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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并没有非得回到最适宜的调查地点才进行工作的强迫症,他随意找了个看上去设施还算不错的网咖,开了个双人包间。

降谷零开机的时间里,诸伏景光则用笔记本电脑上的软件搜索了附近的网络,逆向追踪了几个记录监控录像的服务器。

由于需要经常承办公开赛事,网球场离开的道路很多,附近的交通也非常发达。不过诸伏景光看到了女生离开的出口,大致可以从那个位置推断他们可能前往的站台。

在等待搜索结果的时间里,他还抽空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女孩的校服款式和校徽,发去了降谷零的邮箱。

两人再度携手追查一个目标人物,如今已经用惯了的软件用起来顺手无比,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几乎没用多久——连计费软件都没有跳下一档扣费金额,已经把对方的行动轨迹,姓名、性别、年龄、学校、班级和生平都查得清清楚楚,不但包括从小到大的各科成绩、体育科目表现、教师评语,LINE列表好友和Instagram③内容也在其中,就差没把与好友的聊天记录都一并展示出来了。

事实上,如果他们想要这么做,还真的能再扒出一些更深入的部分。

两人没有继续的原因,正在于他们查到的内容。

“有她小学时候的成绩?”

“嗯,不仅有小学的,还有幼儿园的照片。”

鼠标打开的照片正是一个蘑菇头女孩儿展示着胸口樱花形状的姓名牌,哪怕缺了牙都笑得一脸骄傲的模样。

976号是从国外被买来的孩子,他说日语时带着口音。难道他又搞错了,其实这个女孩只是长得很像976号的另一个人?

事情一波三折,现有的证据反而证明了他们判断的再次失误。

降谷零抿了抿唇,将为了方便展示而转了方向的显示屏又转回了自己面前,说着:“我再查查与她相关的人员信息,说不定还有更多发现。”

说完,又埋头苦干起来。

诸伏景光这边的监控录像也有了发现,增加了人脸识别系统之后,在视频、图像中寻找特定人员变得简单了起来。虽然依然需要不少时间,但至少不用一直消耗人力,集中精神进行排查了。

这次发现的,自然是他们去了哪里。按照学校网站上公示的内容,他们这次出行是和参加网球比赛的选手一同前来的。除了正式成员的队伍有教练和导师之外,其他人都是自愿原则参与、需要在规定时间集合一并前往目的地和回到学校。中间的时间虽然列出了各种比赛场次,但并不规定学生们一定要前去观战。

换句话说,除了中午离开去吃饭,这群纯观众的学生在中途想要去什么地方并不受学校和老师的管制,完全可以在中途离开,直到集合时间才回来。

第176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6 试探……

第一百七十六章【试探】

“查到他们的动向了吗?”

“四号口离开后向南, 过了两个路口,现在在新大桥4-7-2,进店了。”

“店里的监控?”

“黑屏。”诸伏景光飞快调用着附近能观察到的工具, 对那些店里摄像头损坏也不维修的店家感到无奈。

就算不是为了他这个黑客, 为了自己店内的安全也应该保持监控的正常运行吧。

“损坏?还是被人为遮盖了摄像头?”降谷零也加入了调用监控的队伍,将目标放在了路人的智能终端上。这种类型的连线很容易因为距离和移动导致断连,而且如果使用者并没有在摄像、自拍或者直播有意识使用摄像头的行为,聚焦的点往往是在地面或者手心,无法作为有效的观察窗口。

总不能他们刚见到一个疑似组织实验体的人, 就撞见对方执行组织的任务吧?

他们现在的位置再赶去新大桥需要15分钟,若是用跑的还可以快一点。

考虑到比赛下午场开始的时间, 整个午休也就只有1个小时。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去掉来回路程,他们只能在吃饭的半个小时时间中进行。

等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花费15分钟赶过去, 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诸伏景光点开通讯录,打给公安给他安排的“助手”。他从小就接触各种案件,又自发地对乌鸦组织进行调查,现实状况又没法给他安排其他任务, 公安就放任了诸伏景光的自行调查。这位助手就是上级对他放纵的结果, 或者说, 是公安对他行动的推波助澜。

“你好, ‘光’,请讲。”

“新大桥附近有能调动的人手吗?我需要有人前往……”诸伏景光瞥了一眼追踪点位所在的位置,继续说道:“炼瓦亭①, 非常紧急,五分钟……不,越快越好。”

“明白。”仅片刻的停顿后, 对面再次出声,所说的就是:“新大桥炼瓦亭,人员已安排,五分钟内到达。”

“需要办事员与你保持联络吗?”

“不用,让他做我的‘眼睛’就好。他可以见机行事,不要让店里的人发现端倪。”

“明白。还有其他任务吗?”

“暂时没有了,感谢。”诸伏景光对着明显比自己年长的助手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他与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见过面,连通话都是第一次。初次配合,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重视,恨不得如同机器般精准地执行,感觉是一个靠谱的队友。

如果当初他在组织中执行潜入任务时,在后方的队友都能这么靠谱,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心中暗叹一声,只能说遇人不淑了。

“看到了!”降谷零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悲春伤秋。

诸伏景光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好友的屏幕。好像是正在与友人视频聊天的路人,使用的应该是平板。后置摄像头的位置对着路对面的店铺,刚好将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进入店内的画面拍了下来。

“这是……?”

“应该是公安安排的人了,试试调用他们的摄像。”

公安要求的是前往店内见机行事,几位警方人员就这么穿着出勤时的西装,携带了针孔摄像头进行隐匿拍摄。

日本职场穿西装的情况非常常见,穿着西装并不是某个职业的工作服,这使得几个警员的出现更像是附近写字楼里在午休时间出来觅食的上班族,合理合法合乎情理。

整个店铺分大堂和包间形式,大堂部分也有着及胸高的矮墙作为隔挡,让每一桌都保持着独立而隐秘,不会互相打扰的状态。

为了不让人注意,针孔摄像头被安装在身侧的口袋里,也就是腰部位置,这使得观看者总觉得自己很矮。降谷零多看几眼,都想站起来探头往上方看了,恨不得沿着网络信号穿到现场,踮着脚尖看!现在这样,一个人脸都瞅不见,只能看到一堆衣角在面前晃来晃去,怎么分辨谁是谁啊!

