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确实没有恶意,中途没有被诱惑去别的地方,直直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人的脚步却逐渐停了下来。这里不如直面舞台的后台区混乱,走廊中几乎没有工作人员,只有用隔板围起来的房间,用来区分演员的化妆区,方便他们存放私人物品。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出入,房间中的人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连离房间还有一些距离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听到了从房间中传出来的声音。

降谷零连一步都踏不出去了,他面露担忧,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他看向身边的好友,在他心目中如同榜样般的男孩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随后黑发的男孩拉着降谷零向后退了几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你和你的魔术师朋友关系好吗?”

降谷零苦笑,他也就和人家见了两三次面,每次都是对方向他展示自己的魔术成果,要说关系好……

实际上,降谷零只有诸伏景光一个好友,其他人多数只能算“认识的人”或者“点头之交”,连朋友都够不上,连个能对比的目标都没有。

此时无声胜有声,诸伏景光又拉着他向后退了几步,“那这会儿还是别去了……对方可能不是很想见无关的人。”

降谷零点点头,俩人正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从中传出的哭声猛地变大,又很快克制了下来,直到房门再度关上才又抽抽噎噎地继续嚎哭起来。

门里走出来的人显然对门外有意料之外的人感到惊讶,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看了房门一眼,向前几步,主动问道:“请问两位是……?”

他克制了音量,门内的哭声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改变,估计是没有听到。

降谷零便也用这样大小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与……”

他也瞥了一眼门的方向,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我受他邀请而来,本来想和他谈谈的……”

用了这样的语气,表现出了足够的迟疑,对方立刻会意,接着话头继续说了下去:“抱歉,他现在可能不太适合见客……”

“嗯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话赶话到了这个程度,说话的双方都松了一口气,将不适合拜访的程序都走完了,之后只需要告别然后扭头就走就好了。

诸伏景光却有些不合时宜地插嘴问道:“请问,您是黑羽盗一吗?”

“啊……是,正是鄙人。”

“您今天的表演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白鸽居然能听懂人话,还能这么乖巧地排队表演,实在太了不起了。”

黑羽盗一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些许真心,他一个躬身,做出了谢幕时的感谢姿态:“能让您喜欢是我的荣幸。”

降谷零也面露惊异,“我还以为hiro对魔术表演不感兴趣呢。”

诸伏景光摇摇头,“我对一眼就能看出真相的魔术不感兴趣。”

而黑羽盗一今天表演的魔术并非骗术,而是实打实地训练了许多鸽子,并让它们配合自己的表演节奏。与其说是魔术,不如说是用华丽表演包装过的训鸽术。

将所有的指令都隐藏在舞台上的一举一动上,连褒奖鸽子的动作也都隐匿在观众看不到的黑暗中。他人只能看到漂亮的一面,却不知道其原理,这对于诸伏景光来说才是真正的魔术。

对着优秀的表演一番恭维之后,诸伏景光也算与黑羽盗一认识了。这位年轻的新生代魔术师向新认识的观众袒露了些许自己未来的打算,比如想要去世界巡演,将自己的魔术带给全世界。

在其他小魔术师还在想着如何在表演的时候不犯错的时候,黑羽盗一已经将自己的舞台铺展到日本以外,就可见他们实力和野心的差距。

也许,他们马上就会见到一位魔术师新星冉冉升起吧。

没有再打扰其他魔术师,两名小学生向黑羽盗一告别,消失在场馆中。

此时的他们不知道,未来再见时,他们一人成为黑夜中的怪盗,一人成为黑客中的义警,并最终为了共同的正义走到了相通的道路上。

===

假期之后的时光似乎就不再如这两天曲折。

去了几个人文景点,诸伏高明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诸伏景光听着兄长又开始引用各种诗词名言,小时候被带着背诵古文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那时候带着兴趣背诵的文章至今还记得,在与兄长分开,失了兴趣的引导之后,文科的内容又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原来让他对某门学科的兴趣不一定是真的对它感兴趣,而是想和身边的人共同讨论时的期待。

如今被诸伏高明带着对人文学科感兴趣的成了降谷零,他一路跟着背诵古诗词,连带着还学了几句蹩脚的中文。

诸伏夫妇笑看长子与幺子的朋友互动,却在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居然带着与自己相似的表情,看着好友与兄长一同学习。

这场面似乎有些不对?

诸伏景光小小年纪怎么和有了两个孩子的自己有了相同的脑回路?

诸伏太太蹲下身摸摸小儿子的脑袋,问他:“景光不和零还有哥哥一起玩吗?”

