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1 / 2)

第171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1 深度沉浸……

第一百七十一章【深度沉浸式游戏系统】

刚给松田阵平那边送去了个“保镖”, 他们就回头送来一个商业合作对象。这位据说正在做一款全日本乃至整个世界都领先的游戏系统,之前与松田阵平几人谈得起来但不尽兴,更希望有个擅长编程方面的专家一起探讨。

之前诸伏景光就在网上和他聊过一段时间, 只是诸伏景光做游戏主要是以获得玩家们的反馈为主。提升游戏画质、建模、打击手感各种方面, 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得到更多游戏攻略。倒没有将制作出一款跨世纪的游戏作为目标,更没有关于游戏方面的野心。

“樫村忠彬?”降谷零看着网络上调查到的相关信息,只觉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游戏制作人是个满口大话的理想主义者。

此时的樫村忠彬虽然有着还算不错的学历,但相对于他口中诉说的未来畅想,还缺少一些足以证明自己的实例。何况, 他说的“实现梦想”的日子可离现在没有几年了。

如果是普通的游戏创作梦,诸伏景光倒也愿意一同商谈, 只是……这位游戏制作人畅想的是超越时代的科技,只在科幻小说中才见过的深度沉浸式游戏。人类的意识在游戏中玩耍,却要身体保持不动。身体保持不动的前提, 却又要维持生命体征,并且当外界存在危险时能够第一时间脱离游戏。

这岂不是既要让人进入睡眠状态,又要保持警觉性的生物学、医学难题吗?

先不说能让人身临其境的游戏能不能制作得出来,光是游戏硬件就存在了科技壁垒啊。

诸伏景光先发现了可能影响玩家人身安全的BUG。这类一眼就会发现安全隐患的设想, 他甚至没有花时间深入思考。

这次, 樫村忠彬从多个渠道寻找诸伏景光, 与萩原研二那边的说辞也非常诚恳。考虑到这个人平时的行为处事, 诸伏景光还是决定去见一见他。

新事物刚刚诞生之初必然存在各种问题。既然有人想做时代的先锋,硬着头皮都要破解各种难题,把游戏做出来……诸伏景光想着给对方提一些安全方面的问题, 若是对方也考虑到并且解决了,顺便聊聊游戏的制作倒也可以。

话说回来,樫村忠彬是个好人。最初与松田阵平等人相识, 就是在收留了组织实验体的孤儿福利院里。他刚巧与同样去福利院献爱心的阿笠博士、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三人遇见,相谈之下,竟然发现两边都是科技爱好者。

一见如故,再见没有倾心,但是成了能在软件领域聊得起来的朋友。

在樫村忠彬眼里,他们同样都是有着超越时代梦想的发明者,有共同语言才是正常。可对于在未来死亡后重生的人来说,松田阵平只知道,至少在他26岁的时候,樫村忠彬的梦想还未实现。别说重生后他没空关心游戏领域,就是重生之前,他所知的科技水平也离完全沉浸式的游戏方式有着巨大的沟壑。

松田阵平自觉自己做的本就不久的未来能实现的东西,而樫村忠彬所想的却是未来十年都没有机会突破的难题。

樫村忠彬还觉得聊得不尽兴是因为松田阵平更擅长硬件方面的发明,软件只是他实现功能的一种手段,这才想着一定要和诸伏景光聊一聊。

这就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会在一家看上去装修得非常高雅的咖啡厅里的原因。他们俩都在生长期,诸伏家的两位家长和诸伏高明,都不太建议他们喝咖啡。因此,两人的面前只放了两盘看上去就非常甜的小蛋糕和拿铁饮料。

诸伏景光面前的是粉蓝的蝴蝶结,非常有少女心。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降谷零为他点的。

而降谷零面前则放了一块柠檬千层,外侧裹着的柠檬酱散发着清爽的酸甜味道,让人非常有食欲。但那诱人的黄色并没有降谷零自己的金发来得灿烂。这一局,是降谷零胜了。

樫村忠彬无视了咖啡厅中的餐饮气氛,从包里摸出了笔记本电脑。很显然,他想在这里继续他们在阿笠博士家的对话。

是的,他们刚刚从阿笠博士家离开。或许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对软件编程不感兴趣,也可能是他们并不如诸伏景光和樫村忠彬那样擅长游戏制作,以至于双方对话只能保持在比较粗浅的部分——至少樫村忠彬认为只是接触到了整个软件的皮毛。

因此,在离开了阿笠博士家,又发现双方居然短暂地顺路之后,樫村忠彬就兴致高昂地建议他们换个地方再谈谈。

“技术部已经找到了切断脑部活动对身体影响的方法,只需要稍微控制一下游戏时间,就能同时达成让身体休息和游戏的双重目的。”特意将头发剃得非常短的男人有些兴奋,他略微展示了一下硬件部分,然后开始了重头戏。

“刚才没能深谈,我知道诸伏你对游戏制作有自己的见解。在聊那些细节之前,我能问一下,你认为深度沉浸游戏怎么样吗?”

诸伏景光早就提出过游戏的隐患,这次还是旧事重提了一下:“游戏本身应该会很有意思,最重要的还是在对于使用者人身安全的保护和意外防护上。如果系统出现问题,玩家想要从现实中强制脱离的话,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操控,要如何离开游戏装置呢?”

