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终于愿意靠近她、承认自己的一小步, 也是她们之间真正开始的第一步。
沈嘉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只手轻轻贴合的触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等了这么久，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克制与忍耐, 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听她亲口说出那句话, 为了握住她的手, 为了在夜色里, 和她并肩而行。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突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直奔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用凉水洗了把脸，瞬间打了个激灵。
镜子里的她，眼睛亮得不像话，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角的笑意像是怎么都藏不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又用力捏了一下脸颊，疼得皱眉，却笑得更开心了。
“不是梦······是真的。”她对着镜子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再确认一次，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幻想。
温晚柠牵了她的手，叫了她“言言”。
那个一直藏在她心里、想了无数遍的画面，真实地发生了。
她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身回到房间，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出来。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沈嘉言做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进。”
江静开门走进。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嘉言，“你今天回来怎么这么开心？”
从进门，她就注意到沈嘉言的嘴角没有下去过。
沈嘉言连忙正经了些，轻咳了两声，“有，有吗？还好吧。”
江静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身子往后坐了坐，靠在沙发上，“我还不了解你，嘴角都要扬到耳根了。”
“嘿嘿嘿······妈你也太夸张了。”沈嘉言缓了缓，继续道：“这不是回家了，看见你和爸爸当然开心了。”
江静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你一回家，就只跟我和你爸爸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我是没感觉到你的开心是源自我们。”
沈嘉言白皙的脸颊瞬时浮现一片绯红，“开心，怎么不开心呢，咱们都一个月没见了。”
江静睨了她一眼，干脆直奔主题，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沈嘉言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江静的问题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入她尚未平静的心湖。
“男朋友？”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又急忙压低，“怎么可能。”
江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沙发垫，“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这次是陈述句。
沈嘉言感觉耳尖又开始发烫。她低头假装整理睡衣纽扣，脑海里却全是温晚柠喊她“言言”时微扬的尾音。
如果我跟您说，我喜欢的人是女生呢，你和爸爸会接受吗？
可这个问题终究只是在心里打了个转，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父母不是那种极端保守的人，但也谈不上思想开放。他们不会要求她必须按世俗的标准去生活，但他们有自己的底线和观念。
他们从不逼她必须优秀、必须成功，但他们重视“规矩”，也看重“正统”。
善良、诚实、有担当，是他们教给她最重要的人生态度，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更害怕，如果她喜欢的是一个女孩，在他们眼里，算不算“不合常理”？
沈嘉言从小就明白，父母虽然爱她，但在一些事情上，他们的想法根深蒂固。
她不怕他们不爱她，她怕的是他们会难过，会觉得她“走错了路”，会觉得她将来受苦没人护着。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永远藏着这份喜欢。
不只是为了温晚柠，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小心翼翼的掩饰里，不想每次提起温晚柠时都要斟酌用词，不想让自己的幸福变成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只是，比起突如其来的坦白，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引导父母去接受。
一点点来，一步步走。就像她等温晚柠那样。
她敛了敛情绪，轻声道：“还没有呢，等有了我就告诉您好不好。”
江静看着她的样子，意识到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追问，转而提醒她，“如果你交了男朋友，一定保护好自己。”
沈嘉言看着母亲温柔却略带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酸，她点点头，温声应道：“嗯，我知道的。”
江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说道：“明天咱们一起去外婆家。”接着又恢复平时的语气，“你早点睡，别明早又起不来。”
沈嘉言点点头，笑着应道：“好的，遵命。”
江静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和宠溺，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轻轻“哼”了一声，“你要是再赖床，我可不会叫你第二遍。”
