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1 间奏……
第一百二十一章【间奏】
将诸伏景光所拥有的技能公之于众——仅限于诸伏景光能信任的众人——是本次旅行的主要目的。
刚才, 诸伏高明的行动显示出他对于此地非常陌生,换句话说,让他们改变主意转而来到此地的突发事件副本依然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通的关。诸伏高明确实没有进入副本中。
诸伏景光也不打算立刻再进入一次副本, 他知道要接受超出个体认知以外的信息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在赶路的时候,显然并不适宜进行这一过程。
反正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这次旅途中会将自己的能力展示出来。届时,趁着试试多人副本的人数上限究竟是几人的机会,让能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们一起进入一次副本。
在旅途前利用自己的能力将所有亲朋好友和同事都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筛查, 并得出无异常的结论,给了诸伏景光莫大的信心, 使他的计划得以“按计划”实施。
很快,诸伏兄弟与降谷零所在的餐桌前就站了一名警员,他手上拿着记录用的工作手册, 例行公事般问道:“请回答我的问题:姓名、年龄、到这里来做什么、事发时你们各自做了什么。一个个来。”
警员指了指最靠近自己右手边的降谷零,示意从他开始。
降谷零自然不可能说出他们得到了神秘力量的感召,如天神降临般前来此处打败犯罪分子。他拎起自己的T恤前襟,扇了扇风, 说道:“我和朋友一起来旅游, 和其他人约的时间快到了, 我们一路跑着赶路。跑到这附近的时候又热又累, 打算买点饮料接着赶路的。”
“刚进门,还没下单呢,就看到有人又是拿刀又是拿棍子的, 看着他们就不像好人。这不……我一紧张,就喊了一句。”
警员被他抑扬顿挫的描述吸引,不由得问道:“喊了一句?”
“我说:‘你们要做什么?’”
降谷零耸耸肩, 指了一圈店里的顾客和店员,说道:“然后店里的大人们就把坏人打倒啦。”
一家临街的快餐店,总共面积也不大,降谷零用正常音量述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也就等于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段话语。在降谷零口中,顾客与店员都成了见义勇为、勇斗歹徒的大好人,给小学生树立了好榜样的优秀国民。
哪怕这些成年人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也难免有了一种傲然和自信。甚至自己暗示自己“没错,我就是个大好人,我就是自己想这么做的。”
全然忘记了当时的场景,是因为降谷零的一声大喊,实际上迫使了店内除了歹徒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得不与歹徒为敌。如果没有他的提前预警,其实是有坐在靠近门口的顾客注意到情况不对,想要提前逃跑的。
不过论迹不论心,既然事实是在店内的所有人都参与了抵抗歹徒,那么他们就是英雄。
店内的监控记录下了当时的场景,没有因为损坏、被遮挡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变成摆设。现场证人证言一致,证据链充分,警方记录口供的行为就像是正常的办案程序,只是走了个过场就结束了。
既然要走过场,那么其他程序也是存在的。包括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小学生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要求保持手机畅通,如果有需要,警方可能会要求他们前往警局协助办案。
突发事件结束,他们的路程还没有结束。
警方一离开现场,诸伏高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齐齐迈开步子,向着店外飞奔。本来诸伏景光就已经说了自己一行人半路被事情耽搁了,然后约了稍晚一点的时间,按照正常前进刚好能赶上。如今又碰到一起紧急情况,于是第二次预订的时间也来不及了。
他们一路走着小道,就差没奉行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爬高楼过院墙,走直线到达目的地了。好在,之前在副本中看到的地图,到目的地之前都还能派上点儿用场。
他们终于以比导航预计的时间少10%的速度,冲到了目的地。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碰到些意外情况,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诸伏景光远远地就在小巷子里向着不远处广场上的人群招呼道。
那边人群的反应验证了他喊话没有喊错人,在场年龄最小的孩子是人群中最先做出反应的,张了张口,看表情似乎想要抱怨。但对方的抱怨没有说出口,而是变化了表情,略显担忧地问道:“没事吧,景光旦那?”
诸伏景光抚着胸口,缓了下气息,这才回答:“算是吧,之后详说。”
随后他对着在场的成年人说道:“我们的家长现在还在机场,会晚一点过来,不用等他们。正常办理入住就好。”
“叔叔阿姨没关系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他们知道我们预订的民宿地址,会自己找过去的。他们碰到个需要急救的人,我妈妈是护士,跟车一起去急救中心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我父母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担心。”
事出有因,本计划在此地见面的其他人也无话可说。甚至因为他们的耽搁的理由是为了救人,心中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反而涌起为孩子们感到骄傲的心理。
毕竟,如果设身处地,如果他们的孩子遇到这些事情,能帮着救助他人,那么作为家长也会感到无比骄傲。自己孩子的朋友出自这样健全且优秀的家庭,做家长的也比较心安。
原本因为孩子认识了一些网上的朋友而一直担忧的心,现在都放下了不少。甚至转变态度,希望孩子们之间能够多多交流才好。
“那我们也先去办理入住手续吧。”
他们一整个团队的人数比较多,加上开了车的小团队多以家庭为单位,有的家庭想去民宿,有的家庭又想去酒店,因此住所并不在一处。只是为了联络方便,大家选择的住所相对位置比较接近。
现在需要办理入住,他们便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前往已经预订好的住所。
刚刚与他们说话的小小孩——萩原研二,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被拖上了自家的车,腾出了阿笠博士车的座位,让后来的诸伏兄弟和降谷零乘坐。
虽然分开在不同的车上,几人的对话却比面对面时更为热烈。
刚刚没有问到全部情况的萩原研二正在聊天室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而降谷零则拿捏了诸伏景光想要在人齐的时候一起说的心理,吊别人胃口,差点把还没上小学的小朋友钓成翘嘴。
不过萩原研二是谁啊,他转手就转移目标,把他自己的好友——松田阵平送上了舞台。
[为什么我还没有上小学啊]:你们是不知道,小阵平刚刚担心你们的样子,都快变成炸药桶了,爆//炸//物处理班都拆不掉的那种!
