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柯学破案竟然恐怖如斯41 另辟蹊径的……
第四十一章【另辟蹊径的解决方案】
调查突然进入了降谷零无法触及的部分。毕竟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再怎么能言会道也无法让极//道组织的人说出高层秘辛。
而这种丑闻一般也不会留下电子存档。
因而调查明明有了新的方向, 却又再度进入了死胡同。
好在目标已经确认,诸伏景光决定让警方将视线挪到这两个极//道组织之上。
可要怎么让警方尽快重视起来呢?
黑发的男孩站在教室窗前,遥遥看向码头方向。他的学校在紧急停课之后清理了水箱, 之后再蓄水、经过检验, 又耗费了不少日子,今天才再度复课。
整个过程人心惶惶不说,还花费了不少钱将所有的工程都加急,赶了工期,这才能让孩子们赶上学期。
不然教育部就必须尽快安排孩子们在其他学校中暂时学习, 以免迟了教学计划,误了学生。
世人皆离不开金钱二字, 就算行事作风行走于法律边沿的极//道组织也不外如是。
黑发男孩关上窗,让人造之物阻挡住外界的冷风。
就让他给那些极//道组织也送上些冷风吧。
一个好不容易洗白的组织最害怕的是什么呢?
他们在烧杀抢掠上也许颇有经验,对付警察也知道使用怎样的话术。但只要是一个有着成员的组织, 想要维系下去就必然要有足够的经济来源。习惯了来快钱的组织要完全摆脱非法途径获得钱财,可能性有多少呢?
诸伏景光不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他想要对付的极//道组织没能把这方面的手尾收拾干净就足够了。税务部门插手,发现问题, 就能通知警视厅, 之后再想发生点什么, 就容易很多了。
诸伏景光甚至没有等到回家再进行这件事, 他在课余时间,小手对着手机飞快地操作一番,就远程遥控电脑开始收集码头区和水务局区域两个极//道组织的账本。
相较于警方的系统, 极//道组织那近乎普通民用电脑的防御能力,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让电脑联网,不然必然留下痕迹。
降谷零在他隔壁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经过近一个学期的相处,他发现他的好友诸伏景光是个成绩非常好的学霸,平日相处中也能看出对方懂的东西很多。
为了能和好友有共同语言,他努力学习“收集情报”,同时也在观察对方的日常行为习惯,想将对方的喜好也融入自己的喜好范围里。
只是诸伏景光擅长的东西未免太多了一点,以至于降谷零每天都学习到深夜,第二天还要早起赶去诸伏家和对方晨练,睡眠时间难免少了些。
之前还能全靠小孩子的活力支撑着,这段时间连续受了惊吓——虽然面上看不出来,可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降谷零亲眼见到了人骨,还听闻了学校里和好友遇到的事件,晚上做了好些天的噩梦。幸亏周末的时候能和诸伏景光睡在一起,惊吓才慢慢缓解了过来。
只是身心俱疲之下,降谷零在课间休息时间难得地没有跟在诸伏景光身边,而是趴在课桌上休息。
诸伏景光自然发现了好友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主动过去,摸了摸对方的金发,在降谷零咕哝着“困”的时候,没再继续骚扰,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之后我会整理一些书单给你,也会规划好日程表,不要再这么晚睡了……”
降谷零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困倦,但精神却亢奋了起来,又用那小狗幼崽的期冀眼神看向好友了。
总觉得这辈子一直被降谷零这种可怜又可爱的表情拿捏着,诸伏景光微微避开了视线的交汇,继续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我会等你成长起来的,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不用这么着急。”
一瞬间的振奋之后,疲倦又重新占领了降谷零的意志,男孩将脑袋搁在自己的手臂上,趴倒在桌板上,声音模糊地嘟囔着,“可是,我也不想让hiro等待太久啊……”
他的呼吸竟在这短暂的对话中变得平稳,进入了睡眠状态。
只睡几分钟也好,睡眠能让他尽快恢复体力和精神,醒来后又能以活力四射的模样投入下一段学习生活中。
看着好友的睡颜,诸伏景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嘴角却不由勾起,露出仿佛老父亲般的慈爱弧度。
尽管心理年龄是26岁,但看到小孩子努力成长的样子,理论上能够生出一个6岁儿子①的诸伏景光难免代入了“父亲”的心态,还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儿子,想想就是幸福的人生啊。
【如果那时候我有一个像zero这么可爱的孩子,也许就不会第一时间选择……】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跳出了这么一段话,立刻在得出结论前被他狠狠掐断。
舍弃自己的生命保全同僚与好友是自己的选择,他不否认这个决定过于极端,但如果只有这个方法才能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舍去这么一条性命又如何呢。
并不是因为人生有着诸多不幸而选择放弃,而是因为有更多需要守护的幸才选择了这条道路。
他并不后悔。
反思只是他的性格,但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否认自己选择的道路。
将思绪从严肃的人生中抽离,诸伏景光在上课的铃声响起时叫醒降谷零,投入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上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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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结束,第二个学期即将开始的时候,降谷零注意到了一则新闻。报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经官媒,而是东京地区某个小报社办的三流报纸,因为在正规信息上总是落后其他报社,他们索性不再追逐第一时间的热点,而是挖掘热点背后的内容。
可这些故事又大多充斥着猜测、想象和一厢情愿,使得一则看似普通的新闻,背后总会有这么一两段爱恨离别、缠绵悱恻又或是狗血的奇葩故事。
降谷零起初没有把“某极道组织少主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杀死妻子、爱人与其男友”的信息放在心上,其实由于报道中的汉字过多,他连通读整篇文章都有些费劲,更不说这篇报道的开头说的是“查税过程中”。
从查税开始的爱恨情仇故事没有引起情窦未开的男孩的注意,却是另一个孩子的目的。
诸伏景光笑着对降谷零说:“你再去松川女士家中玩的时候,可以问问她对这件事的感受。”
诸伏景光经常笑,但大都是淡淡的温柔微笑,嘴角勾起个小小的弧度,显示着他对这个世界带有的无限眷恋。可这次的笑,他带着些许欣喜,又有少许悲伤,还带着对受害者的惋惜。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笑容能带着这么多负面情绪,但他答应下来,说今天晚上就顺路去看看松川女士。