“放心吧，去外婆家我最准时了。”沈嘉言笑笑，语气里透着轻松。
江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轻轻带上，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
沈嘉言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笑。
她拿起手机，微信的页面还停留在和温晚柠的聊天对话框。
【我到家了。】
晚柠：【到家了就好，我先去洗澡了。】
【好。（小狗乖乖坐.jpg）】
她靠在床头，拨开了有些着急还没吹干的刘海，点开朋友圈，发布了一条信息。
一张她在温晚柠家楼下拍的夜空的照片，配文：今晚的星星好像比从前的每一天都要亮。
五分钟后，她收到了温晚柠的点赞。
紧接着，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我洗完了，已经躺下了。】
沈嘉言眼睛一亮，【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回复，却直接接到了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温晚柠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温润气息，还有一点点被窝里的暖意，“喂。”
短短一个字，却像是轻轻拨动了沈嘉言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你躺下了？”
“嗯。”温晚柠应了一声，语气慵懒，“刚躺下，就看到你发的朋友圈。”
沈嘉言耳朵一热，忍不住笑了。
温晚柠继续说道：“今晚的星星的确很亮。”
沈嘉言心头一动，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站在楼下分别的那一刻。
夜风轻拂，路灯温柔，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空，笑着说，“是啊，特别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温晚柠轻浅的呼吸声。
然后她忽然低声笑了笑，“你发这条朋友圈，是想表达什么吗？”
沈嘉言耳尖一热，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抿了抿唇，语气温柔又认真，“只是······想表达，今晚我很开心。”因为你，我很开心。
温晚柠没有立刻回应，但她的沉默里藏着笑意，“我也是。”她轻声说。
沈嘉言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暖的。
她顺势问道：“晚柠，你是后天回学校吗？”
“嗯？”温晚柠想了想，假意遗憾道：“学校有点事，我可能明天就要先回去了。”
“啊？”沈嘉言失落地小声嘀咕，“明天啊······”
她好久没有去看外婆了，真的很想她，但是又想能和温晚柠一起回学校。
温晚柠听着沈嘉言那一声带着失落的“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为什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宠溺。
“因为······”沈嘉言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可是，明天还要去外婆家看她。”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温晚柠听不见，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明白，会暴露太多藏不住的情绪。
温晚柠听着她这句话，笑意不自觉地爬上嘴角，故意逗她，“和我一起回去？那你不去外婆家了吗？”
沈嘉言咬了咬唇，声音更小了，“我当然想去看外婆，但也想······”
温晚柠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柔软又带着点笑意，“不逗你了，我是后天回去。”
沈嘉言一怔，耳朵尖还红着，声音带着点迟疑和不敢置信，“啊？你说什么？”
温晚柠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是后天回去。”
沈嘉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场失落、纠结、还有那句吞吞吐吐的“可是明天还要去外婆家”，原来都是白担心了一场。
她忍不住笑了，像是压在心头的小石头突然被搬开，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像回来的时候那样？”
“我们不是刚刚分开吗，这么着急预约我后天的行程？”
“因为······”沈嘉言犹豫着说出了口，“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电话另一端的突然沉默让沈嘉言心里猛地一紧。
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
“好，我们一起回去。”轻柔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沈嘉言眼里黯淡下去的光瞬间明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一咬牙，一跺脚，加更一章！
第 57 章 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 沈嘉言还是没能在闹钟响起的时候起床，因为前一晚，打电话聊的有些晚······
不过，还是在江静来房间叫她的时候起来了。
站在房门边的江静调侃她,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 信誓旦旦地说‘去外婆家我最准时了’。”
沈嘉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迷糊道：“是我~~是我~~, 马上起来。”
三人吃完早饭, 收拾好，便出发前往沈嘉言的外婆家。
四十分钟后，车子刚刚停稳，沈砚就接到了工作电话。
事情有些棘手, 需要他亲自指导, 没有办法, 他必须回去一趟。江静和他同处一个工作领域, 有些不放心，便想着和他一起回去。
可是, 今天又是他们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 想陪陪老人······
沈嘉言看出了他们的为难，安慰道：“爸妈, 你们去忙吧，我去陪外婆, 反正你们平时也能再找时间回来，我在外地上学回来一次不容易，应该多陪陪外婆。”
“嗯。”江静看着沈砚，“言言说的有道理，下周有时间咱们再回来, 先把工作处理好吧。”
沈砚想了想，“行。”转身揉了揉沈嘉言的头发，“言言真是长大了。那你先去吧，爸爸妈妈要是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就赶回来，如果没处理完，就让你李叔叔来接你。”
