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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某类模拟经营类游戏, 也可能是角色扮演,认真要说它是上班模拟器也没问题, 每一个副本都是如此。一般来说,如果这些人有泄露诸伏景光身份的可能性,那么在副本中应该会明确出现这个场景。但降谷零除了感觉到每种职业的无趣之处之外, 没发现有谁做出了可疑的动作。

诸伏景光也是如此。

很快他们发现,只要进入的是“此人是否与诸伏景光身份暴露相关”的副本中,他们就会进入相同的七天里。只是作为通关者的他们俩人的身份,根据想要确认的目标角色身份角色不同而发生改变。他们会成为更适合靠近目标的角色, 以便后续顺理成章地进入对方的生活。

诸伏景光确认过那几天的日期, 这副本中重复的七天中, 倒数第二天正是自己的死亡日期。

经过了数个月的努力, 并没有找到明显的疑点。不知是因为诸伏景光想要判断的是上辈子的事情,还是周边人中确实无人泄露他的身份。

“副本一直重复这七天,是不是代表hiro你身份暴露其实很突然?”

对于诸伏景光当然是很突然的事情, 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组织的监视中直到组织决定抓捕他。但他在反省时确实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在哪里出了纰漏。

见好友沉思,降谷零继续提供思路:“副本给我们提供线索的时候都是围绕‘事情发生的时间’,hiro想知道的是情报泄露的时间, 那是不是说,事故就发生在这七天里?”

这样的猜测是有道理的,甚至排除诸伏景光被追击的当天和殉职后的一天,整个副本周期能够让人泄露线索的时间竟只有五天而已。

诸伏景光回忆着副本里的情况,点点头,赞同好友提出的论点。

可事实是,副本所提供的这七天都与平常无异。诸伏景光毫不意外,如果把主题定为“日常”,也能得到相同的结果。

总不能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就会泄露他的身份吧?

只是单纯这么想着,诸伏景光就感到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让所过之处的寒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如果,他是说如果,不仅仅是他,而是对所有的公安来说,都有这样泄露身份的危险的话……

这次,寒意就已经化为恐惧,紧紧咬住诸伏景光的心脏。

因为同届中一直有降谷零这样优秀的好友,诸伏景光听到警校的教官——鬼塚八藏说他是尖子生时是惊讶且惊喜的。当然,毫不意外地在这样的夸赞里听到了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几位同期的名字。

原来优秀的是“这一届的他们”。

但,难道过去从来没有优秀的警察吗?

作为高薪职业,警察是非常受人追捧的。东京警察厅的管理层自不必说,警视厅或者各地区警察厅给出的工资都是高收入了。

有了如此优渥的薪酬,理应能吸引来优秀的人才。哪怕每一届的顶尖人才不如诸伏景光同期多,或者拔尖程度没有那么高,总也该有那么一两个人吧?如此一年年累积下来,警察中真的没有优秀的警察吗?

想来也不可能。

既然如此,就得思考另一个方向:这些警察去哪儿了。

被埋没?被排挤?遭到暗杀?被迫转行?也如诸伏景光一般在卧底中殉职?

如果周边人的日常生活就会泄露他们的身份,以上猜想竟然都有可能成真。

“不会的,”黑发的男孩艰难开口:“如果普通的工作生活就会暴露卧底的身份,那不仅仅是我,连zero你也……”

他摇了摇头,不敢想象这种可能性。他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容,解释着:“公安还有‘不存在的零组’,必然有干得年限比较长的公安。”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不够优秀,所以没能暴露身份吧?

副本只是给出方向,他们终究还要从现实中寻找线索或破绽。此事在“过去”发生,却未在现在开始,若是纰漏,他们或许还能找出改变未来的机会。

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如今的他们都无法获得证据,只能暂时搁置,事后再判断。

于是时间耽搁到了假期前夕。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好容易说服诸伏家两位家长坐飞机去旅游。

不能怪两位长辈一直迟疑,对他们来说,刚刚才经历过劫机事件没多久。人这一辈子能经历几次劫机呢?经历劫机还保证每次都能活下来?正常人会有点心理阴影也正常。

别说诸伏夫妇,诸伏景光都觉得降谷零能这么快恢复心态就很夸张了。他将自己的状态归为“曾经经历过公安的训练”,因此觉得自己如此经历一遭能很快恢复是正常的——完全无视了警方内部都非常重视警员的心理状态,经常进行心理疏导的情况。

在期末考试结束当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拎着考试用品,出了校门就直接和在校门口接人的两位家长一同出发,踏上前往长野的道路。

他们要先前往长野接上诸伏高明,然后从长野飞往旅途的目的地——柏岛。

诸伏高明的考试时间其实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略早一点,但长野离柏岛更近。两边都有机场,与其让孤身一人的诸伏高明绕路到东京,不如一家人先坐新干线到长野,还能回去老家看一眼。

诸伏高明对飞机也有点犯怵,主要是两个弟弟在飞机上曾经做过的事情让他心里打鼓。

幸好,在劫机案发生过后,各地机场都加强了安检的严格程度。最直观的是,据说光安检的流程都打了整整三张A4纸。至于效果如何……恐怕要到下一次出现劫机事件才能知道了。

有了这么一层改进,诸伏高明心中也安心不少。加上父母也都一起去旅游,他本就与父母弟弟聚少离多,有一同出行的机会,总是能去就去的。

回到家中,一楼客厅中的灯开着,父母和两个弟弟都在沙发上坐着。

降谷零离房门近,最先听到了声音,看到诸伏高明就从沙发上蹦了下来,一路冲到门口。“高明哥哥你回来啦——”

