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无灯光的下水道中看清道路, 琴酒必须将手电筒保持向前且偏下的状态,能看清脚下,也能预测一定程度的前方道路。
既然如此, 处于两侧顶端的排水口就是他的视觉盲区。如果墙上存在什么与墙壁同色的物体, 如果不将光线照过去,也很难发现端倪。
敌明我暗,降谷零有了这样的便利,不用探头出去的时候就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行动。有必要的时候,他还能从管道中换个观察位, 各个角度观察敌方的行动。
如果不是差点儿比如红外摄像仪或者高清摄像头这样的装备,恐怕琴酒换了几颗牙、脸上有没有长青春痘, 此时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对方所用的手电筒光线比之前亮了不少,看来他刚刚离开就是为了回福利院再拿点儿电池换上。
明亮的手电筒光线,让琴酒在暗处显眼了不少, 直视之时甚至还有点儿刺眼。
就算如此,降谷零还是发现了对方的一些行动习惯。正如诸伏景光所说的,这个男人……男孩喜欢使用左手,应该是个左撇子无疑。行走的体态看着和普通人无异, 但脚步声很轻, 且动作稳定又轻盈。
如果看着像个普通人就小看了他, 那么在动手的那一刻, 他的对手就会知道什么叫作返璞归真,什么又叫作动如脱兔。
宽大的T恤和裤子遮住了男孩的肌肉线条,不过仅仅是裸露出来的手就能感觉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明明在基地里吃的喝的都如此拮据, 能保证营养均衡的孩子那都是能从千军万马里抢到食物的那一批人,何况要保持高蛋白质的摄入才能锻炼出来如此充满力量的体态。
显然,琴酒在基地中时就已经是这批人中的佼佼者。
降谷零将自己的身体贴着琴酒走来的方向, 随着对方前进的位置,更换自己的位置。在确认对方的去向之后则小心地更换管道,进入下个观察点。
【身高:135cm】
【体重:27kg】
【左脚发力次数偏多,和左手动作保持一致。】
【防御习惯为右手横挡,此时左手会有持刀动作,推测腰间藏了刀。】
【耐力数据……保留。】
将观察到的数据归纳到脑中,降谷零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也就是个久经锻炼的普通小孩子罢了。也许他经过严格的杀手训练,杀人不眨眼,比普通人更了解如何杀人,但要说他是第一杀手,总觉得还差点儿意思。
那个组织该不会其实没什么杀手吧……
【其实hiro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个组织,所以才把它看得太厉害了?】
没有真正了解过世界黑暗面的孩子简单地觉得,杀手就应该能潜行到别人身后,只需一招就置人于死地,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却不知道,组织之所以可怕,是它潜伏在日本社会的各个方面、各个阶层。一旦对方将某人视为目标,上至首相下至走夫贩卒,哪怕是身边最亲密的人都有可能一朝反目。
而琴酒之所以被称为top killer更多的是因为他在杀人之外同样善于隐藏。人类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感到害怕,组织和琴酒都是如此。
无论是它还是他将一切首尾都清理得非常干净,不出手则已,即便出了手,他人也抓不到他动手的线索和证据。
他在日本行走多年,杀人无数,可是就算真的被警方抓到,若是他身上没有带枪支弹药这种违法武器,都没有证据扣留他超过48小时①。
早期其行事作风便是如此,后期有了助手和组织外围成员配合,更是如此。
排水管道终有尽头,降谷零所在的不过是小管道,看其干燥程度恐怕许久没有用过了。现实中可能是作为余量准备的防洪防涝设施。当遭遇超出一般排水需求的情况下才会启用的设备。
如此它的长度就没有常用的管道长,汇入总管之后就等于到了尽头。
琴酒还在前进,降谷零却已经没有路了。按理说他应该回头找个有荫蔽的地方继续跟踪,直到找到琴酒要去的地方。
可他看了看左右,这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平坦得连只耗子都藏不下。
他尽力想要向外探一点儿,却不料一动之下,管道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在空旷的管道中显得格外显眼。
下方的灯光立刻就照了上来,琴酒本人则向着对面撤退了几步,微微躬身,小腿绷紧,是随时都能一跃而起的蓄力姿势。
降谷零暗叹,还好自己做了准备。他从琴酒的暂住地处搜出了不少无用的空瓶子,便随手拿了一个,装了点儿水。
这些水自然是不能喝的,降谷零的目的是为了增加瓶子的重量,可以作为临时的投掷武器使用。
此时他身处高处,如果扔一个瓶子过去,确实有地利优势。不过直视手电筒灯光,他的准头如何不好说,就算丢准了,琴酒在组织基地中身经百战,难道还躲不过这么明晃晃丢来的瓶子?