“这点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做了风险预案。而且……说实话这部分不由我负责。我的意思是,我更想知道你对这种游戏方式的看法。”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开口,他想起自己的能力。除了不能中途离开副本以及副本与现实时间流逝比例不同之外,它与深度沉浸式游戏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了一眼降谷零,他的这位好友与他一同进入过副本,次数多得数不清,或许和他会有一样的感觉。

降谷零或许是以为这一眼的意思是让他来接话,他像是得到命令的士兵一样,立刻就将话题接了过来:“我能谈谈我的感觉吗?我可是和景光一起做游戏的。”

“当然,非常需要。”

“这是一个跨时代的技术!如果这种方式能够成熟运行,不仅仅是游戏,我觉得完全可以应用到网络的方方面面。”为了符合主动接过话题的积极性,降谷零的情绪非常高涨,他挥了挥手,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感受更清晰地传递给对面:“要知道,现在大家都很苦恼自己的时间不够用,工作和学习如此繁忙又如此辛苦。有了这种技术,我们可以把上网、游戏、刷视频、看小说等等,所有电脑上手机上做的事情,都放在睡觉的时候做。这不就实现了边睡觉边学习吗?”

听到这里,诸伏景光差点没扶额叹息。都怪他不好,在副本里的时候学习,害得降谷零也受了影响,居然把游戏技术直接用在了学习上。

如果未来的学生发现自己不仅在课堂上要学习,回家睡觉的时候还必须学习的话……恐怕会把提出这种想法的降谷零在心里狠狠骂一顿……不,上一次课就骂无数次吧。

樫村忠彬的眼皮子也抽了一下,眼见降谷零越说越起劲,赶紧把求助的目光转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用小勺优雅地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享受地品味着。脑子却在疯狂运转,这类深度沉浸式游戏的方法并不是樫村忠彬第一个提出来的。只是过去提出来的人,更多地,说的是一种概念,一种想象,并没有任何科技基础,也不是“推论”。

但樫村忠彬甚至已经找到了实现这种游戏形式的途径,只是还存在很大的缺陷,正在试验阶段。换句话说,如果不管诸伏景光所在意的危险性,直接就使用的话,现在已经能用上了。

诸伏景光吃掉半个小蛋糕之后,喝了一口拿铁咖啡不加咖啡。然后才与樫村忠彬对上视线,像是刚刚发现对方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一样,接上了降谷零几秒钟前才停止的话题。

他的回答很简单,是从玩家的角度出发的:“如果有这样的游戏,我一定会很感兴趣。能身临其境地进入一个游戏的世界,一个美丽的、刺激的,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世界。”

副本终究是不一样的,带着目的只想着通关的副本,和只需要享受快乐的游戏,怎能混为一谈呢?

他能在游戏中输无数次,却不敢在副本中轻易失败,哪怕是剧情杀,都要努力拼一把看看。

如果真的能实现樫村忠彬的愿望,在那样的世界中游戏,应该,是非常美妙的体验吧。

有了两个游戏制作者的赞同意见,樫村忠彬的信心显然增加了。之后,三人就各种游戏制作方式,游戏机制的体现等各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之后就是对于这一款系统还能做什么的话题了。

“就像降谷之前说的,可以用在学习上。”樫村忠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看样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开发出来的游戏设备被用在游戏上,着实让他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那么,还有其他用法吗?”

降谷零哈哈一笑,立刻回答:“很多啊。像是购物,可以直接看到自己穿上身是什么效果,线下的一些店铺也有,不过效果肯定没有这种好。把现实中的景象投入进系统中,顾客就能在睡梦里挑选商品了。真·所见即所得。”

诸伏景光则是想到,现在的网上联系,大家总是苦于无法听到对方的语气,看到对方的表情而苦恼。如果在这个系统中,就可以让天南海北的人面对面联系啦。

想是这么想,不过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

当手机发明出来的时候,创造者绝对没想到这会导致使用者需要为了工作二十四小时待机。若是将这款新的系统运用到工作上,该不会就要诞生在睡梦里都要工作的牛马了吧?

光是想想就非常凄惨的样子啊!

连他做卧底也不过是二十四小时必须保持警惕,只要不说梦话不梦游,做个全面进攻组织的梦还是没问题的。可有了这系统,岂不是连梦里都无法自由了?

男孩摇了摇头,直说:“有了这款系统的话,感觉以后想要cosplay会容易很多。可以在梦里代入自己喜欢的角色,还能和其他人一起演绎。还能代入戏剧、影视、电影,体验表演人生。”

这种中规中矩的想法,樫村忠彬自己也想到过。他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幽幽地说:“我曾经想过,如果制造出来的世界足够真实,有没有可能被征用,当作审讯的工具。”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的香味在三人间扩散,又随着苦涩的液体咽入腹中。

“我希望我的创作能为人们带来快乐,而不是用在欺骗上。”

话题显得有些沉重了,降谷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这个时候似乎不接话比较好。诸伏景光却是把自己代入了“受审者”的位置,思考了一下自己如果在与现实无二的虚拟世界中,然后有人声称自己是公安的线人来与自己对接……

嘶——光是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就让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种功能可真是执行潜入任务的警察的噩梦啊。如果一比一复刻警校,然后让每个新入组织的人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进入系统中,岂不是很容易就会暴露身份?

“那还是仅使用在游戏上吧……这功能听起来太过可怕了。”

之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许是都在进行思考吧。表面上吃蛋糕的吃蛋糕,喝咖啡的喝咖啡,三人气氛不错。实际上,焦虑者有之,犹豫者有之,担忧者更是一个不落。

“我会再考虑考虑的。谢谢你们的建议和意见,还有诸伏的帮助,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吃喝完毕,樫村忠彬有些神思不属地说着结束语,想来还在思考游戏系统的事情。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各怀心事,没人在意樫村先生的感谢词。

走在回家的路上,降谷零沉默到半路,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hiro,如果碰到那种情况,该怎么办?”

这东西都还没造出来呢,诸伏景光哪里知道怎么防备?他只能从如何防止别人引导自己进入深度沉浸式游戏系统,深刻感受现实中身体状况和虚拟状态下身体状况的不同,要避免在执行任务时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反应等等,分析“怎么办”的办法。

降谷零认真地听了,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那hiro的能力呢?会不会也是这种功能的延伸?现在的hiro其实是未来的你使用了这个功能,然后让你回来,挽回过去的悲剧。”

似乎在降谷零眼里,未来深度沉浸式游戏系统如果能制造出来,那重返过去的时空机器又为什么不能造出来呢?未来有无限可能。

那么,未来的诸伏景光会不会是带着这种功能的机器,穿越回来呢?