很快,降谷零又发现了这样拍摄的好处来。由于站与坐的身高差,在腰部的摄像头正好能拍到已经就座的顾客。

前往店铺内的警员似乎明白公安所说的“见机行事”是想要获得更多情报的意思,他们借口座位各种不便,在整个店铺内转了一圈。直到把所有在店内的顾客都拍了一遍,这才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之后他们又以“上厕所”“观看厨师烹饪过程”“坐太累了走动走动”等理由,各自又在店铺的各个角落绕了一圈。

此处位于商业街,工作日做的大部分是附近写字楼里上班族的生意,因此中午会特供工作餐。反而到了周末,加班的人总比正常上班的要少一些,这里就会显得冷清一点。好在时不时会有像今天这样的体育赛事,附近的运动员和观赛者一样会到这里来吃饭,弥补一些周日的营业额。

明明位于商圈,只是因为店铺建造起来的时间太早了,后续发展的商业街刚好在店铺的背面。前来逛街的人流被大部队裹挟着,一路向前,吝啬于施舍给一墙之隔的店铺些许注意力。

因着这样的原因,从网球场方向的顾客来得相对较多一些。现在店内除了一群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学生,还有一个背着网球拍的参赛者。找了店内靠墙位置坐的,是一对边拍美食边秀恩爱的小情侣。在这对小情侣的衬托下,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形单影只的胡茬男子就显得格外凄惨。或许这就是他与小情侣分开这么远——隔开了整个店铺——坐的原因,怕不是店家想要避免顾客之间闹出矛盾才这么安排的。

“这里面有值得关注的目标吗?”降谷零毕竟不是能掐会算的,没能从几人的面相中看出什么来。不过他身边就是诸伏景光,问上一句又不会吃亏。

诸伏景光把几个顾客的脸部位置放大又缩小,记下几人的特征之后,又从脑中的记忆库中翻找。这么搜索一番,终于从大脑的某个尘封的夜晚,拖出一截报纸角落的新闻,看到了小情侣中的一人。

隐约记得,似乎是个凶杀案。情侣中的女性是凶手,她杀死了自己即将成为丈夫的未婚夫。理由据说是对方移情别恋了,可新闻用了超长的篇幅诉说他们的爱情和女性敏感脆弱的神经,最终在女人歇斯底里般的疯狂中,结束了男性的性命。

那时候诸伏景光刚刚毕业,前不久才结束的警校生活让他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一早起来的“空余”时光就会用来强记一些重要的时间,比如说近期发生的各种案件。

这起案件就是那时候记下的,那段时间里,诸伏景光记下的案件何止千千万,偏偏这么一条格外“精彩”且荒谬。于是记下的案件中,就有这么一件案件:男女关系密切,女性承受了多少压力,男性又是如何不当回事。明明是一场误会可偏偏就是一场误会,女性铤而走险,最终一死一入狱的结局。

他已经不记得这篇报道具体所说的日期了,不过既然是他警校毕业后才注意到的内容,恐怕是若干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件。

但从现在小情侣间黏黏糊糊的劲儿,实在看不出他们的未来,激情会慢慢冷却。爱情的花会与他们最美好的时光一同离开,只在生活的磋磨下变得丑陋起来。

既然他们会在未来才死亡,那组织的目标应该不是他们。独自前来餐厅的网球运动员和靠窗的胡茬大叔都在品尝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没有看到其他人对他们有什么动作。而疑似976号的高中生及其同学,坐上了由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桌,在整个店面的最西侧,与小情侣、靠窗男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结构,将整个餐厅围上了一圈人墙。

警方人员的进入打破了这样的布局,他们成了半包围结构中的一点,还总是在店面里走来走去。

或许是警方晃悠的行为让其他人误解了什么,高中生圈子的队伍只吃了没多少餐就匆匆忙忙站起身,说要立刻离开了。

警方队伍中其中一人赶紧从口袋中拿出烟盒,食指和大拇指夹着捻出一根烟来。他站起身,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要到餐厅外,点上一支烟。

一人和一团人,并肩而行时,警员感受到一股让人汗毛直立的威胁之意,是能消灭掉自己性命的死亡威胁。可定睛看过去,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能成为优秀的警员,还是在公安那边挂着号的优秀警员,就不可能随意放任威胁。一旦感受到了什么,就会当成真的来做,这种近乎直觉的东西经常能够救下他自己和其他很多人。

但面上,警员依然保持着与身边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关系样子,头都不回地朝着屋外走去。

商业街很少有吸烟点,可这里并不面对商业街,刚好是整个商业园区的冷门点,作为吸烟点的位置就在这里。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轻易转动,生怕错过了什么。此时他逐渐靠近高中生,同时,受镜头高度的影响,他们能看到的范围逐渐减小,除了靠死记硬背记下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然后推测他们的运动轨迹,在已经预测到的范围内,推测他们理应在的位置,并进行验证。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摄像头与高中生的位置几乎重合,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177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7 镜像围猎……

第一百七十七章【镜像围猎】

摄像头暗下去到亮起, 似乎只过了一瞬间。亮起后的镜头里,见到的是几乎没有行人的道路和逐渐远去的高中生们。

他们就这么离开了吗?