诸伏景光笑容不变,摇摇头,用嘴型跟着诸伏高明背诵的诗词,背了一段《万叶集》中的诗句。男孩儿将脑袋凑到妈妈耳边,悄声说:“这些我都背出来啦。现在跟着哥哥背,以后要被抽背的,不如不让他知道。”

诸伏太太失笑,放任诸伏景光在一旁偷懒。

幸好有降谷零捧场,诸伏高明应该不会对这段旅途感到失望。

假期虽长,诸伏家三个孩子都是学生,显然不能全用在游玩上。疯玩了四天之后,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做完了作业。

假期的最后几天没再以“旅行”为目的出行计划了,诸伏景光与兄长互通有无,向一直生活在长野的兄长介绍自己这几天的“工作”成果。

他的第一款游戏bate版已经在平台发行,反响出乎意料的还不错,有一些游戏专题的网站推荐了他的游戏,平台下的评论区也有期待正式版的呼声。

诸伏高明对此大加赞赏,他没有想到诸伏景光居然能将父亲教导他的内容利用起来,在新的创作平台上发挥出另一种光芒。

被赞赏的人是诸伏景光,但感到荣幸的却是降谷零和诸伏先生。毕竟游戏中的绘画内容可有不少是降谷零操刀,诸伏先生全权指导的。

诸伏景光的意图虽然是想将白雾形成的副本游戏展现出来,但全部照搬却失去了些许趣味,副本中的图形图标多数也取决于他自己的审美。

能有一举多得的方法,他何乐而不为呢?

在取得兄长的赞赏之后,诸伏景光打算将游戏新的内容也更新上平台,在预告的时间——下一个长假到达的时候将正式版送到游戏玩家的面前。

之后的时间,他需要紧盯评论区,等待玩家反馈的bug并及时修改。在正式版稳定之后,还有新的游戏内容等待更新。

他同时也在策划新的游戏,毕竟白雾游戏上次给他提供的游戏副本就与现在的由小游戏形成关卡的RPG形式不兼容,必须更改底层代码才能加进原有的游戏中。与其如此,不如新做一款游戏,让它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更好地发挥各自的特长。

白雾副本还将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吓)呢?

诸伏景光开始期待起来。

第47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7 家园系统……

第四十八章【家园系统】

诸伏景光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了诅咒, 诅咒的源头就是白雾游戏。

在他第一款游戏正式上线之后,他在父母面前有了可以拿到明面上的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之前他明面上的资金除了父母给的零用钱之外就只有学校给的奖学金和参加各种竞赛得到名次之后的奖励了,但小学一、二年级可以参加的比赛实在不多, 而且奖金通常也不会设置得很高。因此暗地里拥有大量资金的人一直都小心翼翼, 以免暴露出暗地里更加不可言说的秘密。

而白雾游戏就在这时候,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开始变本加厉地活跃起来。它现在不仅仅因为可能导致事件的情况触发,还会因为连诸伏景光都无法明白的理由突然跳出来,开始一段一看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副本。

硬是要用游戏来形容的话,就是以前它更像是通关类的小游戏, 通过一个关卡就算是通过了一个副本。而现在则有可能触发3A大作,玩通主线说不定需要几十上百个小时, 以完成一个阶段的主线任务为通过一个副本。

发现这个变化,还是因为诸伏景光开始接触到承接前次副本的长线副本了。

最明显的就是第一个长线副本,现实中与自己和学校切身相关, 在副本里会变成忍者,以探查情报为主线任务。

是的,诸伏景光再度进入了这个副本。且进入的时候自己还拿着前次副本获得的木牌和用以寻找住所的地图。

他的住所可以恢复状态,还有一间小工作室, 可以用来改造自己的武器。房子后有面积不算小的空地, 也是属于他的。途经其他忍者住所的时候, 诸伏景光注意到有人正在空地上劳作, 种了不少种类的食物,还有养了禽类和牲畜的。

这是个家园系统,他可以通过呼出游戏菜单进入自己的住所, 哪怕在野外也能在一瞬间恢复状态,并且获得食物补给、维修装备。

通过技能加点和自我锻炼,他能增加生活技能的经验值。经验值充满整个经验条之后就能提升生活技能的技能点, 这与打敌对怪物获得经验来提升人物等级和战斗技能经验有所不同。

据说,等他的忍者等级再提升,房子里就会设置供忍者训练战斗技能的训练室,届时他就可以在房子里提升战斗技能的经验值了。

现在他若是想在非战斗情况下提升战斗技能,就只能去忍者村里的公共训练室,支付一定金额的租用费进行训练。

再次进入忍者副本的时候,诸伏景光的身体状态还算不错,就算立刻再接个任务也完全没问题。只是诸伏景光想将现有的资源都利用起来,以免出现了问题没有退路……

作为曾经暴露身份的卧底人员,他对于“走投无路”这四个字可是有着切身体会的。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在做冒险的事情之前除了最顺遂的方式之外还有计划一二三四……

因而他购买了些许农作物的种子,购买了农具——在购买农具的过程中还学会了制作锄头的方法,于是趁着资金充裕还购买了点金属材料,又在铁匠处购买了保养武器的用具,学习了自制武器的基础知识,这才扛着大包小包回了住所。

第一天,诸伏景光用购买的农具耕地,将种子种了下去,堪堪浇完水,日头就已经西斜。回到屋里,他本还想再试着研究一下保养武器,却发现整个人都仿佛饿得虚脱了一般,连走路都非常困难。

