他吃饭时的那句承诺,带着他的宝贝女儿直奔水上公园。

三人酣畅淋漓的玩了一圈,气氛却还和吃饭时一样,完美诠释了山雨欲来这个词。

回到家,温诺觉得自己有点困,但早上她已经睡过一觉,现在再睡怕晚上睡不着,遂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按着换台键。

没多久,唐宁女士把一盘水果放在温诺怀里,直接坐在她身边。

温诺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拉响了警报,果不其然,唐宁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说说看吧,西班牙那是怎么回事。”

温诺:“没怎么回事,就之前和你说的那样。”

在这母女俩好像在闹别扭又好像没有的一个多月里,温诺不是没做过努力,譬如把她和kaka相遇的原因如实相告,再比如故作不经意的说出些kaka的美谈。

可惜温诺在唐宁女士面前就是个小鸡仔,稚嫩的要命,她的那些打算唐宁女士一眼就能看穿。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唐宁很信这一点,所以她不大相信别人对温诺新男友的评价,更别说是温诺本人给出的。

热恋期的小儿女有什么理智可言吗?别逗了。

本来唐宁还很发愁,一个老外,她怎么才能深入了解到他?

好在他算有担当,打电话、发信息,用自己的方式像她介绍了自己,没躲在温诺背后不出声。

不管如何,至少这一点,让这个外国男人在唐宁这儿获得了加分。

温诺:“不是,他和你,怎么交流的?”

她和kaka在一起两个月,没听说他会中文啊。她妈也是,这么大年纪了,没听说还掌握了一门外语啊。

唐宁差点翻出个白眼,“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有心,什么做不到?”

温诺:“···哦。”

还哦,唐宁觉得自己快被温诺气死了。

这倒霉孩子,一声不吭的,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唐宁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开明的家长,当初温诺想留学,她也没要求孩子一定要去英美,而是尊重温诺的想法。温诺对舞台设计感兴趣,她也没说什么舞台设计学出来不好找工作的话,直接送孩子去意大利学设计。

温诺去那三个月不到,说以后可能有在国外读研的准备,她也没打击孩子积极性,说风凉话。

就算当初温诺和她说她分手了,唐宁确实有点震惊,后来不是也撂开了?

唐宁不反对孩子谈个外国男朋友,甚至这件事在温诺刚去意大利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想过。毕竟那时候的温诺也就高中毕业,年轻孩子总是没定性,未来不一定如何。

但问题是——

“你就非得和他在一起?他就那么好?你就那么喜欢?”

温诺低头想了想,肯定地说:“嗯,喜欢,我不敢说他是最好的,但我就是喜欢他。”

唐宁盯着温诺,几秒后她直接端走温诺腿上那盘水果。

吃什么吃,别吃了!

温诺傻眼了,心想刚才听你说话那语气,对kaka不是还挺满意的吗?还说他有心呢,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唐宁像是有读心术,背对着温诺走了几步就直接转身,气不过地说:“我承认,这小伙人还不错,性格好,但是!”

她放下盘子,又坐回温诺身边,痛心疾首道:“但是你不能光看他性格,他的背景你也得看啊!”

“咱们就先不说其他的,首先他是个外国人,怎么的,你是读完研究生也不打算回家,准备一辈子住国外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就扯到这件事上了?

温诺苦恼地扶住额头:“我只是在谈恋爱,没到那个份上,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唐宁点头,“行,你既然这么说,那这个问题咱们也先搁下来,咱们就说他运动员这个身份。”

“我不是对搞体育的有什么意见,我也不想搞以貌取人那一套,但就我这段时间看到的那些新闻,这个圈子简直就是大染缸,有道德问题的那都不是一个两个。哪怕他是个好人,道德水准在圈子里简直出淤泥而不染,但问题在于,你们接下来要异地吧?你在意大利读书,他在西班牙踢球,你们聚少离多,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隔三差五要么说你们感情不长久,要么说哪个哪个明星模特向他示爱的新闻,我就问你受得了吗!”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

温诺没说话,她不耐烦地闭上眼,手指按遥控器的力度越来越大。

显然,温诺想用这样的方式减少唐宁的怒火,可在唐宁眼中,她这是不配合,这让唐宁心中的怒火更甚。

她一把夺走遥控器,压着嗓子说:“我问你话呢!”