前世就职于爆//炸//物处理班,专职拆弹的两位专家,正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matsuda]:喂萩,我看得见。
松田阵平不太在聊天室里说话,萩原研二还经常拿松田阵平的手机在群里发言,时间一长,他都把好友不在自己身边也能看到聊天室里的内容这件事给忘记了。这会儿乍一看到顶着松田阵平ID的松田阵平,居然还有点儿不习惯。
松田阵平大约是有什么冷场体质,他冒泡一下,瞬间把贡献发言数量最多的萩原研二给闭麦了。另外两人要么是有不打算现在说的事情,要么和他气场不合,整个聊天室居然就这么安静了下去。
之后就是再度回到民宿,进入之前登记过的房间,将随身携带的一些行李放下,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吃午餐,最后才有时间稍事休息。
在暑热的天气中走了大半天,进入开着空调的室内,无论是两名小学生还是高中生,都感到了应对各种紧急情况所残留下来的疲劳和紧张。
身体和情绪一放松,整个人就感到疲劳。
三人各自找了空床就睡下,居然都在短时间内睡熟了,呼呼睡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时,三人才迷迷糊糊醒来。这时候,两位失踪了数个小时的家长也已经到达民宿。
降谷零揉揉眼睛,伸懒腰舒展身体的档口,还不忘问询:“诸伏阿姨,那个人怎么样了?”
“进机场急救中心之后直接上了电击,心肺复苏成功,随后转院去治疗了。”
诸伏太太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疲色,她温柔地摸摸降谷零的脑袋,安慰道:“她得救了,零不用担心啦。”
两人素昧平生,在注意到对方似乎心脏病发作之前,双方只有过擦肩而过的相遇,这个孩子能够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足以见得他善良的内心。
诸伏太太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直到注意到降谷零有些不快撅起的小嘴,这才带着歉意放下了手。
降谷零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倒不是他喜欢臭美。只是因为诸伏景光曾经说过他在未来,潜入到那个组织时,曾经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来证明自己、保护自己并守护他人,其中一个方法就是利用美貌、语言和暗示的“蜂蜜陷阱”。
他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明白,自己与普通日本人不同的外貌,这招致了其他小孩子欺负他的外貌并不是丑陋,而是足以成为武器的“美貌”。
既然是美貌,那就应该从小开始保护,这样到了未来,才能更好地利用它。
所以他不是讨厌诸伏太太的抚摸,而是因为对方即将解除自己的武器而感到不安。
第122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2 第一晚……
第一百二十二章【第一晚】
稍事休息之后, 他们迎着夜色离开了民宿。虽然民宿也提供额外付费的餐饮服务,不过同行的大家约好了都不在各自的住所订餐,而是到岛上最著名的餐厅来吃。
诸伏景光提前看了餐厅的价目表, 认为这所谓的“岛上最著名”的名声存疑。
他们顺着黑漆漆的道路一路摸黑走到餐厅所在的位置, 路上各种寻找高处极目远眺,最终在餐厅前确定了一个事实。这座岛屿上,恐怕只有眼前这一家正经的餐厅。
其他所谓餐厅,不是大排档式的小吃摊,就是本职为住宿或者潜水运动, 含有提供饮食服务的场所。
如此将不符合条件的经营场所排除,自然也就只剩下眼前的餐厅能够一家独大了。就算说出了什么豪言壮语, 也没其他老板会找上门来理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处于四面环海的柏岛之上,餐厅自然以海鲜为主要卖点。柏岛本身也盛产海鲜, 至今都保留着传统的海产品养殖场。这种使用人工将贝类种植在粗绳上,然后固定在海中的大网上,什么都不做,只等待时间和自然赋予食物的养殖方法, 是一种高度依赖此地海洋环境的生存方式。
上好的食材往往只需使用简单的烹饪方式。新鲜的海产品也基本只需要简单的蒸煮甚至片成鱼片, 就能成为一道鲜掉舌头的美食。
23人的旅游团队挤挤挨挨地进了餐厅, 显然, 世界上多数餐厅都不会常备能容纳23人座位的大桌,这家餐厅也是如此。岛上的餐厅本就规模不大,装修也比较家常风, 所有的桌椅板凳都不重,一两人互相协作就能搬得动。
相较于对“坐在一起吃饭”没什么执念的成年人来说,几个久别重逢的好友更想要坐在一起。哪怕有这么多“外人”的情况下不适合进行超出正常限度话题的讨论, 只是重聚在同一个空间中也是一种美好的回忆。
看出孩子们的想法,饭店老板非常热情,直接上手就呼啦啦把桌子拼凑起来,挨着墙边的沙发座排了一整排。
众人推脱不过,挨着坐了下来。临时拼凑出来的卡座居然还算宽敞,坐下整整22个成年人和小孩之后,还放下了两张婴儿椅。要不是已经够数了,可能再挤挤,还能塞进四五张椅子也说不定。
只是这么坐下之后,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大团队,立刻就分崩离析。
孩子们除了两个还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婴儿,其余人仿佛顺应自然法则般,自然而然地就头凑着头,聚集到了一起。仿佛他们就应该如此,理所当然。
聚集在一起的孩子大都就要上初中了,唯一一个四岁的也格外懂事——甚至有家长认为能说会道的四岁幼儿园生比许多不善言辞、调皮捣蛋、人憎狗厌的大孩子都来得更懂事。既然都是已经懂事了的孩子,成年人们便不那么拘着他们。
不如说,成年人们是希望他们能聚在一起好好相处的。
难得出来一次,还有这么多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在一起。和同龄人社交也是融入社会的练习,在场的其他人都可能成为他们未来的人脉。
比起学校里无法选择的同学群体,这些家教良好且有共同话题的孩子,反而更适合建立起长期而稳定的联系。
事实上,他们中本就有建立起牢固友谊的小团体。比如某个四岁小朋友将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餐品推到他的卷毛好友面前,还顺手拿出手帕,将对方脸上沾到的浓汤擦掉。已经熟练到仿佛本能的动作,让人甚至没能一下子就发现到这些举动代表了什么异样。
反而是没有过去记忆的降谷零,颇为震惊地看向眼前的这幕,诧异地问道:“你们……”
他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也想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更想问,“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怕被父母发现吗?”