“好，那你们开车注意安全。”沈嘉言开门下车。
随即小跑着进入小院。
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外婆，的确很想她。
沈嘉言刚出生不久，江静就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提前结束母乳喂养，在医院治疗，而沈嘉言，因为爷爷奶奶很早就不在了，只能被托付在外婆家。虽然请了一个保姆，但还是外婆照顾的更多。
后期江静的身体恢复，沈嘉言回到父母的身边。可是，两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没有时间带孩子，所以，沈嘉言从幼儿园到初中的寒暑假，依旧是去到外婆家，跟外婆一起度过。
前几年外公去世，外婆家里只剩下她和一个住家保姆。
沈嘉言直接推门进入，“外婆，我回来了。”
“哎哟，我的言言回来啦！”外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暖和欢喜。
沈嘉言一进门就看见外婆坐在藤椅上织毛衣，腿上盖着一条旧花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外婆！”她笑着跑过去，蹲下身抱住老人，“我好想你。”
外婆放下手中的毛线针，笑道：“怎么自己来的，你爸妈没有跟你一起吗？”
沈嘉言解释，“本来是我们一起来看您的，结果刚到门口，她们就接到工作电话，不得已先去处理工作了。”
外婆叹了一口气，“工作要紧，我也习惯了。”紧接着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瘦了啊，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沈嘉言抬起头，笑眯眯地说，“我每天都按时吃饭，还吃得很多呢。”
外婆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疼爱，“眼睛有点红，是不是熬夜了？”
沈嘉言一时语塞，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她确实昨晚睡得晚，和温晚柠通完电话后，翻来覆去地想着她的脸、她的笑，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她低头笑了笑，没有解释，“可能是路上风吹的。”
外婆没再多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说，“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外婆一会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真的？”沈嘉言眼睛一亮，“外婆你太好了！”
祖孙俩坐在窗前的藤椅上，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
沈嘉言靠在外婆身边，头轻轻倚着她的肩膀，嘴角一直没放下过。
“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每次做一锅，你能吃掉一半。”外婆笑着，眼角的皱纹里都是宠溺，“现在还和以前一样馋嘴吗？”
沈嘉言笑嘻嘻地点头，“当然一样啊，我可是您一手带大的，口味怎么可能变。”
外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心疼，“你爸妈工作忙，我住的离你们也不是很近，你们回来一趟不容易。”
沈嘉言仰起头，眼神认真又温柔，“再远我也要回来的。您想我了，就跟我说，我一定回来看您。”
外婆看着她，眼底泛起一点湿润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岁月沉淀下来的宁静。
沈嘉言靠在外婆肩上，轻声说，“外婆，你知道吗？我最近······特别开心。”
外婆低头看她，“哦？遇到什么好事了？”
沈嘉言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告诉外婆关于温晚柠的一切，告诉她自己终于牵到了喜欢的人的手，告诉她喜欢的人愿意给她们一点时间······
可她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有些话，要在合适的时候，才最有意义。
她最终只是笑了笑，把那些话藏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声道：“就是觉得，生活变得比以前更温暖了。”
外婆点点头，眼里满是理解，“那就好。只要你过得开心，外婆就放心了。”
聊着聊着，外婆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银白的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沈嘉言看着外婆眼角的皱纹，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里，藏着她整个童年的回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毯子小心盖在外婆身上。
随后，她走到小院里，里面都是外婆种的花花草草。外婆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对植物却有种天生的敏锐，一些别人家里养不好的花，只要到了外婆手里，不出几个月就能焕发生机。
走近一看，一簇郁金香长势正好。
她低头仔细打量那簇盛开的郁金香，花瓣饱满，颜色柔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外婆总说，花是有灵性的，你用心对待它，它就会回报你一片绚烂。
就像人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神温柔又柔软。
温晚柠一定会喜欢这朵花吧。
她想着，脑海里浮现出温晚柠站在花前低头嗅闻的模样，发丝被风吹起一点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拿出手机，拍下这簇郁金香，随即打开和温晚柠的聊天对话框。
选中照片，发送。
【我刚到外婆家，院子里的花都开得很好，尤其是郁金香，特别漂亮，想让你也看看。】
发送成功后，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小院的石凳上，静静地等着回复。
风吹动树叶，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轻快又柔软。
过去那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偷偷地喜欢着温晚柠，只能把那些情绪藏进心底，不敢奢望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分享给她。
而现在，她可以了。