说来,他也有些日子没有去见那位慈祥的房东了。
学校好不容易复课之后,他们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期末考试,之后就是放假。第一个假期正值夏季,又是最长的假期,诸伏夫妇带着诸伏高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去箱根玩了一圈,假期过了大半才回到东京。
这段经历除了让三个孩子快乐地玩了大半个月之外,也让神奈川片区的非法交易遭到了重大打击之外,还使得诸伏景光不记名账户下的资金有了一段飞速增长期。
至于神奈川片区的警署这段日子收到一个名为“光”的黑客的轰炸式投喂——平均一两天就能有一封证据链完整的举报信,以至于忙得不可开交这种事,就不在诸伏景光的考虑范围内了。
手里握着这么多钱,诸伏景光有思考过要不要用于公益事业或者投资给愿意打击非法组织的政客,只是他能力中的长期任务之一,改善经济的那条一直没有动静,也没个进度条之类的提醒一下究竟需要多少才能完成任务,让他一直不敢随意动用这笔资金。
降谷零则在这段时间中增加了不少体力,这倒不是诸伏景光到外面玩都不忘记带着好友训练,而是他们玩的地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人迹罕至,想去什么景点都要走上好一段路。
这可和降谷零在东京市内乘车出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光是爬山下山都足够锻炼他了,何况小学生还对树上的各种独角仙颇有兴趣,总是想着爬上树抓一只最帅气的虫子回来。这可能和之前的昆虫观察报告都是诸伏景光一个人写的有关,算是降谷零的补票了。
这一下,金发的男孩儿除了皮肤被晒黑了些许之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手臂和腿上有了明显的肌肉隆起痕迹。其实腹肌也有增强,只是两人会互相袒胸露//乳的时候多数都是洗澡或是睡觉的时候,倒没怎么认真打量,这才让裸露在外的变化更显特殊。
诸伏景光不知道诸伏高明在这段旅行中有了怎样的收获,只知道对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和,似乎已经逐渐接受了过去的诸伏景光不会回来,而他是未来的诸伏景光这样的事实。
不管在箱根的日子如何,他们终究回到了东京,而降谷零也与松川小千代通了电话,今晚就要前去拜访。
时间的齿轮并不因为任何人而驻足不前。
第42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2 正义与正义……
第四十二章【正义与正义有所不同】
颇有年代感的一户建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从布置了花卉的窗户透出来,映出一地斑驳。
降谷零小跑着到了门前,就像以往那样按响了门铃。
松川小千代打开门, 笑着迎进金发的孩子, 将专属于降谷零的室内鞋整齐摆在玄关。作为家中小有余钱的富裕人家,松川女士一直是优雅而矜持的,只是今天的笑容似乎比平日里更加真切一些,有点儿克制不住的喜意。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降谷零就已经发现了笑容中的区别, 哪怕背着光,哪怕嘴角的弧度似乎与以前并无不同, 发自真心的快乐依然是难以掩饰的。
男孩没有第一时间问松川小千代遇到了什么好事,而是先和她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抱怨考试的时候一门接着一门,欣喜可以与好友一起度假, 与好友和好友的兄长一起领略箱根的山野风情,最后还说到自己玩得忘乎所以,几乎连假期作业都没怎么写,以至于之后几天要忙着补作业的悲惨未来。
松川小千代静静地听着, 只在需要的时候发出语气词或者简短的感想, 让男孩的话题得以继续。
降谷零一口气说了许多, 端起松川女士给他准备的红茶, 如牛饮水一般一口气干掉了一杯,毫不客气地又自己动手倒上了一杯。
说够了自己的事情,降谷零顺理成章地问起:“松川阿姨今天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 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松川小千代呵呵呵地捂嘴笑起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小侦探。”
她起身,从客厅的抽屉中取出一本相册, 放在了茶几上。
这本相册封面精美,用金箔点缀着周边与重点的花纹,只是年代久远,颜色已经泛黄褪色,在不褪色的金属光泽下显出了岁月的痕迹。
降谷零将相册打开,看到了一对童男童女,不知是三四岁还是五六岁,在公园里玩耍。春色明媚,美不过孩子的笑颜。
之后的页面中大都是女孩儿的笑颜,偶尔会有一些小姑娘的童年黑历史,哭得稀里哗啦,男孩儿在旁边束手无措的傻傻样子,是能局外人看着会心一笑的美好。
“这是您的孩子吗?”降谷零问道。
他没有见过松川女士的家人,不过也不奇怪,天下家庭这么多,能成员完整的幸福家庭并不如想象中的多——毕竟降谷家就是有家人仿若没有,可他又被诸伏家毫无保留地所接纳。
松川小千代看着男孩一页页翻过带着记忆的画面,这些照片她看过无数遍,每一张上每个人的表情都能在脑中复刻出来。但又是第一次将相册给其他人欣赏。
“你不是第一个听过我说的故事的人,”松川小千代将视线挪到面前人的脸上,仿佛想透过这个孩子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但你是第一个帮我完成了复仇的人。”
降谷零带着刻意的笑容收敛,眼神炯炯地看向对他一向很好的女士,想要判断自己是否被她所利用。
女人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开始说起曾经那个故事的后续。
“我离婚后,女儿由纪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我拥有探视权,又不需要每天上班,所以经常去看望她。那时候,日比野家就在我前夫家附近。那一片孩子不多,我的女儿和日比野家的孩子是少数同龄人,我和那对夫妻因为孩子逐渐认识了起来。”
“由纪的父亲不管孩子,他很快就结婚了,由纪成了他的累赘。”这么说着的时候,松川女士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肯将孩子的抚养权给我,对法院宣称我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
“那段时间里,是正宗在保护着由纪,他们两人情投意合,我本以为这样的感情能一直延续到成年、到他们成婚。但日比野家很快就出了事,那孩子自身难保,被送进了福利院。由纪失去了保护,被他父亲送给了商业伙伴做联姻。”
松川女士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角,顺滑的布料因为水渍和褶皱失去了光彩。
“说什么联姻……根本就是把由纪推进了火坑,由纪那时候才12岁!谁家正经商业伙伴会是极//道组织?又怎么会接收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他根本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保护费送了出去!”