结果只说了两个字,甚至第五个发音都没有发完,就听到身边的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们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降谷零将震惊的视线投到诸伏景光的身上,眼睛就差没说话了。那带着质疑的眼神,那微张着的口,只差没把“他们以前就是这种关系?”的疑问脱口而出了。
结果,在他将问题问出口之前,被说作“一点儿也没变”的当事人之一先提出了翼翼。
萩原研二塞回手帕,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胸膛,怨念地说:“你看看我!”
他又站在椅子上,比画着身旁的松田阵平的头顶位置,还压了压对方的卷毛,努力压低了声音地声嘶力竭:“小阵平都12岁了!比我高这么多——”
他两条手臂划拉出一条天堑般的距离,眼眶微红,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地问道:“哪里没有变?”
“噗嗤。”
伊达航笑得差点被蘸奶油海鲜汤用的法棍切片呛到,吸引了本在与队伍中唯二女孩萩原千速聊天的,娜塔莉·来间的疑惑目光。
与她一同长大的男友·预备役回以温柔的微笑,只说了一句暗含深意的话语:“感情没有变。”
娜塔莉·来间以为这是对她说的话,柔柔地歪头浅笑,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美食上。
吃过一顿海鲜大餐,享受会儿空调的凉风,恢复了体力的旅客们开始享受起海岛的夜晚。相较于被阳光炙烤的白天,此时海水吸收掉大量的热量,从海上吹拂来的是比陆地空气更为凉快的海风。
此时海泳项目已经停运,岸边会有附近村民自发组织起来的义务工作人员劝阻不明真相的旅客下水。由于全国性质的人手短缺,这个小小的海岛很难组织起像样的救援队伍。因此避免在无法辨明海中是否有溺水者的时间段下水是最安全的选择。
反正旅行也不止这一天,一行人并不在意是否立刻下水游玩。反而刚刚被海中美食吊起的胃口,在此地又有了发挥的余地。
沙滩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大都是美食车。只是在固定的位置停下,任由海风裹挟着食物的香味,不一会儿就会吸引来吸溜着口水的吃货们。
其他摊位上的商品也都和海有关,由死去甲壳类贡献出的躯壳,依然保持着漂亮的外形和颜色。以其每一个都独一无二的造型构为基础,构建出漂亮的手工艺品,成为来到海滨旅行的游客们最喜欢带回家的伴手礼之一。
之后,这些来自海洋的产物最终会散落到日本的各个城市角落,进入千家万户,成为海洋的眼睛,见证人类都市的变迁。
孩子们脱下鞋子,赤脚走在细软的沙子上。他们奔跑着,笑闹着,将时不时凑上来的海水泼得到处都是。然后被不合时宜冒出头的海货们扎到脚,只好乖乖清理掉沾了满脚的沙子,再用人类的造物包裹上细嫩的脚丫。
这么一番疯玩,孩子们很快就起了某些“非分”的念头,比如一起玩一整晚,睡在同一个房间中,一同迎接太阳升起。
作为多个家庭组合起来的旅行团队,普通情况下,这种不合时宜的提议是会被第一时间枪毙掉的。但提出要求的是已经在柏岛居住了近一个月的萩原研二,作为团队中仅次于两个小婴儿,年龄最小的孩子,他带着希冀表情,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的样子,确实得到了来自成年人们更多的宽容。
由于没有一个名义上的带队导游,家长们的“地位”相同。他们只能互相试探着,征求对方和孩子们的意见。
各个家庭预定的住所不同,但大都空间有限,很难容纳下这么多孩子。但被改装游艇俱乐部老板邀请过来的阿笠博士、松田阵平和捎带的萩原研二不同,他们有着巨大的民宿空间。不仅仅可以容纳下三个家庭,还有数个空置的房间。
日式民宿有着其他房屋没有的好处,就是但凡铺了榻榻米的房间,都能作为卧室来使用。只需要足够的被褥,就能就地躺下,直接入睡。
实际上,这栋房屋本就可以提供给多个家庭使用。只是阿笠家、松田家和萩原家早早就已经居住在此地,以包下整间民宿的价格一直续租中,这才没有其他人入住。
有这么多空房间,其实让其他人全家入住都没问题。可其他家庭本就已经订好了住所,入住手续已经完成,连房费都付了,行李也已经放在房间中,这会儿赶大夜就为了挤在一起睡也没有必要。
成年人们可没有非要住在一起的嗜好。
萩原研二见成年人的态度左右摇摆,只能使出让人羞耻的最终技巧。
只见他伸出藕节般的双臂,轻轻环住妈妈的脖子,嘟嘟嘴亲亲妈妈的脸颊,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妈妈——今天我想和小朋友们一起睡嘛~”
先不说大人们是什么反应,诸伏景光先捂住了脸,伊达航则是找了个角落,浑身颤抖。他们各自的好友都惊疑不定地看看他们又看看周围,生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诸伏景光先从怪异的状态中恢复,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有嘴角是不是抽搐一下的肌肉,表示他正艰难地忍耐着什么。
而伊达航在稍后咳嗽了数声,也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体,怪异地对担心他的娜塔莉·来间说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看我了。”
他又咳了几声,努力把笑意压了下去。
在他们俩人努力恢复正常的时间里,小朋友的撒娇手段已经起了作用。萩原太太面带遗憾地将她的宝贝儿子留给了他的小伙伴们,自己跟着萩原先生离开了。
他们一同前往的正是萩原家租住的民宿,其中巨大的活动室足以满足这群小捣蛋鬼们一起睡大通铺的愿望。
连两个女孩儿也能睡在只一门之隔的另一间活动室里。
这样,他们在睡前有数个小时可以自由玩耍。只要不做危险的事情,就没有大人会来管束。
最后一个成年人耳提面命之后离开,一个卷毛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头四下观察了走廊。确认没人后,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刚刚还颇为热闹,一副即将闹腾一整晚上的模样的房间里,只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变得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让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安静了下来。