诸伏高明还穿着高中时的校服,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提着书包,身旁放着带滚轮的行李箱,每个都塞得满满当当。

一眨眼,降谷零就到了门口。他直接上手,意图帮着接过诸伏高明的行李和书包。谁料想,看着简简单单两个包,重得根本提不动。书包里的书、试卷和笔记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这次一并带回来了。

降谷零没有防备,直接就把包抢了过来,还一手一个。这下一个踉跄,差点就给诸伏高明行了个大礼。

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眼疾手快,一人一边都帮着提了一下,不然这下摔实了,旅行也可以不必去了。

降谷零在两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包放在了地上,甩了甩手。小声嘟囔:“好重。”

能不重嘛,这可是高三年级一整年知识的重量啊。

诸伏景光则是好奇:“高明哥,为什么要把这些全带回来?”

诸伏高明的表情有点儿无奈,扭头看了一眼邻居家的位置,回答:“我还没考试呢,就有人预约了我的所有学习资料和笔记。”

诸伏高明的成绩还没出,不过按照他平时的考试成绩,考上东都大是没什么问题的。日本不如Z国这么看重学历,国立中学对于学生的学业抓得也不太紧,但想要考上大学的学生对学业还是极为看重的。每个想要考大学的学生背后都有无数次补习班的经验。

像诸伏高明这样,学习不用家长操心,成绩还保持得如此优秀,自然是周围人的榜样。

诸伏高明看了一眼弟弟和降谷零,额外解释了一句:“你高考和我相差半年,这些资料也需要更新了。”

更重要的是,诸伏景光有成为公安时候的记忆,弟弟当年没有兄长的辅导依然成为了优秀的大学生。如今第二次奋斗,还能搞不定一个小小入学考试?

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听到诸伏高明的解释,还帮忙安抚诸伏景光:“没事,景光成绩那么好,靠自己就行。”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我不用哥哥的辅导。”他说,就差没打包票说自己能拿奖学金回来了。

边说着,几个孩子合力将行李搬到了房间里。

诸伏高明已经准备好了旅行用的行李箱,将额外塞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就能出发了。

他们将老屋略微打扫了下卫生,略微等待片刻,就见诸伏高明换下学校的制服,穿着短袖衬衫走了出来。他就算是身穿便服,也是斯文有礼的类型。

诸伏先生上下打量了大儿子一遍,似乎有些不满地摇摇头。

“高明啊,我们这是出去玩,可不是商务会谈。”

诸伏先生这话说得就有些夸张了,商务会谈就算大热天都是穿的西装三件套,哪里有单穿个衬衫就出门的。重点是,他说完这句话,就从一旁的袋子里抽出一件带着塑料包装的T恤,看它还带着吊牌的样子,显然是新买的。

这下在场至少有两个人脸黑了,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诸伏太太。她刚欣赏完儿子笔挺的身姿,就见丈夫要毁掉大儿子完美的形象。

她笑得格外有压迫力,脸凑到了诸伏先生的脸旁,阴恻恻地问道:“这衣服,谁买的?”

没等诸伏先生回答,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你哪里来的钱?”

“……”

在开了16℃的空调房间中,诸伏先生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糟糕了,似乎在旅行之前,他们家要先遭遇一波家庭危机。

第117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17 意外……

第一百十七章【意外】

三个孩子竭力挽回之下, 诸伏家两位家长之间的大战总算以男主人上交私房钱告终。看诸伏先生惨兮兮、诸伏太太气哼哼的模样,这次的旅行还没开始似乎就已经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诸伏先生很快就被哄好了,他的两个儿子允诺等最新获得的奖学金到手, 优先给爸爸买一套新的画具。

这位已近40的成年男性就差没高兴得一蹦一跳, 总算想起来还要体谅老婆,把诸伏太太手上拖着的行李箱接了过来。

有了这么个插曲,他们差点就错过了飞机,紧赶慢赶才在截止时间之前五分钟登上飞机。

只不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就从日本本州岛中部到了南端的高知县。几人感受着居住地与旅游地的不同顺便等待行李, 看着与自己同班次飞机的乘客们一个个领走自己的行李,谈笑着向外走去。

诸伏太太缓了脸色——实际上, 在拿到诸伏先生上供的私房钱后,她心底里已经开心好一会儿了——与诸伏先生谈笑的时候,她突然愣了愣, 盯着某个方向看了许久。她的视线正跟着什么目标移动着,诸伏先生注意到这一点,回头看向妻子注意的方向。

视线汇聚的地方是一大群人,不知是旅行团还是以相识家庭组成的团体, 其中的小孩子们正打闹着, 成年人们也似乎很正常地滑动着自己的行李, 向着机场的出口前进。

“怎么了?”诸伏先生问道, 他才犯了错,这会儿和妻子说话多少带点儿讨好的口气。

诸伏太太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她抿了抿唇, 有点儿犹豫不决,但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我觉得那群人里,戴沙滩帽的那个女人, 有点不对劲。”

得了提示再去看,诸伏先生依然没有看出那个身材姣好,肤白貌美的女性有什么问题。甚至在某一个时间段里,他冷汗都冒出来了,担心妻子是拿个路人美女做筏子,还要“教育”他呢。

