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ro？在联系橘律师吗？”

诸伏景光沉默点头, 就算他已经16岁，依然没有什么合适的人脉来涉足灰色领域。不仅如此，在警方内部发现了可疑人物时，也没有可靠渠道来举报对方。只能提前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根据其行动的相关性预判目标。

待处理的事情这么多, 拥有超能力, 却卡在了长期任务上……

委托橘宪介找保镖, 好像是一种将自己的安全放在了不靠谱的人手里的行为。好在，经过多年的合作，诸伏景光和这位恶名在外的律师倒是形成了一种平衡。

合法赚钱和非法赚钱的代价之间的平衡。

代价太大, 收益太小，诸伏景光幸运地成了橘宪介的vip客户。

这位律师在脑中想着赚钱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长期客户诸伏景光手中已经握了一些他在暗中威胁受害者的实际证据, 只是程度还达不到让他“吃公家饭”的程度，这才一直隐忍不发。

降谷零面无表情看着诸伏景光和橘宪介邮件沟通结束，这才有点儿不高兴地问：“橘律师的违法证据都已经到手了，为什么hiro还要和他进行交易呢？”

黑发男孩无奈，这辈子学生时代的降谷零倒不像是上辈子那么正儿八经，可活泼的表象下其本质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在“正义”这点上有着看似固执的执着。

“不是不想，我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拜托的人了。”

“可是，他都没有资格做律师了！我们应该去告发他才对呀……”

撑着下巴，黑发男孩对好友的指责沉默以对。倒不是充耳不闻，他一直有在寻找能够替代这位缺德律师的人选。

片刻后，他打断了好友的喋喋不休，语气微妙地说：“要不，我们自己开辟一条人脉吧。”

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孩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一副撩袖子就干的模样，笑得毫无攻击性：“目标就选在码头区吧。”

手指遥遥指向码头区的方向，那片区域的黑色领域前些年才被他们搞了个天翻地覆。经过数年的混战，今年刚刚诞生了新的地头蛇。刚刚稳定了几周，霸主地位还没坐稳。

一般情况下，这种新生黑//帮与因为历史原因遗留下来的老派黑//帮不同。不太有官方人脉，好勇斗狠，这就容易闯祸。此时他们有蓬勃的活力，同时还不太明白如何避免触犯法律的同时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是控制得好，倒是能让这些非官方组织发挥出不一样的能力。

日本的黑//帮是合法的，一部分原因是早期的□□来源于原本隶属于政府的武士阶级之外，更有其在某些时刻，承担了政府应尽的职责。像是维持秩序、帮扶老弱、建设公共基础建筑之类的职能，都是政府应该执行，却在很多时候没能做到的。

部分老一派的黑//帮将“占领”的地盘看作自己的财产，其中的居民是家人。除了要收保护费之外，其他时候细究起来，对家人们能称得上一声颇为照顾。如果不是在城市里的话，竟有点儿村民自治的味道。

如果能将新黑//帮也往这个方向引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会喜欢这样的黑//帮。

降谷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气势十足地应声：“好！我们要去踢馆吗？”

他挥了挥拳头。虽然初中里没有和诸伏景光的晨练，他的运动训练一点儿也没落下，格斗训练更是一直保持着。他有自信能在没有受过格斗训练的人群中打个七进七出！

诸伏景光赶紧抓住降谷零的拳头，比出个“嘘”的手势，生怕让走廊里路过的同学听见什么。

就算是放学时间，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碰到值日刚结束的同学听到些什么，那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诸伏景光倒不是要阻止降谷零的意思，他只是让好友不要太大声而已。所以他回答问题的声音就是正常的音量：“不算踢馆吧……如果对方能好好谈的话，合作也不错。”

和一个黑//帮将合作，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要么是要有和对方相仿的实力，要么是在其他领域上能让黑//帮看得上眼。如果两者都没有，那确实就要像降谷零所表示的那样，只能用踢馆来让对面不得不重视自己的要求了。

“zero知道现在码头区的黑//帮是哪个帮派吗？”

降谷零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用疑惑的表情表示：“你问我？”

看来是不知道了，“松川女士没有再和你说那边的情况了吗？”

“哪有空啊，我连你那里都没法一直去了。松川阿姨那边只能两三周去一次，还待不久。”降谷零摆弄手提包提手，闭了闭眼睛：“总有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

闻言，诸伏景光上下打量了一遍降谷零，默认般地点了点头。

看看这卡姿兰大眼，好像没怎么变过的娃娃脸，哪怕一直坚持锻炼，身材看上去依然纤瘦。除了身高，真的仿佛是被时间抛弃，几年都不见怎么变化。

如果把自己的感受说出口，降谷零肯定要闹脾气。哪怕他之前才感叹过同样的话，只是话语内容虽然相同，感叹的对象却完全不同了。更不说有些话，本人能说，其他人哪怕关系再好，也不能说。

诸伏景光只能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提醒他道：“那我们自己去会会那位新走马上任的码头区老大吧。”

说完，还是不忘提醒一句：“有空还是去看看松川女士，她对你挺关心的。”

两个孩子上学的地点变了，又一直参加社团活动，再加上功课压力增加和没有变化的课余活动，回家的时间明显晚了不少。降谷零每次回家天都乌漆嘛黑，已经不是适合拜访他人的时间了。