“我可怜的孩子……”松川小千代泣不成声,几乎说不出话来。
降谷零艰难地归纳出了一个复杂的故事。由纪在极道组织中艰难生活到16岁,即将被迫与自己毫无感情的人成婚之际,陷入了由男方导致的三角恋中。
此时日比野正宗偷偷将由纪救了出来,两人虽然没有离开东京,但一直颠沛流离地生活着,只有松川小千代给他们照应着。幸而松川女士在前夫无情无义的行为之后觉悟,拿捏了对方的把柄,利用商业活动将自己应得的财产拿到了手,这才有足够的经济实力给两个孩子相对隐蔽的生活。
本以为就这样过完平静的人生也不错的时候,极道组织并没有放过他们。日比野正宗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搬离了松川女士的出租房,带着由纪去了酒吧的宿舍中。
CROW酒吧的老板说是给的单身宿舍,实际上给他们独门独户的整间,住房面积还行,住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松川小千代不清楚孩子离开的原因,只以为孩子大了想要离开家里过自己的小家庭。毕竟他们俩都已经三十多岁,想要有自己的小家也很正常。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两人双双失踪,再寻到时,竟已是天人永隔。
松川小千代这才知道,厄运并没有远离她与她的孩子们。这么多年来,她报过警,也找过侦探,可死亡依然将她的家人带走了。
因此她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主动寻找真相的人身上。
破案时她曾经将这故事对向她问询的警员说过,但对方似乎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她也曾小心地将事情发布到网上,然而石沉大海不说,还有很多帖子被管理员以各种理由封禁。
她知道,极//道组织对于此事的封锁还没有结束。
也就是她现在掌握了一定的财富,将自己的住所联动了多种安保措施,不然就算是她,也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从人间蒸发。
“我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松川小千代的手帕已经哭湿,她的眼睛被泪水洗涤,清澈如碧波。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被困在那个噩梦里。”
降谷零挠了挠头,觉得这事情几乎都是诸伏景光做的,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被对方这么千恩万谢,他颇为承受不起。
可仔细想想,诸伏景光是以黑客的名义向税务局举报的,如果说,“这都是我朋友做的”,那岂不是把诸伏景光暴露出去了?
小孩儿抿了抿嘴,强颜欢笑地将感谢收了下来,心中暗自决定,等再和诸伏景光见面,就要把现在的场景完全复制给他看!
来时的脚步轻松,离开时却感觉颇为沉重。降谷零与松川女士告别,一步步踩着自己的影子向前走去。
他还记得那个温馨的小屋,总是透着暖黄的光,等待着不会归来的孩子。
而他的家,却总是在一室黑暗中迎回小主人。
有时候降谷零也会想,如果父母不总是忙着工作满世界乱飞,会不会陪伴自己一段时间。然后又飞快摇摇头,自己先甩掉了这个想法。
好像会很温馨,但降谷零其实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有着普通孩子,甚至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的生活费,有关照他的长辈和好友,还能按照自己的心愿想去哪里去哪里。
除了年龄限制了他,似乎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的脚步。
他是自由的鸟儿,只要不畏惧狂风暴雨,就能天高任鸟飞。
他的每一个脚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陪伴在诸伏景光身边也是他的选择。
而如果有一双爱他的父母,也许就没法一直陪在好友身边了。降谷零这么想着,给好友发去了信息。
【from 0:松川女士和我说了一些案件背后的故事,也许是犯人的作案动机。】
是的,也许对松川小千代女士看来,犯人被逮捕就是破案,就是正义得到了伸张。但在警方人员看来,找到凶手的作案动机、完整的证据链并让凶手被判处足够其罪行的刑罚才是最终结案。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在做的,已经到了案件的最后步骤。虽然警方也在进行侦查,但按照松川女士的说法,办案刑警对于她提供的说辞并没有采信,那在侦破案件的过程中就会有所遗漏。
都已经伸手干涉案件到了这种程度,如果还让犯人最终无罪释放或者没两年就出狱逍遥法外的话,那对于受害者及其家属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特别是,他们至今都只找到了两位受害者的真实身份,还有一位的身份至今成谜。
按照白雾副本的提示,这位受害者应该也与此案相关才对。
第43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3 哪个更严重……
第四十三章【哪个更严重】
那天之后,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又收集了不少情报匿名提交给警方。
因为有着包括家长、教育部和关心此事的群众等各方面关注的原因,警方破获此案的速度堪称迅速,没多久就有传闻, 说即将审理该组织主要人员及案件相关人员。
在检察机关对码头区的极//道组织提出公诉之后, 还有个意料之外的帮手突然出现。当年霸占了水务局区的极//道组织在婚姻闹剧之后一蹶不振,已经销声匿迹多年,原本的地盘也被其他组织瓜分,原成员不是被并入其他组织就是金盆洗手转行做了其他。
却没料到此时竟然有人站了出来,提供了多份有力证据, 将曾经的死敌将死在法庭上。
墙倒猢狲撒,码头区的极道一日之间被肃清, 竟也成了黑色地带的真空领域。
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来说,当然希望日本境内不要再出现什么极//道,可现实却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无数趋之若鹜的人。不知此事可以让这个片区和平多少时间,不过无论黑暗势力出现多少次,他们都愿意做那个将这里打扫干净的人。
这件事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小学生涯。
只是诸伏景光一直没能找到应该同样在东京的同期好友, 按理说松田阵平的姓氏虽然常见, 萩原研二的“萩原”却是整个日本都难得一见的罕见姓氏。就算一家一家查过来, 怎么也该查到育有一女一子的萩原家庭了, 怎么找了这么久也没有符合的家庭呢?