只是,这种意味的恐惧还未降临,另一种原因导致的冷汗先下来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大儿子诸伏高明直接上前拦住了人群,几步走到了一人面前,正是妻子刚刚提到“不太对劲”的那位女士。

两群人间有一定的距离,诸伏先生并没有听到诸伏高明说了什么,但显然不那么让人高兴。围在他身边的人从惊疑不定变为恼怒,只是这么几十秒而已。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跑过去了,三个孩子都在人群里,两位家长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行李什么的之后再说也行,还是人更重要,便也赶紧挤进了人群的中心。

还没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几个孩子的脸,诸伏先生就听到两个儿子的声音,皆是文质彬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着。年长的那个劝,年幼的那个问,剩下一个虽然没说话,但只是时不时应声,就起到了捧哏的作用。

终于扒开人群,凭着一张与现场两个孩子有关系的脸冲到了骚乱第一线。诸伏先生张开手,就将三个孩子都护在了身后。

他有些气喘,着急开口,显得话语断断续续的。

“抱歉,三个孩子不懂事。我们没有恶意,这就离开。”

他的话让同一团体里的其他人放松了不少,但紧接着的女声又让他们恼怒起来。

“不是的,她不能走。”

诸伏太太额头上有些细汗,从人群中穿过对她来说有点儿艰难。她挤开最后一层挡在面前的人体,缓了缓呼吸,道:“我的儿子们说得是有依据的,你的嘴唇发绀、脸色苍白,走路姿态不稳,气短急促,我怀疑是心脏病前兆。”

其实只凭诸伏太太说的几个表现的话,还有情况能对得上,比如肺功能相关的疾病。只是这位女性之前在飞机上曾说过腰背酸痛,这刚好也是心脏病发作的表现之一。

很多人觉得心脏在左胸,心脏病发作时也应该是左胸疼痛。事实上,因心脏病引起的疼痛从胸口到背部、腹部、腰部,各种部位的都有。有人因为疼痛是在右下腹疼痛,误以为自己得了阑尾炎。到医院一查,阑尾没事,是心脏病发作。

女人烦不胜烦,从旅行箱的常备药品中掏出硝酸甘油,当着几人的面就吃了一颗。

“这下满意了吧?”

她与同行人一同走了,人群中还有埋怨他们耽搁了时间的声音。

诸伏先生拉过握着拳头的诸伏太太,摸摸面带担忧的降谷零的脑袋。倒是诸伏家两个儿子,明明是最早冲出来的人,却也是最早妥协的人。

诸伏高明低头看向诸伏景光,“你最开始不让我阻止她,是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诸伏景光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拉着兄长的手,去取几人的行李。

被诸伏景光的行动提醒,剩下三人才想起自己停留在此处的目的是为了取行李。

从高度城市化的东京到达林业发达的高知,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哪怕在飞机场中也能感受到被植物拥抱所带来的清甜空气。

只是诸伏一家和降谷零并没有悠闲的心情欣赏森林覆盖率高达84%的绿色,而是满世界地寻找前往柏岛的车。他们一行五人,尽管有两个小学生,普通的四座车并不适合。尽管公交车也有直达柏岛的班次,但由于路线较长,沿途停靠站较多,最重要的是,班次较少,现在赶到车站的话还得等两个小时才能乘上车。

这么一来,找一辆合适五个人和等量行李的车自驾前往或者大出血叫一辆合适的出租车,似乎更为合适一些。

他们不是毫无准备,在东京时就已经打电话确认附近有可以租借车辆的车行。谁知道事先准备得好好的事,临到头却发现车行跑路了,地图上标注着“车行”的地方如今只有一栋空空如也的房子,铁将军把门不说,透过落地玻璃窗向内看,也只有满地狼藉。

商家似乎撤离得非常着急,地面上残留着各种不那么重要但平时不会随便丢弃的物品。

诸伏景光看了眼地上的车辙,由周边花坛沾上的泥土还有些湿润,玻璃门上的手指痕迹都很新鲜。他抬头正想看看别处,就注意到诸伏高明和降谷零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痕迹,略微皱了眉头。

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没深究租车行搬离的原因,他们更苦恼的是事先做好的准备工作如今无法实行,恐怕得临时约出租车才行了。

日本出租车的费用可是非常昂贵的,而去柏岛的距离又是如此遥远。

三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不过是瞬间的眼神交汇,诸伏高明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无奈与宠溺的情绪,轻叹一口气,认命地加入父母组成的小群体中。

“要不我们先坐车到宿毛站……”

在诸伏高明与两位家长的讨论声中,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则不约而同挪动到了某处明显的线索附近,也小声讨论起来。

“他们离开恐怕不超过一天。”

“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应该可以排除追债?”

“说起来这附近店铺开着的也不多,行人也比想象中的少,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吗?”