她可以告诉温晚柠，她在想她，可以告诉她，她看到什么都会想到她，甚至可以在一条简简单单的朋友圈里，藏着一个关于她的夜晚和一场温柔的心跳······
等待的时间里，她翻出她们最近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地看着，像是重新走了一遍她们慢慢靠近的路。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晚柠的回复：【你到外婆家啦？郁金香开的真好。】
她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温晚柠看到照片时的样子，嘴角微扬，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眼神温柔而专注。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在手中的那朵郁金香，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她想了想，指尖飞快地敲下：【是啊，阳光刚刚好，风也刚刚好。我站在花前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你也在这儿就好了。】
发送之后，她靠在石凳上，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不是紧张，而是期待，那种藏不住的、属于喜欢的期待。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晚柠：【下次有机会，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沈嘉言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仿佛要把这句“和你一起”牢牢刻进心里。
她轻声念着，“和你一起······”
然后迅速回复：【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可是会认真等的。（小狗认真.jpg）】
不一会儿，温晚柠回了一个语音。
沈嘉言点开，听见她轻柔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我就等着你的邀请了。”
沈嘉言听着，心头一热，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胸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她没有急着回话，只是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闭上眼，任由那份欢喜慢慢沁入心底。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事。
她高中时期偷偷看对方一眼都会慌乱的心跳；大学分开后，那些藏在朋友圈背后、藏在语音消息里的思念；还有最近的一次，她约她一起回学校时，她说的“好，我们一起回去”。
原来，她们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路，才终于走到可以大大方方说“和你一起”的这一天。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嘴角依旧挂着笑。
稍后，她也回复了一条语音，“我一定会邀请你的，不止一次。”
第 58 章 晚安 我的女孩
沈砚和江静的工作一直没忙完, 最后还是没能赶回来。
沈嘉言和外婆吃完晚饭，坐在客厅冲着小院种花区域的落地窗前。
“外婆，您做的红烧排骨还是那么好吃。”沈嘉言坐在外婆旁边，轻轻摇晃着外婆的摇椅。
外婆摸了摸她的手, 慢慢说道：“爱吃就经常回来, 外婆给你做。”说完又从身边拿起一只老式搪瓷水杯递给沈嘉言, “给。”
沈嘉言接过熟悉的杯子, 低头一看, 果然。
满满一杯子的瓜子仁。
“外婆。”她蹙眉看着外婆，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又掩不住心疼，“您又给我剥瓜子仁, 手不累吗？”
她小的时候在外婆家, 每到晚上就会想妈妈, 但她似乎从小就比较懂事, 尽管想妈妈想到哭，也不会像其他的小朋友那样大吵大闹, 只是一个人坐在窗前, 望着远处漆黑的街道，默默流眼泪。
然而外婆总是能精准捕捉到她的情绪, 轻轻地走到她身边，不说话, 只是坐下，然后把手里的搪瓷杯递过来。里面是她白天一颗一颗剥好的瓜子仁，白生生的，带着阳光晒过的香气。
“言言乖，”外婆把她搂进怀里, 声音温柔又坚定，“再过几天，妈妈就来了。”
那声音像是夜色中最暖的一盏灯，轻轻一照，就把她心里的黑暗驱散了一点。
沈嘉言看着手中的搪瓷杯，又嘟囔了一句，“我都多大了，您还这么惯着我。”
外婆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里满是宠溺，“在外婆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小丫头。”
沈嘉言抬眼看着外婆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敛了敛情绪，换了个话题，“外婆，咱们家的郁金香开的真好啊。”
外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小院，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是啊，今年开得比往年都好。”
沈嘉言继续说道：“外婆，下次，我带一个朋友一起来看咱们家的花好不好？”
外婆转过头来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好啊，欢迎欢迎。咱们家的花，开得这么好，就是要让人看看才热闹。”
她顿了顿，又打趣道：“是男生还是女生？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沈嘉言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泛红，低声说道：“女生，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外婆没有追问，她看得出，这是一个对自己的外孙女很重要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沈嘉言的手背，语气温和又慈祥，“你想什么时候带她来都可以。外婆家虽然不算大，但院子收拾得干净，红烧排骨做的也香，不会让你朋友笑话的。”
沈嘉言听着外婆的话，心里一阵柔软。
她知道，外婆虽然传统，却也从不苛责她。从小到大，她对她的爱，始终是包容的、温和的，就像院子里的阳光，不炙热，却足够温暖。
祖孙俩一直聊到沈砚安排的车来接沈嘉言。
“外婆，你快回屋子里去，外面冷。”沈嘉言降下车窗，探出头对外婆说道。
“好，你们走了，我就回去。”说完又嘱咐司机，“小李，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您放心。”司机点头回应。