降谷零不敢抱这样的痴心妄想。
不过掩饰一些小动静还是没问题的。
他这么思考的短短时间里就迅速打开了瓶盖,在管道中倒出极其少量的液体。
他贴着管道壁倒水,无声无息。管道在设计之初就有自然倾斜角度,水往低处流,液体就这样从排水口滴落几滴,落进下方的池子里,发出了“嘀嗒”“嘀嗒”的清脆声响。
光线上下晃动了几次,顺着水滴滴落的路径检查了一遍,直到灯光停留在管道口上的陈旧水痕,这才缓缓恢复原有的前进姿态。
敌人解除了索敌警报,降谷零却连粗气都不敢喘,又倒了一点儿水下去,随后蹑手蹑脚地退进了管道深处。
他已经看清了前方有什么,尽头空无一物,可再有十几步路,有一条梯子从上方穿过管壁,直达底部。
就算不紧跟着琴酒甚至跟丢了也没关系,从此处上去,然后再跟着箭头找人便是了。
降谷零不再冒险,乖乖退到远处,等到琴酒登上梯子,顶部透来暖黄色的圆形光斑又暗下去,这才追着跟上去。
系统的箭头颜色已经变得灰暗了不少,不过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琴酒竟然又跑出老远。
也幸好他已经跑出去老远,这让降谷零不用担心自己探头上去的时候被人蹲点砸上一闷棍了。
离开黑暗难闻的下水道,降谷零一眼看到的是黑夜中某个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左侧画着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右侧用英文写着店名。夜色的衬托下灯红酒绿着,从中传出
“CROW酒吧……”男孩喃喃地读出这个名字,视野的边缘闪烁起任务更新的提示。
点开任务栏,看到的便是【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里就是琴酒躲藏的地方吗……”降谷零想要再向前一步,仔细探探这地方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汇聚之地。
他被某种无形之物阻挡住,哪怕用尽了全力,双脚在地面上蹬出一道道深坑,也无法冲破阻隔。
就像最初查看福利院门牌时那样,被空气墙阻隔在了有限的范围内。
男孩不想回到下水道中,只能仰面躺倒,让紧绷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身体放松些许。
“天空好假……”他看着像纸片一样挂在天上的月亮,嘟囔着抱怨。
他浑身又湿又冷,还饿着肚子。
男孩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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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去巡逻了。
诸伏景光被盯着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直到他香喷喷热腾腾地钻进被子,阖上眼,院长才关上了灯。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员工宿舍。
但善良的院长也许没有想过,在这个大家都缺觉的福利院中,会有一个小孩在她前脚离开的瞬间就睁开眼睛,一掀被子,就这么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就翻滚数圈卸去冲力,甚至没有半点儿停顿在惯性减至一定程度后就顺势起身,拔腿向着福利院主楼冲去。
诸伏景光到建筑物墙下的时候,院长甚至才刚走到员工宿舍的门口。
他没有从灯光明亮的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建筑后方,踩着水落管的接口、窗台,纵身一跃抓着二楼的窗沿。左右晃荡几下身体,将自己的双腿荡起,腹部一个用力,抬胯,顺利将脚踩在墙壁上的装饰线。他脚尖用力一蹬,借力之下旱地拔葱,双手便抓到了某扇开着的窗户上。
当男孩双手撑起身体,脚尖轻轻点在桌面上时,无论是房间内的人还是走廊里的人都没有听到半点儿声音。
他是黑夜的幽灵,此时他若是端起狙击枪,即便无声无息带走什么人的生命也不会被他人知晓。
幸好,今夜的他不是死神。
听着脚步声,二楼的走廊不开灯,巡逻的员工只用手电筒照明。如果降谷零在这里,他就会恍然大悟,原来琴酒的手电筒和电池来自这里。
诸伏景光卡着光亮离他越来越远的时机一个闪身,进了走廊中不说,还无声地关上了门,仿若无事发生。
他白天时已经将整栋建筑的布局记得七七八八,院长室在顶楼,此时院长会先和员工交接班,不会到院长室去。
他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在院长离开前,必须将自己整理干净,回到床上。
理论上新来的孩子的相关资料都会在档案室或资料室中保存,但这家福利院竟然没有这类地方,倒是院长室大得很,存放了诸多资料。许是兼用了资料室的功能。
诸伏景光的任务箭头一直指向需要调查的对象本身,但他们难道是问了就会回答的那类人吗?诸伏景光不抱有任何希望。
吃闭门羹或听一堆不知真假的回答,不如先从官方得到的资料上入手。
无光的院长室角落亮起一小簇光芒,纸质翻页的声音哗啦啦,忙忙碌碌起来。
第97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97 做警察难,……
第九十七章【做警察难, 做好警察更难】
降谷零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没有完全拉严实的窗帘之间漏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阳光照进房间里, 暖融融的。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才从湿冷和温暖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反射性地抖了一下,深深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身旁有什么动了一下,将挤占了过多空间的降谷零向外推了一下。
降谷零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为了和诸伏景光一起进副本, 他们是睡在一个房间的。
显然,诸伏景光也起晚了。
黑发的男孩坐起来的时候, 头发还胡乱翘着,双眼无神,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就算这样, 他还是比降谷零反应得更快一些,像是已经习惯自己这样的状态了。
“早安,zero。”说着他又打了个呵欠,看了一眼时间, 一惊:“糟了, 起晚了……”
降谷宅中常年没有成年人, 因而也听不见锅碗瓢盆的声音, 诸伏景光居然因为过于安静的环境睡过头了。
明明在自己家的时候,诸伏太太起得也没有诸伏景光早。也许是因为只有可信任的战友在身边,产生了某种依赖。
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错误, 男孩没有急着起床。左右也已经迟了,索性就把副本里的情报整理清楚再起来吧。
“zero的任务怎么样?”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的任务是完成了的,但完成与完成之间也有区别, 获得的情报量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降谷零闭上眼睛回忆了一番,他在现实里睡着之前,在副本中其实也又累又困地躺下了,都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了。但就算睡着,情报也必须记得。
他将得出的结论和自己遭遇的事情传达给好友,在诸伏景光还没有给出反馈之前,先抒发了一下自己的感想:“呐,hiro。日本警察好像有点儿差劲……”
诸伏景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放软了语气问道:“怎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们经历的是副本,是虚构的。”
“不是说副本里,也不是完全不是……”降谷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在早晨微凉的空气中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自己的衣服换好,边换边说:“我发现琴酒是从下水道离开的,虽然有系统功能的提示,但是现实里也肯定有线索吧。像是打开了的井盖,没有离开痕迹但人消失了,附近的人也没有看到有陌生孩子离开。”
“既然有线索,那为什么警察没有去检查下水管道呢?”