这间房间中,只有诸伏高明是个成年的准大学生,仅次于他的萩原千速都只是个初中生。大部分孩子都是小学生程度,甚至还有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就是这么个平均年龄和年龄中位数都不大的群体,突然严肃了起来。
诸伏景光首先发言,他对着两位女性说道:“萩原千速、娜塔莉·来间,接下来我们有非常重要的话题要聊,是必须保密的话题。”
以诸伏景光的年龄,对娜塔莉·来间这样的同龄人也就罢了,对比他年长的萩原千速使用平语、称呼全名,其实是种不算礼貌的行为,属于被成年人听到会来管教的称呼。
可萩原千速没感到冒犯,她有种正在面对比自己年长的,像是成年人在对她教诲的感觉。
女孩们听到对方继续说着:“我想确认你们的想法。如果你们和我们一起,继续听这个话题,就会也必须成为我们的‘共犯’。这会带来危险、恐惧和困难,无论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切结束之前,你们都无法摆脱这个噩梦。”
“如果现在选择放弃,那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们可以保持着现在的状态,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像是什么狼人杀剧本似的。
萩原千速看惯了自家弟弟成熟的表现,时不时冒出一些成人化的语句和行为。现在的诸伏景光就是这样,小大人似的,神神秘秘,又严肃得紧。
她笑笑,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是一群孩子,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呢?
“什么叫无忧无虑的生活?学生生活也是有很多烦恼的!”正值青春期的女孩站起来,一脚踩在椅面上,胳膊支撑在大腿上,颇有点儿大姐头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犯罪的本事。”
另一边,娜塔莉·来间就更加不明白了,她一直被伊达航保护得很好,比同龄人更天真纯善些。不过她的视线粗略扫过一圈,只看现场几人的表现,似乎明悟了些什么。因为现场除了她与萩原千速,几人的表情几乎一致。
【航也是知情者。】她有了这样的认知,便不再担心其他。轻轻牵起伊达航的手,鼓起勇气,露出明朗的笑容。
第123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3 坦白时要……
第一百二十三章【坦白时要真诚】
队伍中唯二的女性都想要加入他们的“秘密结社”, 诸伏景光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为她们对于此事不以为然的态度感到担忧。
也许她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主动参与男孩们的秘密有多么危险,只当是男生们一贯喜欢采用的、将女性排除出小团体的做法。
诸伏景光迟疑了片刻, 终究还是放下了心中的犹豫。因为自以为是的想法而质疑别人的决心, 可不是正确对待战友的方式。
在她们表示想要加入守护秘密的队伍之时,诸伏景光就不应该也不能够将她们简单地排除出团队了。
何况,萩原千速是萩原研二的姐姐,娜塔莉·来间与伊达航情意深重,真的什么都不告诉她们, 也等于任由她们毫无防备地身处危险之中啊。
诸伏景光清了清喉咙,从最初开始说起:“我是重生者……”
他说了自己的前世, 一个因为家庭惨案而失忆失语的孩子,在认识降谷零之后,两个一同成长并一同成为警察的幼驯染好友, 竟然在十数年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自黑暗中庇护着无数普通平民百姓。
他说了在警校认识了志同道合的好友,在踏上工作岗位后, 以一技之长摧毁犯罪分子的歹行。可惜因为工作的缘故, 有多年无法见面的遗憾, 更有早早离世的年轻生命。
他先没将自己进入公安的具体任务告知众人, 而是让其他同期诉说自己的情况。
伊达航的记忆不完整,但他还是有作为警察的经验。他不说谎话,只用一些话术蒙混不知情的人还是能做到的。
萩原研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与松田阵平的生活。因为有萩原千速在, 他特意讲得详细了不少,还在许多沉重的生活转折中增添了些有趣的、搞笑的段子,让沉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四岁小娃儿仿佛讲故事般让几人脸上添上了笑容, 连诸伏高明都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时不时看向诸伏景光。也许是想起了和弟弟相处的时光吧。
松田阵平不耐烦动嘴皮子,奈何其他人都说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萩原那家伙殉职之后,”让众人还带着喜意的表情都来不及收,就先接收到了和乐之下的、来自现实的恶意。无论是诸伏景光也好,伊达航也好,都没有提到“死亡”。
诸人竟没有想到他们带有年幼时期的记忆,却无人提起青年、中年、老年,乃至自己死亡的场景。作为当事人这一世的亲人、友人或爱人,一样希望前一世的“重生者”能够快乐完满地度过一生。但人终有生老病死,如果能有无疾而终的美好结局,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这样的假象或者是自欺欺人的谎言,被一句话击得粉碎。
日本的治安不能说非常严峻,但需要面对犯罪第一线的警察,因此而出现伤亡的可能性自然比普通人高得多。
松田阵平后面所说的话不知有没有被几人听进去,毕竟第一句话的冲击力就足够击穿防御,伤害到亲人友人或爱人柔软的心灵。
萩原千速听后就一直幽幽瞪着萩原研二的后脑勺,让这位小朋友汗毛倒竖,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又有即将遭遇危机的不妙预感。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把自己工作后遭遇的爆炸事件统计了一下,报了官方曾经报道过的重大安全事故和伤亡人数,就说不出什么了。
他说不出什么,却有其他人想要问他问题。萩原千速、诸伏高明和娜塔莉·来间一个接一个向他提问,把松田阵平问得哑口无言又无言以对。
其实,在不远处,降谷零也颇为想多问一些关于他友人事情。主要他无法理解,前世的自己是怎么和松田阵平处好关系的。
幸好,他还知道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会被收拾,这才没挤在另外三人中询问。