周六周日，降谷零又要和诸伏家兄弟俩一同去别馆转移黄金。这种不能假手于人的工作，只能他们三人进行。最初他们只能用3.5吨的小货车来装运，随着诸伏高明升级了自己的驾照，拥有驾驶大货车的资格，他们租借的货车就升级到13.5吨的大型车辆了。

尽管获得大货车驾驶证完全可以开那些容量可观的超大型半挂车，但他们三人搬运黄金的速度着实有限。何况车辆重量加上十几吨的黄金，开上路之后会不会把路面压坏便成了必须纳入考虑的问题了。

掐指一算，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充裕，要不是诸伏太太回家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来得早一些，他们的监护人甚至无法在孩子们回到家的时候准时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降谷零点头，而后便在好友的指导下，连接上码头区的监控摄像。这片区域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所以摄像头的数量少不说，还有年久失修非常破败的感觉。

这个年代360P画质的监控还能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黑//帮斗械，早就应该淘汰掉的。这又不是古董，越老越值钱。

还能要什么自行车呢？

但对降谷零来说，这已经是大为不同的点了。

以往他与诸伏景光一同调查，具体描述一下，应该是降谷零跟在诸伏景光屁股后面，看好友在做些什么鬼。而现在则轮到由他自己判断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刻。

看上去很危险，实际上确实一点儿也不安全的计划。诸伏景光一步步放权，让降谷零把看熟了的调查流程细化，也算是个磨炼吧。

两人都是闻风而动的性子，既然有了行动目标，那么就开始干活吧。

此时的码头区，还没人知道他们的新主人家里即将来到两个陌生的小客人。这两人看着年轻又乖巧，一副好学生打扮。可他们打起人来特别狠不说，还看不出一点儿危险的痕迹。

此时此刻，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东京某高中校园中，本事件的两位主人公都还在互相给对方强调，“这次的只是权宜之计，主要目的还是多个渠道，看看能不能给松田阵平找个安全人员。

第167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67 旧识……

第一百六十七章【旧识】

已经长高了不少的降谷零再次来到码头区, 他曾经频繁光顾的几家小店的店长还记得他。

“小伙子你好久没来啦，以前带你的那几个小子一直念叨你呢。”

老式拉面屋开着门，老板就坐在门口。不在饭点, 店里没有客人, 只有老板的儿子同时也是他的学徒，正在店铺里擦着桌子。

降谷零也对老板有印象。当初他为了从港口的工作人员口中问出情报，可是跟着他们同进同出，通常就是到这种面向体力工作者的店铺中吃饭。

这间拉面店是附近最价廉物美的店铺了，管饱, 味道还做得地道，就是底层工作者的最佳觅食地点。

降谷零立刻进入了那时候扮演的性格, 爽朗一笑，立刻就招呼上：“老板好久不见了！哎呀，我那时候被家里人拉回去读书了, 被管得死死的，根本出不了门。这不，一有机会就来了嘛。我还带了朋友来呢。”

他一手摸着后脑勺，一手拍拍诸伏景光的背, 给老板介绍道：“这是现在和我玩得很好的朋友, 听说我在这里和大哥混过, 想来拜个码头呢。”

降谷零和当年的“大哥”依然有着手机联系, 每逢过年过节时也会寄些礼物过去。只是港口的组织基地已经曝光，什么都没剩下，他们的调查进度也早就过了这一段, 降谷零已经没有再去那儿晃荡的理由，双方确实没有再见过面。

“哎，你现在去那里也碰不到他们啦。”老板点起一根烟, 深吸一口气，让烟气在肺里循环一圈，这才缓缓吐出，“他们早就‘高升’了，哪里能这么些年还在原地踏步呢？”

降谷零一愣，像是没有想到似的，然后恍然大悟地一锤手，“对哦，我都是高中生了，大哥们也该升职了。他们现在在哪里工作呀？老板你知道吗？”

“呵，怎么能不知道呢。”

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复杂，不知在这么短短一句话中塞进了多少情感。

他又吐了一口雾气，指挥着自己的儿子给两个孩子上了点儿茶水，这才缓缓地说：“要是你的那群大哥还认你，你可就飞黄腾达了。”

他指指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楼，“看到那上面的帮派标志了没，你的大哥就在那个帮派里，现在可是管着许多人的实权‘高管’了。”

大楼最显眼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虎头标志，自称为“白虎帮”的新生黑//帮驻扎其中。他们势如破竹整顿了整个码头区的乱象，将无数大大小小的帮派打散的打散，吸收的吸收，最终成了此地唯一的帮派。

降谷零6岁时认识的大哥们也就是高中生大小，十年过去，正是新生□□的中流砥柱。既懂人情世故，又有着充足的战斗力和战斗经验。

老板看着那栋楼，不再作声。倒是他的儿子忙完了打扫工作，把抹布放回餐台，人便坐在了他们身边，带着不满说道：“我哥哥就是跟着那群人跑去混什么极//道了，一年到头也不回家一次。纹身、打架，不学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

“你们可别凑上去了。不管他们记不记得你都不是好事。”

谢过拉面店父子一片好意，两个孩子嘴里说着不会和黑//帮混在一起的，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后又径直向着港口，也就是那栋楼的方向走去。

作为东京最繁华的几个区之一，码头区一直是商家必争之地，同时也是势力盘根错节的混乱之地。想要在此地稳定发展，就必须给足地头蛇面子，上下打点妥当，这才能在强手林立的社会中站稳脚跟。这也导致了，新的地头蛇诞生后，还想在此地继续发展下去的企业都会主动向他们示好。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来到白虎帮的大本营附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门庭若市的场景。门口的豪车一辆接着一辆，下来的人也都是上过经济新闻的大老板。