温诺头都要炸了,“你问这个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我说就算外面纷纷扰扰,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出问题,你信吗?”

而且这些事都还没发生,他们还没开始异地呢,说这些的意义在哪呢?

唐宁当然不相信温诺说的话,她扔下遥控器,气愤地说:“不会出问题?他前妻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到最后为什么和他离婚?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你要我怎么相信!”

知子莫若母,温诺就知道她妈会说这样的话,可她能怎么办呢?上赶着和她吵一架吗?那算什么?而且这件事吵架根本起不了任何好效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能躲就躲吧,反正回家之前就知道这次回来会是个什么情况,温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唐宁一把拽住温诺,不让她走:“你干什么去?你翅膀硬了是吧,为了一个男人,你跟你妈摆脸子!”

温诺无奈至极,“我没有!”

那她好好说话的时候,这不是也不听吗?

唐宁失望透顶,她就不明白了,那个老外是挺不错,可问题在于,两人交往不能只看是不是好人,还得看合不合适!

多年母女情,唐宁真的不想戳女儿的痛脚,可她是妈妈,有些话她不能不说。

“好,你没有,我有。温诺,我现在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男朋友!”

“我可以接受他是个外国人,我可以接受他的职业,他的宗教,他的一切,唯独一件事,他的婚姻。”

“你别跟我说什么结过婚又如何的鬼话,我就问你,你想没想过他还有个孩子!温诺你今年才20岁,你干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温诺:“妈!”

唐宁厉声:“你别叫我妈!”

“怎么了?怎么了?”温建海听见尖利的吵闹声,从书房跑出来,发现母女两个对立着,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知道这肯定出问题了。

温建海拉过唐宁的手,边给温诺使眼色边软语道:“好了好了,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过不了几天就又要出去上学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夹枪带棒的。”

唐宁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温诺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不还是在西班牙耽搁了吗?罪魁祸首不还是那个男人吗?

唐宁指着温诺,不容置疑地说:“我话今天就撂这了,你赶紧给我分手,没得商量!”

说完唐宁直接上楼,几秒后,嘭的一声门响,整栋房子都好像摇了三摇。

温诺靠在墙边捂住脸,看不清表情。

温建海暗叹一声,走到温诺身边,迟疑着拍了拍她肩膀。

“虽然没听到你妈之前说了什么,但我能猜到。”

温诺抬起头,温建海看着她,愁上心头。

“囡囡啊,你长大了,按理说谈恋爱这件事,我们不应该多说什么的,但就像我说的,你长大啦,有些事早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也许你现在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谈个恋爱,所以不愿意去想,去思考那些其他的事,但这些问题本身就存在,不是不去想就没事的,”

“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真的选择了他,别给这段感情留这么多的遗憾,也别让自己后悔。”

温建海谆谆教诲,温诺虚弱地笑了,“你怎么不劝我分手?”

温建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行了,我去看看你妈。你看你把你妈气的,她因为你这件事,这段时间觉都睡不好。真是···”

真是什么,温建海没说,他摇摇头上楼去了。

温诺还靠在墙上,却觉得自己浑身都没力气,只想就这么躺在地上,可沙发上,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谁呢?

是kaka。

温诺不做他想,她很确信,现在这个时候会给她打电话的之后kaka。

七个小时的时差,这个时候的马德里是 夜晚,kaka一会儿要睡觉,这通电话是他们离别时说好的晚安电话。

温诺叹了一声,大脑操控着沉重到仿佛带了几十斤负重的躯体走到沙发旁,摔进沙发里,按下接通键。

“喂?”

耳边kaka的声音没有立刻传出,过了几秒,“你不高兴,怎么了?”