诸伏景光不认为组织花大力气将976号伪装成这名高中生的目的就是欣赏一下高中生网球比赛。

笔记本屏幕上,被976号标为好友的另一个高中生, Instagram上发了“有没有觉得XX好像变了, 看上去傲气了,脾气也大了”的信息。而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赞同,还有小说看多了的人质疑她是不是被穿了。

因为是单独对主角屏蔽的信息,从976号这边并不能查到,但从她的好友列表再往回查, 就能发现不少类似的话题。

再往前翻看,就能发现初中时候、小学时候的976号与现在有所不同。虽然长相看不出什么区别, 可手、眼神、神态、说不出的气场、走路的姿势、行为处事能够列举出来的各个方面,都让人觉得她像是在初中毕业到高中开学的时间段里遭遇了什么,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伪装?不过就长相上来说, 这两人确实很相像,像到被认为是同一个人都正常的程度。】

组织既然在研究克隆技术,说不定那个基地中号称从国外买来的孩子就是国内什么人的克隆体。

二战后,日本的混血儿不在少数, 有976号这样外貌的孩子并不奇怪。

“姓名:矢部美衣, 16岁, 高一, 樱华高等学校的学生。初中时期成绩中等,不过这段时间不知受到什么影响,成绩突然掉到了末尾, 而且脾气也变差了不少。小时候体质很差,经常生病,进入高中后也好了不少。”

降谷零突然对着屏幕念了起来, 内容像是某种类似游戏人物角色简介之类的东西,不过和他们刚刚调查到的内容基本吻合。

“什么地方查到的?”

“矢部美衣有个朋友是写舞台剧剧本的,给她的同学都写了人物角色卡,按照她本人的说法,是完全按照本人特征进行总结的。”

某种可能性越来越高,呼之欲出。

降谷零紧抿着唇,而后缓缓开口,疑惑地问道:“如果真的是组织的人替代了矢部美衣,她的朋友都有了‘她变了’的感觉。她的父母亲人难道没有察觉吗?”

这就是很巧合的地方,矢部美衣的父母在女儿高中开学前中了大奖,正在进行一次预定超过六个月的旅行。据说会先乘坐飞机前往欧洲度过两个月,全程都有指定入住的酒店,可以免食宿和交通费用。随后跟着环流进入北极范围,在考察站附近居住,感受冰天雪地的纯洁,享受空旷无垠的孤寂中只有你我相互依偎的甜蜜时光。

在欧洲,矢部夫妻俩一路上各种信号不稳定,不知道旅行着旅行着就到了哪个没有信号的犄角旮旯里。与家里的通话自然是断断续续,能偶尔打声招呼证明自己还活着已经是很努力的结果了。如此一来,数天才能联络一次,就算女儿矢部美衣有些什么变化,她的父母也无法及时发现。

等到了北极圈,这种情况只会更加严重,双方的联系更加没了保障。

矢部美衣是否发生改变?现在已经没有谁能证明了。

“组织有可能做这种事吗?”亲眼看到过诸伏景光使用过类似招数的降谷零问道。

诸伏景光轻叹,脑中回忆一番,摇摇头道:“我没见过。但我当时只是狙击手,并不参与这类工作。”

他没有说的是,按照组织在许多细节处都保持着豪横作风的状态来推测,别说只是让一对夫妻中大奖,就是找个借口让矢部美衣也一起加上,都是眼睛都不用眨的小事。

当初的琴酒就是挥手又给手//枪又给狙//击//枪,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调出一仓库的炸弹随便用。这还只是个以杀人出名的行动组,是以诸伏景光的眼光来看在武器以外的事情上没有什么欲望的家伙。他和降谷零不过是刚刚有了代号的普通成员,就有非常高额的报销额度,有必要的时候甚至能随意调用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流动资金。

若是他来安排,承担这种程度旅行费用也就是洒洒水的事。组织甚至不会因此来找他问话。

更不说降谷零在还没成为波本之前,只是个外围成员,还在考核期新人的他,都已经用组织提供的资金买车买房。之后以收集情报之名,找的很多打工工作也是靠钱打点进去的——不是降谷零没有实力,只是有时候对方公司领导不那么懂得看脸色,只能不小心把对方的公司买下来了而已。

有了这么多实际案例,诸伏景光不得不承认,组织不仅有实力,而且还有这样的意愿。只不过花点儿小钱就能将妨碍的家伙送走,全程还符合组织一贯隐秘的风格,何乐而不为呢?

诸伏景光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不过他的脸色已经证明了降谷零的猜测。于是叹气的人又多了一个,两个半大小子开始痛恨起组织怎么这么有钱,给他们的调查工作增加了麻烦。

两人的烦恼没有持续很久,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着降谷零面前的电脑努了努嘴,问道:“监控还连着吗?”

“连着,不过矢部美衣已经和她同学一起离开了。”

降谷零略微让开身体,让好友能够更清晰地看到电脑屏幕。然而诸伏景光的下一句话让降谷零精神一振。

“既然在吃饭时间没有动作,那么她接下去再要行动,就应该要到下午比赛开始后,她的同学分散开观看比赛的情况下。”利用自己想去其他场地观看比赛的理由,矢部美衣就能让她的同学们误以为她还在现场,等完成任务之后再回到队伍中也不会引起怀疑。

“可她已经伪装这个身份这么久了……”降谷零指的是矢部美衣的朋友更新的人物角色卡,关于矢部美衣的部分上一次更新已经是开学的时候,距离现在都已经有三个月之久。

金发疑惑地翘起一撮,像是降谷零的疑惑一样在脑袋上晃悠着,“就算这次没能找到机会,以后再动手也没关系吧?”

“原本是这样的没错。”诸伏景光换了个坐姿,又露出了某种成竹在胸的神秘表情,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道:“就是因为已经花费了这么多时间伪装,突然发现自己有被识破的危险,她才要铤而走险,在身份被识破之前完成任务。”

已经有了成年人模样的高中生舒展了一下身体,对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摩拳擦掌,“好了,现在我们要寻找一下,附近有没有适合的狙击点。一举把976号和她的队友一起逮住吧。”

“什……”降谷零还在惊讶,一个无线耳麦就被丢进了他怀里,一时不察倒了两手才接稳。

他低头一看,疑惑道:“这是……?”