拖着身体,几乎是用爬的到厨房,看到能吃就往嘴里塞,愣是吃了将一周份的食物吃得七七八八,这才缓了过来。

从未耕过地的孩子要耕完这么大一片地,应该是无法完成的,想来应该是白雾副本让诸伏景光进入了农作状态,这才卡着体力耗尽前完成了耕种。

若是再进行什么体力劳动,诸伏景光就要当场饿晕在农地里了。

缓过劲来,但肚子也只是填了两三分,离吃饱还有不小的距离。索性也已经在厨房了,诸伏景光便将剩下的食材一并做了,正常地吃了后半餐。

只是刚买的食材就已经消耗一空,难怪那些忍者们要在自家后院开辟农田,养鸡养鸭。就这食量,他出一次任务的钱基本不够生活几天的。

虽说这可能和诸伏景光耕种了农田有关,可不耕地钱不够用,吃不饱;耕了地,体力消耗多,饿得快。这情况似乎进入了死循环,只是有了耕地的话,至少出任务的次数可以减少,碰上危险的机会便也相应少一些。

这世道,出门在外是真的可能碰上生命危险的。

就算是忍者,他也不过是个小忍者罢了。

发现剩下的食物只够第二天的早餐,诸伏景光担心进入生活技能模式会让自己再度陷入严重的饥饿状态,只得放弃了继续研究,早早洗洗睡了。

有什么想要研究学习的,还是等明天买了食材回来再说吧。这次,他一定会将所有的食物都做熟了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诸伏景光是在隔壁人家的鸡鸣声中醒来的,他舒展四肢,到后院里打了水稍作洗漱,冷冽的井水让他昏沉的头脑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但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在梦里。

因为昨天才种下去的种子,居然已经有不少成熟了,各种蔬菜稻种在清晨的阳光中摇曳着伸展叶片,一幅生机勃勃的模样。

男孩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上前几步,鼻子几乎碰到叶片上,眼睛盯着最近的那杆麦穗。那金灿灿又饱满的麦粒,用手指按压碾动,能感觉到稻壳之下紧实的稻谷。

如果农田中的作物一夜之间就能基本成熟,那也难怪其他忍者会如此勤奋种田。若是在现实中,就这不科学的生长能力,就这么个忍者村都能供给整个日本的粮食了。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诸伏景光不相信这家园系统中有如此逆天的食物供给能力。

他爬上屋顶,眺望邻居家的农田,见对方农田中的作物还如昨天那般,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

【是只有这间屋子的后院有这么厉害的力量,还是……?】

他又翻看日志,这次终于找到了原因。

【系统:开启家园系统】

【系统:在家园中,农作物生长速度增加,成熟阶段延长。】

【系统:开垦一片土地,耕种技能经验值+1】

【系统:播种一片土地,耕种技能经验值+1】

【系统:浇灌一片土地,耕种技能经验值+1+1+1+1+1……+1】

在诸多的生活技能经验值增加的提示中,只有一句提示不合群地显示在其中。

根据有些作物已经成熟,有些还未成熟来看,应该是根据植物正常的生长周期来加速的。

似乎,现在他不用担心今天的食材不够用,而是要担心今天来不及收割这些食材,到了明天是不是都会枯萎了。哪怕系统也提示说会延长成熟阶段,谁知道会延长多久呢。

副本中的第二个白天,诸伏景光在收割农作物,处理农作物,将农作物制作成储备粮的时光中度过了。夜晚趁着有充足的食物,他研究了武器的维护保养和制作,还做了一把新锄头。在店里购买的锄头只是耕了一天的地就已经磨损严重,也不知道是质量不好还是因为系统强行赋予了它耐久度,使它消耗得如此之快。

之后几天,诸伏景光考虑到后院农作物生长速度如此之快的特点,决定开启畜牧业。就算他一顿就要吃以前一周的食材,后院每天生长的农作物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消灭得完的,何况他只在严重透支体力的时候才会出现暴饮暴食的情况。

只是四天的耕作,他的耕种技能就已经升了1级,之后再耕地浇水就已经没有这么辛苦了。

他收集了点儿树枝,自己围了个鸡圈,搭了个顶,让鸡们在下雨的时候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之后去市场买了些鸡崽,将这圈奶黄的小团子们放进了鸡圈里。

诸伏景光给它们丢了点儿青菜、碎米,不过忍者村里没有鸡饲料,也没地方卖小鸡崽吃的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得好。

在这样的担忧中,副本中的第七天到来,诸伏景光在没有进行任何主线任务的情况下突然离开了副本空间。

但他也没有离开回到现实中,而是停留在了白雾笼罩的状态下。他看到白雾投影出一个个窗口,最后跳出一个提示。

【长期任务二:改善经济】

【子任务:家园系统】

【任务描述:拥有自己的基地】

好消息,他的长期任务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坏消息,是白雾副本觉得他的动作太慢,给他提具体要求了。

“基地”究竟要什么程度的建筑才行呢?如果是为了完成任务,诸伏景光是愿意动用某些不记名账户下的财产的,也算是那些罪犯为赎罪(被迫)做出的小贡献了。

可显然,系统并不认可诸伏家作为基地,恐怕也不是随便买下什么房屋都能被评上“基地”的。

在东京普通的一天,一个小学生陷入了人生的迷茫。

第48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8 基地与松田……

第四十八章【基地与松田】

不做任何努力就直接放弃是不可能的。

诸伏景光通过中介公司购买了各种房产, 包括但不限于一户建、公寓楼和别墅,只是看他依然在翻看房地产广告的行为就知道,这些显然没什么用。

他觉得可以做基地是不够的, 要白雾形成的副本也认同才行。

诸伏景光有想过白雾该不会是要他建造一个如同组织的训练基地那样的基地吧, 可如果白雾形成的副本是以他的深层意识为导向,那就不会以非法组织的基地为模板。

为了增加可选的目标,连降谷零也被他委托了寻找适合做基地的房产这样的任务。毕竟与松川小千代这样的房东交好,向她咨询的话,也许就会有更好的选择也说不定。差点被拥有大量房产的女士误以为要参与极//道组织。幸好降谷零是个愿意与人沟通的好孩子, 一发现误会的苗头就赶紧与对方说开了,不然还得凭空被训一顿。