他们一边小声讨论着,一边打开了手机查看本地新闻。不过网络上似乎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内容,除了几乎看腻了的地震预警,由于旅游城市而格外细致的天气预报,还有千篇一律与民生毫无关系的政治。

没等得出有价值的结论,出租车倒是先到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赶紧帮着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再上车,感受车内空调舒爽的冷气。脑中刚刚起疑的部分就这么与暑热一同吹散,汗水都在短时间内收干了。

诸伏高明问过两个弟弟,见没得到有危险的提示,便将这段放下,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诸伏家本在长野,也是个环境宜人的地区,只是有了对比之后,才能明白绿树成荫碧连天的震撼。当森林覆盖率足够高时,城市就会像嵌入森林中一般,被自然所包围。

原计划乘坐出租到巴士站,然后换乘直达巴士前往柏岛。可坐上车后感到浑身清爽的显然不止两个孩子,成年人只是看看窗外几乎将空气都晒得扭曲的热量,就会回忆起被阳光与燥热控制的时间。

最终,钱包没能抵抗住空调的诱惑,上车没一会儿,两位家长就回过头来,与孩子们商量着说:“要不,我们还是把目的地改为集合地点吧?”

说出这种提议的声音简直是仙乐,几人巴不得不用顶着大太阳在路上蒸桑拿,赶紧点头同意。

出租车司机呵呵一笑,操着土佐弁口音的日语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转手就将车开往柏岛方向。

幸好不算走太多弯路,没有在已经受伤的钱包上再插一刀。

在温度适宜的空间中度过的时间总是容易让人忽略它的流逝,但时间似乎也不应该过得如此之快。

诸伏景光看了会儿风景就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靠在了椅背上。虽然自觉没有熟睡,但直到突然听到母亲的声音,诸伏景光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惊醒过来。

路边,一群人挤挤挨挨地围成一圈,嘈杂的声音透过密封性还算不错的车体,传来惊呼。

诸伏景光心头一跳,涌上不好的预感。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就是机场中碰到的那群人。

他们分作两拨出的机场,诸伏一行还因为各种情况耽搁了时间,结果竟还在路上再度碰面,不能不说是种孽缘。

第118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18 不识好人……

第一百十八章【不识好人心】

“司机师傅, 请停一下车。”诸伏太太的声音不同往日,是极为认真的严肃状态。

司机也看到了路边的情况,降低车速, 缓缓越过人群, 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彻底停下。但在完全停下之前,他还是提醒了一句:“这附近没有医院啊,就算停车也不一定能帮他们。”

经常在外行走,各种事情见得多了,就容易看出发生了什么。当然了, 人群中那么明显在进行心肺复苏急救,就算没见过猪跑, 也吃过猪肉。

下车的不止诸伏太太,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坐在后排偏外侧,停车之后也第一时间下了车。

前去帮忙的人不是越多越好, 诸伏先生和诸伏高明见已经有这么多人在那里,整条道路都被挤得满满当当,便不再挤进人群中。而是分工合作,一人去与附近的家属沟通, 一人帮着维持秩序, 把逐渐扩散到道路上的人群向人行道上引导。

团队中有人发病倒地, 诸人都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诸伏高明前去引导人群, 本还担心他们像在机场时那样反感。就算没抗拒,单纯只是视若无睹也很麻烦,幸好, 这次这些旅客出乎意料的配合。

诸伏先生沟通下来的结果则是:附近果然没有医院,由于是机场附近,周围的民宅被迁走, 连私人诊所都没有。好在,同样因为这里离机场不远,可以借助机场的急救仪器,再前往稍远一些地区的正规医院。

机场的急救车不便行驶上公路,而旅客本打算乘坐公共交通前往目的地,没有合用的代步工具。如果身体健康,前往机场也不过是几步路的事。可如今患者需要急救,就算想背着、抱着患者,也没法做到一边急救一边转运。

他们只能等待远方的救护车前来,眼睁睁看着珍贵的黄金急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最先到来的车不是救护车,而是曾经和他们在机场有过一些摩擦的诸伏一行人。

“你们……在机场就是你们说她会犯心脏病吧!”看着像是患者家属,人群中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抓住了正在引导人群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正想安抚家属的情绪,对方就已经捏着拳头冲着他打来,口中嚷嚷着:“都是你们的错!”

指出他的家属可能有生命危险,希望对方注意生命安全的善意行为竟然成了对方眼中的“错误”。恐怕在他的心里,诸伏家几人是什么有着可怕能力的巫师,利用神秘力量诅咒了他的家人。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亲人犯病,有错的却是无关的路人。

诸伏高明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对方挥来的拳头。但他本就在人群边缘,转了向之后退几步,就正正撞进了人堆里。

刚刚才稍微有了秩序的人群又“哄”的一下乱作了一团,原本就被包围着的两个小学生看着身边粗的细的腰,用力把向抢救第一线压迫而来的人墙向外推去。

他们若是被挤着了压着了,最多也就是受伤。可若是地上躺着的患者还受到额外的伤害,或是正在抢救的诸伏太太和另一位帮助者被阻碍了动作,就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大声提醒人群,尽力避免抢救现场的配合遭到破坏。

人群很快想起他们在炎热的天气下停留在此地的理由,尽量向着左右分开。而患者团队中的其他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出了几人上前拉住失去理智的男人。

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在发现患者真的有明显身体不适的表现时,队伍里的大部分人就已经开始寻找治疗途径。这位家属只是因为过于慌张和恐惧,被冲昏了头脑。

局面控制下来之后,现场就分成了三个部分。动作必须不急不缓控制住节奏的急救组,好不容易拉住了失控之人的对峙组,只能焦急等待的无助组。

出租车司机加入现场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天下三分的局面。他是来问顾客还要不要继续用车的,毕竟出租车没有赚钱就等于亏钱,上班的每一分钟都非常重要。