降谷零说出自己的疑惑,心中愤懑。诸伏景光是他的同龄人,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又是拥有着前世记忆的成年人,可靠的形象从初见时就印在降谷零的心底,成了如同潜意识般的深刻印象。
降谷零不会对父母说自己的孤单,不会对老师问自己的迷惑,不会对同学展露自己的迷茫,却都会对诸伏景光说。
只要对方是诸伏景光,提起再如何大不韪(wěi)的话题都没关系。
他所提出的一切疑惑都会得到解答。
不过这次,诸伏景光沉默了良久。降谷零换好衣服,回头看过去,却见好友并不像在困惑他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颇有种感同身受的气愤。
“hiro?”
听到降谷零的呼唤,诸伏景光猛地回过神来,“抱歉,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前世刚失去父母的时候,他年幼、受惊,失去了事发时间的记忆。尽管听到的大部分言论是安慰他,让他向未来的道路看,但他内心却一直存在着愧疚。
为什么就忘记了犯人的样子呢?
最可怕的是,他也听到过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明明有能够指认凶手的当事人在,却因为害怕失忆了,真是给警方增加麻烦①。
他又想起兄长成为警察之后,违抗上命、一意孤行,强行调查了大和敢助的失踪案。虽然成功救下了对方,但也因此受到贬斥,从县署降到了市署。
以及他自己卧底身份的暴露,是从警方内部泄漏的消息。
一大早就想到这些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歉意看向降谷零。
这个年龄的孩子也许开始了解一些世界的真相,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好人并不一定完全好,坏人却也有可能是好心。
但将普世意义上“正义”的化身——警察,这个职业的外壳去掉,其内部依然只是普通的人类罢了。既然是人,就必定有七情六欲,也就必然存在好与坏。
因为失踪的只是个福利院的孩子,身世不明,除了福利院的人,又有谁会在意他的失踪呢?
就算真的找不到,也不会有人为了他而出头。
东京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案件在这个城市中发生。警方的能力有限而案件却在增加,自然会将手头上的案子分出个轻重缓急来。
像这种不会牵连到其他人死亡的,社会危害度低且影响力小的案子,自然是能拖就拖。
也许不是警方的主观想法,但事实就是如此。紧急的案子这起破了还有下一起,非紧急的案件被一拖再拖,于是就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
警察难道是没有能力看出破绽吗?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但必然有能的人。那这些人去了哪儿呢?很可能不在这个现场,或者有人发现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却因为无人进行操作而耽搁下来。
诸伏景光沉默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他只能怔怔地看着降谷零,在好友尚且稚嫩的脸上描绘那个带着自信且神秘笑容的公安卧底的样貌,咀嚼着那些年卧底生涯里的苦涩和艰辛,勾起温柔的笑容道:“zero,不用担心,我们会成为好警察的。”
降谷零心中的不安与不满瞬间消失。
【原来我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警察呀!】他这么想着,小拳头握紧又松开,感受自己渐渐成长起来的力量,开心起来。
“嗯,我们一定会成为好警察!”
小孩子的沮丧和开心似乎只是一句话之间,诸伏景光几乎是被降谷零拖着进行的晨练。虽然他们起来得太晚了些,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有些早起的人都喝上早茶了。但今天不用上学,是个能快乐玩耍的日子,又没有大人在旁边管教,还能记得锻炼都得算是两人自律的表现。
事实上,诸伏景光还想借这个接口,去他之前发现过尸体的CROW酒吧看看。
他原以为松川女士的案子破了之后,这家酒吧短时间内就不会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毕竟日本的合法饮酒年龄是20岁,他离这个数字还有点儿距离。
去掉凶杀案一事不提,单纯看到CROW这个名字,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就是使用乌鸦作为家徽的乌丸家,同时也是他所调查的组织的幕后黑手。不过这个怀疑在案件发展到黑//帮之间的黑吃黑之后就打消了,哪家日本第一的家族在乎一个城市中小小地区的非官方黑//帮组织的菜鸡互啄啊。
可如今白雾副本再度将这个酒吧作为答案,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了,再不产生怀疑,他就和那些将案件视而不见的不分警察一个水准了。
“hiro找到了他们的身份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他比降谷零晚了好些时间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不仅找到了目标的身份信息,还将资料背了下来。
在组织基地的电脑中看到的资料没能来得及背,让他后悔莫及,如今想要背却只能背福利院中的资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组织修改过了。毕竟现实中基地暴露是有试验品逃脱,警方必然会前来调查,组织不应还留下如此多的信息。
按照诸伏景光的印象,组织处理尸体的速度可是非常迅速的,哪怕建筑物中还会残留血迹和打斗痕迹,但只要没有尸体,就无法被立案调查。如果血迹还被某些漂白剂、洗涤剂洗刷过,那么连鲁米诺试剂都没法探查出全貌来。
如此麻烦的痕迹都能处理,何况是只需要按一下删除键就能消灭的资料呢?
“zero,赶紧给我纸笔。”
诸伏景光晨练完毕,回到降谷宅中便赶紧向好友求助。他将脑中乱七八糟的内容甩掉,趁着自己的中短期记忆还没把福利院孩子的信息忘却,将资料全部默写出来。
他边写边提醒:“这些资料不一定是真的,我们还需要和福利院核对。”
“他们都是未来的组织成员吗?”