降谷零开心地想着,期待着新的未来。

诸伏景光看到身边的好友快乐的表情,知道他可能是想歪了。虽然和降谷零说过自己26岁就殉职了,可对于16岁的孩子来说,十年后的概念就像一个世纪这么长。而诸伏景光带着樫村忠彬所描述的系统,不就证实了十年后就会有闻所未闻的新科技出现吗?

未来十年,超能力都有了,时空机怎么就不能有?

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高中生依然怀着对于美好未来的期许吧。

“真可惜,”金发的男孩在阳光下这么说:“为什么‘我’不穿越回来呢?这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从头学一遍知识了。”

“我们双剑合璧,一下子就能打败组织!”

男孩的遐想如此美好,让诸伏景光也不由笑弯了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的超能力为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和其他三位同期怎么就重生了,而且还有人重生到不同的年龄段里。他只知道,十年后的未来绝对没有降谷零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要面对未来的暴风骤雨,他必须更加努力,再加快脚步才行。

公安终于允许诸伏景光借阅关于松田阵平潜入乌丸集团大楼调查一案的资料,同时开放了权限的还有后续收集到的其内部的试验资料。尽管如此,参观实习的最后一天,松田阵平与其他警员遭遇袭击的内容依然处于严格保密阶段。

诸伏景光光是阅读资料就看了整整一周时间,大部分时间是在看医药相关的内容。

按照多方证据表明,乌丸集团制药厂确实在进行秘密的人体试验,并且使用了从宫野家偷来的试验药物。

可宫野夫妇从日本离开前往Z国,研发的就是自体免疫性疾病相关的药物。不仅已经制造出来副作用小且效果不错的成品,还已经销往世界各地,在日本也完全可以买到,根本没必要特地去偷试验品吧。

这款药物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离开公安档案室,诸伏景光将过去收集到的日本各地出现该类药物的分布图和他总结的结论一并发到了隔海相望的宫野家邮箱。公安的资料不能外带,其内容也不能告知他人,但不妨碍诸伏景光总结出“药物在组织手上”的结论。

查找丢失的药物一事已经拖了足够久了,今天也算是告一段落。诸伏景光终于能从这一个漫长的委托中解脱出来,继续为了消灭组织而努力了。

第172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2 同时出现……

第一百七十二章【同时出现在两地的人】

或许组织也知道“大隐隐于朝, 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的精髓,组织的成员无处不在, 组织的基地遍地都是。或许是一栋普通的写字楼, 也可能是普通公寓民宅,甚至还可能是隐藏在城市三不管地带的混乱地带。

“混乱地带”听起来似乎挺乱的,实际上确实没有什么秩序。到处是流浪汉,污水横流,水电到处乱接。这里是少数NHK收费员都不敢来的地方, 议员拉选票都会默契地无视掉此地。这里就是如此乱象横生的地带。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而导致的城中城,想要在这里活下来, 只能依靠拳头和不要命的狠劲。内层是被各个势力盘剥的底层人员,而城外则是连城中城都不接收的社会残渣,只能整天躺在污水与烂泥中的流浪汉。

就是这样一个以丛林法则为生存准则的地方, 也存在着组织的基地。

“幻术也好,魔术也罢,说到底,不过是把观众的注意力引开, 再以最快的速度达成魔术师的目的。因为在看其他东西, 所以没能看到发生变化的本质部分, 这便是让观众感到惊讶的地方。”

黑羽盗一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 如同中世纪的绅士贵族那样,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对着面前不能喝酒的两个孩子笑着示意。

“干杯, 两位。”

魔术师先生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新的。

诸伏景光不是很想理他,特别在他刚刚发现了组织藏匿很深的一个基地的时候。

黑羽盗一确实是他的盟友、合作者和协力者没错, 但说实话,作为走在暗中的义警来说,这位怪盗并不太称职。黑羽盗一的关注重心更多的是在美国,他活跃的场所也多在美国。

要不是发现美国也有组织的触角,估计这位魔法师还在满世界晃悠呢。

诸伏景光不是第一天认识黑羽盗一了,按照年龄来说,他们俩或许该算作是差了一辈。可谁让他们相识在学生时代呢,高中生和成熟的小学生成为朋友,自然就当作同龄人相处了。

正是因为认识得太早,诸伏景光才能从其表演型人格的表象下看出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

“你很在意这个组织的基地?”诸伏景光摸了摸自己毛渣渣的下巴问道。

生长发育期的激素分泌真是让人头疼,明明早上才剃了胡子,没几个小时又长出极短的胡茬来,摸上去格外扎手。

黑羽盗一轻抿了一口红酒,按照液体挂壁的情况来看,说不定是纯葡萄汁也未为不可。诸伏景光没空拆穿对方的小把戏,只一个劲儿地问他正事。

但凡一不小心和对方搭上除了工作以外的话题,黑羽盗一都能滔滔不绝地将所有人都辩倒。

“那地方不对劲,我潜入过一次,非常危险。还没有进入内部我就吓得退出来了。”

如果毫无准备就真的进入内部了,诸伏景光现在看到的或许就不是黑羽盗一,而是黑习习盗一了。

“那地方和你之前让公安盯着的基地可不是一个概念的。”黑羽盗一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他身周的气压低得可怕,笑容中都透出森森寒意来。

这里从一战时期就存在了,二战时期这里的风气一度好转过,可惜维持得不太好。日本战败后,这里最初的居民十不存一,可与此地原住民一样处境的人到处都是,很快又有新的一批“居民”入住其中。