温诺手臂遮住脸,一声呜咽从有些发紧的喉咙里飘出。

温诺的呼吸差点停滞,她睁开水雾迷蒙的眼,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键,把手机扔了出去。

远在马德里的kaka听见不停的嘟声,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翻身下床,边给佩莱格里尼打电话边换衣服。

大晚上正为新赛季战术发愁的佩帅这会儿也还没睡,接到电话时还没能表达出困惑,就听见kaka说,“教练,我要请假。”

佩帅拿开手机,确认打来电话的是kaka。

“你说你要干什么?”

第29章 第 29 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句话一般用在家庭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时,用来形容此时的温家再合适不过。

自从温诺和她妈唐宁爆发了争吵,整个温家就像一瞬间转移到南极圈, 下着看不见的大雪, 冷的能把人冻僵。

晚上吃饭的时候, 温建海想方设法缓和气氛,但也没什么效果。

唐宁一脸严肃, 好像温诺一天不说分手, 一天不罢休,但饭桌上也会给温诺夹菜。温诺则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唐宁送到碗里的菜也会吃。

可两人就是不交流。

温建海看得心累,这好像相安无事却又隐隐剑拔弩张的架势,真是让人头疼。

头疼归头疼,温建海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家里这对母女,性格那是像了十成十, 都倔的像驴!

第二天清晨,一晚上没睡好觉, 此时躺在房间角落地毯上怀抱大熊玩偶的温诺耳朵一动,脚步声由近变远, 之后慢慢消失。

不同人的脚步声不同,温诺一听这独特的声音,就知道是她妈唐宁女士下楼去了。

再看一眼时间, 应该是去上班了。

温诺翻了个身, 压住大熊玩偶, 脸埋在茸毛里,内心一片茫然。

按照温诺对她妈妈的了解, 她很清楚,昨天晚上她妈是真的生气了。而昨晚她的表现也告诉温诺,这件事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温诺和她妈唐宁的关系算是另类的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当然不是说唐宁多喜欢打温诺,相反,在温诺小学三年级之后,唐宁就没动过温诺一根手指头。所以用刚才那句话是因为,唐宁在没有研究过儿童教育学的情况下,非常完美的遵循了在孩子记事前确认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在孩子记事后不再动手的教育模式。

就这样,唐宁变成了温诺在家里最尊敬同时关系又最好的人。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男朋友。

温诺左右为难。

不是说好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吗?虽然他们几个的关系显然到不了这个程度,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温诺长叹一声,趴在大熊上一动不动。

温家堪称凝重的气氛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而是一天强似一天,显然,唐宁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温诺她的话全部发自真心。

而温诺拿自己的妈妈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有试图找唐宁交流,可惜在听温诺说完第一句话后,唐宁就一挥手表示“没有一句我爱听的”,交流就此结束。

面对这样不配合的母亲,温诺只能叹息,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向来都是如此。

母女俩就这么僵持着,时间也走过三天。

温诺回家后的第三天的傍晚,她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头顶是长长的木架子,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和橙色的凌霄花,阳光透过缝隙照耀在温诺身上。

傍晚的阳光不是那么热烈,白天不愿意出门的老人小孩这个时候都会到公园玩耍纳凉,手机声,小孩的打闹嬉戏声,聊天声,萦绕在温诺耳边。

电话铃声响起时,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谁的电话。

愣了三秒后,传来的震动才让她明白,是她的电话。

温诺掏出手机,来电人是她男朋友,她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猜猜我在哪?”

温诺眨眨眼,听筒里的声音很杂乱,隐隐有汽车和人声,而人声好像···

“你在哪儿?唐人街?”

不对,就算事唐人街,也不会全是说中文的,还都用一种方言。

基于这个原因,那个最不可思议的想法或许才是真正的答案。

温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捂住脸,静静笑着,“你跑到我家来了?”

“所以要不要来接我一下?我感觉自己快迷路了。”

迷路了还这么委屈?

温诺又想笑了,“具体在哪儿?周围有什么有特色的建筑?”

温诺仔细听对面人的描述,三言两语就挂断电话直奔目的地。

等到了地方,她惊奇地发现她男朋友此时坐在小板凳上,周围是好几个摇着蒲扇的老奶奶,而他本人拿着片西瓜。

温诺一时不知道该吐槽这么大个身板坐在那么那么小个板凳上不别扭吗,还是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居然还能和满嘴方言的老奶奶凑一起,怎么交流的?