诸伏景光看松田阵平都开始找萩原研二支招了,赶紧接过话头,让已经被问得快恼怒起来的友人离开三人的视野范围。
“这些虽然重要,但并不是这次将大家聚集起来的理由。”
“我从警校毕业后,成为警视厅公安部的一员,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接受了潜入大型跨国非法武装组织的任务。”
“这个组织在日本发家,在黑白两道各个领域盘亘超过半个世纪,并将触手伸展到世界的各个地区。”
“日本警方多次指派人员执行潜入任务,依然没能将其完全歼灭。”
“在此,我郑重地恳求大家,请协助我,从各个领域收集其犯罪证据,以便提前将它扼杀。”
……
这一下,无论是第一次知道重生之事的两人、知道重生之事的诸伏高明,还是同为重生之人的其他人,都惊讶起来。
伊达航直接开口问他:“诸伏……我是说景光,你确认公安的任务能让无关人员加入吗?”
公安的任务连多数警方人员都无法参与,在伊达航的认知里,只有警方的任务被公安一句话抢走,一切功劳也好苦劳也罢,全与他们无关。
哪怕是前中期一直主持的警方高层,只要案件的最后被公安抢走,那也无法得知其后续。
就是这么霸道且无礼。
但这是公安,确实在很多时候高于国家的其他工作内容,是为了对外保护国家安全而执行任务的部门。
“我们也能帮上忙吗?”娜塔莉·来间也跟着开口,她并非想要拒绝,而是对于自己能力的不自信。
突然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身体里有一个成年的警察的灵魂,她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还在感叹“难怪航这么有正义感”。就又听到更劲爆的内容,善良使得她的思考方向第一时间向着“怎么帮忙”上考虑。
诸伏景光点点头,解释道:“我需要助力,无论是从哪方面的。”
他停顿了片刻,观察在座众人的表情,判断他们是否已经消化了他刚才所说的内容。
然后缓缓地抛出下一个重磅炸弹:“事实上,我重生后还拥有了一种能力。不管你们认为这是什么小说或者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在我这里,它确实存在。”
“我也用了很久才接受这种能力的存在——而不是把自己所见当作幻觉。”
这句话中隐藏着另一重含义,关于诸伏景光——一名正在执行潜入任务的公安为什么会怀疑自己看见幻觉的恐怖设想。
诸伏景光这一次没有关注听众的心情,继续说了下去:“我的能力是,根据已知条件形成虚拟副本,如果通关副本,则能获得大量相关情报。”
“那如果不能通关呢?你会有危险吗?”
诸伏高明很少做出不礼貌的行为,但这次他插话问出的问题,确实也是众人所在意的内容。
诸伏景光正面回答道:“暂时没有碰到比身体肌肉酸疼更糟糕的后遗症。”
他正准备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时,诸伏高明继续问道:“会有死亡时的感觉吗?你痛苦吗?景光。”
在座唯一的成年人直直看着自己的弟弟,平静的眼神能将这个总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的男孩看穿。
诸伏景光张了张口,他看看兄长,又看看降谷零。他自己都忘记还有这一个部分,因此天天带着降谷零进入其中。
也就是这段时间的副本都是贴近现实的现代生活,没碰到可能留下死亡回忆的选项。
要是一个不注意,让小学生一直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恐怕会给一起长大的好友留下童年阴影。
尽管降谷零从没因为副本中遭遇到的事情向他抱怨过,但作为成年人,且又是能一定程度上决定副本倾向的人,理应更慎重一些。
降谷零记得关于副本失败的事情,他第一次进入副本就问过相关话题,诸伏景光也是相同的话术。现在才知道,在“只会身体酸痛”的背后,还隐藏着在精神中留下可怕记忆的可能性。
比起在意好友的隐瞒,降谷零更在意自己收集情报时留下了破绽。居然没能收集到表情报之下的内里,是作为情报人员的失职。
【这时候应该用什么话术来获取情报呢?对方会下意识隐瞒,代表他要么觉得这部分不足为外人道,要么深层部分的存在是一种威胁/缺陷等等,是不想刻意告知的内容。】降谷零以此事为契机,研究起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应该如何破解持有情报的人员下意识的警戒、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最终获得情报的方法。
【也许开个玩笑能从侧面推敲出实际条件,如果那时候我笑着说“该不会把我吓坏吧”,也许就能得到相关情报了……】
降谷零反省片刻,最后发现,自己最初就没能发现有隐藏陷阱,更别说进行额外的情报收集工作了。
也许应该反省的是,自己应该多思考、更深一层思考,将所有人性、理性和可能性都纳入思考的范围中。
陷入自己思考的降谷零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一瞬间的慌乱,为了某个糟糕的可能性而慌乱。
一瞬间后,他用没有变得糟糕的现实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用还有些苍白的脸扯出一个带着抱歉意味的笑容。
这事就是诸伏景光忘了说,他能肯定:如果降谷零提前知道这件事,也一定愿意和自己一同进行副本通关。
两个没能在同一个频道的两人忘记了,最大的难关还在“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身上。
诸伏高明还在静静地看着他们呢。
第124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4 副本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副本中】
“你的能力是?”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诸伏高明, 他有听诸伏景光少许提到过在重生后获得了特殊能力的事,也帮着观察过一段时间。显然,能问出这个问题, 就是因为他并没能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诸伏景光无视某些审视自身然后变得垂头丧气的警校同期, 概括地说道:“我能制造副本。”
听起来是游戏里才会用到的词,在座的几人想起诸伏景光一直在持续制作游戏并发布的行为,神色微变。
“具体的很难解释,”诸伏景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十分钟就要进入“明天”的范畴了。想起答应父母不要玩得太晚,男孩这么说道:“我们还有十分钟时间, 体验一下如何?”