“我可不知道什么适合做基地的地方……不过若是不介意深山老林的话, 倒是有些占地面积非常大的独栋房子正在出售。”

日本的高度城市化和少子化,在人口负增长之后出现了明显的一线城市人口增加而三线及以下城市人口减少的情况。部分农业县甚至出现了整座村庄无人居住的空村现象,以至于出台了免费送房屋的政策。

正如松川小千代所说, 如果不强求位置,占地面积大到能作为“基地”的房产和地产多到数不胜数。

诸伏景光本想着副本任务也许有与前置任务有关的后续,如果购买在自己都不方便前往的地址,那就变成给自己挖坑了。因此最理想的位置是在东京市内或者靠近东京的位置, 倒不强求城市内, 但必须是身为小孩子的他能乘坐公共交通前往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着长野和鸟取看去。

长野是他的老家, 会想到那里一是因为兄长还在长野,二则是因为如果购买在那里,偶尔回家看看亲戚的时候就能顺带跑去基地里了。

第二个目标地点鸟取则是考虑到组织的基地分布, 诸伏景光在组织时是刚拿到代号的成员,少数知道的几个训练基地基本在东京,而剩余的基地除了在东京周边城市之外, 在鸟取的居然有三个。

区区乡野县,如何仅次于东京?①

因此诸伏景光早就觉得鸟取存在异常,当年苦于身陷囹圄无法亲自调查,将情报汇报给上线之后,警方一直也没有给他后续消息。今生又受困于未成年的身体,说实话,哪怕十六岁,他都能假装自己已经成年,拿着自己赚到的资金跑去鸟取调查。可当年六岁,如今也不过未满八岁,离家远了都会被成年人问一句大人在哪里,又怎么独自一人前往500公里外的鸟取呢?

如果采取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方式如新干线,前往鸟取也需要5个小时以上,往返就需要11个小时。何况他可不是到达目的地就能直接返回的往返跑,还得在那里经过一番不知道多少时间的调查才行。

这么算下来,别说一天往返,就算用上几天都不为过。

试问哪个好人家父母能注意不到自家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好几天没回家呢?

反正诸伏家不可能。

综上所述,诸伏景光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前往鸟取调查,也一直没能解开为何组织格外重视此地之谜。

有了副本给出的任务这个契机,他倒是将前往鸟取的重要度向前调了几位,只是硬性条件一直未能满足,重要是重要了,前往的机会却是渺茫。

他只能时不时和父母软磨硬泡一番,提提乡野风景的美好,说说当地的特色美食——这倒不是诸伏景光瞎吹,鸟取的美食确实颇为有名。

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度高一点儿,诸伏景光还拖上了降谷零。

小伙伴虽然不清楚好友意图为何,但既然诸伏景光这么希望去那里,一定有他的用意。降谷零这么思考着,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有空就凑到诸伏太太面前撒娇——他似乎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情颇为有“杀伤力”。

如此这般一段时间之后,诸伏太太终于败下阵来,顺便将诸伏先生也带歪了,说出了“看机会吧”。

一般父母松口说出这样的话,表示已经将鸟取作为旅游或者度假的目的地了,只是还要考虑费用和休息时间。

而在这个喜讯传来的时候,诸伏景光还得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zero!你看!”他将电脑展示给降谷零,上面是某个私密性极高的聊天室中的对话内容。

降谷零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用手遮住了眼睛,但指缝之间却留出了极大的空隙,完全没能起到遮挡作用。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这可是hiro你让我看的,不是我偷看的哦。”

“是啦!你快看!”

男孩将电脑向着好友方向又移动了些许距离,好让对方看得清晰一些。

聊天室中其他人的对话都平平无奇,只有个名字是乱码,头像也没有更改的家伙给诸伏景光发来了私聊,内容非常简单,只有几个简单的字符:【ヒロ②旦那?】

这是警校时期松田阵平开玩笑叫诸伏景光的称呼,其他人如萩原研二虽然也有可能使用这样的称呼,但后者却不是会在聊天室里使用乱码姓名的人。

诸伏景光几乎可以确信对方就是松田阵平,但确认还是必要的。

他在私聊中回复了一串内容,以警校时期学习的暗号方式加密。最后的答案是“松田阵平”的罗马音,如果是警方内部人员也可以解出,但只有读音却不一定能明白其中意思。

这算是最简单的验证方法了,只要对面是拥有前世记忆的松田阵平就一定能明白。

私聊很快回复,乱码名字的人也用加密语言抱怨道:【我还以为是多重要的内容,还要加密,让我算半天……结果就这?】

:【收到啦,是我。】

诸伏景光轻笑一声,将自己做的软件下载链接发了过去,让对方下载。

这边则扭头看向降谷零,带着期待地问道:“zero,记得吗?”