“看样子，今天不是上去攀交情的好时机。”诸伏景光轻声说道。

他俩此时正躲在小巷子里，借着镜子查看对面的景象。

降谷零轻轻点了点头，更加把自己的金发往小巷的阴影中藏了藏。

又观察了一阵，可以百分百确认今天白虎帮忙得很。还没想到怎么接近，竟然发现有巡逻人员朝这里靠近过来。诸伏景光只得收起镜子，跟着降谷零的脚步离开了现场。

“有空的时候我和‘大哥们’再联系联系。”离开几条街，降谷零才开口提议。

诸伏景光点点头，依然是一副正在思考中的表情。

“zero，你不觉得奇怪吗？”

降谷零没有回答，只歪了歪脑袋，看向好友。

“按照我们之前调查的情报，白虎帮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肃清了整个码头区的其他帮派。按理说，要孝敬，早就该上赶着去了，怎么会在数月后的现在扎堆着去呢？”

“呃……我问问？”降谷零好久没有关注码头区的情况了，与当年的大哥们通信也不过是维持着最表面的联系。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连长久不联系的亲戚都会生分，何况是长久不联系的小弟呢。没被当作叛徒都得亏了降谷零送礼送得够到位。

诸伏景光则在迟疑，要不要进入副本探究一下白虎帮。

他的能力升级后，出现了部分副本还维持以前的状态，进出时时间一致，部分副本却会出现进出时间不一致的情况。进入后者不仅人会消失，再出来时，身体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虚弱状态。

诸伏景光自然希望还是进入不会消耗时间的副本，可他在离开副本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进入的是哪种副本。进出副本时现实会过去多少时间也没有既定的比例，更是难以利用这种特性。

同样进入副本7天，离开后有时时间没有变化哪怕一秒钟，有时却有可能消失数秒、数分钟。有一次他更是消失了数个小时，差点儿把陪他试验能力的降谷零吓坏了。事后的虚弱状态更是持续了近一个月才稍有改善，而这种状态的持续时间同样无法预测。

能力有了这样的弊端，诸伏景光就不敢再随便主动使用自己的能力了，双人/多人副本通关也因此停止。除了每天自动进入的家园系统和偶尔的自发出现的突发副本，诸伏景光已经有数年时间没有主动进入其中了。

没有超能力的时候，诸伏景光一样能进行调查，他本身就具有一名公安应有的所有能力。有没有超能力，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这也是他的长期任务进行了这么久，进度依然没什么变化的原因。

【白虎帮……先让橘宪介找侦探查一下，还可以去关系不错的警员那边探一下口风。等zero那边有回复了之后再说吧。】

诸伏景光暗自盘算，与好友一同上了车。

他们此行无果，却不能任由战友暴露在危险中。诸伏景光再次与公安联系，要求对方提供安全保障。在与萩原研二沟通，问问他们对于保障自身的安全有什么计划。

不问真正直面危险的松田阵平而是去问萩原研二，也是他们这群人才有的默契了。松田阵平指定代言人，萩原研二。

一切计划在开始之前，先被另一个意外打断了。

哪怕是繁华如东京这般，城市中依然有着无家可归的人。别说诸伏景光，就连降谷零都习惯了能在地铁、桥洞下或者小巷子里会看到一些用纸箱子和破旧衣服保暖的流浪汉。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但人不自救，他人也很难拯救他们。

这个人有点儿不一样，他身上的衣服有着血腥味。

诸伏景光与他擦肩而过时，从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久经训练的体态，经历过死亡的眼神以及杀气。

他猛地回头，看向此人。而那个人竟然也同时回头，看向了诸伏景光。

不仅如此，他咧嘴，蓄满胡须的脸上露出堪称狰狞的笑容，对着诸伏景光说道：“我知道你，‘光’。”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手已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动作。只要对方攻过来，松田阵平给他准备的诸多防身工具就能立刻派上用场。

降谷零的反应也不慢，已经随手抄起地上的板砖，随时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

男人做出安抚的动作，“怕什么，小鬼，我和你朋友可是旧识。”

说着旧识，他伸手进胸口的内袋。能从衣服外侧的布料褶皱看出，他摸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把它拿出来。

不能再等了！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冲向前，顷刻间，戴着指虎的拳头和搬砖就一并向着男人招呼过去。

“喂喂喂，我可没有恶意啊。”这般猛攻之下，自然无法再花费时间把卡在内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男人只能先左支右绌地抵挡着攻击，一边艰难后退着。

三人这般打斗之下，不知不觉间，竟然慢慢移动到路面下方的桥洞下。这条路本就没什么人，被桥面遮挡之后，更是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降谷零手中有“武器”，一路攻势凶猛。诸伏景光无法插入两人的缠斗中，便以游走为主，见势给降谷零防住没有注意到的薄弱点。同时也见缝插针，进攻对面不得不防御的位置。

“都说了，我没有恶意！”男人与两个高中生缠斗不下，见不动真格的不行了。在架住搬砖的时候用力一震，将两人齐齐震退数步。

第168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68 身份不明……

第一百六十八章【身份不明的男人】

三人只是堪堪分开, 又很快打在一起。

直到此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才知道，男人刚刚是收着和他们打的, 这会儿似乎是确认无法用语言制止战斗, 不再留手了。