下一秒,温诺就知道了答案。

她站起来1米86的男朋友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从窝在小板凳上,腿脚憋屈,没有精神气的流浪小狗,变成了双眼放光,身后隐形的尾巴恨不得转成螺旋桨的活力大狗。而他和老奶奶们的交流···全靠手。

温诺松口气,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骗。

kaka的速度快,这一百米的距离他几步就赶到。

温诺看着到自己眼前的高大身影,“你怎么过来了?”

kaka低下头,望着自己一脸憔悴的女朋友。

在马德里的时候,温诺一脸开朗,在他时不时的零食和阿姨的照顾下,温诺被养的脸颊红润,朝气蓬勃。现在可好,看着都瘦了。这才几天?变化居然这么大?

kaka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抽痛,他俯身抱住温诺,“想你了就过来了,你不想我吗?”

温诺展开双臂:“我才刚回家,你就想我了?”

kaka点头:“当然,而且这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能算刚回家?”

温诺埋在kaka身前,缓缓笑出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吗?”

在温诺心中,她说的是这句成语,在kaka耳中则变成了大白话。

什么秋天不秋天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三天的焦急等待终于得到了好结局。

困意一瞬间涌上,kaka揉了下有些酸的眼睛。

坐一趟16个小时的飞机是很累的,温诺:“你吃饭了吗?还有你这几天住在哪?行李呢?”

kaka老实回答:“没吃,住酒店,行李也放在酒店呢。”

温诺又追问了酒店的地址和名字,随后带着kaka找了家店吃饭。

吃完饭,温诺也没说走一走这样的话,而是招了辆出租车,把kaka送回了酒店。

温诺出门的时间是傍晚,吃完饭又在路上耽搁了会,只要温诺理智尚存,按照家里这段时间的氛围,她也该早点回家,可话到嘴边,温诺怎么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好像不必多说,有默契的人看一眼就会懂。

kaka没问温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再次献出自己的怀抱,把温诺揽进怀里,轻声说着这三天发生的事。

温诺:“你和教练请教,没关系吗?”

kaka:“没事的。”

kaka八月中旬才从德国回到马德里,根据医生给的建议,他的恢复期为6到8周不等,算算时间,也许9月上旬的比赛他都上不了场。

主教练也不想让一个养伤的球员因为私生活和他产生嫌隙,索性做次人情,爽快放人,甚至给了长假。

温诺放下心,重新陷进kaka的怀抱,听着耳边温柔的絮叨。

好像过了一分钟,也好像过了一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温诺慢慢闭上眼。

kaka看她好像快睡熟了,便闭上嘴,把人轻轻抱起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在一边静静看着。

望着望着,kaka也慢慢躺在温诺身边,最后闭上眼,和温诺头靠着头,沉沉睡去。

一个因为争吵几天没睡好觉,一个因为忧心和急切根本顾不上睡觉,如今终于见面,两个人从昏黑睡到天上出现星子。

半夜醒来时,温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就是有种自己身后扒了个大八爪鱼的感觉。

温诺艰难地抓住放在她身上的手臂,又费了好大力气转过身,这才看见身后的“八爪鱼”kaka。

温诺:···

这么大个人压在身后,不觉得累才奇怪。

但望着kaka睡得脸颊红红,温诺有点不忍心叫醒他。

重就重吧,就当是甜蜜的负担,温诺心想。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还是很困,就想再睡会儿。

就在这瞬间,温诺的大脑完全清醒,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件错事。

她,没回家···!!!

SOS!

这个节骨眼!这个家里硝烟弥漫好像战场的节骨眼!她居然就在酒店睡过去了,没回家!