“不确定,很多人小时候和成年的长相差距很大。”作为公安,他更擅长利用体型和各种行动姿态记人。记脸型虽然也行,但成年之后五官长开,有些人还会做手术改变容貌,过了多年,脸部特征就不太保险。
像发色发型这种极为容易改变的特征,能一直保持不变到成年都显得不可思议。
“总而言之,先作为一个线索吧……”
就算是公安,碰到棘手的案子也得花费极大的心力,数年、十数年、数十年才解决一个案件的实例并非没有。
如果说,当年执行潜入任务,还有到年底就能回到警察队伍中的天真想法,如今的诸伏景光却是已经准备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和组织死磕到底了。
这也是他能接受虚无缥缈的“能力”作为线索的原因之一。
倾一切努力收集证据,并将所有罪犯抓捕归案,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尽快写完资料,zero帮忙准备一下午饭好吗?下午我想再去一次港口。”
降谷零兴冲冲地跑出了房间,他跟着诸伏景光和松川小千代学了一些做饭的技巧,今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第98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98 再查CRO……
第九十八章【再查CROW酒吧】
之后的日子,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一到放学时候就会往港口跑。那地方占地面积大,人员流动频繁不说。乌丸财团似乎是被这起案件提醒,终于想起了公司名下还有这么一块地皮。占着吞吐量如此大的港口位置不用, 过于浪费了。这些日子便传出风声, 说要改建。
一旦改建,原本存于建筑中的线索虽说不是不能调查,但也没有那么容易作为证据使用。日后就算真的在某些建筑材料上发现了可疑的痕迹,除了要证明痕迹是犯罪行为导致的,还要根据材料的年代判断留下痕迹的事件, 排除新建建筑的干扰。
两个孩子天天往那边跑,便看到这片区一天天地发生着改变。除了最初被作为基地的巨大圆柱形建筑, 周围的地区逐渐逐渐被标着“建造中,请谅解”的牌子围挡起来,随后是吊车和各种作业器具入场, 再是建筑一栋栋消失,留下满目疮痍。
如果基地没有被警戒线拦着,现在也已经被“毁尸灭迹”了吧。
这时候,他们才真实地感受到乌丸财团在港口拥有的地产范围究竟有多大。站在因为施工而被封锁的区域边缘, 连基地的轮廓都看不到。
当时闲置不用的建筑只是乌丸财团拥有地产的一小部分罢了, 大部分看着属于其他公司的地区不过是对方租赁下来的。当乌丸财团决心不惜高额违约金也要讨回时, 租赁者也只能归还不动产。
随着建筑工地扩张, 基地完全被包括其中,警方的警戒线也形同虚设。
现场探查再也得不到新的消息,两个孩子不得不放弃进入基地的打算, 转而调查CROW酒吧的老板。
酒吧的建造地原属于铃木财团,在日本经济最景气的年代中,铃木财团在房地产行业引领风骚。不仅仅是铃木财团, 多个财团、企业在世界各地投下大笔金钱,房地产就是最大投资产品之一。
而在紧接着的泡沫危机中,将过多财产投资出去导致资金链断裂的企业最终被美国企业收割了财产,消失在历史中。铃木财团的掌舵人以敏锐的经济眼光躲开了致命的危机,尽管丢失了不少海外的资产,依然购买下了日本各处的不少土地。
事实上,能站在诸多企业之上,三大财团多多少少都拥有不少不动产。只是铃木财团在购地、建房这件事上情有独钟而已。无论是出于企业角度考虑,还是以铃木家成员个人角度来说,都喜欢进行这方面的投资与建造。
诸伏景光家前的马路开始到他所在小学之间的所有土地除了被私人用户买去用作私宅的之外,其他的都属于铃木财团。随着经济萧条的持续,铃木财团逐渐出售土地。第一个购买土地的人将之作为商店使用,第二个第三个人见到商机,赶紧跟风,直到将此处构建成一条琳琅满目的商业街。
在30多年前,CROW酒吧的地产被人买下,最初建造的也是酒吧,只是不叫这名字。之后几经转手,经营的项目也多有改变。直到如今的老板以低价租借,将整个建筑重新修整,又恢复成酒吧,经营至今。
很难因为对方使用“乌鸦”作为店名,在招牌上画乌鸦的店铺并不算少。在日本社会,乌鸦作为吉祥的象征,很多地方都有用到。哪怕不是用在店名中,作为普通装饰也经常会出现。
酒吧是租的,那么需要调查的东西就更多了一些。如果琴酒真的按照白雾副本给出的提示那样,是从地下水道逃离福利院,并前往CROW酒吧短暂躲避。那么该酒吧与组织是否有关系?是刚巧下水道的出口就在这里,还是刻意为之?是地产拥有者与组织有关还是酒吧老板与组织有关?
如果酒吧真的与组织有关,琴酒是否还在其中呢?
诸伏景光曾经简单探查过一次CROW酒吧,还是在日比野正宗死亡事件时,跟着杀人者离开现场的踪迹,一路找到了酒吧后门的小巷子里。踪迹在下水道附近消失了,竟与琴酒离开福利院的方式如出一辙。
案件以松川小千代提供的线索为启发,最终确认凶手为黑//帮组织,排除了组织动手的嫌疑。此时,自然也不能因为凶手与琴酒都利用了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就将他们混为一谈。
稍微有点儿常识的小学生都知道下水道能走人,这在东京不算冷知识。
只是当一切都凑巧碰撞在了一起,总会让人不由多想几分。
CROW离诸伏景光家很近,只是平日里路过这里的时候都是白天,诸伏景光都没有见过它开着门的样子。每次前去探查,门口都挂着“close”的牌子。
如今案件只剩下一个可调查的点,就算它关着,也得从周围人口里撬出点儿相关消息。然后诸伏景光发现,他的第一个问题就宣告了此次调查行动的失败。
“请问一下,这家酒吧什么时候营业呀?好像没看到过它开门的样子。”
“小朋友不可以进酒吧哦。”附近的大叔先警告了小孩儿一句,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进不去,这酒吧关门有些时候了。”
“哎?为什么关门啊?”