他习惯性牵起身边人的手,对着房间里的人扬起温柔的微笑:“制造副本、经历副本,都不会花费任何时间。只是……我担心你们今天会睡不好。”
他说着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希望大家好好休息这样的话语,却又征求诸人的意见,问他们要不要经历一场从未有过的冒险。
伊达航扫视一圈,看着好友们或跃跃欲试或好奇打探的表情, 如同他还是班长时那样, 做出了总结:“先试试再说吧。”
于是一瞬间内, 无光的房间就变了一副模样。
伊达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 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视野中看到了自己曾经熟悉但如今已经快忘记的手。他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 “肌肉回来的感觉还真不错。”
他回首,看着娜塔莉·来间穿着一身淡色裙装,就像她大学时候那样, 只是那惊喜的表情,还有着小孩子的韵味。
萩原研二将自己身上的行动服脱下来,热得就差没吐舌头了。他扭头看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还戴着黑墨镜的松田阵平,疑惑地问:“小阵平为什么穿的不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行动服呀?”
还能是为什么呢?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好友,没有说话。
降谷零正在整理自己的领结,脸颊有些泛红。
“hiro,我为什么是这样的打扮啊?”他的语气带着点儿埋怨,以往他们进入现实类型副本的时候,他可没有穿这么……说是精致似乎有点儿不到位,也许用孔雀开屏来形容更为合适一点。
萩原千速穿着一身交警装束,她打量了一下自己,似乎挺满意的样子。
诸伏高明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袖子,虽然律师与警察都可以穿西装,但从服装材质和一些只有警方才需要的配置来看,这一身西装应该是警察的制服。
他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脸上多出来的八字胡,向穿着一身低调的蓝色兜帽卫衣的弟弟递去疑问:“这是我们未来的样子?”
诸伏景光将背上背着的贝斯盒放了下来,轻轻放平,打开,再从其中的隔层中拿出狙击枪的零部件,将之组装起来。
在组装的过程中,他回答道:“嗯,这里是以我‘前世未来的记忆’为基础,制造出来的副本。”
“由于前世与今生的发展有所不同,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未来。”
他小声地加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有所不同。”
“呐呐,小诸伏~你让我们体验副本里的什么?”也许是终于恢复了190的大长腿身高,萩原研二格外活跃。他撑着松田阵平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
至于之后他与松田阵平打闹着有没有精力把诸伏景光的回答听进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诸伏景光手把手地教导起第一次进入副本中的队友们:“先集中意识,打开‘任务栏’,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任务部分。”
创建这次副本时,诸伏景光带着传递过去记忆的想法,但具体在副本中会以什么形式显现,他自己也无法确定。
“不被他人发现异常度过七天。”
“哎?班长也是?我也是这个任务,小阵平呢?”
松田阵平点头,表示自己也是相同的任务。
“我也是。”
“我也……”
几人一合计,发现所有人的任务都是相同的。
虽然任务相同,但任务难度却不同。按照诸伏景光的说法,这是他们“未来”已经成为职场人的样子,可有记忆的几人也就罢了,没有记忆的人要如何不让人看出异常又完美完成工作任务呢?
特别是实际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娜塔莉·来间,她在今天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自己未来会做什么职业,还是个对未来充满畅想的年纪呢。
诸伏景光将狙击枪组装好又拆卸开,一一放回原来的位置,用贝斯重新将它伪装起来。他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胡茬,看了眼还在和过于花哨的衣服较劲的好友,挑眉笑了一下。
“我说zero,你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回想一下吧,你平时早就在做收集情报的工作了,不是吗?没必要这么紧张。”
降谷零还在扯领结的手一顿,眼神里带着些许无辜。他在诸伏景光的示意下放弃了换了一件衣服的想法,适应了一下自己变高的视野,还挥拳熟悉了一下改变后的战斗力。
身边的人也在诸伏景光的提醒下逐渐习惯着“新”的身体状态,事实上,差异感比较大的只有降谷零和娜塔莉·来间。萩原千速和诸伏高明身高都已经接近诸伏景光记忆里的状态,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本就有自己二十多岁时的记忆,这会儿只是找回那段时期的感觉罢了。
可以看得出,大家对于自己成年后的状态还是很期待的,特别是萩原研二,回到高人一头的状态让他的感觉好极了。
他一边撑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一边感动地感慨:“我终于能用上这个姿势了。”
为此挨了松田阵平的一记肘击都不肯改变姿势。
本次任务的目的只是传递记忆,而他们在之前已经听过几乎大部分内容了,任务的难度应该不至于太难。
几人商量着先按照生活习惯各自组队,先靠自己的能力度过一天,如果有问题可以电话联系。毕竟是模拟现实的副本,在职场上遇到问题又或是生活中用手机联络他人实属正常。
从自带的道具中拿出手机,确认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诸人就跟着任务的提示箭头,各自踏上了日常生活的道路。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箭头方向一致,不知是组织的任务还是公安的安排。他们在满是NPC的道路上走着,阳光洒得到处都是,唯独没有在他们身上。
诸伏景光的面无表情,与年幼时候腼腆又有礼的模样不同,看上去有种杀人不眨眼的冷漠。降谷零偷偷瞄了身旁的人几眼,就被诸伏景光提醒:“要笑。”
他扯了扯嘴角,强行摆出了一个非常牵强的笑容来。
他看不到自己到底笑成了什么样子,只能从诸伏景光有些无奈的眼神中得出不太妙的结论。只好揉揉自己的脸,破罐子破摔地用上了自己最常用的笑容——天真又无辜。
还真别说,成年体态之下的娃娃脸搭配上这样的表情,几乎能引人犯罪。
诸伏景光比出个“ok”的手势,默默戴上卫衣兜帽,又沉默地走进了阴影之中。
另一边,萩原研二、萩原千速和松田阵平的任务箭头方向一致。他们先到了萩原宅中,显然,这栋房子与他们正在住着的那栋完全不同。
萩原千速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最后妥协地表示:“至少我的房间我还是满意的。”
萩原研二为姐姐解释:“在‘那个世界’,我们家的修理厂倒闭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穿着交警制服的女性撩起自己的长发,低头查看低处放着的物品,随口问道:“所以小阵平是怎么和你玩到一起的?”