在这地方生活的人不需要支付水电煤费用,同样的,也没有工作人员会上门来帮忙接水管电线。于是这里的居民就各显神通,没有自来水,他们就自己拉管子进来,用井水、河水、海水蒸馏出来的淡水,或者用偷来的水。

电也是同样,政//府不给他们拉电线,他们就自己接高压线、接低压线、接网线。每年都有为了私接电线触电而死的人,新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冲进来填补上空缺。

这样一个连基础水电都要豁出性命才能获得的地方,生存空间、生活物资都必须靠争抢才能活下来的电工,组织居然早早就在其底下建造出来庞大的基地。

按照黑羽盗一的说法,这个区域的组织基地使用的时间很长了。基地上方也就是城中城,其人员流动非常频繁。住户一旦运气不好就会变成人民碎片的情况下,有固定人员频繁出入,就显得格外显眼。

一直没被发现?

原因很简单,不就是因为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嘛。没人关心这里,自然也就没人能注意到外来人员的进入。

诸伏景光并不在意城中城最初诞生的原因,其实也不在意其中的居民居住在何处,是否谨言慎行到什么都不对外说。这样的态度对于一名公安来说似乎不太常见,事实上,这与城中城本身的居民有关。

虽然他们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可他们不给政府纳税,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任何官方的资料中都没有他们的身份。连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日本人,一名公安又怎么会对他们有好脸色呢?

所以,诸伏景光只担心组织将城中城的居民作为媒介,将恐怖和死亡传染出去,用以夺取政//府的权柄或是别的什么牟利的要求,将一发不可收拾。

黑羽盗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副扑克牌,正在像天女散花般将它们丢出去,嘴巴还没个停:“我注意到这里的日子也不算长,会发现这里正是你之前说过的那几个特殊的组织成员,特别有特征特别好记的那几个。”

“琴酒,好像是这个名字吧?就是这里的常客。”

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好像和琴酒杠上了。调查进度只需要稍微前进一点,就会碰到琴酒、琴酒和琴酒!

“说实话,我有发现不太对的地方。”黑羽盗一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凑近诸伏景光说道,“或许是魔术师的直觉,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wink地闭了半边眼睛,给还穿着高中生制服的诸伏景光抛媚眼。诸伏景光显然在思考刚才的话题,连头都没抬。黑羽盗一与他自然没什么结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黑羽先生,能把你看到琴酒的时间和地点写一下吗?我之后可以调取相关监控。”

黑羽盗一唰唰几笔就写上了自己还记得的内容,并且叮嘱道:“有些时间太久了,我自己都记不清晰了,只能写个大概的内容和范围。”

“没关系的,能写一点对我来说都是帮助。”

拿起纸张,乍一眼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字,实际上也确实挺多的。光是有着明确时间地点的次数都不在少数,部分信息不全的次数同样占了不小的比例。

按照诸伏景光所说,他要调用监控进行调查,恐怕是个连着通宵好几天才能完成的大工程了。

“等等,黑羽先生!这一条,你能确定吗?就是这天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琴酒出现在了城中城?”

“嗯?对,我能确定。因为那天你还和我有过邮件往来,所以非常确定哦。”

诸伏景光的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个“川”字形,努力回忆。

“这个日期,该不会是那天吧?”降谷零也感觉到了违和感,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了一个特殊的日子。

“那就不对了。”他已经在手机上翻出东京地图APP,偌大的城市道路清晰地展现,确认城中城和另一处饭店的距离,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同一时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该饭店遇到了琴酒,双方还对峙了一段时间。”

按照两地的距离,哪怕琴酒是坐飞机在两地之间往返,也没有可能做到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点。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三个人的心声,同时也是得知此事之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心声。他们俩人可是直面了琴酒的枪击,对方毫不犹豫就开枪的样子,就算重生前没有见过琴酒,此时也能明白诸伏景光对此人如此警惕的原因。

现在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有两个?

怎么TOP KILLER还带买一送一的啊?

“有没有可能是兄弟?孪生兄弟那种?景光旦那,你那时候有听说琴酒有兄弟的事情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他殉职的时候也就是个刚刚获得代号没多久的普通成员罢了,身份又是狙击手。藏拙的情况下成绩一般,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普通远程支援,大部分高层没有必要与他接触。

能知道琴酒还是因为对方太勤奋了,什么工作都要插一手。需要现场“操作”的任务,也就琴酒负责得最多了。

除了琴酒和伏特加,诸伏景光认识的其他代号成员就都是行动组的一线人员了。在现在这件事上,他过去的记忆帮不上任何忙。

“我不记得他有兄弟这件事,不过……”诸伏景光略微低了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他以往温和的声线也带上了些许冷冽:“还记得乌丸集团制药厂吗?我在那里发现了他们进行人体试验的证据,他们在制造绝对忠诚的士兵。”

“琴酒,是试验品。”

这似乎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消息,琴酒本就是组织在港口基地的试验品之一。现在他不过是继续做试验品而已。

何况,这个并非猜测,而是早就有实际证据和数据资料的事实。

诸伏景光早就已经给几位好友分享过那份印着琴酒照片的试验报告,只是当时大家都以为琴酒在参与的是基因疾病类的试验,没想到竟然是克隆人……

即使这样,也没有人会认为琴酒是迫于他人胁迫才做杀手的。那种从没有将任何生物放在眼里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拔枪开枪动作,如同猎食者的矫捷与狡猾,都在说明此人正对杀戮乐在其中。

难道,他们未来要面对的是以琴酒为模板组建起来,只忠于组织的杀手军队吗?

第173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3 升学意向……

第一百七十三章【升学意向书】

当一个非法组织拥有了可以操控他人的方法, 并且还能将被操控的人复制无数个,那会发生什么?