在这过程中,诸伏景光顺手帮警方处理了几家偷税漏税、走私交易和非法经营的企业,将自己的网络ID在警方心中打下了网络义警的名号。
笔记本电脑跑程序都快跑冒烟了, 也没能筛选出完全符合条件的家庭,让诸伏景光想要更新硬件的心愿一直无法实现。只能转换思路,筛查符合条件的松田家庭。
两个姓氏相比较, 姓松田的人大约是姓萩原的人的15倍,而松田家只有一个儿子,符合条件的家庭就大大增加了,同样给小破笔记本增加了负担。
没有满足条件的和满足条件太多的都成问题,硬件设备还经常罢工,整个寻人进度堪称龟速。
就这么耽搁了快一个学期,诸伏景光实在忍受不了散热不良导致的焦煳味道,偷偷在网上找了有改装硬件能力的黑客朋友帮忙,改了个外形一样但散热能力、储存容量和处理速度大大增加的笔记本电脑。
改造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尝到了算力增加的好处之后,诸伏景光就一直琢磨着获得更多算力的方法。
其中最简单的是租借服务器,但这个时代租借服务器还是高端服务项目,能提供该服务的公司不多,价格也相对较贵,因此对于甲方的审核相对严格。还没满7岁的小孩儿很难获得服务供应商的信任,使得这条路一直无法走到最终目的地。
诸伏景光苦思良久,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已有的服务器。一般倒闭的企业或者网吧有可能构建内部网络,方便公司内部的业务处理。如果购买倒闭企业的产品,需要考虑的最大问题是场地,毕竟它的前身可能与IT并无太大关系,会有其他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冗余的项目,买或租全部的场地就显得过于铺张浪费了。
综合考虑下来,如果是本就有无数电脑的网吧,那就非常适合作为一名黑客的秘密基地。
这个时代刚好是网络爆发性增长的时代,正在战争结束后科技增长时期,网络技术与电脑软硬件一日千里,网吧遍地开花。人们对于新兴科技的需求与日俱增,此时的网吧正是朝阳产业,只要会拉网,有台电脑就能赚钱。
这种时代背景之下,想要买一家倒闭的网吧,无异于痴人说梦。
诸伏景光手头上虽然有不少钱,但一个是白雾副本中关于经济的任务毫无动静,另一个关键因素是他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就愿意赶在风口浪尖上去挨宰。
购买网吧的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而且一耽搁便耽搁了一个学期。
在提升自我的过程中,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成为二年级的小学生了。
与升上一年级时不同,因为没有从幼稚园到小学的改变,升入二年级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依然每天锻炼身体、学习知识、制作游戏和打击犯罪。
降谷零偶尔会在学校中碰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可更多的是视而不见和避之唯恐不及,不仅仅是因为降谷零会反击,更因为他的身边有诸伏景光——平日里总是温柔笑着,但在遇到事情时,那温柔的笑容却仿佛阴气森森,可怕得让人发抖。
即使两人都学会了如何反击来自他人的无端伤害,降谷零还是受了伤。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心灵上的。
开学之后没多久,诸伏景光就好像开始了什么新“游戏”,一到放学就有事,还不带着自己。诸伏景光官方指定唯一好友的降谷零感到非常难受。
谁懂啊?去朋友家,朋友还没到家,自己先到了。这种孤独感,这种被世界都抛下的背叛感。
降谷零感到非常憋屈。
明明以前有需要现场收集情报的工作都是他去做的!
虽然没有说出口,还曾经因为和他人不同的外貌受过欺负,但降谷零其实对“我很可爱”这个事实是有一定概念的。
毕竟如果长得不可爱,就算卖萌撒娇,大人们也不会轻易就给予好处。
诸伏景光在做现场的工作,却不带上他,还在他明示暗示里不愿意说出实情……
降谷零恨恨地写完作业的最后一个字,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
等待不是他的性格,他要主动出击!去看看诸伏景光到底在做些什么。总不能等其他人把他的好友抢走了,他才后悔莫及,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做些什么吧?