那边诸伏景光已经又打通了公安的电话,与那头说了他的推测。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因为这次诸伏景光需要将自己的想法转达给公安,再由公安安排人手去抓人。无疑,在职的公安或警察厅高层完全有能力进行这种程度的现场指挥。可既然诸伏景光有这样的权限,且这起案件又一直由他跟进,这种时候接手指挥权和抢夺未成年人的功绩有什么区别呢?

说得形象一点,就跟成年人抢小婴儿的棒棒糖一样。对于要脸的高层来说,开不了这个口。

更重要的是,等公安部门层层上报,再到领导审批,最后点头同意回到一线作战部队。别说想要现场抓人,估计组织秘密基地里的资料和证据都够悠闲地清理完,然后搬着贵重仪器设备离开了。

兵贵神速,诸伏景光接入公安的卫星系统,这次他是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账号登录的。他可以利用高清卫星在东京范围统计地形,然后使用公安的计算机算力以矢部美衣为中心进行适宜狙击点的计算。

另外,诸伏景光自己的电脑上还记录着组织的各处基地位置,包括他前世记忆下来的和这辈子与好友、公安一同寻找到的。他可以从这些地点规划出组织成员前往现场可能的路线图,然后让交通部门帮着进行交通管制。

这些动作属于“协助公安”的部分,不过时间不能太久,不然就会惊动上层。一旦有上层领导对一线作战进行评头论足指手画脚,在这种紧急时刻就会成为不小的阻力。

所以,他必须再推一把。

“让中午与矢部美衣擦肩而过的警员去网球场,寻找樱华高等学校的学生,和他们聊聊。随便聊什么都行,惊动矢部美衣。”

来到网球比赛现场的警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矢部美衣甚至没对身边的人说一句话,转头就向着出口方向跑去。

诸伏景光甚至能从现场的监控中看到矢部美衣的同学惊诧着脸向着她说了一些话,从口型判断应该是“美衣你去哪里啊”之类的问话。在她离开的方向,正有一些刚来到比赛现场的观众,“无意间”挡住了女孩快速奔跑的道路,逼迫她只能在人流中逆水行舟。

另一个逐渐升空的摄像头中,荷枪实弹的警员正靠近数个狙击点位,细致搜查后留下一两人驻守。直到某个点位出现了不应出现的人。

“你是谁?不知道天台不能上的吗?这里都上了锁你怎么进来的……你居然还把锁弄坏了!得赔钱!”带领警察的物业经理非常生气,在警察的阻拦下还对着那人放声训斥——或者就是因为有警察在,他才敢对着带枪的人这么斥责吧。

天台边沿,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转过身来,沉默看向守住了他所有退路的警员,紧了紧手中的狙击枪。

第178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8 硝烟散尽……

第一百七十八章【硝烟散尽时】

“你的意思是, 你们带了一整个小队,都已经把人堵在天台上,结果还能让人跑了?”电话那边的声音震耳欲聋, 诸伏景光下意识将电话拿远了一点, 降谷零更是把耳麦摘了下来。就是这样,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波动从电流转化为声音,涌入他们的耳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掏了掏受到冲击的耳朵,表情凝重。

不仅仅是在狙击点位置发现的持枪歹徒,连假扮成矢部美衣的人(疑似976号的组织成员)都未能被抓住, 仅在抓捕过程中击伤其腿部。这样的战绩不管放在哪个部门都是丢脸的,更不说由公安组织的精英队伍。

难怪在最后收网阶段强行接过指挥权的警方管理如此大发雷霆。

可要归咎原因的话, 又何尝不是最后强行接手了现场指挥工作的领导的原因呢?

之前就提到了,如果由未接触该案件的管理层进行指挥的话,反而会因为向上级指示延误战机。这人甚至不是公安方面的相关人员, 而是警方中层管理。他会收到消息还是因为公安调动了他手下的警员进行辅助工作,与整个案件甚至没有半点儿关系。

临阵换将,一线队伍更是已经接敌,哪里还能等到他一句“等一下”的结果?

这不, 一等, 人就等跑了。

现在再说什么“没想到敌人居然安排了直升机”之类的话, 都只是找借口罢了。因为他一句“没想到”, 使得到手的功劳打了水漂,本来即将有转机的案件也丢了线索。要说一线人员没有情绪,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诸伏景光需要考虑的了, 他挂断电话,看到降谷零也取下了耳麦。

那只耳麦的作用就是连通他的手机,能直接听到公安方面与他的对话。降谷零还是公安协助人的身份, 又是此案的知情人,第一时间听到任务安排也方便他操作,诸伏景光这才将旁听权分享给了他。

既然事态从抓捕嫌犯转向警方内部推诿责任,只与公安有关系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不再适合旁听了。

降谷零神情恹恹,“居然让人跑了。这下一点儿线索都没了,又要从头开始找了。”

“这倒也没有。”诸伏景光笑得意味深长。

降谷零看好友的神情,只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意思,“是不是直升机?”

比起其他能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的交通工具,这种飞上天空的大家伙可是会显示在雷达上的。考虑到飞行安全,大型客机上必定有TCAS系统①,而其他中小型飞机为选装,但实际上多数现代飞机都会安装该系统的情况,这架在东京市区出现的飞行物必然会被雷达捕捉到。

要知道,东京羽田机场可是在十余年后的未来都能排进世界最繁忙的机场榜单前三名。若是不对空中情况进行严格控制,一旦发生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直升机在市区升空并没有飞很高,可先不说东京建筑高度,就光是临近机场,民用客机可是需要频繁起降的,直升机的低空飞行并不一定保险。何况这架直升机没有任何报备就突然起飞,目的又是为了救人,自然没有报备过飞行路线。陌生的没有报备过的飞机一旦出现,必然在第一时间进入关注列表的最上层,拉响警铃。

自然,它一在市区出现,就立刻引起了空中交通管制员高度重视。之后更是一路通过雷达追着直升机跑,全程给上级汇报动向。

降谷零一锤掌心,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查飞机去了哪里。

“不用着急,估计直升机要绕一阵子。如果警方无法顺利逼停飞机,还得等后续调查结果出来才能继续查。”

一架直升机对组织来说不算什么,加上一个基地的位置也还能接受,但若是发现了军备的购买渠道,那事情就大条了。和其他武器不同,直升机的制造可不那么容易,每个制造商都有其明显的特征。

因此开直升机救人问题不大,但这架直升机只剩下销毁一途,必须销毁,决不允许被擒获。

“那我查查它从哪儿来的?”