受过训练的成年人能轻易将降谷零的手劈开，转而向着身旁的诸伏景光砸去。长腿扫过，更是能一并扫过两人。

“zero，换防。”没有使用过的指令，但很容易就让人明白。

降谷零一个错步, 躲开又一次攻击，顺势就落在了诸伏景光身后。他的好友没有拿任何工具和武器, 只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一拳。

灰尘与空气在拳锋过后猛然刮起一阵狂风，席卷着、涌动着，爆裂开来。

男人似乎察觉到这拳的不同, 连忙双臂交叉抵挡在拳头的落点。

果然，拳头看似普普通通地落下，却产生了可怕的后果。男人只觉直接接触拳头的手臂疼痛无比，另一条手臂也喀吱作响, 几近断裂。脚下连连后退, 不仅是为了卸力, 同时也是无法承受的退却。

诸伏景光没等他重整旗鼓, 脚下发力欺身而上，右手再度挥臂，自下而上攻去。

男人只看到一只白皙的拳头在视野中逐渐变大, 只能尽力扭头摆腰避开要害。

两人再度分开，诸伏景光甩了甩发红的拳头，回到降谷零身边。而那个男人则在平地上转悠了两圈, 一屁股坐倒在地，一手扶着脑袋，晕得不轻。

“你小子，”他脑袋还晃悠着呢，手先伸出来指向两个高中生，“咳，我都说我没有恶意了。之前黑田兵卫和我说起过你们，我和他是好朋友。而且我也和你在网上聊过啊，光！”

“……”

两人相视一眼，降谷零面色冷凝，继续问道：“既然你是黑田先生的朋友，那应该知道他已经失踪了吧。这样你还来找我们？”

“就是因为他失踪了我才来找你们的。”男人不再挣扎，直接仰倒躺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他挥挥手，将扑面而来的灰尘掸开，“咳咳咳。你们也太冲动了，要不是我还有点儿身手，不得给你们打趴下了。”

“现在你不也被我们打趴下了。”降谷零丢掉板砖，抄起一根棍，戳了戳地上人腰间的软肉。知道的人知道他是要评判对方还有多少战斗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看案板上的肉新不新鲜呢。

“啧，”男人把棍子挥开，蛄蛹了几下，爬了起来。撩起袖子看了眼手臂，果然被打的地方已经一片红肿加青紫，就算没有骨折也伤得不轻，至少得疼个一两周。

他叹了口气，把袖子放了下来，（被迫）平心静气地与两个学生崽儿谈话：“我失忆了，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发现我的人是黑田兵卫，他说他是我失忆前的朋友，还说我和他一起在调查一个组织，要帮我找回记忆。结果还没几天，他也失踪了，我就来找你们了。”

“那时候他就提起你们也在调查同一个组织，如果他没有失踪，可能这会儿都介绍我们认识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男人还将黑田兵卫的名片拿出来展示了一下。

一个穿得与流浪汉无异的男人拿出一张立体刻字的名片，还真让人感觉到些许违和感。但想到这张名片属于一个公安，在低调的名片之下是国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似乎又能理解它会出现在怎样的人手中。

诸伏景光接过名片，与记忆中那人的名片做了对比，确实相差无几。将名片还给男人，又与降谷零交换了个眼神。

索性周围空旷无人，若是有什么人过来，也能立刻看见，降谷零也不说换个地方再聊，直接就在这里问起来：“说吧，你找我们什么事？你不会觉得只靠我们两个学生就能打败组织吧，还是要靠公安的力量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他来找他们不如留在公安。提前将无意义的对话方向堵住，以逼迫的态度让对方说出真实的想法，也算是谈判的技巧之一。

那男人苦涩一笑，只说：“黑田出事前，没有告诉我我过去的身份。现在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在日本就是一个黑户。公安哪可能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本就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的防线，如果混进去一个他国奸细，出了什么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降谷零点了点头，回头看诸伏景光的意思。

这时的诸伏景光也已经从诸多黑网的聊天记录中找出男人所说的部分。

诸伏景光以“光”这个名字在黑网上活动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因为ID一直没有换过，接单多、完成率高，并且人还挺不错的，他在黑网上的声望比诸伏景光自己想象中的要高很多。因此找“光”求助的人逐年增多，早在前些年就已经到了无法完全看完私信的程度。

这个男人能与“光”搭上话，还得亏了他的年龄优势。私聊发得早，这才能搭得上话。

不过他上来就问了组织相关的问题，诸伏景光不想暴露自己想要调查组织的意图，没有和不明身份的人多说。两人之间只来回说了几句话，就没有再联系了。

最后一句话还是对方发来的：“我也想要消灭组织，如果你需要帮手，可以找我。”

这是对方在申请加入他们的队伍被拒绝之后发来的信息，显然，诸伏景光当时的态度很明确，以默认作为拒绝。

两个男孩再看向男人的表情就复杂多了。首先可以确认，这人从以前就在调查组织，至少是在调查“调查组织”的人。在黑田兵卫失踪的当下，不仅是这个陌生人，连公安新的接替人员都不见得完全可信。

降谷零收回棍子，回到诸伏景光身边，虽然没有交流，不过他清澈的眼神说明了自己已经信任了那个陌生男子。

诸伏景光心中暗叹，不发一言，只接过了好友递来的主导权。

他上前一步，棍子在男人身边轻轻划过，声音温和而有礼：“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回答我是和不是，其他一个字都不要说。”