将作业和笔收好,降谷零与诸伏太太说“出门找景光”便带上自己的钱包跑到了街上。
诸伏景光没有和降谷零说过自己会去哪里,不过收集情报是降谷零的强项,他丝毫不担心找不到人。
校门口开始,他见到过诸伏景光乘上的公交线路。乘上同样的公交,降谷零趁着车辆还没开动问司机有没有见到自己的朋友,他这样那样形容了一番,还打开手机相册给对方看了照片。
公交线路从始发站到终点站一般需要一个小时以上,考虑到司机还需要休息,等给诸伏景光开车的司机再度回到诸伏景光上车的站台时,可能需要三个小时。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分开了一个半小时,因此这位司机师傅是不可能知道诸伏景光的上下车情况的。
司机师傅就见金发的小学生渴求地看着自己,在得到“不知道”的答案后垂下了尾巴,默默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男孩一路看向窗外,每每看到一个相似的身影都雀跃不已,又在发现对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落寞沮丧。
从上车,到终点站,反反复复了半个小时。乘客上车下车,只有这个孩子还坐在相同的位置上。
司机心中叹息,一边拿了打扫工具上车,一边招呼着降谷零,“你先去站台那里等我一下,我给你问一问。”
没几分钟,完成一轮发车收尾工作的司机师傅进入终点站的休息室,把降谷零在找自己朋友的事情和站台调度人员说了一遍。
调度人员又把问题向在休息室中的司机师傅们问了一遍。
由于时间差,当初诸伏景光搭乘的那班车,应该已经向着始发站去了。没有问到也是理所当然。
调度人员打电话再向始发站的工作人员询问,两边的调度人员再向行驶中的司机及其他线路的工作人员发出寻人信号,寻人的信息就这么一层层传递出去。由于行驶中司机无法分心查看手机信息,且路线上有个小学的情况下,有黑发蓝瞳的小孩子上车这种情况非常多见,很多司机都碰到过类似的情形,因而得到的结果五花八门。
等降谷零得到的信息,已经是“有一个黑发蓝瞳的小学生搭乘某路公交车于某小学下车”这样的内容了。
于是降谷零搭乘最近一班发车的公交,原路回到学校门口。司机师傅对他格外关照,到了地方还特地通知他可以下车了。
小学生仰起笑脸,千恩万谢地下了车,公交车开走之前还一直挥手向司机师傅告别。
诸伏景光早他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到了这一站,此时早就不在校门口了,两人再度见面终究是在诸伏宅中。
诸伏景光一见到降谷零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有些疑惑地问他:“zero……你做了什么?司机师傅居然问我是不是有个金发的朋友。”
降谷零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没做什么呀。”他故意露出心虚的表情,表现出自己确实做了什么但不告诉好友的态度来,同时还抱怨道:“明明是hiro跑出去玩都不带上我吧。”
他只是多了很多双帮他寻找朋友的眼睛。
有了这么一遭,以后诸伏景光但凡是搭乘公交车,司机师傅都要留个心眼儿。
降谷零之前帮着寻找线索协助破案,都让诸伏景光忘记他其实还是个七岁的小孩子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因为“出去玩没带他”而调皮起来。
“算了,反正也要让你认识的……我之前发现了个跟踪狂,他一直跟着一群幼稚园的小孩儿。”诸伏景光虚着眼睛吐槽了一句:“别用看叛徒的目光看我。你那天被老师喊去帮忙了,没和我一起走。”
“我本来打算直接报警解决的,没想到对方居然光明正大地在街道上就打算动手,只能出手把他干掉了。”
也许是被降谷零的眼神刺激到,诸伏景光口中的“干”格外用力,听起来像是杀了人似的,其实不过是将歹徒制服了而已。
但诸伏景光没在这里停止,他微微叹气,又继续说了下去:“就在打倒跟踪狂等待警察的时间里,我在那个附近的巷子里闻到了尸体的腐臭味……”
“所以hiro你不仅解决了一个跟踪狂,还发现了另外一起凶杀案,并且都没有告诉我!”
降谷零的态度比刚才更激动了。
不是,发现了凶杀案不告诉你比出去玩不带你还严重吗?!
第44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4 游乐场……
第四十四章【游乐场】
就算是诸伏景光, 面对这样的质问也是一愣。他双唇轻启,开合数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反而一拍额头, 笑了起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降谷零见他笑了,一开始还能保持着生气的样子,甚至双手叉腰表示严重抗议。没坚持一会儿,也忍不住露出了笑颜。
仿佛前世嘻嘻哈哈打闹的样子。
诸伏景光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半是气恼半是埋怨地推搡了好友一下。
降谷零也不甘示弱, 一边笑着一边将身体靠过去,用体重反击。
两人你推我一下, 我撞你一下,一会儿还互相攻击起对方的发型,非要把柔顺的发丝捣腾成鸟窝形状才肯罢休。
诸伏太太在楼下喊两个孩子喝果汁, 结果见到的就是两个顶着爆炸头的孩子一路笑闹着下楼,被训斥了走楼梯要注意安全才收敛一些。
降谷零几乎天天都上诸伏家玩,诸伏太太几乎把他当第三个儿子来对待,平日里有什么出游活动也会叫上他。这次趁着两个孩子喝果汁的时间, 就问起假期有什么打算。
开学虽然还没过多久, 但五一长假马上就要到来, 加上日本独有的几个纪念日, 五一长假往往能放很多天,比如今年的假期就有10天之久。
加上5月5日又是男孩节,似乎不快快乐乐地过一场就是一种遗憾。
“高明那段时间也会到东京来哦, 要不要去游乐场玩?”