“私人机场。”诸伏景光甚至没有等降谷零开始调查就给出了答案,他笃定地说:“只可能是从与乌丸家族没什么关系的私人机场起飞的,这种地方很多,东京都市圈附近就有。”

可想而知,在泡沫经济时代顶峰的日本人究竟有多么富裕。无数建起高楼大厦的富豪,直升机坪几乎成了标配。连诸伏景光购买的黄昏别馆都有停机坪,这可是房龄超过半个世纪的老房子了。

而作为“注重隐私”和个人财产的社会,就算是警方,没有搜查证也没有权利进入私人领地哪怕半步。若是进入了,屋主甚至有权利直接击杀入侵者。

“那不还是抓不住组织的把柄?”降谷零丢下鼠标和键盘,心中对着坏事的家伙疯狂唾弃。

“zero,抓住组织成员并不难。”诸伏景光突然这么说道。

他蓝色的眸子在显示屏光芒的映射下流光溢彩,却没有看向他的好友,手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用手臂伏在桌上,像是在课堂上认真听课的样子——尽管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在课堂上认真听讲过。

“我们要做的是彻底消灭组织。一个两个组织成员不难抓捕,而且没有组织之后,大部分的组织成员对社会的危害性也相对较小。”

“而作为一个由BOSS、数个高层维系的隐秘组织,找到首领和高层管理的位置并一网打尽,很重要。找到组织的资金来源并破坏,同样重要。”

降谷零一听,觉得也对。他可不想在乌丸集团相关的公司里发现组织成员,想要逮捕对方的时候,对方突然对着公司员工命令道:“这人是劫匪,想要伤害我,快拦住他。谁主动冲的,今年奖金翻倍!”

然后不明真相的上班族跟不要命似的冲上来阻拦自己……

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为了金钱不要命的人,何况如果出现这种场景,那些员工搞不好真的觉得公安才是坏人呢。

“可恶。”

金发的高中生心中暗恨,他的好友却已经在聊下一个话题了:“下午的观赛你请假了,接下去打算做什么?”

事实上,现在网球比赛都已经过去大半了,半途还被抓捕“矢部美衣”打散过比赛氛围。这会儿整个比赛场上,或许只有正在比赛的人还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其他人的心都已经散了。

人心一散,选手也会多多少少受到点儿影响,本来能发挥出来的水平也打了折扣。作为已经完成比赛的降谷零,下午场本就是观察其他选手的比赛,出于了解对方实力的考量而进行的。没有发挥出真正水平的比赛,看了反而会让人轻敌,这么一算,请假倒也不亏。

“难得有空,去练习射击好了。”降谷零心情不好,觉得自己急需一个发泄途径。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又不想和诸伏景光对练。毕竟……就算他的实力也提上了数个台阶,技巧和实战经验上都逐渐与好友拉平差距,可诸伏景光被系统属性加强过的身体素质没掺一滴水,打人是真的疼。

他是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不是想挨打。

所以,还是去练枪吧。

大男孩们收起自己的“武器”,把电脑揣回包里,结了账,转头去了最近的靶场。

这件事情随着“砰砰”的枪声与硝烟一同消散在空气中,两人平复完心情再出门的时候就又是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模样了。

之后两天日子都平平淡淡地度过,就连警方的调查没什么进展这一点都和之前一样。就在诸伏景光觉得日子即将这样像游戏里非事件发生的日子一样,快进加直接跳转到他的能力升级完毕那天的时候,他竟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宫野明美的邮件。

说实话,在将宫野家失窃的实验药物的调查信息发送过去之后,诸伏景光认为他与宫野家的缘分就已结束了。无论对方是否感谢自己,他们都被组织盯着,又身负研发药物的重要责任,不可能离开Z国。

上辈子的时候,宫野家“拯救”过降谷零幼小的心灵,这辈子的时候,宫野家拯救过降谷零的肉//体。这辈子,他与降谷零一同救了宫野家一家三口的性命,间接救下了日后才出生的宫野志保。这回又解决了他们的委托,事情理应算是两清了。

这封邮件的到来出乎了诸伏景光的意料。

点开邮件,假名偏多的内容中,可以看出女孩儿努力写着日语的模样。在中国数年,没能在日本打下基础的情况下,宫野明美要使用日语写邮件确实有些困难。

好在女孩儿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她争取了父母的同意,想要到日本来上学。

Z国的学制和日本的略有不同,女孩儿到日本得插班到初一读,这甚至不是此事最难解决的部分。最难的问题是,作为一个初中生,她不能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单独居住。也就是说,哪怕宫野明美再怎么懂事、再怎么能干,所有的日常家务都能自己完成,学习也能风生水起,她也不能自己租房子。

所以她主动找上诸伏景光,希望能让他安排住所和寄宿家庭。

诸伏景光对着邮件中附上的宫野明美的照片,沉默了许久。

【宫野医生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把一个小姑娘单独送到人生地不熟的日本来吗?】

就算她本质上来说是日本人也不行啊!