“你不知道?那店里死过人的,可不是你这种小朋友去的地方。”
“……”
如果说酒吧里死过人,这种在附近会引起轰动的消息,也就是诸伏景光刚上小学那会儿的案件了。
这酒吧,在日比野正宗死亡之后,就再也没有开业过了吗?
大叔身边还有个与他同龄的男人,两人应该是朋友,似乎不住在这附近,对大叔所说的事情不甚了解,被这话题勾起了兴趣,顺着问了下去:“老板死了?”
“不是不是。店里一个酒保,在这里做了好些年了。那酒吧死了之后,老板大概是被吓到了,被警察带去问了几次话,后来确认和他没关系,就赶紧关店回老家了。店里的酒都没要,全留给房东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你别说,当时那房东把酒拿出来,就沿街打折卖的。可热闹了。”大叔舔了下唇,颇有点回忆往昔的感慨:“那酒有不少还不错的,都减90%这样卖。”
“你别不信。要不是我私房钱不够,就我一个人都能把那摊子全包圆了。赚翻了。”
既然有这样的插曲,就难怪大叔的记忆如此清晰。
“之后酒吧就再也没开过了吗?也没有其他人来租房?”
“谁敢租啊!小朋友你不懂,做生意的人觉得这种死过人的店面不吉利,租不出去的。”
大叔摆摆手,一副小孩子就是没见识的模样,“这种店面啊,就算有凶宅试睡员睡过,都没人敢租。谁知道租了之后,死的是员工还是自己啊。”
“这倒是,横死的,凶得很。”另一人点头应和。
眼见话题越来越离谱,连鬼啊怪啊的都出来了,诸伏景光赶紧告别,拉着降谷零往另一个街坊邻里那边去。
“酒吧老板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望天想了许久,终于从几乎转不动的脑子里找出了这个人的印象。
“那个孩子啊,手底下跟着他多年的员工死了,把他吓到了。他说自己年纪也不小了,经不得吓。家里老人也快走不动了,就退租回老家去了,大半年的房租都没让房东退。”
她长长叹息,哀叹时光飞逝:“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呀,他还年轻的呢,头发都还黑着。”
被一位年龄超过90的老太太叫作孩子,可能这位“孩子”也得有七八十了。
“房东?”老太太露出茫然的神色,努力压榨脑中为数不多还在工作的脑细胞,“哎呀,这我还真不知道。许是来过的,但没碰上面。”
老太太与酒吧老板都无交集,能知道些许消息就不错了,何况是毫无瓜葛的房东。
甚至酒吧所在地的房产都有可能是经中介之手出租的,连老板本人都没有见过房东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也不是没想过调查过房东,只是一直没什么必要。上次调查时主要是顺着日比野正宗的人际交往线逆推,直接相关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板。怎么看房东都和那案子扯不上关系,没让老板赔钱都算房东仁至义尽了。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在附近街坊邻里问东问西,很快就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小朋友们问酒吧老板的事情做什么呀?可不能偷偷跑去喝酒哦。”年龄明显年轻了不少的女性带着微醺的醉意走来,上手就捏了捏诸伏景光的小脸,另一只手揉了揉降谷零的头。
诸伏景光立刻满脸抵触地向后退了一步,顺带把头发都被揉乱的好友解救出来。
“哎~怎么逃跑啊?行了回来,我不作弄你们就是了,不是要知道老板的信息吗?过来,我告诉你们。我又不害你们”
有坚持的诸伏景光默默放下了戒备的动作,上前乖乖受了延续出来的对健康与环保的反思。
直到他两边脸颊都被搓扁揉圆,红通通一片,这才听到那女人似真似假地说:“老板是长野人,住在富士山脚下的小村子里。他一直自称自己‘保罗’,肯定不是真名,真要找他,只能跑到村子里找村长,问问村子里有没有在东京开酒吧的,刚回村的老头。”
“他那个破酒吧,成天就这么几个店员,一看就经营不善。亏得他还能坚持这么些年,估计家里挺富裕,存款不老少。”女人的话一顿,然后赶紧找补:“这些不能说出去啊,我这都是瞎猜的。”
第99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99 寻找酒店老……
第九十九章【寻找酒店老板保罗】
两个小学生近期的“旅行”目的地定在了长野, 相较于他们经常去的鸟取深山,长野火车车程才不到两小时,显得与东京是如此接近, 几乎可以说是紧邻着了。
显然, 就算再怎么接近,介于他们的目的,依然不能告知父母他们的行程。
“hiro,我记得你就是从长野县来东京的?”降谷零看了眼飞机舷窗外的风景,就不感兴趣地开始和诸伏景光聊天。
为了减少路上的时间,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依然选择了包机,只是落地机场换成了松本机场。
原因也很简单, 东京的成田机场或羽田机场都没有直达长野松本机场的航班。如果按照航班走,他们必须先飞到大阪转机,然后在松本落地。这可就等于绕了个圈子了, 费钱又费时间。不如包个小飞机,不用等待其他旅客值机,上飞机就能走,还有了接送司机和“回程票”, 何乐而不为呢?