男人的眼角余光瞥过金属棍，沉默地点点头。

“你认识黑田兵卫的时间不超过八年？”

“是。”

“你失忆后，在公安所属的医院醒来？”

“……是。”

“你未能恢复记忆的时间里，黑田兵卫把你带去警察厅了？”

“是。”

……

随着问题越来越多，男人的回答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显然，随着男孩的提问，他也感受到了黑田兵卫此人与他相处时显得奇怪的地方。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黑田先生没有告诉你……你不是日本人吗？”

男人震惊地看向黑发男孩，显然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信息。

“你认识我？”

诸伏景光摇摇头，敲了男人一棍子，“我说了不要回答‘是’和‘否’以外的内容……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不认识。”

男人的五官与多数亚洲人长相相差不多，只是眼眶略微深邃一些。由于历史原因，日本本土也有不少混血儿，可男人的外貌中混血儿的特征并不算明显。

如果硬说是个人特征，似乎也能解释过去。

男人恐怕就是在这样毫无戒心的状态下，一直以为自己是日本人，试图融入日本社会的规则中。从未以自己不是日本人为前提进行思考的话，无法从肖似的脸庞中看出异族的特征，更不说此时想要从中找出自己祖国的特征。

问答结束，诸伏景光像降谷零做的那样，也回到了好友的身边。他将棍子丢在一旁，轻声告诉好友，为什么自己要用那种方式进行提问。

等双方都整理好心态，接受了新的信息/知识，再度面对面时，男人显得比刚来时候更加急切了。

显然，猛地被告知自己竟然连本国人都不是。男人好不容易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念被击碎，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更多了一分迷茫。

他明明有着亚洲人的长相，也在这个国家醒来，还有一个本国的好友。究竟为何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呢？

对于需要社会认同感的人类来说，这个课题其实很重要。这不仅是一种身份认同，更是一种信念，能够让生命和意志继续延续的坚持。

男人颓唐着倚靠着桥洞，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其他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是要调查组织的。与我一起调查组织的黑田兵卫失踪了，其他人对调查组织一事知之甚少。”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瘪了的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在诸伏景光的紧迫逼视下，没有点燃。

用鼻子嗅了嗅烟味儿，男人的神情显得更加焦躁了。

“让我和你们一起调查那个组织吧，你们还是学生，有很多事情不能做不是吗？”

他倒是拿捏住了诸伏景光的弱点，可诸伏景光虽然不那么喜欢见钱眼开的橘宪介，不代表不能和他合作。只要这位大律师能一直保持着不违法不犯罪，只是道德有亏并不能真的把他送入监狱。诸伏景光与此人合作，一是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能够毫无顾忌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代理人，另一个则是维持这样的合作等同于长期保持着对橘宪介的关注与监视。以防这位大律师真的行差踏错做出违法犯罪之事的一天，无人能够及时察觉。

诸伏景光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在身边。”

他迟疑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不过你的身手还算不错。”

男孩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问道：“要不，你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边吧。他们才是直面组织的第一线。不久之前，还在乌丸集团大楼里直接与组织代号成员对上了，火拼了一把。”

“我担心他们的安全，正在寻找能够应对这种情况的人。”

“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委托的话，我想，你能获得比留在我身边更多的收获。”

第169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69 你们拯救……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们拯救世界的时候都不做作业的吗？】

失忆的男人被送去松田阵平那边, 至于怎样留在那一个天天泡在工作室的人身边，就无须诸伏景光考虑了。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依然保持着矫健的身手，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能跟住一个孩子, 那还是早点儿放弃吧, 省得面对组织白白丢了性命。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还是将调查重心放在了码头区的白虎帮上。

那日他们与那男人分开后，降谷零找了个借口就去松川女士家玩了，诸伏景光则给搜查一课打了个电话，和警察们唠唠嗑。

到了晚上一碰面，这才知道白虎帮究竟整了一个什么花活。

“港口的利益分配……”诸伏景光摸了摸下巴, 他好不容易习惯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这两年又开始冒胡茬了。

“hiro你那边的信息呢？”

“差不多, 目暮警官说，那边局势刚稳定一点，原先的利益群体被打散了, 让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往那边去。”

在警方那边挂了个事故体质的诸伏景光，养成了经常和他们唠嗑的习惯。有时唠着唠着，就发现一个案件，给搜查科增加KPI了。所以他们也喜欢和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唠唠。

这里松川女士就说得比较清晰, 她虽然不如以前那般在意码头区的黑//帮势力了, 毕竟自己在东京还有不少不动产。势力发生变化, 像她这种需要黑白两道都走通路子才好生活的人, 多少都会从风向里察觉到点儿什么。

降谷零跟着诸伏景光一起解决各种案件，就算只当作游戏，玩侦探游戏也玩了八年了。一听诸伏景光拖长了尾音喃喃, 就知道他肯定在思考些什么。也不打扰好友，只忙着写作业。

现在不比以前，高中的作业可难了不少。就连诸伏家, 两位家长都问他们要不要去补习班来着。也和降谷零说了，如果他想去，他们会帮着和他父母联系。若是不想和父母联系，不过是三年的补习班，他们也能支付。

诸伏家真的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养着了，有时候降谷零甚至会觉得，是不是诸伏家的长子诸伏高明都没有像他这么好的待遇。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呢，就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在喊他：“zero……zero！”