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其他得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不敢想象那样的未来。

“hiro,你给我说过的‘未来的世界’中似乎并没有杀手军队吧?”或许是旁观者清, 一直作为被动接收“未来的记忆”的降谷零首先提出了这样的质疑。

诸伏景光心事重重,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既然第一次组织无法成功建立起这种凶残的军队,现在应该也……”

“前提是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唯一没能在现场的伊达航在视频那头提醒道。

而发生变化的……在场的众人互相看了一圈,先不说死后重生还带着曾经的记忆的,就一个晚出生了整整8年的萩原研二和拥有超能力的诸伏景光, 就已经足够用蝴蝶翅膀把上一个世界扇飞了。

几人整整齐齐地叹了口气,继续想解决办法。

“既然他们是用基因疾病来控制琴酒和他的克隆人, 那能不能从基因病下手呢?”萩原研二也提出一个建议。

“组织治疗基因病使用了宫野家制作的试验药物,据说是研发治疗自体免疫疾病时的副产物。这款试验药物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改善生物免疫系统出现自己攻击自己的问题的作用,但毒性大, 而且还没有完全测定出来的副作用——当时他们发现小白鼠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只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幼年体小白鼠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放弃了这款药物的测定工作。”诸伏景光扶额,看着资料给不了解这款药物的其他人介绍道。

事实上,这款药物会保留下来, 只是因为宫野明美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会出现错将幼年体小白鼠混入成年小白鼠笼子里的状况, 何况它的耳标还属于有记录的成年体小白鼠。为了证明父母虽然不是合格的父母, 但一定是合格的实验员, 想要独自进行重复试验,确认出现该情况的原因。

如果没有出现试验药物被偷这件事,等到一定时间之后, 无论宫野明美有没有获得实验室和父母的同意,这些无用的样本都会作为生物危害垃圾处理。当然,如果她获得了试验许可, 这些药物就会被消耗掉,自然也不会存在于世。

这一点上,组织的人体试验数据与宫野家的实验数据非常接近。死亡率极高,且大都表现为心脏麻痹的症状,查不出毒性反应,简直是最适合不过的新型毒药。

“既然是毒药,又怎么变成治疗基因病的药物呢?总不能是把病人杀死就是没有疾病了吧?何况,组织怎么舍得杀死他们的第一杀手?”萩原研二仰头瘫在沙发上,思考得痛苦万分。此时的他,真心觉得术业有专攻,他们非常需要一个擅长生物学和药物研究的专家。

萩原研二提出的问题让整个房间,包括视频电话的那一头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算是精英,可对生物、药物这等领域的了解依然只在常识的范围里。只是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全面更偏向于实践一些,离专业前沿科技差得远了。

“千速姐有什么头绪吗?”萩原研二小心地扯了扯长姐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过去,期待即将高中毕业的姐姐能有什么专业意见。

萩原千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外表8岁、心理年龄为22+8岁(比自己大了整整12年)的弟弟,露出一个充满杀气的冷笑。

萩原研二感觉到可怕的压迫力,瞬间就冒了满头的冷汗。他怯怯地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迈开小短腿就躲到了松田阵平的身后,用好友的身体遮挡姐姐杀人般的视线。

在场年龄最小的孩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诸伏景光则带着请求意味地看向兄长。他知道诸伏高明并不了解生物领域,但过去留下的信赖感依然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诸伏高明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过依然开口表示:“我可以去问问校友。”

作为东都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校友人脉就是一大财富。无论是校友之于诸伏高明,还是诸伏高明之于学校,都是毋庸置疑的天然同盟。

尽管法律系毕业的诸伏高明并不了解生物医药领域,但不妨碍已经毕业的校友、在读的后辈同学,甚至在校执教的教授导师,都能成为他请教的对象。

诸伏景光明白这样会让兄长欠下人情,同时也是对刚刚毕业进入律师事务所、学习工作都极为繁忙的兄长的打扰。只是此事关乎对抗组织,重要到即使代价如此大,也不惜拜托对方的程度。

他甚至不敢对兄长说“拜托了”,那样会显得他与好友们将诸伏高明排除在阵营之外。

伊达航突然问道:“这件事是宫野家拜托你调查的吧,诸伏?”

“嗯,宫野明美是宫野家的长女。”

“那先问问他们的看法吧,这也是他们家制作出来的药物不是吗?他们给你的数据是被偷窃的试验药物的数据,成功的成品和其他失败品的数据或许能解释我们现在的疑问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会的。”

会议结束,几人忧心忡忡地散会,只是各自心中又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那之后,松田阵平一门心思埋首于工作室不说。其他人都为了避免有可能出现的杀手军团,不是寻找着组织各地的基地,就是奔波在了解这种禁忌药物的路上。

这一调查,就耽搁了黑羽盗一所提的进入组织基地调查的进程。魔术师先生想要进入组织基地的鲁莽行为被劝下来之后,倒也不那么焦急了。城中城的出现本就非一日之寒,何况组织在那里的基地也并非最近才建起来的。既然都已经耽搁了这么多年,似乎再拖延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

他跑到诸伏景光面前这么大张旗鼓地提醒一番,确实就是为了提醒一番……

有时候诸伏景光甚至怀疑,这位表演欲望非常旺盛的魔术师先生是不是就是单纯来看小孩的。毕竟上了高中后,他与降谷零就经常莫名其妙地被各种男生女生送礼物……这种待遇上辈子明明只有降谷零才会有,这辈子怎么连他都被带上了。

这么说或许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可……介于黑羽千影曾经亲口说过,他们会一结婚就想要小孩的最大原因就是看到了可爱的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难免会往这方面想歪。

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甩回原位,更现实的问题摆在诸伏景光眼前,同时也是与他同年龄的几人的共同问题——升学意向书。