第179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79 噩梦的双……

第一百七十九章【噩梦的双眸】

宫野明美的住所等一应来日事项, 终究还是交到了萩原研二手里。这位不足十岁的小学生,因为过早开始担负起公司的事务——尽管整个公司只有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员工,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老练与人情世故的本领。

在警校时, 也是萩原研二办事最为妥帖, 又懂得追逐潮流,这才赢得了最多女性的欢心。

尽管他一直没能定下交往对象,在感情的道路上迟了伊达航一步(实际上是很多步),但这不妨碍萩原研二登上当届警校最受欢迎男性之一的榜单。

这次,也不得不拜托他来安抚一位不惜冒险也要回到日本的小姑娘。

而萩原研二那边也传来了与诸伏景光有关的详细, 之前与他有过接触的樫村忠彬送来了请柬,邀请他们参加婚礼。曾经的几位同期, 除了在北海道与此人从未有过联系的伊达航,另外四人都与这位游戏制作者有过联系。

按照不少人的概念,这种程度的交情似乎还达不到出席婚礼的程度。但既然新郎是一位不善言辞还沉迷代码的IT男, 或许他们真的属于“朋友”的范围。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近期正忙着组装卫星,不过抽出一天时间参加朋友的婚礼还是能做到的。诸伏景光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工作内容,发现对组织的调查暂且没有进展,他的能力还在升级, 倒也没什么办法增加情报量。有这么一个契机, 倒也是一个可以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就算诸伏景光对樫村忠彬所说的深度沉浸系统没有太大兴趣, 也不能否认, 如果这项技术发展起来,可以为人类的网络体验提升一个档次。

说不定就能达成某些小说、动漫中所展现的,让人类在睡梦中体验另一个世界, 以另一种方式享受多彩生命的梦想。

到那时候,说不定婚礼不必再劳民伤财准备许多一次性的装饰品,只需要新郎新娘在网络上招待亲朋好友即可。天南地北也不会妨碍亲友团聚, 更不必担心酒席、服装昂贵,难以负担。

樫村忠彬的妻子据说是日裔美国人,他们在美国读书时认识,又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互相欣赏对方的才华,这才能走到一起。

婚礼中规中矩地进行,中规中矩地结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应新郎邀请而来的几个学生在一众亲友中甚至排不上号,整场婚礼,连与新郎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诸伏景光特别在意女方原本的姓氏——泽田,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不过真要细究下去,就会发现泽田在日本可是个大姓,人数不在少数,或许是曾经听过其他姓泽田的人也说不定。

这一次第六感、灵感或者其他什么警觉心都没有发挥作用,让“在意”就这么过去了。诸伏景光要做的事情过于多,总没法把所有的事情都挂在心上。

当年的四个同期碰头,权当是一次会友,聊聊自己的近况和手头上正在进行的工作。萩原研二还借此机会催了催原料供应,让诸伏景光赶紧把黄金再运一些过来。

搬运黄金真的成了诸伏景光最头疼的事,哪怕琴酒突然出现在面前都不能比这件事更让他烦恼。这可是八千吨黄金,哪怕八千吨建筑垃圾,要清理搬运都是一个大工程,何况还得掩人耳目。

他甚至不敢找帮手。

最近诸伏高明忙着备考司法考试,该考试难度非常高,通过率一度低至2%,就算是东都大学法律系第一名毕业的高才生也不得不全力应对。可这考试又是成为律师的唯一途径,不通过就无法拥有成为律师的资格。

在这种情况下,诸伏高明也无法帮弟弟开车运送黄金了。

这边一耽搁,萩原株式会社的生产任务便受到了影响。并不是没有材料,而是他们生产的目的本身不是赚钱,而是将黄金变现,投入对抗犯罪的工作和救助社会需要帮助的群体中。只是正常盈利的话,需要消耗的黄金依然存在,倒有些本末倒置了。

诸伏景光掐指一算自己的年龄,安抚萩原研二:“别担心,我们很快就成年了。”

成年了,就能自己考驾照,不必让兄长忙里偷闲帮忙开车,能增加运送黄金的次数。

这话不说还好,萩原研二的催促也就是开个玩笑,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每次都要说上一嘴。一提年龄问题,他可就要闹了。谁让萩原研二还只是个小学生呢!

就算诸伏景光成年了,萩原研二还是一个小学生。每到跨越人生阶段的时候,年龄差的伤害就不仅是真伤,还是暴击伤害,狠狠伤了小学生的心。

萩原研二含泪连夜把所有网名ID改成了[我要上大学],恨不得比几个曾经的同期都早一点儿上大学,抢在他们前面毕业!

几人在料亭门口散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当天没有安排其他预订事项,打算乘坐地铁直接回家。尽管他们俩无论谁的零用钱都能够负担起出租车的费用,但既然没有急事也没必要做冤大头。能够乘坐地铁的,还是老老实实乘坐地铁吧。

然后他们就在地铁站台上看见一个有着银白长发的人……

要不是对方的骨架明显是女性,身高发型也与琴酒不同,诸伏景光可真的要通知公安要求协助了。琴酒的存在真的是曾经执行潜入任务的卧底心中永远的痛,一旦牵扯到与之相似的元素都让人应激。

由于此处站台在双向车道的中间,左右两侧都有来车,只是行车方向不同,人流在此处汇集。诸伏景光还没有走下站台,就停在了楼梯半途。好在不是在上下班高峰,偶尔有旅客也能顺利从他身边绕行。

“发现了什么了,hiro?”降谷零曾经得到过诸伏景光分享的部分组织成员特征,可组织成员也不过是会做出犯罪行为的人类,和普通民众没什么区别,走在人群里很容易发现符合特征的人。当不停地发现符合特征的人又将之排除,再看到相同的特征之后就会失去敏感度,将对方当作普通人来看待。

诸伏景光像是从定身状态解除,一边继续向下走,一边轻声回答:“我看错了,以为是琴酒。”

不说楼梯的距离,女孩所在位置与诸伏景光的距离少说有二十米,按理说不太能听到诸伏景光和降谷来的对话。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直直对上正在对话的两人。