由于是尊贵的包机顾客提出的要求, 机场方面给两个孩子联络了接送的车辆。当然, 需要支付包车费用。
降谷零最初还觉得打出租车的费用太贵, 然而有事没事就得看如山般的黄金看到麻木,以至于对金钱数字没了概念。到现在,听到千万以下级别的费用, 竟没有什么感觉了。
诸伏景光觉得飞机上的时间太短,懒得开电脑“工作”,将椅背放倒, 半躺着,闭眼小憩。听到降谷零的问题,他轻轻“嗯”了一声。
“高明哥还在长野读书。”
“你哥哥怎么不和你们一起到东京读书呀?”
“因为我重生太晚了,他那时候已经定好想要考的中学了。”
诸伏景光但凡再早那么几个月,都还有机会改变兄长的想法,让他重新物色东京的学校。临到要考试之前没多久,他还在适应白雾的能力,又要以学龄前儿童的身体解决父母遭受的死亡威胁,便没顾得上兄长。
事实上,那时候的诸伏景光心里,诸伏高明还是那个成熟稳重且睿智的“孔明”警官,是已经工作十年的“老警察”了。一时间没有扭转过自己的潜意识,同时也觉得不应该破坏兄长与好友相识的机会,能和前世的好友再次缔结友谊并不是坏事。
他相信兄长看人的眼光,便也相信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人品。前世时,他与兄长难得的联系,就像他会将降谷零介绍给诸伏高明那样,诸伏高明也会提起身边可信任的亲朋好友。虽然前世时未能得见,但这两位的名字是诸伏高明提到最多的。
降谷零像是被诸伏景光的理由说服了。他已经察觉到,诸伏景光对于无关对错的个人选择时,持观望态度居多。诸伏高明在哪个学校读书,只关乎其个人未来,并无对错,诸伏景光就不会想要干涉。事实上,就算想干涉,一个小学生的意见也不一定会被采纳。
他点点头,对着座位上配备的平板戳戳戳,调出个温柔婉约的小调来,也学着诸伏景光那样放下椅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空乘送上毯子,将四周的舷窗调整为深色模式,整个座舱空间就变得私密了起来。他们在歌声中休憩,竟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飞机已经稳稳落地,连滑行都已经结束了。按照平时落地滑行到停机位所需的时间,他们落地恐怕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像他们包机的这种小飞机,起落较少,通常停机位都比较偏。
两人赶紧整理衣着,在空乘的指引下离开飞机,坐上摆渡车,再从机场下到停车点。接送他们的车早已到达,年过古稀的司机将所剩无几的白发努力用发蜡梳成了大背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结,看到他们到来,赶紧下车,打开车门迎接两位顾客。整个车厢弥漫着高档香水的香味,真皮座椅上一尘不染,车内装饰显得低调而奢华。
两个孩子默默上了车,告知了地址后,又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
同样是长野,长野的每个市也有不同的风貌。同样是山,久负盛名的名胜景点富士山与连名字都叫不出、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也有着不同的氛围感。
因为是富士山,哪怕是再没什么亮点的普通山村,只要在它的山脚下,就能拥有络绎不绝前来欣赏美景的旅客。就连简单的便利店、破旧的民宅,甚至不知道年代的电线杆,只因为背景有着被白雪覆盖的盛景,都显得更美上几分。
他们前去的村庄也是如此。村子里除了普通农作物,没有什么特色食品。简单的木屋瓦房,就能概括村子里所有房屋的特点。即便是这种满是生活气息的景色,每年都有不少旅客愿意花费“大价钱”——对普通农民来说的大价钱,前来村子里的民宿里住上一段时间。短则数日,长则半年。
就不说有些富豪,甚至费力买下了一块地,将自己的度假别墅建在了直面富士山美景的地方。
这样的村子,有怀揣着梦想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也有一事无成口袋空空不得不回家的失意人。
降谷零仗着自己有个混血面孔,跑去找了村长,说要找“保罗”。
村长是个年龄不算大的中年人,头发只有一两根银丝夹杂其中,身体看着壮实得很。他皱眉,侧耳凝神,听着孩子的描述,思考良久。
隔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但说的并非回答问题,而是抛回一个问题给两个孩子,“你们找保罗做什么?”
“嗯……有些事,只有他知道的事情,想问问他。”
“你可以告诉我,我找到人了帮你问。”
降谷零赶忙摇头,“不行不行,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当面问他。”
“我现在想不出这么一个人来,要去附近村子里问问。万一得浪费好几天在这事上,你一直都等着吗?”
降谷零摇摇头,他身后的诸伏景光摇头的频率与他几乎一致。
金发的男孩赶忙指指等在一旁的轿车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村长叔叔您要有空,和我们同行帮忙指一下路可好?”