诸伏景光对游乐场没什么兴趣。他前世能去游乐场的年龄已经遭遇了家族惨案,之后整个童年都颠沛流离,自然也没有去游乐场的机会。等长到能自己负担去游乐场的费用的年岁, 早已心智成熟,觉得这种地方更适合小孩子去。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因为从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了降谷零感兴趣的目光。
就差没有摇晃起尾巴,抱着双手撒娇说想要去了。降谷零不会真的这么做——这点真是让人遗憾,但他的眼神在说,他想去。
诸伏景光回想了一下诸伏高明的形象,觉得他睿智沉稳可靠又聪明的大哥也不会感兴趣,但对方一定会因为小孩子的爱好而妥协。
总觉得委屈了哥哥……
于是男孩选择了折中的方法,“假期有好多天呢,分一天去游乐园,其他时间还可以问问高明哥哥想要去哪里玩。”
“嗯嗯,高明到东京都没怎么好好玩过呢。”诸伏太太托腮思考,相较于身边这两个孩子,一直在长野学校住宿的诸伏高明偶尔来东京也都是陪着弟弟,确实没怎么逛过东京。
相较于游乐场,已经13岁的初中生可能对博物馆或名胜古迹更感兴趣也说不定,对兄长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成年后如同人生最后倚仗的诸伏景光如是想。
“说起来,五一假期的话,还可以去看魔术表演。”
“魔术表演”这四个字已经在诸伏家绝迹很久了,他们本来就不是钟情这类表演的人群,好不容易去欣赏一次表演结果还碰上了事件。说是刻板印象也好,说是关联记忆也罢,总之“魔术表演”对他们来说多少带上了点儿不祥的意味。
但降谷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从中抽出一沓印刷精美的演出票来。
“hiro也许已经忘记了,上次你去看魔术表演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一张有暗号的名片①。”
诸伏景光收到名片后就碰到白雾副本的预警,拜托降谷零前往表演场馆,两人配合着寻找到了埋藏在泥土下的尸骨。
两人汇合之后,诸伏景光向降谷零讲述了他在魔术场馆中发生的事情,顺口也提到了这张名片。那时候降谷零对此非常感兴趣,就拿去了。之后诸伏景光就将重心放在了破案上,没再关注此事,没想到这会儿又被降谷零提了出来。
“我解开了名片上的暗号,”降谷零说着挺起胸膛,非常自豪的模样,“没有依靠hiro,也没有去问其他人哦。是我自己解开的!”
“然后就去拿到了魔术表演的免费票,和这位魔术师认识了。”
“我们有时候会写信联系,讨论一下魔术手法之类的。这次他送了我很多张票,说可以和小伙伴一起来看。”
降谷零将票展开成扇子,在不那么热的天气中扇了扇风,“要不要一起去看呀?好多张票呢。”
打眼一看怕不是有十余张票,几乎是能请半个班级的同学一起去看的程度了。
虽然曾经在看魔术表演的时候遇到案件,但那案件又不是因为魔术表演才发生。这么一想,似乎也能破除掉心中的迷信思想。于是五一假期的行程中又增加了观看魔术表演一项。
【也不知道高明哥喜不喜欢魔术表演。】在诸伏景光这样的担忧下,五一假期到来了。
作为难得的长假,每到这个时候,景点相关的地方都是人山人海。特别五一假期同时也是隔壁Z国的长假时期,许多游客远渡重洋前往日本。他们与日本当地的游客不同,不仅仅会去景点,也会跑到有着特有商品的购买点大肆采购,或者为了圣地巡游而前往看似普通的地点拍照打卡。
这样的日子前往游乐场太不明智了。
诸伏景光被诸伏高明护着,人挤人着就被挤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中。诸伏太太、诸伏先生和降谷零被人流冲到另一个方向去了,五人互相能看见,却因为中间的人流而无法汇合。
最后降谷零被诸伏先生抱起来,一个腾空就骑在了对方的脖子上,他大声喊道:“hiro——高明哥哥——你们先玩,我们晚点在门口汇合。”
这种行为在日本人中颇为出格,降谷零被周围的人集体围观,面红耳赤地挣扎着想要下地。他喊出口的时候完全没思考,喊完了才想起害羞。
其实完全可以手机联络……
诸伏景光向那边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兄弟两人在那天之后难得的独处,诸伏高明自然而然地牵起弟弟的手,向着相对安全的地方前进。
“高明哥过得还好吗?”
“自理能力并无问题。”诸伏高明简短地回答,看了看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弟弟,有点儿想问他前世的自己是怎样的形象。
他之前一直难以接受曾经的弟弟消失的事实,可接受了现在的弟弟是未来的弟弟,他们都是自己的弟弟之后,当初抗拒的态度就成了如今了解弟弟的绊脚石。
诸伏景光似乎感觉到兄长的迟疑,主动开口,说起他在东京经历的种种。
他说认识了新朋友,现在成了他最好的朋友——降谷零。他说同学和老师都很好,自己的成绩优异,身体健康,体育成绩也很好。他说自己提供了有用的线索,帮着警方破获了案件,非常有成就感。
他说:“高明哥,现在相信我是诸伏景光了吗?”
诸伏高明松开牵着诸伏景光的手,改为摸了摸他的头、他的脸,将自己的弟弟抱起来掂了掂。
“上次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点儿大。”诸伏高明比出了一个高度,几乎只到他的腰。“小小的一团,坐在我的怀里。”
“我们一起看三国志,你说诸葛亮好厉害,你特别崇拜。”
诸伏景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我今年才长高了4厘米,之前才没有那么矮呢。”
他笑兄长记忆中的偏差,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娇小,却没有否认自己说过的话。
因为他接着说下去,“高明哥不也觉得诸葛亮厉害,想要成为像诸葛亮这样厉害的人吗?”
“嗯……”初中生停顿了片刻,问道:“我成为那样的人了吗?”
“嗯!”诸伏景光用力点头,回忆起兄长成熟稳重的模样,现在的诸伏高明尚显稚嫩,但人总是慢慢成长起来的,如今已有了前世孔明的雏形,又何愁无法达到当年的成就呢?