一个小学生自然不懂得警方的加密方式,降谷零只看到双方一串串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有的内容读都读不通,只能一脸迷惑地摇摇头。

【还是没有任何记忆吗?】诸伏景光有些遗憾。

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降谷零没有过去的记忆,遗憾只出现了瞬间,很快就进入状态给好友解释道:“对面的人是我们前世警校同期,也是好友,叫松田阵平。”

“他那时候与萩原研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找到了他,萩原研二也快找到了。”

“这样我们五人又能像那时候一样,一起战斗了。”

诸伏景光握住降谷零的双手,整个人都斗志昂扬。

明明两人一坐一站,诸伏景光是坐着,位置偏低的那个,在气势上应天然有着劣势。可降谷零却分明觉得眼前的人一副现在就要与邪恶势力战斗一番的架势。

他反握住好友的双手,生怕对方直接就冲出门去,再也不回来了。

男孩面上带了点儿笑意,像是也对见到前世的好友颇为期待一般,内心的小人却撅起嘴来,觉得自己唯一的好友要被不认识的人抢走了。

之后,诸伏景光就开始与乱码的松田阵平开始频繁联系了。因此也得知了对方现在也是小学二年级,四人——包括伊达航同龄。

这证实了诸伏景光所说的“当初是警校同期”这句话,大家都是大学毕业之后考上警校,年龄也就相差个把月。

最初双方还不了解对方的情况,诸伏景光没有将自己的能力和正在调查公安时期卧底的组织一事告知对方,只先说了自己、降谷零和伊达航现在的情况。松田阵平也只说了自己的情况,在提到他过去的幼驯染萩原研二的时候,却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只在聊天室中留下:【我还没见到他。】

这句话颇为不详,当年萩原研二可是一直宣称自己和松田阵平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一起上的,颇为自豪的模样。这都小学二年级期末了,若是还没有见到萩原研二……难道他是小学中途转校到松田所在的小学?

不,还有一种可能。松田阵平说过自己的父亲因为受到无能警察的错误抓捕,导致自己一直受到周围孩子的歧视,且他的父亲也一蹶不振,整日沉迷酗酒。

若是因为父亲职业受挫,母亲离家,也可能是松田阵平受到家庭经济因素影响转过校。

询问过松田阵平这个可能性被否认之后,诸伏景光也陷入了沉默。

光:【我们见面吧。】

:【好。最近不行,考试。】

也不知道这个26岁的警察怎么就被小学生的考试给难住了,不过诸伏景光尊重对方的意见,双方约在假期见面。

这时候,诸伏景光没有想到的是,双方见面的时间居然一拖再拖,拖延了近两年才真正成行。

第49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49 一切为了基……

第四十九章【一切为了基地的线索】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诸伏景光又在无案件发生的情况下触发了一次白雾副本。

当他在床上睁眼,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已经熟悉的卧室里,而是在一片白雾笼罩的空间时, 诸伏景光刚起床时的迷茫都被吓跑了。

再回神, 他就变成了一个身穿经典三件套西装的上班族,手上提着毫无特色的黑色手提包。全身的口袋中只有名片和上锁了且无法解开的手机。

打不开手机,他索性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

“房地产中介:诸伏景光……”

他倒是不奇怪白雾能识别自己的名字,但把自己定位成房地产中介就有点过分了吧,明明他是想要购买房产的甲方才对。

再打开手提包, 其中除了厚厚一沓各种楼盘的宣传广告别无他物。

除了能再度确认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房地产中介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诸伏景光最近一直在看各种房产信息, 倒是对广告中所写的内容颇为感兴趣,在将广告塞进去之前,他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坐在路边的休息凳上,把每种广告都看完了。

还是男孩模样,但已经穿了一身职业装的房地产中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思考着广告中每种房屋的优缺点。

“感觉都是基础的小房型, 适合刚毕业的上班族或者远离家乡的打工者啊。”

没有适合做基地的房屋, 诸伏景光得出了以上结论, 将资料整整齐齐地塞回了手提箱中。

这时候, 任务才姗姗来迟地从角落跳了出来,占据了他的大半视野。

【任务:经营房地产中介公司】

【通关方式:营业额达到当日最高或度过七天】

看来是不会失败的副本类型。

诸伏景光联系自身情况,就明白这是白雾特地为了他的长期任务提供线索呢。

“看来不好好工作可不行。”对销售类工作完全没有自信的男生揉揉脖子, 苦笑着给自己打气。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根据任务提示, 前往了他所在的中介公司。

尽管没有上过正儿八经朝九晚五的工作,他多少对“在公司工作需要打卡”这种常识有所了解。

然而当他走进中介公司,对坐在前台的陌生女性笑了笑,问了早,在整个入口处找了一圈,完全没能找到打卡的地方之后,陷入了迷茫。

前台的女性见他不知在做什么,态度熟稔地问道:“诸伏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抱歉,我在寻找打卡的地方。”

闻言,她点点头,从前台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像闹钟的老式打卡机,展示了一下,但在诸伏景光前来打卡之前又收了回去。

“您是销售人员,并不需要打卡。”女性露出标注的职业微笑,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打卡请求。

然后接着说道:“如果需要领用在售的房屋钥匙,可以在我这里登记后领取。一次最多可以取走十把,用完后请及时归还哦。”

她说话的速度快得像是把这段话重复过几百遍,口齿清晰地说完之后,紧接着就问:“今天您要带走哪几间房的钥匙呢?”