这请求来得突然,作为一村之长,虽然地处乡下地方,人数不多,也有着那么几十户人家的家长里短需要管理。哪是什么一请就能走的,何况他拿着农具,正在除地里的杂草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中年人手中一扔手中说不出名字的农具,直接上了车,在副驾驶上留下明显的泥鞋印子。
他自己没有察觉,只风风火火地说:“这么着急那就只能我陪着了,哎,司机师傅开快点。那边小路左拐,抄近路。这条道颠簸一些,你们忍着点儿,这条路最近。”
“颠簸”两字话音刚落,车子就开始如同过山车般上上下下,颠得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下意识地抓住了安全带。要不是知道这就是路不好走,他们俩都要怀疑是不是这车开了震动,震得他们的屁股都没法贴着座位了,全靠安全带保命。
中年大叔还挺乐呵,“哟嚯,你这车,比我们那农用机稳当多了。厉害,难怪看着就贵,还是有点道理的。”
司机默默看了一眼副驾驶前的操作台,上面覆着一层真皮装饰面,已经染上了明显的两个泥灰色手指印了。
罪魁祸首依然不自知,向前伸长脖子,双手撑着操作台,看向前方的道路。他激动时,手指一伸就戳在了前窗玻璃上,指着他眼中的“路”比画来比画去。
“哎哎,就那里,看到那猪圈了没,里面有五头大白胖子的,就那里再转一个。”
大白胖子猪抬头看了一眼开来的车,低头继续拱食槽里的食物,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司机看着两侧排水沟,连一车道都没有的泥巴路,脸色变得又青又绿,最后从灰败到了苍白。他嗫嚅了下嘴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哀怨地抬头,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义无反顾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顺利驶了进去,坐在后排的两个孩子能够预想到,车轮上必将被泥土糊满,并且连带着车身上都满是泥泞。
中年汉子还在感叹,“好车,好车!哎,司机师傅,这车什么牌子啊?多少钱买的?我也想给我儿子弄一辆。”
司机开口说了第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毫无感情起伏,仿佛是个死去多时心冷如冰的丧尸:“林肯MKS,基础款两千多万吧,我这有定制,翻个倍。”
“嚯哟,快赶上我们村的收割机了。不过舒服是舒服。”村长没有被吓到,他甚至还真有想买的意思。
降谷零在又被颠了个屁股墩之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村长叔叔,你买了这车,在泥巴路上开,可就得天天这么颠簸了。”
“这倒也是。”中年人沉默了片刻,还打开窗探头出去①,看了眼路面。
坐稳之后,他关上窗,一抹脸,后视镜中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明显的泥印子。男人又呸呸两声,像是把溅到嘴里的泥巴吐掉。
“哎,看来要买车,还是得先修路。”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他们停在了一栋还算不错的农家小院前。传统和式木建小楼只有两层楼,不过打理得井井有条,装饰得也用心,只是这么看看都能有种恬静悠闲的舒适。
远方遥遥看去,能从院落中见到富士山的白色山顶,这里满是大自然的恩赐。他们喝天上落下的水,吃地上长出的食物,欣赏绿树白云。同时也随时随地都在这美景的威胁中,无处可逃。
因为在如此美好的院子里,能最清楚地看到富士山的地方,贴着一张火山喷发的预警说明。恐怕这个村子里的村长,每一日都在为这座活火山担忧。
第100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00 一个好消……
第一百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hiro你先听哪个?”
诸伏景光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好消息是找到‘保罗’了,坏消息是这个保罗不是我们要找的保罗?”
降谷零摇摇头, “说对了一半。”
他先喝了口水, 缓了下还在粗喘的呼吸,揭开了谜底:“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保罗了,是真的保罗。”
“坏消息是,他死了。”
酒店老板在东京漂泊多年,手中小有积蓄。回到老家自然想着翻新旧屋, 添置家具。别看长野和东京离得不远,实际生活消费水平相差甚远。
酒店老板这么点儿积蓄, 在东京顶多是中产阶级,在长野就能算小富豪了。
降谷零拉着诸伏景光前往酒店老板家的时候,正见到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在那里, 围着警戒线探头探脑,互相八卦着这位衣锦还乡的同村人。
“挺年轻的吧,也就五六十。”
“他和我同一年生的我还不知道吗,六十二了。”
“老婆早就没了, 家里孩子搬去国外了, 也就那个酒鬼爸爸还活着。他爸都快九十了吧?”
“是, 这么大年纪了, 每顿饭都要喝酒,一喝酒就脸红脖子粗,也难怪孙子要出国。”
诸伏景光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倒是家里几口人的去向都听了个大概。
他想给降谷零使个眼色,让他去其他人那儿打探下情报,回头却见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再环顾四周, 降谷零早就融入了人群中,与老的少的都打成了一片。
无论看几次都感到惊叹,他的好友在情报收集上真的很有一套。
诸伏景光也能做这样的工作,效果和效率上来说就差了很多。当年的打击对他造成的不仅仅是失声和失忆,后续更多的是心理负担。他终于能正常交流之后,除了与降谷零,和其他人的交流大都止乎于礼,过于流于表面了。
警校时能认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是超乎他意料的事。
在警校和公安经过了培训之后,诸伏景光也能在与人的交流中不动声色地收集到必要的情报了,只是要做到自然、快速、不突兀,就需要花费大量的心力进行“扮演”。
反观降谷零,他的搭话浑然天成。他想要知道受害者的情报,就真的像好奇的小孩子那样,跑去成年人堆里问。被询问的人也真的把他当作好奇的小孩做出反应。无论是不耐烦地拒绝还是带着戏谑意味地夸大事实,又或者耐心说明,都是普通人之间的正常交流,没有刻意的痕迹。
“怎么死的?听说是酒精中毒。”这会儿正在回答问题的男人不以为然地道:“他在东京卖了几年酒就飘了,一下子喝这么多酒,能不中毒吗?”