车子发动，“外婆，我下次再来看您。”沈嘉言冲着外婆挥了挥手。
“好。”
车子缓缓驶离，沈嘉言从后视镜里看着外婆的身影一点点变小，却依旧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外婆轻轻拍过的温度。
小时候，她总以为长大是一件特别遥远的事，以为时间总是停留在外婆家的院子里。
现在，她真的长大了。
有了自己的喜欢的人，有了想守护的感情，也有了想带着喜欢的人一起看的风景，一起看的见证她成长的风景。
“外婆······”她在心里呢喃。
她知道，外婆不会问她太多，也不会催她结婚、问她“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她只会站在门口，笑着等她回来，然后给她一杯剥好的瓜子仁，说一句，“你喜欢的人，外婆也想见见。”
这是最朴素的接纳，也是最深沉的爱。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天空渐渐染上了晚霞的色彩。
沈嘉言靠在窗边，望着远方，心里悄悄许下愿望，“等我和晚柠真的走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牵着她的手，回到这里，回到您身边。”
过了一会儿，车子平稳地停在家楼下。
沈嘉言进门之后，发现沈砚和江静也没有回家，便给江静打去电话。
江静告诉她，他们的工作还没忙完，让她自己先休息，不用等他们。
挂了电话，沈嘉言先把自己明天回学校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接着去洗了个澡。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时间，觉得温晚柠应该差不多也洗完澡了。
她坐在床上，靠在床头，拨通了温晚柠的电话。
“嘟——嘟——”两声之后，电话另一端传来带着些慵懒的清软声音，“喂。”
沈嘉言听着那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语气也轻了下来，“在忙吗？”
话筒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温晚柠在床上翻了个身，“嗯~~~不忙，刚收拾好，躺在床上。”
时间刚刚好。
沈嘉言的身体往下滑了滑，声音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明天我去接你。”
温晚柠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走路来接我吗？”
“当然是开车了。”沈嘉言回答得理所当然。
“哦？”温晚柠挑眉，语气里多了点笑意，“沈同学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我都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轻咳一声，略带羞涩地解释，“是家里的人开车。”
她其实已经在考驾照了，虽然还没全部考完，但也就剩下最后一科了。
温晚柠闻言收了收笑意，声音温柔了些，“不逗你了。你不用来接我，明天我爸爸送我去车站，咱们还是在车站汇合吧。”
“哦，那好吧。”沈嘉言应了一声，语气里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其实，是想早一些见到她。
哪怕只是早几分钟，哪怕只是在车上多说几句话。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把那份小小的遗憾藏进心里。
温晚柠似乎听出了她的语气变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言言。”
“嗯？”沈嘉言轻轻应了一声，耳朵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我们明天中午就会见到了。”
沈嘉言每次听到温晚柠叫她“言言”，心里就会不自觉地软下来。这是只有家人对她才有的称呼。
她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外婆家的郁金香真的好看。”温晚柠接着说道。
“是啊。”沈嘉言想了想，终于把心里酝酿的话整理清楚，声音认真道：“我跟外婆说好了，下次带你来家里看花。”
温晚柠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在接受一个很重要、也很珍贵的邀请。
她温声问，“外婆，一定很疼你吧？”
沈嘉言听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温晚柠会问这个，语气却像是早已看穿了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她靠在床边，眼神温柔而怀念，声音轻缓地像是怕惊扰了回忆，“是啊，她很疼我。”
“我小的时候爸妈工作忙，几乎整个童年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那时候她一边照顾我，一边种花、做饭、洗衣，很辛苦。”
温晚柠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温柔而专注。
沈嘉言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她还会在我想妈妈的时候，悄悄剥好一整杯瓜子仁，然后坐在我旁边，用温温柔柔的语气跟我说，‘妈妈过几天就来了，现在，有外婆在呢’。”
温晚柠听着，心里一阵柔软，“外婆真的很好呢。”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沈嘉言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有耐心，也那么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原来，她是在这么温柔的怀抱里长大的。
“是啊，外婆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亲人，等我以后工作了，有能力挣很多的钱，要带她出去玩，给她买好吃的······”
温晚柠听着她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憧憬，心里也跟着柔和起来。
她轻声说，“你真的很爱她。”
沈嘉言点点头，声音坚定，“是啊，她是我生命里最温柔的人。她教会我如何去爱，也教会我如何被爱。”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一些，却格外真挚，“所以，我也想把我学到的温柔和爱，都给我喜欢的人。”
温晚柠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在接受一颗悄悄靠近她的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在听一个关于外婆的故事，而是在听沈嘉言一点点，把她最柔软、最珍贵的部分，捧到她面前。