诸伏景光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地址借走了十把,打算自己先实地了解一下房屋情况,以免给客户介绍出什么低级错误。

等借完钥匙,再向前台的女性问些什么,对方就只会重复“您今天已经取走十把钥匙了,在使用后请记得及时归还”。

与长期副本中的人不同,她更像是个只会说固定台词的NPC,没有智能的迹象。

也罢,只要副本能提供给他足够的情报就好,其他的人是NPC还是有智能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孩揣着一兜子沉重的钥匙,踏上了了解自己手中待售房产的道路。

房屋租赁也好、出售也罢,每间房都有其优缺点。根据客户的需求,缺点是偏僻不易出行的房屋也许刚好满足喜欢安静的客户,缺点是周边有着幼稚园和学校以至于过分吵闹的房屋也许刚好满足家里有很多孩子对教育资源有需求的客户。

就像他,也想要有一栋符合“基地”要求的房屋。

诸伏景光拥有的房屋资源大都集中在附近的几个小区,他用一整天的时间了解了自己手中十间房屋的优缺点,确认了房屋质量、噪音情况、附近是否有鼠患及蚊虫滋生的环境、邻居和周边生活设施。

再度确认了自己最初看宣传广告时的判断。

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公司,将十把钥匙一起归还。

前台的女性继续用如同面具般的职业微笑收下了钥匙,在确认了钥匙无误后,将归还时间写在了记录本上之后。她感谢了诸伏景光的努力工作,然后指着墙上的白板道:“今天销售部的业绩已统计完毕,请记得确认。”

诸伏景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自己的成绩以“0”的形式挂在整个部门的最后。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所在的销售部门共计12人,一个不差地,都以“0”收了场。

日本的房地产行业在广场协议后就如泡沫般的经济局势一样,成了一潭死水。别说一天没有进账,就算一个月没有进账都是非常正常的情况。

换句话说,只要他卖出哪怕最便宜的一间房,那么就有机会获得当日销售量第一。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终于有了一点儿信心。

他离开公司,副本跳出窗口,【需要跳过今晚吗?】

诸伏景光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能有个跳过功能也太方便了。他迅速点下了【是】,眼前昏黄的阳光瞬间变亮。

他依然站在公司门口,只是不再是离开的方向,而是即将进入公司。

前台的女性依然比他早到——诸伏景光怀疑她没有离开过,是固定在原位的NPC。她露出标准的八齿笑容,“早安,诸伏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吗?”

诸伏景光稍作思考,问道:“我昨天看的房子房型都比较小,有大一点的房吗?”

女人为难地思考了片刻,回答地比其他话语都慢了许多,声音也越来越小:“有确实是有的,但您的级别不够……”

诸伏景光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怎样能提升等级呢?”

这个问题她回答得流利多了:“入职超过一年或销售一间房屋。”

“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今天请给我这十间房的钥匙吧。”诸伏景光手中总共只有二十间房屋资源,今天也实地调查完之后,他就完全掌握它们的情况了。

由于几间房所在地址比较近,附近的调查工作昨天已经一并做完了,今天只需要单纯看房就行,诸伏景光便走得慢了些,在住宅区中晃荡。

这个行为其实挺引人注意的,毕竟他作为陌生面孔的男性,若是总在一个地方晃悠,会像是个正在踩点的歹徒。但这样被人怀疑的前提是,他得先是一名孔武有力的成年男性,而不是一个脸蛋上的婴儿肥都还没褪干净的小学生。

几位送孩子去上学的主妇聚集在小区中心的花园里聊天,两天里反反复复看到诸伏景光从这里路过,便向他招招手,让男孩儿过去。

诸伏景光起先还有些疑惑,指着自己四下观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昨天走得有点儿多,脚疼。

其中一名主妇毫不客气地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拖进了女性围成的圈子里,几双手就迫不及待地揉搓起他的脸蛋,摸摸他的脑袋、他的衣服。

有人关心地问:“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你家长呢?”

“今天不上学吗?和阿姨们聊聊天吧。”

还有人直接沉浸在揉搓小朋友柔软的脸蛋中,满口都是:“皮肤好细腻,脸蛋好Q弹~”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窝里……他不忍心拂了他人的好意,一边躲避女性们靠过来的身体接触,一边勉强地回答:“我正在房地产中介公司工作,阿姨……姐姐们有购房需求吗?”