此时诸伏先生正将诸伏高明拉到身后,一边小心防备对面的男人再度挥拳上来,一边与患者团队的其他人交涉。

随着司机的接近,对峙的双方气氛有所缓和,沉重的空气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那个,客人……”司机年龄不算小了,掉了数颗牙齿的嘴开开合合,想努力把口音说得更清晰、更容易听明白,“你看,我的车不能一直停在路边。我想确认一下你们之后的行程。”

他指了指路边的立牌,上面的符号代表“允许短暂停靠”。显然,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不能算在“短暂”范围里。而正在帮忙急救的诸伏太太不可能放弃一个可能被拯救回来的生命。

诸伏先生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看了看几个孩子,又看了看全神贯注于急救的妻子。不知是天气太炎热,还是心中太焦虑,诸伏先生的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背后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在一个深呼吸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能把他们先送去机场进行急救吗?”他问司机道。

司机并不惊讶,在这群客户看到路边的人需要帮助就要求他停车的时候,就能够明白他们是善良的人。如今的选择不过是更加印证了他的印象。

“送去机场不难,但……”司机犹豫地看了一圈。开车不难,难得是他得确认谁出钱。

与之前的客人不同,现在这群旅客看上去可不像是好惹的。别人下车来帮忙,他们却连拳头都用上了。这种客人要是想赖账,他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挨上一拳的。

赚点儿车钱都不够他医药费的。

对诸伏先生来说,司机愿意帮忙运送患者还不够,也得要患者家属和正在急救的人同意,同时车辆的硬性条件还得满足急救的条件才行。

他让妻子身边的两个孩子去问妻子,是否可以让患者上出租车接受急救治疗。让司机看看车子能不能腾出足够急救的空间,最后看向对面的患者家属。

刚刚还面红耳赤的家属们,现在同样面红耳赤,只是表情从恼怒转为尴尬,还带上了些感激之情。

失去理智的男人冷静下来了,而患者的其他亲属听了司机与诸伏先生的对话,这会儿已经感谢上了。他们中也有明白人,话语明确地表示:“车费由我们支付,赶紧去机场急救吧。”

急救组也表示,只要空间足够他们施行心肺复苏,就能乘坐出租车前往机场。

情况紧急,司机快跑几步,动作非常迅速地将后门打开,扣动椅子底边的卡扣,将椅背放倒。后排被椅背分割的空间瞬间融合,整车从出厂后就没有这么宽敞过。

被司机的步伐调动,家属们也像是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分了几人前往急救组,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在诸伏高明的提醒下,诸伏先生将后备厢中的行李一件件地搬下车……

“高明,你带着行李,和景光、零先去集合地点,不要让其他人等太久。我和你妈妈跟车先去机场。”

诸伏先生停顿片刻,看向诸伏高明。他的大儿子身高已经接近成年人,可身形瘦削,显得不够强壮。这么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虽说从小就沉稳成熟,可任由他一个成年人,还带着两个小学生,总觉得有点儿不放心。

然而在家长说出自己的担忧之前,诸伏高明先如同明了了父亲的想法一般,眼眉微阖,轻描淡写地说:“不用担心,爸爸。景光和零都是听话的孩子,他们会帮助我的。放心吧,我们约定好的民宿等你和妈妈。”

诸伏先生心中涌现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轻拍诸伏高明的肩膀,带着些许现金——他的大部分现金存放在行李箱中,交给了三个孩子——随即匆匆赶上了出租车。

车座放下后,坐在后排并不舒服,且会妨碍急救人员的动作。诸伏先生坐到了副驾驶上,患者队伍中想要跟队的亲属更愿意看着急救过程,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自然而然地决定好了各自的座位。

团队中的其他人挤不上车,但他们何去何留也不是诸伏一行应该考虑的问题。出租车疾驰而去,原地留下三个遭受着暑热的学生。

他们没有加入那些刚才还对他们不那么友好的人群,用手机搜索了路线。

由于刚刚绕了些许远路,现在他们的位置若想前往柏岛的直达巴士站,有一条地铁线路,离此地只需要步行2公里。

三个男生拉五个行李箱,虽然说不是很轻松,但他们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做下了乘坐公共交通前往目的地的决定。

旅程除了气温太高,体感不舒适之外,倒没什么不顺利的部分。他们找到地铁站,进入室内后,就有制冷设备的凉风给他们降温了。巴士站虽然在户外,没有制冷设备,幸运的是地铁的到达时间几乎与前往柏岛的直达车无缝衔接,他们没有在炎热的空气中等待太多时间。

一路平静无波地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甚至还能按照原计划,绕路先前往民宿中,将过多的行李放下来,腾出手来,然后匆匆忙忙地向约定的见面地点跑去。

第119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19 真假高明……

第一百十九章【真假高明】

路上耽搁了超过预期的时间, 最后的路程赶得颇为着急,诸伏景光几乎是被降谷零一路拉着在不熟悉的道路上奔跑。

“zero,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 我之前给萩原、松田和班长发信息说了我们这边的情况的。”

降谷零的小脸儿紧绷着, 并没有因为时间比预料中的宽裕而放松。他凝重地对诸伏景光说:“hiro,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手机可能停机了。”

诸伏景光疑惑了一下,然后在奔跑中腾出手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右上角从低到高排排站的阶梯符号上一个小巧的“×”代表了很多。