两个男孩俱是一愣,对方的眼形居然与诸伏景光的眼睛略有相似,眼尾略有上挑,睫毛长得像是小刷子,不知有没有化妆——男孩们实在不太擅长分别这一点,或许萩原研二在的话能头头是道地分析一番对方化了什么妆,用了什么唇彩,显然眼前的两位并不是特别了解。

最重要的是,女生有一个明显的外在特征,她的眼睛一边呈现天空般的蓝色,另一边却是更淡的,几乎看不清色彩的透明灰色。

如果这不是女孩的特殊化妆手法,比如使用了美瞳或者特殊眼药水,这种异色瞳通常是虹膜异色症的表现。先天虹膜异色症有可能伴随听力障碍或者其他疾病,后天性的则源于外伤或者药物影响。

女生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约莫也是高中生。只是休息日,她没有穿着校服,只能做猜测,没法确定。此时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加卡其色①长裙,简单的婉约造型与面无表情的形象有着些微违和感。

不管怎么说,既然排除了对方是琴酒的可能性,一直盯着陌生女性看就不太礼貌了。

诸伏景光对对方浅笑,就打算转开视线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居然自己主动迈步,走了过来。就这么视线交缠着,目的明确地向着两个男生,越来越近。

男生向下走,女生向楼梯脚下走,两拨人在即将相撞时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目光对上异色的双眸,降谷零歪了歪头,正准备开口,对方就先出声说道:“我想和你们谈谈,苏格兰,波本。”

其他人都已经在站台就位,他们附近没有其他人,冷冽的女声传来,受到震动的只有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两人。

诸伏景光甚至已经想把身上携带的微型工具丢出去,这种被极度压缩的网能在发射之后急速展开,接触到目标又紧紧缠住,是一种非常适合活捉敌人的新型工具。有种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先拿下再说的冲动。

既然是冲动,诸伏景光就不敢随便进行。

之前就很奇怪,为什么拥有记忆的只有自己的同期,他们所拥有的上一世的记忆截止的时间皆不相同,而同时,一样是同期还有人记忆不全和完全没有记忆的。那么,以此推论,是否有其他人也像他们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呢?如果对方是组织成员,那后果不堪设想。

最初还对此感到担忧,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一直也没有发现其他拥有记忆的人,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都已经对此事不抱期待——他们坚信拥有记忆的人是“好人”,哪怕对此感到焦虑的诸伏景光在十余年后也有了些许懈怠。

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到来,诸伏景光所担忧的,便在他已经逐渐遗忘这种可能性的时候降临了。

能够说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执行潜入任务,在组织中获得的代号,除了公安的上线,就只有组织中的人!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今你可不是警察,使用武力会导致什么后果,应该明白吧?”

女生刻意压低了嗓音威胁,而后略微提高了音量,如同很多女高中生那样,为了可爱而夹着嗓子,轻柔地抱怨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很久了。再不来我就坐车走了。”

她伸手紧紧捏住诸伏景光的手腕,用眼神勒令降谷零跟上,将两人带上了刚刚进站的地铁。

第180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80 二男一女……

第一百八十章【二男一女是不可以的】

日本普通关系的好友之间, 牵手的非常少,因而也将牵手默认为小年轻的热恋宣告。

乍一看到一女拉拽着两男的高中生组合,难免抬头看一眼。不过也就只到“看一眼”的程度, 高中生的爱恨情仇并不会让他们产生一些想要插手的念头。毕竟不是某些高中生中非常流行的“兼职”, 至于是不是恋爱?

日本没有早恋这种概念。在女性16岁男性18岁就能结婚的社会,在这个劳动力严重缺少的少子化国家,在婚后出轨率超过三分之一的风气中,民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常乐意见到甜蜜的爱情故事的。

至于甜蜜是两个人的甜蜜还是“我也要加入你们”的甜蜜, 或许其他人并不会过分细究?

银发的女孩一路无话,只是抓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手, 禁止他们离开。但其实,她又没有限制两人使用通信工具,诸伏景光在途中还接了诸伏太太的电话, 被妈妈要求带某店里的特产点心回家。

男孩不好拒绝,只能用眼神向女生询问,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我知道了, 回来的时候会带着的……嗯嗯, 还要一会儿时间……喜久福还有一口毛豆麻薯, 各一盒, 对吧?……知道啦,不会忘记的。”

应付完突然想吃甜点的诸伏太太,诸伏景光挂了电话, 对眼前的女生竟有些感激。然而,考虑到现在的局面正是这位女生无礼的要求导致的,似乎又不适合对她道谢。

诸伏景光看了看被拉着的手腕, 平和地对女生说道:“我明白你想要谈谈的意思了,你可以放手,我们不会跑的。”

如果说最开始被喊破了前世的代号,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是限制住对方行动,而对方的目的也包含了要限制他们行动,以至于双方颇有些剑拔弩张的话。那么在一个无心的电话之后,他们更愿意和平且对等地开展对话了。

诸伏景光与女生对视片刻,最后还是先开了口,问道:“我们去哪里谈?”