多数学校在高二时才进行调查,偶尔也会有像驹场中学这样在高一期末的时候进行调查的学校。毕竟全校升学意向的第一名一向都是东都大学,这也正是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一同选择本校的原因。提前确认学生的升学意向,在明确学生是否对未来有所规划的同时,也是给还没有警醒起来的学生紧紧弦。

告诉他们:“想要考上日本数一数二的名校,你能学习的时间可不那么多了。”

如果在升学意向中表明自己不打算上东都大学,甚至不想上大学,前者或许只是老师不那么重视他,后者则有可能被放弃或是劝退。

日本学校的内卷与残酷一面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按理说,既然已经选择了驹场中学,他们就应该没有什么疑虑,直接把“东都大学”四个字填进意向书里就得了。可此时,诸伏景光居然又有一点儿迟疑。

倒不是迟疑自己要不要上东都大学,而是是否要在第二行写上其他的想法,比如成为警察之类的。

日本的警察根据其工作职级的差别,对于学历的要求也不同。有些县城、乡村,只需要高中毕业,甚至完成义务教育就能成为警察。只是这类警察的级别可能一辈子都提不上去,工资低且只能在当地的警署做些简单的工作。

这自然不是诸伏景光的目的。

可升学意向书同时也是求职意向书,以前他倒是没有迟疑,直接把自己想去的学校和成为警察都作为目标填写了上去。如果是打算高中毕业后就立刻就职的学生,在高三时就能获得前往相应求职点参观、见习甚至实习的机会。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就能留在心仪的岗位上了。

诸伏景光本就有公安的加持,他若是表示高中之后就想正式入职,或许后续只需要通过考试,就能正式成为公安的一员。

不仅仅是他,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都有这样的机会。反而是远在北海道的伊达航,虽然有了接触危险工具的权限,可基本上没有参与开发和制作,警察厅的公安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这也算是一个提前入职的捷径,能提前成为公安的正式成员,他的活动权限也能更高一些,能做的事也能放宽一些——比如重操旧业,以一些无伤大雅的违法手段达成目的。这不是他的想象,而是确实有公安向他提出了这项建议,甚至给出了不错的条件,比如在入职之后还能正常上大学。

这可是等于对诸伏景光许诺,当他在学习知识的同时,还能获得一份来自公安的薪水。

虽然这笔工资对于持有一个长期盈利的公司股份分红的股东且能够自制热门游戏的游戏制作人来说,可以算得上九牛一毛。可这是官方对于他的认可,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对他重生以来行为的肯定。

从诸伏景光的角度来说,这是他前世未能获得的,来自公安的救赎。

尽管上一世的警视厅公安部可能并不知道他的牺牲,这一世的警察厅公安也不知道他上辈子的殉职。可他心中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是无法欺骗自己的。

他想要成为一个能让父母和兄长都感到自豪的,优秀的警察。

第174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4 歧路微光……

第一百七十四章【歧路微光】

升学意向书无论怎么填都不会影响老师找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谈话的进程。事实上, 这种一对一的谈话会对所有学生都进行至少一遍,如果学生的升学意向和实际能力存在偏差,老师会提出一些建议, 以便学生可以更好地选择未来。

这样的谈话会让一部分学生燃起斗志, 想要追一追自己的目标。也会让一部分学生放弃自己的第一志愿,改为选择自己不那么喜欢的方向。

或许若干年后的某一天,这些学生回忆过去,想起自己的人生就是在此时发生的改变。

这种升学意向书在初中的时候也写过一次,未来在大学的时候还会继续填写。由于日本社会非常看重实践经验, 很多大学生在大学在读期间就已经开始进入心仪的公司接受培训,或者以兼职、实习的形式进行工作。在尚未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收到公司的内定承诺书, 是当前大学生毕业时的主流形态。

事实上,这也是高中毕业生的状态。

由于劳动力短缺,日本社会对于年轻人进入社会工作是持欢迎态度的。无论是高中生也好, 大学生也罢,毕业就业率都非常高。

“你的第一志愿是东都大学,以你现在的偏差值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一直保持下去就可以了。”带了十数届毕业生的老师推了推眼镜, 对于优秀的学生充满了赞许。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意向书, 而后直视着诸伏景光的眼睛, 问他:“我恐怕没有什么建议可以提供给你。诸伏同学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作为老师, 一个顶尖高中的老师,她见过很多优秀的学生。在同一届中,如诸伏景光一样保持着断崖式领先地位的学生或许不多, 但放眼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这样的天才就不在少数了。

每当碰到这样的天才时,老师的心中总充满了矛盾。高兴学生的未来坦途一片, 满足自己的教学成就,同时又难过学生并不总是听自己的——他们有时候甚至会找出教材和教学方法的漏洞,进行反向输出。

诸伏景光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他已经确认自己的职业目标,只要点头现在就能达成目的。整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都无法对他人诉说,含糊其词得不到真正适合的建议。

索性就什么都不说,只以自己的判断进行吧。

老师与诸伏景光谈话之后,就直接找了降谷零进办公室。两位好友在办公室前擦肩而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很简单,“hiro你等我一下”和“知道”。

降谷零的偏差值显然也符合他的志向,第二目标与第一目标没有冲突,应该也和诸伏景光一样非常快就结束面谈了才是。只是高一年级的三者面谈,他的父母从未参与过,无论线下还是线上形式,没有出现过一次。老师非常在意这一点,多谈了几句,这才拖了些许时间。

他出来的时候,诸伏景光正在看窗外的风景。降谷零却坚信,哪怕他的好友看着像在放空自己,心里也一定在思考着重要的事情。

在同届高中生只是普普通通升上高二的时候,诸伏景光成为了一名公安。

只他一人,降谷零并不知情。

当时与他谈话的公安说了很多理由,但中心思想应该是说降谷零的外貌特征太有辨识度,参与网球比赛后更是成为圈子里的热门人物,小有名气。现阶段就要求他离开公众视线,还要隐藏起他的身份,不合适。