他不死心,又拨打了降谷零和诸伏高明的手机, 身边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们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看样子, 他的手机确实陷入了停机的状态。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与当前世界智能机刚刚开始发展的现状不同,二十年后的未来可是离开手机就像是与世界断开联系了一样的手机重度依赖的环境。诸伏景光从那样的世界来到这里, 在手机中充值足量的费用已经成为身体本能,无论获得什么渠道的收入,他都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余额。

这段时间刚刚参加了期末考试,还没到评奖学金的时候。但网络上的游戏还在售卖, 打击黑恶交易的行动也没落下, 因而手机余额便常年保持在了高位。

诸伏景光无法接受这种情况, 他面上虽然看着冷静, 心中却已经恼怒非常。只是手指灵活地按动几下,打给运营商的电话就这么拨了出去。

哪怕是因为欠费停机的手机,运营商的电话和紧急电话也还是能正常拨打的。

听筒只是传出了“嘟嘟嘟嘟”的急促忙音, 不像是能正常接通的样子。

诸伏景光的脚步慢了下来,还拉了拉降谷零,让他停下脚步。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诸伏高明也缓缓停下了脚步, 三人停在了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诸伏景光深吸了口气,在两位同行者的注视下,呼唤出了白雾系统。任务栏呼啦啦地跳了出来,占据了诸伏景光的整个视野。

“zero……我们进入副本了。”

“咦?可是高明哥哥还在?”降谷零同样呼唤出了任务栏,却没立刻细看,而是先看向了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也看向自己的兄长,略微有些紧张。

却见诸伏高明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异常似的,问道:“为什么停下?”

“高明哥哥,你能看到这个吗?”降谷零将漂浮在虚空中的任务栏转了个方向,将展示功能点开。

以往他这样操作之下,诸伏景光就能看见他的任务栏了。可这次,当被展示对象换成诸伏高明时,对方的视线落点穿过了半透明的任务栏,直直看向降谷零。

这位刚刚成年的年轻人瞪大眼睛,视线在小范围内游移搜索,最后依然一无所获的样子。

“抱歉,我不知道零你在‘展示’什么。”

诸伏景光也好,降谷零也罢,都陷入了沮丧的情绪中。他们在察觉到自己和同伴在无意中进入白雾副本中时,惊讶之余还有点儿小窃喜,觉得这次副本能有诸伏高明的帮助,哪怕任务非常困难,也能轻松应对。

却没想到一同进入副本的兄长居然无法意识到“副本”的存在。

两个小学生走开几步,低着头小声咬耳朵,“zero,你觉得这是真的高明哥,还是副本以我的印象构造出来的NPC?”

第一次与降谷零一同进入副本时,诸伏景光是进行了“选定同伴”这样一步操作的。可他的能力本就一直在“进化”中,这次进入副本还是突发事件,几个不确定因素一相加,诸伏景光也无法确定,他面前的诸伏高明是不是真正的诸伏高明了。

他和降谷零经历了太多以现实为背景的副本,其中的NPC在各个方面都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各方面的应对、说话语气、行动模式和临场反应都已今非昔比。正因为NPC们越来越像真实的人类,他们在无法探查到暴露诸伏景光身份的漏洞时,对于白雾副本提供的“无罪辩护”持有的怀疑度也相对较少,转而更倾向于非友方人员造成的身份暴露。

当能排除掉身边友人的嫌疑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是齐齐松了口气的。可同样,由于能力升级过于逼真,使得他们无法分辨出身边的亲人是否是真人,也挺让人烦恼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诸伏高明是真实世界的兄长,那么他们这些不适宜让家长知道的“日常”,恐怕都要暴露在对方眼前了。

如果说重生到这个时间,诸伏景光最信任的人是诸伏高明。那么,在生活进入正轨之后,他最害怕的也是诸伏高明。

这种害怕出于从过去到现在累加的隐瞒、愧疚和无所适从。

无论是将真的兄长误以为是NPC,还是将副本中的NPC误以为是兄长,在这次副本结束后,诸伏景光都会陷入无法直视诸伏高明的进退两难中。

不过现在,他还有一种办法,暂时解除这种尴尬。

他明确地将自己的能力、过去的大致经历和现状给面前的“诸伏高明”说了个大概,并表示:“无论高明哥你究竟是真的哥哥还是副本中虚幻的哥哥,这次都请不要插手,等回到现实中我们再仔细分说,好吗?”

诸伏高明自无不可,任由两个小学生施为。他只是静静跟在他们身后,守护着他们的后方。

解决完开场的意外,两人很快进入通关副本的正常流程中。

将任务栏打开,确认两人的任务一致,都是阻止一场抢劫案件。任务地点,正在他们所在街道左手边的一排店面中。

按照正常情况,只消再往前走五十米,就能看清落地窗的快餐店铺内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店面的外墙大都是玻璃落地窗,那么在他们看见内部的同时,店内的人也能看清他们。

诸伏景光打开地图功能,以平铺方式打开在自己面前,再将其中的内容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出现与现实状态无异的3D模型。他上下左右旋转着地图,将店铺里里外外左左右右都看得清清楚楚,并记忆下建筑布局,仿佛脑中也构建起了这样的立体空间构造。

降谷零也参与进来,与他一同讨论作战计划。

“这家店铺的二楼,与这处商场相连。”诸伏景光挥手,让地图展示出一条道路,“这条路是能从商场进入店铺的员工通道,另一侧是顾客通道,但因为过于隐蔽,很少有人走。”

不知劫匪有没有对这家店进行详细踩点调查,因为该快餐品牌在店铺内还有一家店,直接导致面向街道的该店营业额一直不高。

对罪犯来说,也许临街店铺方便撤离这点更重要吧。

“那我们从商场内的顾客通道进入店内,然后解除劫匪的武装?”