温诺猛地起身,完全顾不上自己后面那只八爪鱼,抓起手机一看,凌晨4点。

kaka被她的动静吵醒,坐在床上看温诺跑来跑去。

见kaka醒过来,跑远的温诺折返到床前,大力在他两颊各落一吻,随后着急忙慌地说,“你继续睡,我回家了,有什么事手机联系啊!”

kaka伸手想拉住温诺,可惜连片衣角都没能抓住,眼睁睁看着她跑走。

“···我想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去。”

kaka的语气还带着睡醒的鼻音,只是温诺已经关上门,狂奔到电梯前,什么都没听见。

凌晨4点,天还黑着,街上的包子铺都还没开门,想要找到辆出租车也是艰难。

温诺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出租车,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

站在家门的时候,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把钥匙对准锁孔,用乌龟一样的速度推门,确保门不发出响声。

接着脚尖先踏地,再缓慢踩实,直到两只脚都踩在地毯上,随后她才握住门把手,把门轻轻带上。

一声清脆的锁舌声后,温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过了半分钟她才舒了口气,俯身脱下鞋子,只穿着袜子准备上楼。

黑蒙蒙的地方不好走路,哪怕这里是温诺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她还是得伸出双手摸索前行。

等走到客厅处等时候,远处却有了一丝光亮。

温诺:总算好走点了

···?

哪儿来的光?

温诺停下脚步,转身。

不远处,穿着睡衣裹着披肩的唐宁女士和一脸尴尬的笑的温建海先生,齐刷刷坐在沙发上,好像等了她很久。

唐宁:“身上哪儿来的香水味?”

第30章 第 30 章

一盏台灯, 三个人,四点多近五点的凌晨。

怎么看都好像电视里那种审讯剧情哦,温诺坐在父母对面, 天马行空地想着。

砰——

唐宁拍了下桌子, “问你话呢, 大晚上跑哪儿去了?”

“啊,这个啊, 我, 我去同学家了。”温诺坐立难安,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个蹩脚的说辞。

唐宁会相信吗?当然不,她要是连自己女儿的表情都看不懂, 她白养温诺这么大。

这种时不时偷看她表情的样子,简直心虚到没边了,更不要说那几乎写满“我说谎了”的脸。

“行了,不用说了,回房吧。”说着, 唐宁裹紧披肩站起来信步离开。

温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没事了?她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明天把他叫过来。”

“啊?”温诺转过身, 发现她妈扶着墙,一脚踏在楼梯上, 正看向她,目光如炬。

唐宁:“我说,明天把他带过来, 至于是谁, 你心里清楚。”

果然还是知道了···

温诺对瞒过妈妈没抱什么希望, 被看穿也不沮丧,只是难免烦躁。

她挠了挠头, 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像条咸鱼,除了时不时还会自助翻面。

事已至此,温诺拿出刚才进门的小心,穿上鞋蹲在屋外墙角,给kaka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也不废话,“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不用多说kaka就能预料到坏消息的内容,但他还是愿意配合。

“好消息吧。”

温诺咬着手指,沮丧地说:“好消息是我们明天,不,今天白天就能见面了。”

kaka:“那坏消息呢?”

温诺:“我家里人也要和你见面。”

“猜到了。”kaka半是叹息半是玩笑地说:“刚才你走的时候我其实就想跟你说这件事的,不管如何,我这次来也是想和你家人见一面。”

有些事电话总是说不清的,kaka很清楚这点。尽管在西班牙,在德国的那段日子,他有和温诺的父母交流过,但言语太单薄,远没有见一面来的有用。

温诺:“那现在怎么办?”

kaka:“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你能行吗?”温诺抬头看了眼自家白色的外墙,不自觉放低音量,“我大概不能和你一起了,刚才都被我妈抓住了,再出去找你,我就真的完蛋了。”

“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kaka让温诺放心,温诺虽然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一个外国人,在这地方走两步都能迷路,但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挂断电话后,她躺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住手机,一心祈祷。

唐宁补完觉下楼看见的这幅画面,再走近一看,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宁静的客厅缓缓传出一声叹息,唐宁拿起旁边沙发上的毯子,扯开小心盖在温诺身上,看肚子什么的要紧地方被遮住后才往厨房去。

边走还边说,“睡觉都不知道盖被子,还跟小孩子似的。”

沙发上的温诺闭着眼咂咂嘴,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温诺脑袋是迷糊的,她的眼睛半睁不睁,想睁开但好像眼皮被胶水粘住了。就在她挣扎的时候,一阵强光穿过皮肤,刺的她连忙抬起手遮住眼睛。