他用视线描摹兄长的五官眉眼,笑意逐渐在两人的面上展现,小孩儿一个猛扑扎进兄长怀里,把初中生撞得一个踉跄。
再出现在人前时,两人又是手牵着手,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只是两人对游乐园都没有什么兴趣,诸伏景光只在打枪的摊位上打了些小玩意儿,其中一只小熊玩偶给降谷零就在老板欲哭无泪的表情中收了手。诸伏高明也只参与了猜谜小活动,赢了些小零食,就提溜着装着奖品的袋子向着门口走去。
此时大部队都在游乐场里,门口的人倒是不多。
应该说,如果这时候都没能入场,估计进去也玩不到什么项目了。
他们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等待父母和好友出来。
第45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5 假期……
第四十五章【假期】
游乐场中时不时爆发出激烈的尖叫, 那是比较刺激的项目,比如过山车、跳楼机或者大摆锤之类游乐项目上的游客发出的。
虽然害怕,但是爱玩。
诸伏景光本以为作为有着26岁灵魂的成年人, 自己对零食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应该没有兴趣了才对①。结果被兄长投喂了一个之后, 就没忍住自己拿了一包,拆了咯吱咯吱啃起来。
反正在场除了诸伏高明也就只有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他的外表也就是个小孩子,吃点零食怎么了!
两人默契地吃着零食,时不时看向游乐场方向, 等待家人和小伙伴出来。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诸伏景光感觉到手机的震动, 擦了擦手指上沾着的调味料,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
是降谷零发来的信息,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有人死了。】
诸伏景光一惊,赶紧打电话过去,降谷零秒接。对面的男孩接起电话先是说得乱七八糟,在诸伏景光提醒之下深呼吸几次, 整理了语言, 才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也简单, 从跳楼机下来, 发现了一具尸体。
经过检查,该尸体是与他们一同乘上跳楼机的游客。
跳楼机采用的是压肩式保险装置,由于体型问题, 这位游客在乘坐时安全装置无法压到指定的锁定位置。游乐园工作人员特地将一个座椅的保险装置调松,就算保险压到底,也会留出非常大的空间, 以此来容纳体重基数较大的游客。
显然,这位游客的吨位并不能完全被宽松的保险保护住,在快速下降的时候,他因为失重从保险杆下方滑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地面上。
由于是在周围游客的众目睽睽之下,这起案件有着诸多目击者,只需要等待警方收集到物证即可。
于是,没有等到好友和家人出来的诸伏兄弟,很快等来了警察。
降谷零和诸伏夫妇还在跳楼机下等着做笔录,无法离开。而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随着警察的脚步到了警戒线的外围,他们是看着警察将警戒线拉起来的。
降谷零与他们一线之隔,但只能隔线相望。
无关游客被疏散,只有如诸伏景光这般有父母亲朋在警戒线内的人还在一旁等待。
虽然是意外事故,并非杀人事件,可怎么说也是有人死在了自己面前,警戒线中的游客面色并不太好。有不少人惊恐不安,表示再也不玩这么刺激的游乐项目了。
恐怕这个糟糕的记忆会停留在他们的脑中,成为他们今后的噩梦来源并维持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目暮十三在记录下几位游客的口供之后,视线无意间一瞥,居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合上警察手册,向着男孩走了两步,隔着警戒线问道:“诸伏景光,你怎么在这里?”
黑发的男孩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爸妈带哥哥、我还有我朋友一起出来玩,爸爸妈妈和我朋友与受害者乘坐了同一班跳楼机。”
他指了指身边更大些的孩子,“这是我哥哥,诸伏高明。”
目暮十三只是粗略一看,就觉得诸伏景光与这男孩有七八分像,只是诸伏高明五官已经长开了不少,青少年的模样更显隽秀清朗。
“我是目暮十三,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目暮十三自我介绍道,伸手与小孩儿握了握手。
诸伏高明明显有些震愣,也许对于初中生来说,“握手”这个礼节多数见于成年人之间的正式场合,与他握手的还在少数。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您好,目暮警官,我是诸伏高明。我父母和弟弟受您照顾,非常感谢。之后也请多多关照。”
诸伏高明不是第一次听到目暮十三的名字,之前诸伏景光频频遇到事件,父母就多次向他提到办案的警察姓名,目暮十三作为一线负责人,这个名字已经出现过多次,颇为耳熟。
目暮十三只当诸伏高明懂事,嘴上客气客气,倒没把他的话当真。只是既然说到了诸伏的父母,他便回头看向警戒线内,问道:“你们父母和朋友是哪个?”
能培养出说话条理清晰的诸伏景光,目暮十三对诸伏家的长辈还是颇为期待的,无论是帮忙定性这件事确实属于游乐园方面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还是发现这件事其实是一起伪装成意外的凶杀案,都是对于警方的帮助。
回头扫视一圈,目暮十三就发现了诸伏夫妇。他本就见过诸伏先生,而诸伏景光及其兄长与父母颇为相像,各自继承了父母的特点,特别是眼尾上挑的猫眼,几乎能算是家族特征。
只消寻找在诸伏先生附近有夫妻相的女性,再确认与诸伏景光年龄相仿的友人就容易多了。事实上,在认识诸伏先生的人眼里,站在诸伏夫妇身边、有着金色发丝的降谷零还是非常显眼的。
目暮十三也没与诸伏兄弟告别,直接向着诸伏夫妇走去。
早点儿收集完现场目击证人的口供,也能早点儿让无关游客离开现场,就算是有能力帮助警察的人,也不见得就喜欢在死亡现场待着。