“嗯……是个办法。”

应该说,是个还不错的办法。只是这家快餐店的墙壁大都是玻璃制造的,通透得很,诸伏景光很担心他们在进入过程中被对方提前发现。

副本中真的被劫匪发现,直接上演全武行也不是不行,毕竟NPC的生命就算救下来了,到他们离开副本的时候一样要消失。可现实中若是这样,恐怕在劫匪被带走之后,他们三个小孩儿也要被一并带走了。

“我想,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诸伏高明在离他们数米远的地方,以普通的音量说出这段话。

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白色的薄手套,转动了下双手手腕,活动手脚关节。

“不管我是NPC还是真人,这种程度的帮忙,应该没问题吧?”

高挑的男生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快餐店,态度带着些可以称得上自负的自信:“反正劫匪也没有杀伤力很大的武器。”

诸伏景光只迟疑了不到一秒就立刻点了头,“我和零从另一扇门突袭,高明哥哥只要搞出点儿动静,吸引对方注意力就好了。”

说是劫匪,其实走近了一看,也就两个半大孩子罢了。也就比诸伏景光高了大半个头而已,还差着诸伏高明好些高度。

敌方人数:2人。武器:金属棒球棍1根,水果刀1把。

日本社会虽然能够申请持枪,但想要持枪申请获得通过,其规定多到让人咋舌。面前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混混,别说通过持枪申请,恐怕就连申请的资格……不,应该说,连枪在哪里买都不知道。

诸伏高明在心中默数了300下后,轻轻推开了店铺大门。

门上挂着的水音铃发出悦耳的铃音,昭示着客人的到来。

店铺内,两个持枪歹徒面露惊异地转向门口。

“喂!小子你谁啊!?”

诸伏高明视若无睹般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掸走了挠人的音波似的。他双唇轻启,“是你爸。”

一个断句脱口而出,后果却是差点惊掉了劫匪们的下巴。他们猛地回头,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向着诸伏高明挥去。

第120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0 谨防第四……

第一百二十章【】

长棍迎面砸下时, 穿着短袖衬衫的年轻人只是后退半步,清风化雨地躲过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击。而后随手抄起桌上某位食客留下的托盘,将其上未吃完的食物和骨头一并拍向挥刀而来之人的脑壳, 得到了清脆的一声空响。

坐实了两位劫匪脑袋空空的事实。

两个劫匪看动作竟然不像是初次作案, 一击未果,立刻默契地配合着,持刀者前持棍者垫后,向诸伏高明逼近。

诸伏高明向诸伏景光求教过些许格斗技巧,在学校里也学过一些空手道和运动类的自救方法, 但激烈的对抗竞赛满打满算是一次都没有。精英学校中的学生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如诸伏高明这种小康家庭出来的孩子都是极少数。这种孩子金贵得很, 从小就被教育应该优先保全自己的生命安全,哪可能在普通的学习生活中拼命?

诸伏高明具备充足的理论知识,但他缺乏实践经验, 而劫匪则仅有依靠实践磨练出的技巧。两者短兵相接,却出人意料地打得难解难分,局面陷入了僵持阶段。

另一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路拔足狂奔。借助系统提供的地图, 他们的行进速度几乎与那些熟悉地形的当地人不相上下。

到达商场中的门,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躲在少数视野死角, 观察店内的情况。他们打算看清楚诸伏高明如何吸引走劫匪注意, 然后配合对面行动,力求确保诸伏高明和其他人安全的同时,尽快将劫匪制服。

可停下来定睛一看, 却发现店里已是一片乱战景象。

就在他们来到此地的短短数分钟时间里,店员和前来消费的客人似乎被诸伏高明主动挑衅劫匪的行动激励,也纷纷拿起手边的物品开始反抗。

托盘、餐盒、雪克杯、茶匙, 乃至手中的食物,都化作了抵抗的武器。劫匪的身上被涂满了菜叶、番茄酱和土豆泥的汁液。一名食客在试图泼出滚烫的茶水时,不慎烫伤了自己,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却意外地取得了成效。反抗的结果是显著的,持刀的劫匪被泼得满身茶水,裸露在外的手被烫伤,一时间竟连刀都握不住。

小刀脱手的时候,就是该劫匪被打倒在地之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武器已经被剥夺,只是一眨眼,就直接被战线后方没能挤到第一线的反抗者们拖到角落里。

一顿毫无章法但频率极高的乱拳,打得年轻的劫匪连连哀求。

另一名劫匪见大势已去,转攻为守,边阻拦着向自己丢来的各种“暗器”,慢慢移动位置,已经有了逃跑的念头。

诸伏高明最初拿的托盘早已碎成几十瓣,没了武器的他逐渐被挤出了第一战线。他观察着战况,确认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竟还有心情向守在柜台的店员点了三杯冰果汁。

先将两杯递给冲进店里,还没搞懂情况的两个小学生,然后才拿起自己的那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缓解一身暑气。

“高明哥哥?”