“啊！抱歉，我走神了。想到了什么吗？”

诸伏景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好友。也不知是不是他总是和降谷零说“你未来是个超级厉害的情报专家”，他的这位好友就一门心思朝着收集情报上发展，不太在他面前发表看法了。

或许和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一直没怎么发生改变也有关系，就像今天的事……

诸伏景光想起今天好友在问话结束后，非常理所当然地将主导权交到自己手上的模式。他当时也非常顺手就接了过来，并且顺势还教了一些问询的方法。

【是因为一旦到了这些事情上，我就总是把自己摆在教导者的角度上吗？】自己也没多大的男孩反省了一下，随后引导着让好友来判断现在的局势。

“zero觉得怎么样？关于码头区这边，我们有机会和他们牵上线吗？”

降谷零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边玩弄着小摆件，一边半是漫不经心半是开玩笑地回答：“现在直接去白虎帮可能会被赶出来吧。我和之前的大哥们搭话，他们都说最近太忙，如果想找他们玩，最好过些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现在才开始思考。果然，之后的话就明显带上自己的想法了：“去白虎帮的人，不仅仅有东京本地的势力，还有一些生面孔。其他地区的以及……国外的。”

不仅仅有国外来客，而且数量还不少。除了东亚面孔，中东、欧洲、非洲甚至美洲。考虑到东京湾繁忙的吞吐量，有国外势力也不足为奇。

“如果只是内部势力重组，白虎帮也没必要找这么多人来。恐怕他们就是想要引入外部势力的人，所以才……可白虎帮刚刚成为码头区的地头蛇，为什么要自毁长城呢？”

要知道，作为一个本地帮派，如果起步之初就向外部势力求援，必然会被其他黑//帮所不齿。这种最初只靠义气和好勇斗狠才建立起来的组织，如果失去了正当的理由，哪怕有着再光鲜的外表包装，也无法长远。

“外部威胁或者白虎帮起势就靠的外部势力……？”

降谷零将视线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也是想要增加个情报途径才突然要去码头区的，可没有偷跑。”

言下之意是，他也没有别的信息。

降谷零抿了抿唇，皱起眉头用力思考了一阵。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情报，自然也得不出理由。

他不甘地轻捶了下桌子，敛了苦恼的表情，竟然安慰了一下诸伏景光：“不用担心，我晚点儿再去打听打听。”

或许是诸伏景光一直告诉他，他未来是个很厉害的情报收集专家，降谷零就下意识地将收集情报当作自己的义务。但凡是因为情报不足而无法推进的工作，就会自然而然地将工作揽到自己身上。

【这也是我的错啊……】诸伏景光看着身旁的好友，没忍住摸了摸那头金灿灿的发丝，【zero真乖。】

降谷零纳闷地瞅了瞅他，满脸写着疑惑。

虽然没能立刻与黑//帮搭上线，诸伏景光还是有了意外的收获。就在降谷零写作业写到奋笔疾书，诸伏景光在设计新的游戏的时候，左下角突然跳出了系统提示：【长期任务之二：富裕的仗—情报增强（4/5）】

【长期任务之二：富裕的仗—装备收集（已完成）】

增加情报渠道这一条，诸伏景光回忆了半晌，这才诧异地确定，他的能力是将白天那个陌生的男人也视作了一个情报来源。

【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与公安的黑田警官聊组织相关事宜，但不能留在公安，更不是日本人……是其他国家的秘密警察吗？还是非公务原因，私下进行调查的人？】

神秘人的身份尚且无法确定，但收集装备的任务完成了，而诸伏景光可以确认今天他没有什么变化，所以……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对降谷零说：“系统跳提示，说我们的新装备来了。”

降谷零手下没停，直说：“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最后几个字了——”

硬是拖了几十秒，把最后一份作业完成了，俩人这才无事一身轻地下楼。

“啊，晚饭还没好哦……肚子饿了吗？我现在来做。”诸伏太太正在看电视，与其说晚饭还没好，不如说晚饭还没开始做。

“没有，妈妈不用忙，是我快递到了。”诸伏景光给妈妈一个灿烂的微笑。

“啊？可我没有听到门铃……”

说话间，“叮咚”，门铃声响起。

“是你们在楼上看到快递员了啊。”诸伏太太轻声嘀咕，见孩子们去开门了，便将注意力挪回到了电视上。

快递来自萩原株式会社，寄件人是松田阵平。以公司名义进行的月结快递费显然比个人单件付费便宜得多。

整整一箱装备，压得快递员的腰都直不起来，还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协力，这才将箱子搬了进来。

“你们别仗着钱多就乱买东西哦。”诸伏太太看到这么大一箱快递，叮嘱道。

“是朋友送的。”诸伏景光干笑着解释，赶紧和降谷零一起把东西搬上楼。

避开家长的视线，两个未成年这才松了口气。哪怕诸伏景光早就是成年人的意识，也有能力实现经济自由，可被家长管束了这么些年，那些离经叛道的小心思半点儿不敢暴露出来。

“快看看是什么。”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是那种一见面不互损几句就不行的关系，可私底下却又是最明白松田阵平实力的人之一。但凡是某个卷毛送来的工具，他都抢着要，从来没和诸伏景光客气过——当然，他们俩熟悉之后，其他事情上他也没客气过。