他扭头看了一眼车站,确定乘坐的地铁路线和方向都正确。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地铁行进的方向,她来得略早,拉着两人前行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进了自己要乘坐的车。至少这一段路,他们是顺路的。

“下一站下车,我们去地铁附近的公园。”

要进行秘密谈话,两种地方最为合适。第一自然是隐蔽且无人的安全房间中,不被人听见自然就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第二则反其道行之,在没什么遮蔽物的公开场合。因为没有遮蔽物,反而更容易察觉到有人接近。

此次,女生选择的就是第二种方式。

刚刚还手牵手上车的高中生,在略显剑拔弩张的谈话过后就下了车,让偷偷看八卦的同行者看了个寂寞。

三人下了车,直奔公园而去。周末的公园里人声鼎沸,玩闹的小孩、谈情说爱的情侣、散步的夫妇和野餐的家庭。显然,女生所希望的环境并不存在。

不过仔细一想,东京的周末确实如此,但凡有适合谈话的地方,应该人都不少。他们便不再更换场所,就着吵闹的背景音,就这么开诚布公地聊聊吧。

这次又是女生先开了口:“九条璃樱①,我的名字。”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代号是库拉索。”

作为源于加勒比海地区的利口酒,拥有着甜与苦共存的柑橘味道,正如九条璃樱所拥有的特质一般。

她冷冷地站在公园的角落,双臂抱胸站着,如同审判者一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的两人。

在进入组织之前,她没有见过这两人。进入组织之后,她知道苏格兰的时候,苏格兰已经暴露了日本警方的身份,成了组织中其他人口中不敢随意提及的背叛者。而波本却是她一直耳熟能详却未曾真正见面的组织新星。

九条璃樱没有想过能在日本见到波本,就如同她没有想到能见到尚未成为警察的苏格兰。

因此双方再度沉默片刻之后,她继续说道:“你们会被我一句话带走,就说明你们也有着过去的记忆,没错吧?苏……”

这次,她还没有说出的代号名称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阻止了。

诸伏景光带着无奈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诸伏景光,如你所见,确实拥有过去的记忆。”

他看了一眼降谷零,抢过了好友的台词:“这是降谷零,他不记得过去……是被我牵连进来的。”

“确实有听闻,你和波本在组织里有合作过一段时间。真没想到,你们那时候关系这么好吗?”九条璃樱思索着,主动为两人的同行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诸伏景光没有多作解释,默认了对方的想法。

九条璃樱又接着说道:“既然你主动去找了波……降谷,那么也能理解我的做法吧。我不想要回到组织的控制下,我需要帮手。”

和明面上被组织主动招揽的“人才”不同,库拉索在幼年时期就被牵扯进了组织错综复杂的人员关系中,差点就要被灭口。是朗姆发现了她的异瞳所蕴含的超强记忆能力,这才将人留了下来。

但活下来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库拉索无数次这么问自己。

她承受着无止境的头疼和自我谴责,不停地做着伤害他人的事情,严酷的训练和毫无乐趣的人生。在这糟糕的人生中,朗姆的命令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生存价值,可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朗姆和组织所造成的呢?

犹记得上一次走到生命尽头时,她甘心赴死。可如果有更好的人生,谁又不想快乐地活下去呢?

九条璃樱有想过不再牵扯进组织相关的事情中,她避开了幼年时被组织伤害,也躲过了朗姆,却没想到她前世所拥有的能力也一起跟着到来,并在某一天突然爆发。

她对着雨后初晴的天空,那一轮引得众人竞相拍照的彩虹,忆起了这一世她与组织的纠葛。她竟然不是被牵扯进组织的事情而成为朗姆的手下,而是她本就是组织的实验品……不知是实验失败还是发生了不可预知的事,她被人带离组织。前一世时,她没能脱离苦海多久,又被捉回了组织,险遭灭口,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这一世,她凭借自己对组织的认识,多次避开组织的人手,这才好好存活到了现在。

她不是没想过寻找可靠的伙伴。比如曾经潜入组织的卧底,暴露了身份被琴酒或者其他成员杀死的警方人员,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但细想一下,其他人姑且不说,就单是琴酒,他对于叛徒、警方卧底之类的审判非常简单粗暴。如果混入几个被冤枉的,也死无对证,无法确认正确与否。

那时候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真的错了也就只是损失一个成员,错了就错了吧。可九条璃樱是为求生,容不得半点错误。

她不敢冒这个险。

这些人中,有一个人倒是特例,那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苏格兰。暴露了警察身份后为了防止自己被组织捉住而自杀,他的逃跑、挣扎和自杀,都说明了苏格兰确实就是警方的卧底。

证据过于充分,以至于九条璃樱还真的尝试着去找过。

理所当然地,没有找到。

一次没找到,她就放弃了。这一次遇见真的只是巧合,在有着一亿人的日本,有着三千多万人的东京都市圈,有着一千四百万人的东京,她居然在无意间遇到了想要找的人。

如果这是什么爱情剧,那高低得来一段“命中注定的邂逅”这样的描述。

可惜,这里没有爱,也没有情,她更不想要“命中注定”。

这一世没有再度回到组织,让九条璃樱知道,她记忆中“前世”的事件并非一成不变,她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九条璃樱听到面前的男生这么说道,露出毅然决然的决心。

“我想消灭组织!”

或许是九条璃樱的声音太大了,周围在玩沙堆的孩子都转头看过来,一个个眨巴着明亮的眼睛。

降谷零猛地咳嗽一声,比出假面超人的招牌pose,接过了话头:“你说得没错,我们要消灭坏人组织,打败大怪兽!”

小孩子们欢呼,也跟摆出pose,大声喊道:“我们要消灭坏人组织,打败大怪兽!”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只是三两句口号,他们就俨然一副:只要你也喜欢假面超人,我们就是共同抵抗坏人的“正义的伙伴”。他们轻易就将几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哥哥姐姐们接纳进了自己的同伴圈子里,全然没有看见三个新伙伴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降谷零比出口型,对着九条璃樱抱怨:“你小点儿声。”

九条璃樱立刻乖乖道歉:“抱歉,是我大意了。”

这么简单就被小孩子们吓到,真是完全没有组织代号成员的危险气息。这么想着的降谷零,显然没有想过他自己也是被小孩子们吓到的人之一——而他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

有了打破僵局的小插曲,他们交流时的气氛就好了很多。

双方就九条璃樱需要怎样的帮手,又能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提供怎样的帮助进行了友好交流,约定好互通有无,然后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九条璃樱还要去参加补习班,可没空一直陪两个男生聊天,更细节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谈。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觉得自己有了收获,向着好的方向更进了一步,笼罩在未来的阴霾都似乎减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