他内心还觉得自己是26岁呢,面前的女性多数看着也不过二三十的年纪,实在喊不出“阿姨”的称呼。左右这也就是副本里,他便放纵一次自己的想法,用了“姐姐”这样在日本这个极度在意尊卑的国家中略显失礼的称呼。

“你这么小就开始工作啦?少年有为哦~”

颇为喜欢他脸蛋手感的女性双手齐上,口中毫不吝啬夸赞之词,诸伏景光怀疑她是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年龄应该属于童工范畴。

不过,也亏得她们都没有提出这个问题,不然诸伏景光还真不好解释。

也许是副本为了让他这个年龄的玩家做销售工作符合常理,模糊了概念。

总之,诸伏景光观察起周围女性的经济状况和对于“购房”这个词的敏感度,虽然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上班的女性有很大可能是传统的全职主妇,但同时,现在能有个做全职主妇的家庭家中必然有小孩,经济情况也应该相对宽裕。

但他们不是诸伏景光手中房屋资源的受众。主要那些房子面积太小,有孩子的家庭杂物很多,需要大量的储物空间,且他们本就是这附近的住户,不会因为周边的基础设施而考虑搬家。

诸伏景光的脸蛋被捏扁搓圆,头发和衣服都被蹂//躏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可他依然向她们询问是否有购房需求,拿出广告纸宣传自己手中的房源。这并不是因为他已经代入了房地产中介职业者的角色,而是面前这些女性,她们作为家庭主妇,本身具有天然的人脉。

她们是本地住户,并且很可能在这里居住了数年,有着当地的亲朋好友,而诸多家庭中有那么一两个想要离开原生家庭独立生活的年轻人是非常正常的。

诸伏景光只是将自己的生理特征作为记忆点,希望她们记住他这个年幼的房地产中介有着适合单身人士的房源,在与他人谈论起他的时候,能提上一句。

第50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50 度过七天……

第五十章【度过七天】

第二天也在调查房屋现场情况中度过了。

诸伏景光在实地调查过程中稍微了解了一些周边住宅区的居住人群情况, 在附近的低档商圈、经济型便利店和工厂区发了一段时间广告。

晚上,他就收到了第一个客户的电话,约了第二天晚上看房。来电客户是便利店打工人, 看来是不希望特地请假出来看房。

而诸伏景光上班的时间则继续分发广告, 说实话,推销商品这种事对于经常需要隐蔽自身存在感的人来说还挺困难的。

他分发完手提箱中所有的广告之后,回到中介公司,却得到前台的提醒,说公司接到几位客户的预约, 想要看看他手中的小房型。

整个公司似乎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在负责一室户小房型的样子,有其他销售部门的人员在公司, 也没一个愿意去接手的。

不知道是公司没有同类型竞争的习惯,还是周围人群对于该类房源需求量较小以至于其他人懒得接手。

总的来说,没人抢他的客户算是个好消息。

诸伏景光根据约定的时间, 前往了与客户约定的地点。

客户是位穿着朴素的女性,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同她过来的还有一位让诸伏景光颇为眼熟的姐姐,正是前一天在小区中心花园遇见的几位家庭主妇中的一人。

那人见到诸伏景光就非常自来熟地摸摸男孩儿的头发, 捏捏小脸儿, 把小孩儿摸得都害羞了, 这才笑着给身旁的人介绍。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中介, 是不是特别可爱?”她说着还想凑上来亲一口,诸伏景光赶紧后退了几步,逃开了过于热情的“寒暄”方式。

之后一切都进入了“正确”的节奏里, 看房、根据需求选择,最后定下了相对靠近工作地点的一间,属于个性化改装的一户建。

虽然有整整三层楼, 但整体套内面积只有36平方米,附带两个阳台和顶楼的露台。

比起其他的住房,不算面积的阳台是这套房的最大特点,同时距离客户上班地点只有十分钟路程,途中还经过超市和便利店,购买食材也非常方便。

客户非常爽快地签了合同,在最后离开的时候没忍住捏了捏诸伏景光的手。

诸伏景光:“……”

虽然不到忍辱负重的程度,但男孩确实在忍耐,忍耐自己想要逃开的冲动。毕竟只是这种程度的互动,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些有了自己孩子的年轻母亲真的是一看到可爱的小孩子就会有些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行为,对真小孩是没什么啦,可他都已经26岁了……

实在太羞耻了。

双手拍拍红通通的脸蛋,让夜间的凉风吹散脸上的热意,诸伏景光今晚还有一位客户的约。他一路小跑着前往公司。

可能是出于谨慎,客户说想要看看他所在的公司,诸伏景光也想着去取钥匙,便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公司。

这次的客户是一名男性,年纪说不上来。对方戴上了卫衣的帽子,还留了胡须,戴了口罩和墨镜,连手上都戴了黑色的皮手套,几乎没有露出什么皮肤。

只看身材还挺壮硕,像是常年进行锻炼或者体力劳动者。

诸伏景光总觉得这位客户有些怪异的地方,在初次见面的寒暄时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暴露的信息量太少了,男孩将疑惑放在心里,为客户介绍了几套房。如果对方有兴趣,就能直接取了钥匙过去。

客户的声音有点嘶哑,非常低沉,听着有点儿带着变声器改了嗓音的电子音,说话不多,还很含糊。诸伏景光向他提问,很难得到对方较为确定的回答,大都是用“嗯”或者“啊”这样的语气词带过。

客户果然有些怪异,他似乎总在走神,对房屋的状态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诸伏景光试探着将自己认为比较好的房型都介绍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依然一间房都没有定下。