不等诸伏景光找到工具，降谷零直接用不知道哪里的钥匙尖端就把封箱带给拆开了。最外一层纸箱之下是裹得厚厚的一层缓冲袋，充了满满的气。再打开，是一个个用尼龙缓冲膜包裹的东西。

“应该是最后一层了。”男孩舔了舔唇，划开包装的工作都小心了不少。

金属活动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降谷零将包装打开，但并没有立刻上手把玩。反而将工具连包装一起递给了诸伏景光，自己则继续拆下一个包装。

或许这就是享受拆箱的快乐吧。

十几个小包裹打开，细看都是些常用工具，像螺丝刀、扳手之类的姑且不论，还有像是超迷你的锯子，他们俩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哪里能用到它。诸伏景光曾经在海啸时使用过的装置，被松田阵平又改装过，如今成了能发射、能回收、更快升降的保命工具。还有只有明信片大小的百变工具，只需折叠几下，切口处尖锐的乌金刀刃就能成为野外生存的利器。

另外还有如更小巧的监听监视用具、像一支笔的□□、可以贴在纽扣上的电磁干扰器等等。

其中最占地方的，居然是一台无人机。按照描述说，这台无人机可以实时传输拍摄的画面，可以爬升多少高、能飞多快云云。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带有卫星信号。如果进入了深山老林或是别的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只要有它在，就能够拨打卫星电话。

如果多人同时进入这样的环境中，还可以利用它的信号作为中转，拓宽可接收信号的范围。

这些无疑是非常有用的道具，难怪系统一口气就将卡了这么些年的任务给通过了。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了。】

当任务进度还差很多的时候，诸伏景光不感到焦急，和债多了不愁的心态无异。可当进度只剩下最后的1/15，心态就不一样了。

【真是没办法，看来真的得把黑//帮的信息渠道建立起来了。】

第170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0 会不习惯……

第一百七十章【会不习惯吧】

还没等诸伏景光做些什么, 整个白虎帮就分崩离析了。不知其他帮//派从哪儿挖掘出来的消息，传闻白虎帮依靠其他国家势力，出卖本国利益。

就像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同分析的那样, 如果一个本地势力立身不稳, 很快就会被排挤最终毁灭。

其他便罢了，白虎帮底层的小混混们并不知情。争夺地盘的时候还颇有主人翁精神，格外卖力，这会儿便落了个吃力不讨好。

降谷零的那群大哥们便是这样的一群人，拉面店老板说他们手底下管了一帮子人, 不过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罢了，站直了都没到降谷零胸口高。

认真说起来, 和降谷零那时候年龄相差不多。

这群孩子都是父母忙着工作没时间照顾的孩子。双职工家庭才能勉强够糊口的情况下，孩子们就成了放飞的小鸟，自由飞翔在东京街头。

“大哥”们自己以前也是这么来的, 自然看不得其他孩子荒废了学业，以后落得他们这样的下场。便将孩子们约束起来，组织他们一起玩，给他们看书看电影, 教他们在道上混的规矩。这还是从和降谷零的相处中吸收来的经验, 尝试之下, 效果挺好。

大孩子成了大哥, 小孩子逐渐长大。如今见到降谷零，“大哥”竟有了一种沧桑感。

几个曾经的高中生，此时也没多少大, 在无人的废弃仓库里，围坐一堆，抽着烟, 满脸愁容。

“你来了，零。”其中一个梳着莫西干头的男人见到降谷零，对着远处几个小孩儿招招手，“你们几个，过来见见你们前辈。”

时过境迁，当时也只是小学生的降谷零，如今也是“前辈”了。

几个小孩儿怯生生地走上前来，一个个说着“前辈好”，垂首站在大哥们的身边。俨然将几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当作家长来看待了。不过看他们眼神灵动，还有几个做着小动作，他们的相处应该不是

“看看你们的前辈，现在可是名校的学生了。我让你们好好学习，你们一个个滑头得很，还说什么肯定读不出名堂的。”

男人一把拉过降谷零，如同展示宝藏一般环场炫耀了一番，“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读书好的人，老师都不管他染发。”

“……不是，我的头发是天生的。”降谷零解释的声音如此虚弱，完全被男人的嗓门压了过去。

诸伏景光从进门起就如同隐身了一般，既没人在意他，也没人警惕他。他见几人和降谷零叙，谈得开心，也不打断，就站在一旁看着。只是眼中的笑意浓得压不下来。

降谷零被拉来扯去做榜样，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无可奈何。他在学校里也是霸榜的天才，奈何同学们看他都是以崇拜为主，哪有这么拉拉扯扯的。学校的老师再喜欢一个学生，也不会这么动手动脚啊。

实在受不了，他回头向诸伏景光求助，却见到好友躲在一边，光看他笑话呢。

他大喊一声：“大哥！不仅仅是我！”

大哥拉扯的动作一停，也大嗓门回道：“怎么了？还有谁？”

降谷零手臂抡直了指向诸伏景光，说得特别有精神：“还有我朋友，他是我们这届第一名，初中社团活动还做了游戏！那个很有名的侦探游戏就是他一个人做的！”

“哦——那个游戏我很喜欢玩啊！喂猴子，你是不是也玩过这个游戏？”

周围一圈本来还愁眉不展的人这会儿都有了兴致，被喊到的人回答得特别起劲，显然说到他的心坎儿上了：“对对对，我超喜欢这个游戏的，是我当年的年度排行榜NO.1。”