她终于能理解自家弟弟为什么总是喜欢称呼松田阵平“小阵平”,这次也借了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爱称”,调侃地问道。
“小时候汽修厂还是有在好好经营的。”成年模样的萩原研二耸耸肩,从冰箱里摸出一瓶牛奶,给松田阵平倒了一杯。
松田阵平拿下墨镜,比画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吊着倒三角眼吐槽:“我现在再喝牛奶也没法长高了。”
萩原研二不搭他的茬,只把剩下的牛奶分了两杯,递给姐姐一杯,自己捧着一杯。像喝什么绝世佳酿似的,一口口小酌。
他半是回忆半是感慨地说:“那时候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和小阵平说上话的,结果感情进展最快的原因还是带他去了一次汽修厂的厂房……”
松田阵平一口闷完一整杯牛奶,对萩原千速控诉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不敢开口,毕竟再深聊下去,他们之间的事情可就太多了。他可不想在这时候提起小时候对好友的姐姐萌生出最初的感情萌芽这种事。
第125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5 本章节景……
第一百二十五章【本章节景光与零并未出场】
伊达航与娜塔莉·来间走在东京的街头, 他们俩的任务方向并不一致。但伊达航决定先与娜塔莉·来间一起行动,看看她的任务环境。
也许其他人不清楚,伊达航可是亲手收到过诸伏景光遗物的人。当年他收到用印刷体刻着“0”的信封, 一瞬间明悟其中被子弹打穿的手机来自何人, 流下的眼泪都将信封上的字迹晕开了。
话题有点儿扯远了,总之,伊达航可以确定,诸伏景光的记忆中并不应该有娜塔莉·来间的相关信息。
至少也不该是在东京的工作信息。
毕竟直到伊达航自己倒在工作岗位上那天,娜塔莉·来间都还在北海道工作呢。
按照伊达航自己的畅想, 也许在他求婚成功,两人确定会一起生活之后, 娜塔莉·来间可能会离开白雪皑皑的北海道,来到热闹的东京。只是,这一天毕竟没有来到——既然他在求婚之前就已经死去, 娜塔莉·来间自然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
那么,无论副本是虚构出一个娜塔莉·来间生活在东京的情形还是以伊达航所不知道的“未来”所构造出的场景,伊达航本人都想先确认一下。
当任务箭头的闪烁频率变高,方向也开始出现明显的晃动时, 就算是内里只有十二岁的娜塔莉·来间也明白, 她的目的地快到了。
她的手被伊达航牵着, 所有的惶恐不安似乎也因此减退了。只是看到变成了成年人的青梅竹马表情认真的样子, 她向着目标前进的步伐也能变得更坚定几分。
箭头所指的位置最后定格在了一所小学,明亮的色彩构建起充满活力的校园氛围。连门卫都看上去精神焕发,格外年轻。
他似乎认识娜塔莉·来间, 远远地就向她招手,“早上好,来间老师。今天你男朋友也陪你上班啊。”
娜塔莉·来间赶紧将牵着的手甩开, 脸颊上染着绯红。她有些腼腆地向对面回应:“早上好。”
她不知道应该喊对方“门卫”、“保安”还是应该称呼姓氏,只能借着害羞,用寒暄语带过。
伊达航顺着被刷开的力度收回了手,依然跟着娜塔莉·来间向前走了一段路,直到跨过大门就要进入学校,他才站定。这个距离与门卫非常接近,他借此机会看了一眼门卫制服上的名牌,故作熟稔道:“谢谢你一直照顾娜塔莉,杉山先生。”
他顺手递上一支烟——虽然伊达航自己不抽烟,但有时候和陌生人拉近关系只需要一支烟,为了办案方便,他的兜里总会揣着一两盒烟。
“哎~不用这么客气,来间老师也对我们很照顾。”门卫笑呵呵地说着好听话,接过烟的速度却是半点儿不慢,甚至还叼着烟,以某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微微低下头来。
伊达航立刻会意,从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将烟点燃。
帮门卫点烟的时候,伊达航用眼神向娜塔莉·来间示意,让她赶紧进学校。不管怎么说,一个学校的工作人员,哪怕不是老师,在学校里抽烟都不是合规的行为。如果作为老师的娜塔莉·来间无法及时阻止,那么首先别让自己被误会成“同伙”会比较好。
自己都还只是学生的娜塔莉·来间,一朝成了老师,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她迟疑地向学校走了两步,又扭头向伊达航看去。
她可靠的童年玩伴光明正大地向她道别:“要像自己学习英文那样教导小朋友们哦,来间老师。”
最后的称呼显然带着调侃意味,但整句话看下来却是对娜塔莉·来间的提醒。提醒她,教导学生的难点和她自己从老师处学到知识的难点其实是相同的,她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经验平移到教导学生上来。
正常情况下,能成为老师的成年人离小学时代已经隔了漫长的年份,与学生的感受已经产生了偏离和代沟。那么娜塔莉·来间在感同身受这点上就能做到百分之百。毕竟,就在进入副本前,她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学生呢。
作为比较擅长英语的优等生,被老师安排教导英语比较弱势的同学也是常有的。娜塔莉·来间这么一想,觉得只是把教导几个同学变成教导一个班级的“同学”,好像就没有那么难以做到了。
她放松下来,再度向伊达航道别。然后一个潇洒地转身,一路小跑,让风扬起她的裙摆。上下翻飞的发丝表明她是带着轻松的心情进入校园的。
伊达航又打量了一遍热闹的校园,随着娜塔莉·来间的进入,教学楼中吵闹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应该开始早会了吧。】这么想着,不愿继续待着吸二手烟的警官也向门卫告别,顺着脚下的任务箭头踏上了自己工作的道路。