一番忙碌之后,五人终于在警戒线外碰头了。遇到这么个意外,游乐场里的游客散了大半,入夜后的烟花表演也取消了。
几人受了惊吓,也没有心情继续游玩,只是商量了一下,便决定提早回去市区。他们订的饭店还没到时间,可以在附近的商业街逛逛,也好给飞快长高的几个孩子买点儿衣服裤子鞋子。特别是诸伏高明,诸伏太太生怕这次不给他买大一点儿的衣服,下次就得看着长子把长裤穿成七分裤来东京了。
诸伏高明哭笑不得,他解释了几次自己也能在长野买衣服,何况在学校里一直都穿校服,十天半个月都穿不到一次私服,也没能打消爱子心切的母亲的购物欲望。
好在,诸伏高明担忧的“弟弟和弟弟的朋友不感兴趣”的情况没有发生,不如说,这两位小学生竟然比他自己还对给他买衣服这件事上心。
诸伏景光特别积极,一路上寻找各种风格的服装给兄长试穿,降谷零也学他,找了风格更加特立独行的出来。
空余出来的时间,变成了对诸伏高明的折磨。他不是在试穿,就是在试穿的路上。
诸伏太太负责拍板,诸伏先生则只需要摸出钱包付钱就好。
孩子们快乐,店员快乐,诸伏高明拥有了新衣服,而诸伏夫妇完成了给儿子买衣服的心愿。完美的流水线,构成了一道商场的快乐风景线。
之后穿了一身新买的衣服,手里提着数不清多少个购物袋,诸伏高明与父母弟弟和弟弟的朋友一同吃了饭。具体吃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但还记得食物味道不错和一桌子没有停歇的欢声笑语。
魔术表演在假期的第二天,也算是繁忙时间,但场馆并非他们上次去的大场地,而是个废弃仓库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
新生代魔术师的表演还没有资格一人独占全场,他们每人拥有数分钟时间,可以表演一两个拿手的节目,数人一起拼凑起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的表演活动。
为了防止冷场或者表演失败的意外情况,还有知名魔术师——一般是他们的师父或者是同事务所的前辈坐镇,在出现空窗时间的时候上场填个缺。
这样的表演票价便宜,同样地,购买者并不算很多。为了提高上座率,如那位诸伏景光至今还没记住名字的新魔术师那样将属于自己份额的票送给好友或者感兴趣的人群,至少能让场面变得好看一些。
诸伏景光想起那张带着暗号的名片,问降谷零上面的暗号是怎么解的。
“其实很简单啦,名片的花纹都是英文字母的变体,只要辨认出来就能拼出他事务所的名字和地址。”
年轻的魔术师师从黑羽,是其数位徒弟中的一位。他有强烈的成为魔术师的愿望,但不是最优秀的那个。
按照魔术师本人的说法,“我最小的师弟,也是老师的亲生儿子,才是老师最优秀的弟子。”
说是最小的师弟,其实黑羽盗一和他同龄,只是从小就表现出了优秀的魔术天赋,平日里也是个优雅的小绅士,真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入场的时候,门口的工作人员甚至没有检票,只是指指内场,就请他们进去了。
场馆内观众不算很多,诸伏一行人找到票上标注的位置,这才发现他们几乎坐到了整个场地的最前排。
诸伏景光有了不好的预感,与好友及兄长咬耳朵,让他们不要对这次表演抱有太大的期待。
不是他看不起新一代的魔术师,而是按照常理推断,这类如同刚破壳的雏鸟魔术师的表演,想要与从事魔术表演多年的老魔术师相比,多少是有些差距的。并非没有一鸣惊人的天才,但多数情况下,第一次飞得跌跌撞撞的才是常态。
降谷零显得有些不服气,他对于邀请自己来的小魔术师还是有点儿信心的,愿意用假期后几天请客喝饮料和诸伏景光打赌。就赌小魔术师的表演不会失败。
诸伏景光无可无不可,就算输了也不过是请客喝饮料罢了,便和好友拉钩打赌。
场上的灯光在他们的对话中砰砰熄灭,整个场地漆黑一片。不到片刻,一盏圆形的光束从头顶落下,随着主持人的上台从幕布边沿滑到了中央。
主持人在台上站定,向着台下四周环顾一圈,以视线向观众们示意。
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过于靠前了,他能看清主持人的年龄不大,紧张得手有些抖。
站在台上的人深吸口气,对着话筒说道:“先生们女士们,各位观众朋友们……”
第46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6 假期二……
第四十七章【假期二】
打赌是诸伏景光赢了, 降谷零看好的小魔术师在表演钻火圈的时候把自己的燕尾服烧出了两个洞,尽管不明显,但并没逃过坐在场地前几排的几人之眼。
但诸伏景光并不算全对, 毕竟这次表演确实有一位新生代的魔术师脱颖而出, 表现出了不输专业魔术师的能力,赢得了满场真心诚意的喝彩。
经典的白鸽表演在他的操纵下变得奇妙而绚丽。鸽子们乖巧地衔着彩色的绸带,在场地飞舞而起的时候,这座废旧的仓库似乎都变成了世界级别的舞台。
观众们在下方欢呼着,期待绸带和亮片落在自己头上, 然后发出欢畅的笑声。
他的谢幕更是别出心裁,居然让诸多白鸽站在自己的身上, 让它们的白羽形成幕布,阻隔观众的视线,并在一瞬间散开, 消失在舞台上①。
这位出色的魔术师正是被他人看好的优秀学生,黑羽盗一。
现年不过16岁的高中生,却展现出了能登上世界舞台的实力,在惊叹其优秀之余, 更期待他之后的表现。
表演结束后, 降谷零想去见一下表演出了差错的魔术师好友, 诸伏景光表达了想和他一起去的意图后, 诸伏夫妇则先行带着诸伏高明出了仓库,在仓库门口等待。
两个小孩儿等待其他观众散场,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那张带着暗号的名片之后, 被领进了幕布之后的空间。
这里不如观众区宽敞不说,由于四处都是幕布和遮挡物,各种魔术道具和机关堆得到处都是, 表演人员和工作人员的走动甚至能带起灰尘,空气质量都变得差了起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小声吐槽,说这里的PM2.5指数要比外面高出一位数。他甚至试图和好友再打一次赌,以此来扳回一局,被诸伏景光拒绝了这个明显会输的赌。
为他们领路的工作人员半途被人叫走去忙别的事了,新的领路者在指了路之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任由两个孩子在后台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