“都中午了,还睡?快起床,上去洗漱一下,准备出去吃饭。”

唐宁刷的一声拉开客厅的窗帘,扯走温诺身上的毯子,连带着在她身上拍了一下,噼里啪啦说完一堆话。

温诺游魂一样飘上楼,热水淋到身上的时候才算清醒过来。

看着镜子里浑身水珠的自己,温诺拍了下脑袋,完蛋,还没和老妈说kaka的事呢。

温诺忧心忡忡,脑子里开始预演小剧场,脚步都变得慢吞吞。

但让她意外的事,刚才说好中午去吃饭的人,此时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看见温诺下来也就给了个眼神,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温诺:怎么个意思呢?

手扶着扶手颤巍巍坐下,温诺谨慎地摸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有一条一小时前的来电记录,和一条短信。

一小时前温诺倒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哪儿能听见电话响。

现在看见这两条通知,她忙不迭点开,打算看kaka发了什么。

不巧的是,温诺的视线刚扫到第一个单词,三声门响出现。

唐宁端着茶杯,“去开门。”

温诺怔了两秒,没等她妈说第二遍,“哎,我去。”

一打开门,温诺仰头望着眼前的人,还没高兴起来,先倒吸一口凉气。

“你!”温诺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先关门,但又好像该先说话,于是手忙脚乱。

坐在沙发上的唐宁沉默着拎起茶几上的包,手搭在温建海手臂上,走到门前。

身后的声音让温诺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一把推开kaka,二话不说关上门,整个人死贴在门上。

唐宁:···

这真的是她女儿吗?真没被调包吗?怎么能笨成这样?

真是没眼看。

眼不见心不烦,唐宁一把掀开温诺,在温诺惊恐的表情中打开门,神色平淡地和门外的kaka点头打招呼,又很自然的对温诺说,“走了。”

温诺愣了两秒才知道刚才自己脑子短路了,哎了一声快速穿上鞋。

关上门后温诺习惯性地走到kaka身边,结果下一秒:

“咳!”

温诺的动作卡住,kaka朝她眨眨眼,先行一步替唐宁拉开车门。

温诺:···

温诺觉得自己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她妈对kaka的到来完全不吃惊,比如她坐着的这车哪儿来的,再比如他们要去哪。

但等到一行四人真的坐在餐厅包间时,温诺一句话都不敢问。

她像刚学会坐一样,腰背挺得笔直,然后一头雾水地听自己男朋友和自己老爸老妈聊天。

别问为什么他们语言不通还能聊的起来,翻译器了解一下。

温诺算是明白前几天她妈说的那句办法总比困难多了,是她孤陋寡闻。

可是这气氛···

温诺总觉得天上出现了一团团乌云,阴沉沉的,就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暴雨。

这样的感知让她心中不安,频频转头,换来kaka伸来的一只手,和对面爸妈冷淡的眼神。

温诺屏住了呼吸,轻轻转动手臂,kaka很自然的将手收回,好像刚才是个意外。

但显然,两位家长没有忽视这一点。

温建海:“我看我们还是抛开这些寒暄,开门见山吧。”

“你能从西班牙过来,想必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能来,我们很高兴,但有些事我们觉得还是得先说清楚。”

“说实话,对于这段感情,我和她妈妈都不看好。这不是我们想给你们泼凉水,又或者棒打鸳鸯,可现实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过大,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社会地位。如果今天你是个普通人,或许我们意见不会那么大。”

但世上没如果。

唐宁:“我和她爸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从小被我们捧在手上,养到现在也没受过什么风吹雨打,我们自然也不想她受委屈。可在这段感情中,她永远都是劣势方。”

“我不想去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如何,那显得我像王母娘娘在拆散姻缘,可事实就是,从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被拽进了舆论场,这不是闭眼不看就能真的当成不存在的事。以后不管你们这段感情发生到什么地步,她永远都要饱受争议。”

就像现在,不管温诺和kaka之间的感情如何,那些狗仔总有话说。不管那些人心里怎么想,他们都很愿意把温诺塑造成一个一心为了钱的、图谋甚大的东方巫女。

温诺当然能把这些当耳旁风,但唐宁和温建海不行。

他们处在足球氛围不浓厚的国度,可温诺要在意大利继续学业。

没有哪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非议,受人骚扰,可这些就这样发生了,并且以后都无法避免。

唐宁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她转眼看向温诺,差点没气笑。

她的宝贝女儿此时一脸纠结,要不是被人拽着,恐怕早就想开口了。

怎么就能这么笨!