如果说娜塔莉·来间踏上工作岗位的过程显得战战兢兢颇为困难的话,同样是初次踏上工作岗位的萩原千速和诸伏高明就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萩原千速从萩原宅中出来,目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进入警备部的大门,自己也前往交警所在的办公楼。
【奇怪,按照研二的说法,我不是应该在神奈川吗?】萩原千速随着任务箭头,没两步就到了任务地点。
她的所有疑惑、担心和茫然,在看到她的座驾之后都被扔在了脑后。
“哇哦~”她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辆颇有质感的摩托面前,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般轻轻抚遍其全身。那沉醉的样子,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只看到她的表情,会认为她陷入了恋爱也未为不可。
从口袋里摸出摩托车的钥匙插上,她的声音有点儿兴奋:“一开始拿到钥匙的时候我还在想‘不会吧’,没想到真的是摩托啊。”
不知是家庭环境的影响还是松田阵平一直给少女塞赛博朋克电子产品的关系,萩原千速对摩托车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可能比萩原研二记忆中的那个萩原千速更为狂热一些。然而她现实中的年龄离能够骑摩托还有两年以上的时间,甚至家里开的汽修厂不接摩托车维修,连像萩原研二那样望梅止渴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萩原千速格外理解为什么“前世”的自己会选择成为交警,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成为交警或许是最能光明正大骑着摩托“飙车”的职业之一了。
她将披肩的长发拢起,一并塞进头盔里,戴上常备在车上的白色手套,紧了紧腰间的腰带扣。整装完毕,一个跨步就坐上了摩托。
身体仿佛有记忆般拧开油门,收起支撑架。摩托轰鸣几声,车身跟着震动起来,萩原千速感觉身体中的血液也要跟着这震动沸腾起来了。
她刚刚勾起一个魅人的笑容,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同样穿着交警制服的年轻女性从萩原千速来时的方向冲了过来,口中还喊着:“萩原前辈,先不要走,你还没有打卡!”
既然是工作,自然要遵守工作制度。
萩原千速仿佛命门被掐住般,立刻变得无精打采了一般,恋恋不舍地将摩托熄火,拔掉车钥匙。
应该是她后辈的女警已经离她极近了,跑得有些气喘的样子,深呼吸数次好容易才将呼吸平缓下来。她的声音有些娇嫩,和一般人记忆中果决的警察形象不太相符。
【像是个刚入职的新人。】萩原千速这么想着,重新将支撑架放下,脱下了手套。
果然,脚下的任务箭头显示,她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可能之后还能使用摩托车巡逻,但显然,不是现在。
萩原千速跟着箭头大步向前走起。后辈见她行动,也跟着移动起来。而后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腿没前辈的那么长,跟不上,不得不转走为跑,一路小跑着跟在萩原千速的身后进了办公大楼。
诸伏高明本是独自一人走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还没到目的地,半途遇到了伊达航。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没想到接下去的路程竟然一路同路,直到进入了办公大楼。他们按下电梯按钮时,还因为相同的动作又互相客气地礼让了一番,也不知按个按钮要礼让些什么。进入电梯之后又因为想要按的楼层相同而手碰着了手,两人又是一番道歉。
如果是降谷零,诸伏高明或许还没有这么拘于礼数。如果伊达航面对的是他的同期又或者青梅竹马的娜塔莉·来间,他也不至于这么客气。偏偏是不太熟悉的诸伏家的哥哥,以至于两人互相客气来客气去,还真有点儿日本人际交往中过度谦逊的味道了。
达到楼层,电梯门打开,展示出来的就是两人还在你道歉我道歉的样子。
“阿勒?伊达前辈,发生什么事了吗?”熟悉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面容,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西装等在电梯前。若是细看,此人的外貌与松田阵平竟然有那么七八分相像。只是其青涩、内敛与谦逊的样子,虽然也是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可却与松田阵平因为懒得将情商放在与人沟通上而导致的不善言辞完全不同。
两者截然不同的气质,使得七八分相像减少到了五六分。
此人正是曾经与伊达航搭档的新晋后辈,高木涉。
没有等到伊达航的回答,高木涉却先将视线转移到了诸伏高明身上,“啊!这位就是长野县本部的诸伏警官吧?我是你东京警视厅的对接人,高木涉,请多多指教。”
仿佛是初次入职时的自我介绍一般,高木涉恭敬过头的一个鞠躬,倒是让诸伏高明与伊达航在电梯里互相道歉的举动不那么违和了。
第126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26 任务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