男人突然伸手,随意翻了几页宣传册,几乎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一间古老的和室风格的一户建,说:“带我看看这间。”

这几乎是客户从见面起至今唯一一句表示自身意愿的话了,诸伏景光松了口气。这不是他最近看过的房源,但就像之前说的,整个公司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负责小房源的销售工作。这套房虽然不是他在售的,但也没有其他人在负责销售。

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劣等资源,无人问津。

前台一直保持着职业化微笑的女性似乎有什么想说,难得表现出了人性化的表情,可似乎顾忌着客户在场,欲言又止。

她登记的速度比以往缓慢了很多,在交出钥匙的时候甚至用了很大的力气捏着,不肯松手。无机质般的黑色眸子看向诸伏景光,其中透着男孩无法理解的犹豫与迟疑。但最终,她交出了钥匙,什么也没说。

诸伏景光取了钥匙,还要了地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司。

此次要去的房子离公司稍有些距离,因此无法共享周边地区的公共设施,诸伏景光前两天收集的情报几乎派不上用场,只能尽快到达现场,边看边说。

得靠现场发挥了……男孩暗自为自己捏了把汗,心中有些许不安。

他短暂的人生中,可没有多少这样的经历。无论是其他打工还是正式踏入职场,他都是谋定而后动的类型,收集情报等待时机,这才是狙击手最擅长的。

没什么专业的狙击手是不找好狙击点就开枪的。

一路上,诸伏景光试图向客户搭话,想了解对方的需求。可客户似乎没有对话的欲望,一直看着风景。最后男孩也放弃寻找话题,让自己劳累了一天的脑子和嘴皮子都休息休息。

两人倒了一班车这才到达目的地。

周围的路灯像是很久没人维护了,灯光昏暗,还有好几盏没能亮起来。

诸伏景光比照着地址,在时而漆黑时而昏黄的光线下寻找。终于,找了整整十分钟后,在整个住宅区的最偏远位置,找到了一栋外表破败的和风建筑。

整栋房子又破又小,窗户没有用玻璃,而是用的纸,如今破得和没糊一个样了。

诸伏景光将钥匙插进门锁,艰难地扭开生锈的门锁,可房门没能推开。男孩又推了几次,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房门依然无动于衷。他后退了几步,观察了下周边。

门框的形状有些扭曲,看上去不是四四方方的了,房门的一侧被下塌的门梁挡住,以至于房门无法打开。

“这……您还要继续看吗?”

客户指了指一旁的窗户,看房的意愿坚定。

男孩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窗边,推开了满是破洞的纸糊窗户。门廊的景象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地展露出来。

“这里似乎能进去的样子……”诸伏景光扭头看向客户,却见原本在门边的客户已经紧紧贴在他的身后,就差没有与他近距离接触了。

男孩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撞在门廊的木质地板上,刚好一屁股坐在了边沿。

客户看了他一眼,没有脱鞋,一步走上了门廊,熟门熟路地向内走去。

诸伏景光不自觉摸了摸他以往藏枪的位置,理所当然地摸了个空。他这辈子还没成为公安,也没有进入组织卧底,更是个未成年小孩儿,自然没有获得属于自己的枪。

这客户很危险,就算在白雾游戏中生命无虞,诸伏景光还是生出了这个念头。

他从院子里摸了几块石头放在手提包中,还留了一块大小刚好的放在口袋里。

他本以为本次任务很简单,就算无法成为日营业额第一的销售,只要在游戏中待够七天,也能通关副本,就和上次开启家园系统时那样。

哪知道度过七天才是真正的难点。

准备好防身工具,男孩在脱鞋和不脱鞋间挣扎片刻,最后违背心中的道德感,穿着室外鞋走踏上了门廊。

老旧的木板发出嘎吱声,提示着外来者的到来。

向前几步,诸伏景光从另一边来到了玄关处。见门口有不少碎石落下,确实将正常的出入口堵住了,这才放弃打开房门的念头。

他耽搁了一小会儿,客户就完全进入了房中,隐没在黑暗里,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了。可诸伏景光自己踏在木质地板上,又有明显的嘎吱声。

他的体重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比成年男性要轻不少,为何有这样的反差?男孩开始怀疑,对方难道蹲守在什么地方,一直没有移动过吗?

诸伏景光按亮手机屏幕,他的手机上了锁,他试过指纹解锁和面部解锁,但这款手机似乎没有这样的功能,并没能解开。因此除了客户主动打来电话,他只能按亮手机屏幕,或者使用不需要解锁的快捷功能。

在手机手电筒功能亮起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见到他的客户正站在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根巨大的棒球棍,向他砸了下来。

长期以来的训练让男孩反应迅速地就地一滚,手中的手机落了下来,背面朝上,光芒照亮了挂满了蜘蛛网的天花板的一个小小范围。

诸伏景光滚到了某张桌子的下面,灰尘扑了他满身。他忍住想要咳嗽的本能,摸出刚刚准备好的石头。

对方似乎被灯光晃了眼睛,用一只手遮住了光照来的方向,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棒球棍。

男孩趁他转身背对着自己的时候,蓄力将手中的石头向对方的脑袋扔了出去。

不管对方意欲为何,在他用棒球棍向一个小孩子攻击的时候,诸伏景光就有了自卫反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