其实诸伏景光也属于这样的范畴,他在游戏制作者的圈子里可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形象,膜拜者甚多。幸好他一直没在相关帖子中暴露过自己的长相,现在公安还能做些工作。

知道诸伏景光此人的,只晓得他曾经协助警方破过案。知道游戏制作人“光”的,不知道他的长相和真实姓名。知道黑客“光”的,也不会想到这个黑客还兼职做游戏。

作为一个黑客,他人想要破解诸伏景光信息就非常困难。如今再有公安帮他把档案加密,这下就更能放心一些了。

从公安的协助人升级为公安正式成员,诸伏景光除了多拿一份工资,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据说他还有警察厅批的宿舍、办公室和安全屋,只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稳定的生活不宜被打破,就没有搬去宿舍,也没有在办公室里露过面。

谁家高二学生在家离学校不那么远的情况下还会跑到外面去住宿舍呢?

他甚至都没法和爸妈解释为什么要在外面租个宿舍,还是警察系统的集体宿舍。

还是当作无事发生,继续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就好。

不知情的降谷零正在把握他生命中(自认)最后轻松的时光,将汗水挥洒在球场上。真不知道他对上辈子的他的竞争心是从哪儿来的,非要登上他所属年龄段网球比赛的巅峰,说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热门的网球选手哪怕过了数年,照片、视频等记录依然会保留。若是未来还让他执行潜入任务,他现在有多风光,未来删资料就有多辛苦。

事实上,诸伏景光已经开始担心降谷零已经无法成为卧底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组织中有一位资深代号成员,是成名已久的国际影星,也不知道组织还自己培养过一名企业家。

公安没有给诸伏景光安排固定的工作任务,就像他还是协助人那会儿一样,有需要他协助的时候,按照自身情况,自愿参加即可。

诸伏景光便安心过着自己高二年级的中学生活,陪着降谷零一同参加网球比赛——降谷零打比赛他看比赛。

学校的网球社并不要求选手统一到学校集合再前往比赛场地,而是让选手自己选择前往的方式,到了时间在比赛场地集合就行。毕竟比赛只在市内,高中生们已经有能力自己前往比赛地点了。另外,除了部分成员被指定要求参加集体赛或个人赛,还有一些是自己参加了公式赛的。

一时间,比赛场馆竟有不少同学聚集,竟像是又回到了学校的网球场上一样。

这个阶段,个人淘汰赛已经结束,进入16强的争夺。比赛变得精彩起来,观众不再是仅限于与选手相关的人,开始有单纯喜欢看网球比赛的观众愿意掏腰包前来,场地中摄像机也变得多了起来。

诸伏景光像是偶尔观看降谷零公式赛时那样,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场上,直到降谷零出场时才认真看过,等有空隙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的屏幕上。在一众情绪激动的观众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位不知道是记者还是什么身份的人主动来搭话:“同学,你来看比赛还要玩电脑?”

这样自来熟的人诸伏景光碰到不少,特别是这辈子一直霸占着榜首位置,开始受到关注之后,这样的人就多了起来。不过因为看比赛的时候不认真而被搭话的情况,倒是第一次。

诸伏景光抬头,回视对方,刚想解释一下理由,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

【976号!】

他张了张口,想要叫那人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竟然只记得他的代号。976号的资料卡上,是一串长得不太像英文字符的名字,他读不出。

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叫别人的试验代号吧?先不说会暴露他知道组织试验信息的事,976号本人也应该会不愉。好不容易忘记的伤疤,就这么被揭开总是不好受的。

见发现没法叫住对方,诸伏景光果断改变策略。一把合上电脑塞进包里,而后拎起背包就往976号离开的方向追去,丢下一个茫然无措的搭话者。

【为什么976号会在这里?】

当初他与降谷零关注过福利院中实验体孩子们的生存情况,见萩原研二的主意让福利院获得了额外的收入,孩子们的生活环境也变得好多了,这才放心。那时候,他就没有发现976号的身影——尽管在副本中见到他在福利院时的样子,但现实中确实没有发现。

发现组织实验基地的时候,新闻报道就提到了有危险人物逃窜。当时他与降谷零在副本中就是拖着976号一起逃离了实验室,下意识就觉得现实也是按照副本中的进程,逃跑的人就是976号。

之后他一直未能找到976号的下落,这件事就逐渐耽搁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能在一次无意间的外出中遇到,哪怕976号并不知道副本中他与降谷零做过什么,诸伏景光也想与对方谈谈话,了解一下对方的生活现状。

是谁让没有身份的976号获得了身份,又是谁供他读书,让他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成长起来。

追着追着,诸伏景光突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因为这次比赛有很多队伍是以学校为单位组织的,因而也有学校组织有意向观赛的学生一同前来,这些学生穿着的就是校服。有一点需要注意,日本部分校服颜色相同,实际上男女生的校服形制是不同的。

976号就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中的一人。

“请等一下!”诸伏景光在976号身后叫了几次“同学”,对方都没有停下。好不容易离得近了,他便一把抓住了976号向后摆动的手腕,制止对方越走越快的步伐。

因为穿着校服的人太多,诸伏景光一时间没察觉不对,但靠得近了就感觉到违和感了。

为什么976号穿着的是女生校服?

而且身高……

手下的触感,男性的手腕也能这么纤细吗?

第175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5 少女与枪……

第一百七十五章【少女与枪】

“你有什么事吗?”