“嗯。”诸伏高明又喝了一口果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报警了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忽然反应过来,又停了动作,摇了摇头说道:“没,手机没信号。”

“难怪这里治安这么差。”诸伏高明似乎误解了什么,转头提醒店员直接前往警局或使用固定电话报警。

面前突然上演了这么一出真实的剧情,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露出了说不清的复杂表情。确实,如果现实中,在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碰到了劫匪,他们也应该会做出如眼前人一般的应对才是。

不知道面前的诸伏高明是否是真人,但此人确实是把副本中的世界看作真实世界来对待的。他们经历了太多次副本,反倒将这种情绪慢慢淡忘了,只把获得情报作为目标来行事。

这么做是否有错呢?

如果玩游戏,单纯只追求游戏通关,是否有错呢?

话说回来,降谷零接触到的副本大都有明显的现实背景,可对诸伏景光来说,他最初接触的副本过于脱离现实。经历过关卡类消除小游戏的洗礼,能力经过很长时间一步步进化到现在,当中非真实的世界太多,已经无法让他有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理论上说,只要现实投影到副本中的NPC不会将副本中的经历记忆传递到现实中,他们在副本中做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最多再注意一下,别把现实当成副本,做出正常人不会做的出格行为。要知道,游戏中的玩家行为放到现实生活中,可是被誉为第四天灾的可怕场景。

“叮——”系统提示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诸伏景光低头吸了一口果汁,借着这个动作看向弹出提示音的任务栏。

阻止一起抢劫案件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可以主动上交任务立刻离开副本,也可以等待副本时间7天之后再离开。

他看了眼降谷零,对方比出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将注意力放回抓捕劫匪现场的诸伏高明身上。此时持棍劫匪的小算盘被识破,反抗者“大军”将他们用捆扎货物用的尼龙绳绑了起来,丢在角落中进行口诛笔伐。

一片斥责声中,还能听到不少如“食物被浪费了”、“吓到人了”之类的抱怨声。

“高明哥哥,我们要离开了。”诸伏景光就在这样的背景声中轻轻说道。

诸伏高明似乎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带着疑惑低头看向诸伏景光。只看到有着与自己相同眼眸的男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手臂抬起,又在虚空中坚定落下。

光芒从虚空中产生,在两个小学生的身边展开如流星般飞逝的数据流,男孩们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崩溃破碎,与这个世界一同回归虚无。

向前奔跑的动作一顿,两个孩子齐齐抬头,看向左手边的商店街。刚刚才记忆在脑中的地图此时正一比一复刻般展示在真实的土地上。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着那边奔去。诸伏景光还不忘掏出手机,看一眼信号标志。之前用头顶着叉号的阶梯符号,这会儿正亮着满满的绿色,带来让人安心的满格信号。

诸伏景光按好报警电话,留个拨通键,随时准备拨打出去。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只是丝滑地换了方向,径直向快餐店跑去。

他与降谷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诸伏高明,一是时间紧急,二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兄长。

到达快餐店,比副本中情况好的是,劫匪刚刚在往外掏武器,还没开始动手。没了人质,之后的事情就如同副本中的翻版,只是劫匪倒得更加干净利落。他们在充满正义感的顾客们的包围中,毫无悬念地倒下。除了地板上多了个被金属棒球棍砸出来的小坑,此事件中没有产生任何损失。

诸伏景光见事情解决,赶紧就想拉着降谷零和诸伏高明撤退。哪知道警察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他们才刚打开临街的玻璃门,警车就一个摆尾停在了店门口。

车都没停稳,其中的警察就已经鱼贯而出,径直冲着敞开的玻璃门而来。诸伏景光开门的动作倒像是为了迎接警察似的。

他看着警察禁止所有人离开的手势,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走了……”他放开同行者的手,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诸伏高明与降谷零也围着同一张桌子坐下,现场的所有人都需要在此等待警方的下一步指示。快餐店中顾客不算多,一人一张座位还能空出大半的空桌来。

他们面对面坐着,视线必然会有交集。诸伏景光便顾不得什么敢不敢看诸伏高明的忌讳了,反而直直看向对方的眼睛,小声向兄长解释:“高明哥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这次旅游有事情想和你说’的话吗?”

诸伏高明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出质疑的反问:“我以为你上次就已经没有东西隐瞒我了。”

诸伏景光轻咳两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在警方看过来的视线中乖巧坐正,直到对方转头继续忙别的事情之后才小小声地解释道:“我没有瞒着,只是没具体说而已。就是,想和高明哥说清楚,我的特殊能力。”

“哦?”年轻的兄长发出意味深长的语气词,在弟弟表现出坐立难安的模样后才接着问道:“那为什么想到坦白了?”

说到这个,诸伏景光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他放在腿上的双手手指绞在一起,纠缠了一会儿,然后又像是脑中纷乱的思绪一般,缓缓解开。

“就是……我想通了。必须承认‘众人拾柴火焰高’①中众人的力量。”

他的脸蛋泛起了微微的红晕,是在为自己曾经如此夜郎自大而感到羞愧。

他因为羞耻而低头,又因为必须坚持的伟大目标而昂起头。“我……我想要借助大家的力量,我需要大家的帮助。”

“高明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永远是自己背后的依靠,是自己敢于踏上卧底道路的坚强后盾,是引领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榜样。

诸伏高明对于诸伏景光的意义,远比诸伏景光自己所认识到的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