诸伏景光的视线余光看到有人从屋中出来,看装备像是鉴识课的。其中一人拿着用证物袋密封着的酒瓶,应该就是传出“酒精中毒”说法的源头了。
诸伏景光喝酒不算多,大学那会只在联谊的时候喝过啤酒,日常生活中料酒用得多。直到被安排潜伏进入一个由酒名为代号的组织,这才加急恶补了各种各样的酒。
但这种补习,能买到些市面上常见种类的酒就不错了,顶级豪奢的酒就别想了。且练习喝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在潜伏过程中不会因为喝酒而“酒后吐真言”。
因此,尽管狙击手喝酒可能会对狙击稳定度造成影响,他还是喝了些许的。或者说,诸伏景光喝酒最多的就是这个时间段了。
说了这么多,想表达的重点是,诸伏景光不认识鉴识课警察手上拿着的那瓶酒究竟是什么酒。标识看着很精致,但很多上市销售所需要的信息缺失。应该不是市售的,或许是哪个酒庄或私人酿制并进行保存的。
既然不是市售,那自然不可能在市面上买到,许是酿酒方作为礼物赠送给他人或作为招待用的私酿酒。
鉴识课的警员要离开,渐渐向着人群围拢的唯一出入口走来。他面前的村民自觉地散开,倒是没有移动位置的诸伏景光变成了最靠近中心的第一排。
果不其然,警员从他面前走过。诸伏景光的身高与证物袋齐平,没有刻意嗅闻,就闻到那边传来了醇酿葡萄酒的香气。他抽了抽鼻子,前世的知识开始攻击他的大脑。
甜蜜的香辛,带着复杂的酸,还有纠缠在所有气味中的苦,来自苦橘皮、苦艾和其他香辛料。
味美思酒——贝尔摩德,一种欧洲常用的餐前酒。
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组织中的贝尔摩德。他只听过贝尔摩德这个名字,没见过,但降谷零曾说过自己与这个不知真面目的千面魔女相处得还不错。
当然,他虽然因为乌鸦的标识和葡萄酒将案件与组织联系在了一起,事实上这两者之间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其相关性。就像琴酒从CROW酒吧逃跑,也可能只是因为有一个下水道出入口就在那里。
万一有哪个民宅与下水管道体系相连,也许下次就是从民宅中离开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一边阻止自己的思考被惯性思维带偏,一边却忍不住想要寻找能证明自己想法的证据。
长野的警察不认识诸伏景光,但诸伏景光认识他们中年龄较大的几位。前世时那几位也是警察,诸伏景光七岁时遭遇的杀人案件对社会影响极为恶劣,那段时间人心惶惶,为了表示政府对此事的重视,正是长野县署警前去侦办的。
至于结果……诸伏家的案件直到诸伏景光自己成为警校学生——警察预备役,在警校期间侦破的,其中还有些许巧合成分,可想而知这些署警的办案能力。
至少,会传出责怪受害者年幼的小儿子记不起来犯人的内部消息,对方对于纪律已经半点儿都没再遵守了。
估计长野县署已经透风得像筛子一样,轻易就能将内部消息泄露出去。
再出来的鉴识课警员看面相很年轻,冒冒失失地跟着前辈离开,手中大包小包提着不少证物箱,与前一位手中的证物相比,他手中的证物更多更杂,且标识总有欠缺的部分。这么多事件的证物若是放在一起,没有归类,标识又不清楚,想靠搜索或记忆想起来内容,那可就要存在不少问题了。
诸伏景光记住了两名鉴识课警员的姓名,晚点可以从警方内部系统调取他们的身份信息。必要时可以派上用场。
这边诸伏景光还在思考,那边降谷零仗着人小身材好的生理优势挤进了人群,到了第一排,凑到了诸伏景光身边。
“hiro,我刚打听到,今天保罗,也就是新井光贵,是与人有约的。”
“那个人没开车,是坐保罗的车来的。在现场确实只见到了一辆车的车辙痕迹,那车现在已经不见了,不在车库里。”
今天有人来访,新井光贵招待,而后被招待的客人不见了,主人死在了自己家里。
“该不会就是这个客人把新井光贵杀死的吧?用和酒精中毒状态很像的毒药,洒在酒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降谷零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警方将尸体和现场收集到的证物都拿走了,如果是这类药物,很容易就会从药理学鉴定中筛查出来。像是中毒、脑出血之类与急性酒精中毒症状相似的因素都会作为第一筛查方向。
等等……
诸伏景光突然抬头,差点没和站在他身后沉思的降谷零撞在一起,但他已经顾不上许多,赶紧问道:“警方还没确定死者是他杀、自杀还是意外?”
降谷零被问得一愣,“啊……都是周围人‘听说’的。”
案件侦破中,哪来什么听说,恐怕不过是围观者的臆想。但凡有点儿纪律性的警察,都不可能把这类刚发生的案件信息透露出去。毕竟,总不能给犯人提供增加自己苦难度的方向吧?就算只是误导警方或是试图从警方搜寻到的证据链中脱罪,都是警方不想看见的。
除非警方中有犯人的内应。
诸伏景光紧抿唇,看了一眼正凑在人堆里看热闹的邻村村长,又看了一眼站在车旁冷眼旁观一切的司机。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只好打道回府。
他在上车前与降谷零耳语几句,让他去与村长交涉,而自己则上了等待中的车上,默默等待事情的进展。
很快,深色皮肤的好友和村长都笑逐颜开地从远处走来,倒像是比来时还开心些。死去了一个人显得如此无足轻重,甚至连波动他们的情绪都做不到。
诸伏景光知道他们如此开心的原因,微微阖眼,等待好消息的降临。
车门被打开,车身颠簸了下,两人的体重对于车辆的平衡产生了微小的影响。
诸伏景光抬眼看过去,见降谷零隐晦地比出个“ok”的手势,知道此事已成。
他们在富士山脚下的小村庄里有了个靠谱的眼线,代价只是付出少许的粪土①罢了。
下次来时,这村子里应该能有现代化的道路通到各家各户门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