面前之人的声音不是非常娇柔的女声, 也算不上粗犷,是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中性嗓音,让人一时间分不出其性别。齐耳的短发和此人相较于其他女性更为利落的姿态更是增加了男女莫辨的印象。

实在怪不得自己会把她看成“他”。

但既然是女性, 那应该就不是976号吧。

男孩带着这样的疑惑, 放开了女生的手,真诚地道歉:“抱歉,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认错人了。”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左手揉了揉被抓着的右手,随后就着这个动作捏了拳, 在诸伏景光面前晃了晃拳头。或许男生真诚的道歉获得了免于挨打的资格,女孩儿冷哼一声, 气势汹汹地扭头就走。

周围似乎有观众窃笑,似乎是将诸伏景光当作以劣质借口进行搭讪的人了。

诸伏景光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插曲,他就这么看着离开的女生。直到她走进了与她校服相同的学生队伍中, 队伍又在场馆的出口离开,消失在视野尽头。

看她离开的目的是观察她的背影,诸伏景光对她和976号仔细对比之后,还是觉得她与976号过分相似了。脚下的步伐、摆臂的动作、生气的表现以及其他身体语言, 都能看到976号的影子。除了神态上更有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独有的松弛感外, 其他地方不能说非常相似, 只能说一模一样。

976号在实验基地中待的时间不算久, 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战斗意识。蛰伏然后一击必杀,绝对不可失败。

因此他的脚步很轻,尽量走在隐蔽处。为了增加眼睛接收到光线的量, 他会睁大眼睛,且能长时间保持着睁眼的姿势不眨眼。

因为见到了与976号如此相似的人,诸伏景光的思绪也不由转移到了副本中才见过的那个孩子身上, 下意识对人物进行侧写起来。

副本中976号使用武器还有点儿生疏,身手不如经过培训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来得强,但他有种特质,与琴酒一样属于杀手的特质,视生命于无物的漠然。

刚才那个女孩也……抓住女孩手腕时感受到她手上的茧子,位置也符合练习武器留下的痕迹。握拳后还能看到虎口处同样有着明显的茧子,只有进行长期端枪练习才会出现①。

如果说她是射击运动员,那么行走姿势就显得不正常起来。而此处最多的运动员,网球运动员,手上的老茧位置与枪茧只有少数重合,且形状也并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高中生,手上出现这么多狙击手才会有的枪茧,与练习其他枪支的枪茧位置都不同。如果说她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实在说不过去。

为了防止自己目视出现误判,他还用胸口的纽扣型摄像记录下了对方的行走姿势。不过他没有在现实中见过976号,所以哪怕后期再次观看,依然只能靠影像和记忆做对比,而无法使用软件进行精确定位。

思考着思考着,诸伏景光停下了脚步,他从没有怀疑过一个男孩的性别,此时回过头来想想,十岁以前男孩和女孩的区别真的很大吗?

【所以,976号其实是一个女孩?这样她的姓名偏女性化也能解释了。】

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降谷零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金发的帅气选手丢下在观众席上对他尖叫呐喊的观众,丢下还在比赛的队友,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独自跑到观众席上来,对着好友小跑着冲刺。

“hiro——等不到你来选手席找我,我就自己过来了。”他从背后扑到好友身上,揽着对方的脖子挂了上去。利用惯性转过半圈,而后却在看到对方脸色的时候收敛了笑容,“怎么了?生气了?有人欺负你了?”

诸伏景光摇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失误。”

他长叹一口气,带着歉意对好友说道:“我刚刚遇到一个与976号非常相似的人,但她是女性。我以为我认错了。可现在发现,我可能真的没认错,而是判断错误……976号有可能就是女性。”

降谷零眨巴眨巴眼睛,他最好的朋友只有诸伏景光一人,其他与他聊得起来的也多是男性。初中之前,他因外貌被多数人孤立,这也导致对他没有恶意的其他同学为了“合群”而避开他。初中之后,不知为何他的长相又成了香饽饽,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对他暗送秋波。为了避免带来误会,他会离那些主动靠近的女生远远的,同时又与其他女生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疏离。

此时回想,他竟也一直没有想过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实验体是女性的可能性。他的记忆里甚至没有小姑娘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概念。

“那我们一直找不到976号,有可能不是因为她离开了东京或者隐蔽了起来,而是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啊。”

谁能想到呢,俩人居然在自认为强项的找人一事上搞出了大乌龙。哪怕第二次在副本中见到976号时就发现对方穿着裙子,他们也只当是副本与现实出现了不同之处,就像现实中他们在福利院里//根本没见到过976号一样。

“那你刚刚看到的女生就是976号?我们快去追她!”

“来不及了。”诸伏景光制止道:“刚才我与她分开时,她就已经和她的同学一起离开了。”

“不用担心,我记下了她的校服和校徽样式,回头调查也来得及。”尽管没有提到调用监控一事,不过在这种人群聚集的公共场所,周边地带都是有摄像头的。

降谷零闻言作罢,放弃了立刻找人的打算。

之前诸伏景光追着女孩儿跑的行为太引人注意,现在不适合立刻去追。哪怕他和降谷零都长得各有各的帅气,但成为STK②也是不可以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能辨别出某个特定实验体的缘由也无法告知包括公安的其他人,毕竟根本没有现实的证据和经历。这样一来,他们便没有理由让公安主动去重点调查一个普通高中生,只能自己去找或者用别的借口让公安帮忙关注。

将对方作为重点目标进行调查和只是为了公安新人无根据的怀疑进行调查,可完全是两种概念的强度。前者可能建立专案组,□□班,24小时无间断监控。而后者或许只能依靠人情关系,能拜托到有空的警员帮忙查查监控都是万幸。

与其让不清楚实情的人打草惊蛇,还不如自己动手。他与对方已经有了交集,尽管是个“不算误会的”误会,总也算是走到了她的面前。事后再找理由与她接触,也不算突兀。

团体赛虽然没有结束,不过降谷零的比赛在上午就打完了。仗着自己完美发挥的成绩,他直接与教练告了假,提前退场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调查。”

观众席有人认出了降谷零,小声尖叫着,看着赛绩优异的网球选手拉着某一位观众,小跑着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离开的背影带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希望这些观众有理解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