刚还在乐呵着看好友笑话呢，笑话就到他头上了。诸伏景光心道不好，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很多老师和同学帮忙呢！”

“哎～优等生就是喜欢谦虚。”大哥一边夸奖，一边把诸伏景光也扯进了“巡街游行”的展示队伍里，和降谷零同等地位。

诸伏景光回头一看，只见降谷零笑得见牙不见眼，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把他拉进火坑的。两人没法当场上演一波全武行，不妨碍手上小动作推来打去。一波暗中较劲，就看谁落了下风，谁就要被推到最前面，做那个被大哥夸奖的。

只是手上动作还不行，口头上还要能应付众人的问话。既不能落了大哥的夸奖，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坏的榜样，又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招人眼的，很是忙活了一番。

吃过社会的苦，明白学习重要性的大哥借着两个高中生的名头督促了一番小孩子们，这才拉着降谷零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说说吧，今天怎么想着来了。”领头的男人抽出一支烟，给两人递了一遍，见没人抽，便夹在了自己耳朵上。

他示意两位客人坐下，沉声说：“我可不信你读个书能忙到这么多年都找不出空闲时候来看我们。这次突然来，还拖个朋友，肯定是有事。说吧，找我们什么事？”

既然对方这么问了，降谷零也不多兜圈子。他拉着座位向男人靠近了些，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轻声说：“大哥，我刚就介绍了，我这个朋友，之前是做侦探游戏的。我们俩一直在学校里待着，也不知道什么好玩的事。我就想着，您这边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我们没经历过的……您看，能不能……”

他露出想要听八卦的意思，却让刚刚经历过众叛亲离的男人诧异不已：“就这样？就听听八卦？”

“主要是，想一直听，这不是麻烦您嘛。以前的、最近的，正在发生的，我们来者不拒。”

条件越是简单，男人越是惊疑，他皱起眉头，把耳后的烟拿下来叼着，发音有些模糊地问道：“这听着怎么这么怪呢？你该不会想让我们做出卖组织的人吧？我跟你说，白虎帮都散了，一个领头的都找不着了。就我们这种底层混日子的，没有什么内部消息的。”

降谷零自然知道他这几位大哥是什么水平，他摆摆手，“都说了，我们就是想听听我们接触不到的事情罢了。做游戏也得有阅历积累，不然做出来的东西不真实，怕玩家不喜欢。”

“真的？”

“如假包换。”

这种口头的事情，也不知道包换些什么。不过领头大哥显然是听信了降谷零的说辞，就和他过去数年那样，轻易就被降谷零忽悠过去了。

“行吧。你先和其他人聊着，我去看着几个小的做作业去。”

不能怪大哥严格，自己吃过没有文化的亏，只能死命抓着几个小学生做作业。他自己都还得跟着小孩儿学习呢，不然小学作业都看不懂。

降谷零只说想听八卦，除了要真实，其他没有要求。几个混帮派的人最初觉得自己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能说的事情可不少。但两轮下来，发现说的不是打架就是收保护费，要不就是骂战、躲警察，其他居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降谷零心中暗笑，铺垫这么久，就等着现在呢。

他故作惊讶：“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些八卦吗？没有其他事情了？一见钟情、爱恨情仇、她爱他他不爱她，都行啊。”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情情爱爱的。”

“哈哈哈，零也是到这个年纪了，改明儿哥几个带你去开开眼。”

“你要听这个，早说嘛，这种事情我熟啊。”

几个大小混混一顿七嘴八舌，经过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明里暗里的引导，这才向着他们想要听的方向转移。其中更是发掘了一位八卦能手，要说别的他或许不知道，可帮派里、码头区及周边帮派，但凡家长里短的事情，他都门清。

但凡说一个事，降谷零就是一顿夸，把从来都是被群众害怕、被警察驱赶、被同为黑//帮的上层看不起的小喽啰夸得心花怒放。竹筒倒豆子般说了整整三个小时，其间口渴了有人奉茶，说完有人鼓掌，说到断档了还有人递话头。有人如此衬托，情绪感拉满，说的人自然也颇有成就感，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光明正大地将八卦记录下来，说以后做游戏说不定能用上，可把其他几人羡慕坏了。这要真用在热门游戏上，他们以后出门都能给别人炫耀一番，说这游戏里的剧情，是引用了他们说的故事，这可不得挂在嘴边好几年嘛。

两个名校高中生如此捧场，离开时拜托他们再多留意一些故事的请求自然被轻易地接受了。不如说，就算没有他们俩的委托，就光今天经历的这么一番，都会让这群混混们留意起身边的事情来。

只是随便看几眼，打听点儿事就能赢得他人的夸赞和褒奖，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才是争着抢着想让降谷零下次再来听八卦的人啊。

踏出废弃仓库，诸伏景光就看到左下角疯狂弹消息。他脚步微顿，在降谷零发觉不对前跟上了好友的脚步。

这次，他主动说道：“zero，我的技能升级了。”

与前黑//帮成员建立友好关系，被系统认作为获得了新的信息来源，直接跃至长期主线任务的完成。

系统跳出一长串任务完成的提示，最重要的一句就是，长期任务已完成，系统将进入升级状态，预计时间，144小时。

好消息，这次系统升级有预计时间了。

坏消息，升级时间居然如此长，习惯了白雾系统的辅助和每天早晨在家园系统的训练。这次系统升级就没法进行了，还挺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