唐宁这瞬间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错,不然怎么会把温诺养成恋爱脑。

又或者当初送她去意大利的决定是不是出了错,意大利可是浪漫之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唐宁只是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甚至都不太期望回答。

因为这件事不是考试题目,没有标准答案。

kaka本人也很清楚这点,就像温家父母说的那样,从温诺和他在一起开始,温诺此后的一生都会烙上他的名字,带有他的印记。

kaka不想说自己其实是有点高兴的,那太卑劣,却也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语言总是最苍白的。

但这不是不表达的理由。

kaka握紧温诺的手,坦然开口:“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其实都是无用的,因为就连我自己都陷在舆论场里,对它没办法,也就更不可能提出什么实质的解决办法。”

“但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很喜欢温诺。如果要问我为什么喜欢,喜欢哪里,或许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因为我总觉得我哪里都喜欢,笑也喜欢,生气也喜欢。”

说着kaka笑起来,温诺也默契地弯起嘴角。

唐宁冷漠地看着对面两个人,心中一声叹息,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没再管kaka后面说了什么,她靠在扶手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kaka把话都说完,温诺泪花都涌出来,她也没说话,四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饭。席间相处和睦,仿佛矛盾全部消失。

饭后闻着茶香,唐宁陡然开口:“我之前就和她说过,我说我不喜欢你。”

温诺咻的抬头。

唐宁:“现在也一样。我想没有多少父母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和一个···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不想说既然喜欢就证明给我看的废话,我只想说哪天她要是过得不开心了,我就把她抓回来。我的女儿,我养的起。”

温诺:“妈——”

唐宁拿上包站起身,“一天天就知道叫妈,走了。”

温诺小跑前进赶上唐宁的脚步,挽上她的手后,扭头担忧地看了眼kaka。

谁知kaka的样子还挺高兴,温诺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多看,连回家的路上都不敢和他多说话。

等一行人再度回到温诺家,温诺坐不住了,她盯着父母警告等眼神,拉住kaka的手就走,直到离得远远的。

温诺:“你——”

kaka手指压在唇上,“嘘,抱一下好吗?抱一下就回家。”

温诺不敢转身,她能感受到远处爸妈还在盯着这边,她咬了下唇,伸出手和kaka相拥。

可这个拥抱太短暂,短暂到温诺都来不及辨别它是真是假。

唐宁:“还站着?不回家?”

温诺回过神,眼前哪里还有kaka的影子,有的只是自己的妈妈。

她抱住唐宁胳膊,靠在她肩膀上。

对温诺来说,妈妈的肩膀不厚实,不像爸爸,哪怕她现在是个大姑娘,也能把她扛起来。妈妈完全做不到,连抱起她都费劲。

但妈妈还是比她高,总能让她依靠。

“刚才,你为什么说那些话。”

为什么,明明几天前还是一副要和她硬刚到底的样子,今天却松松口了?

唐宁:“刚才不是说了,不想在自己女儿心里是个恶人。”

温诺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唐宁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温诺从小没谈过什么恋爱,自然不懂什么叫越阻挠情越深。

唐宁总怕逼的紧了,温诺能干出离家出走的事。

温诺:“···我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

唐宁狠狠戳了下温诺的脑门:“是吗?我看你就是没脑子。”

不然为了一个男人,能沮丧、憔悴到病恹恹的?

想到那冷战的三天,唐宁心里就不好受。

冷战伤人伤己,她看着温诺不开心,自己也没办法开心。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他。”

可怎么办呢,儿女都是债。

唐宁放下包,径直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