那是她的童年、她的成长、她的温柔与坚强，也是她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爱。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其他。
沈嘉言听出温晚柠有些迷糊的声音，便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悄声问道：“是不是困了？”
“嗯······”温晚柠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倦意。
沈嘉言嘴角不自知地扬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柔软的满足感。“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助眠吧。”
“好。”
沈嘉言窃喜，心跳悄悄加快。
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哄着温晚柠睡觉了。
她正了正耳机，打开手机的百度APP，在收藏夹里找到，“给女朋友讲的睡前故事”这一条记录。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这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
现在，她可能还是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单方面地幻想。
她是她的女朋友。
故事讲完，温晚柠的呼吸声也变得绵长而轻柔。沈嘉言把自己的声音又放低了一些，“别忘了把耳机摘掉，我把电话挂了。”
听筒另一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满足的幸福感充斥着她的全身。
“晚安。”我的女孩。
第 59 章 我想让你开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悄悄溜进房间，洒在沈嘉言的脸庞上。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带着一点朦胧的睡意，但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昨晚的梦很温柔, 梦里有温晚柠的迷人的脸庞, 有她轻软的笑声, 还有盛开在小院里的郁金香。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在枕头里, 幸福地回味了一遍那个温柔的梦。
随后，她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解锁屏幕, 打开微信, 给温晚柠发去消息：【早。（小狗探头.jpg）】
没过多久, 就收到了回复：【早。（小猫探头.jpg）】
沈嘉言看着对话框里那么像情侣表情的小猫小狗表情, 眉梢眼角都忍不住地上扬。
江静敲门进入，“起来了吗？”说完看到她的表情, 问道：“什么事让你一早就这么开心啊, 嘴角都要扬到耳根了？”
沈嘉言闻言整理了一下表情，“有吗, 可能是睡醒一睁眼就能看到我最好的妈妈就开心吧。”
江静压了压嘴角，轻咳了两声, “就你会说，快起床吧，下楼吃早饭。”
“嘿嘿，好。”
早饭过后，沈砚对沈嘉言说道：“言言, 一会儿到时间了，还是让你李叔叔去送你到车站，爸爸妈妈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沈嘉言放下水杯，“好，爸爸妈妈你们去忙，不用担心我。”紧接着又玩笑道：“我的驾照还没考完，要是考完了，连李叔叔都不用麻烦，我直接自己开车去。”
沈砚宠溺地笑了笑。
车票定的是中午十二点。
沈嘉言收拾好东西，十一点准时上车，前往车站。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的街道上，微风不燥，空气里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新气息。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呢风衣，剪裁利落又带着几分随性，内搭一件黑色拉链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白色牛仔裤，搭配一双深棕色的短款马丁靴，干净利落。
散落的中短发，发尾微微卷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清爽又带着一丝英气。
到达车站。
沈嘉言拿好东西下车。
背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给温晚柠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和奶茶。
是她刚刚在路上让李叔叔停车，自己去买的。
她走进车站，迎面扑来的是熟悉的喧嚣声，人群来来往往，广播里不断传来列车信息，空气中混杂着咖啡香和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
她站在候车大厅的入口处站定，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温晚柠发消息：【我在候车大厅等你，票也取好了，你不用着急。】
发送成功后，她靠在一根立柱旁，一只手紧握纸袋，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阳光从玻璃顶棚洒下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的心上。
她没有等太久。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晚柠的回复来了：【我应该看到你了。】
沈嘉言一怔，随即猛地抬头。
果然，在不远处的人群中，那个让她心动的身影向她走过来。
温晚柠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长发披肩，被阳光照得微微泛光。她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肩上的帆布包上，步伐不急不缓。
沈嘉言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温晚柠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睫毛下的眼眸亮得惊人。
“等很久了？”她轻声问，声音像羽毛般轻柔地拂过沈嘉言的心尖。
沈嘉言摇摇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刚到。”
温晚柠看着她手里拎着的纸袋，眉头轻轻蹙起，连忙接过，“胳膊好了吗，还要拎着东西？”明显担心的语气。
沈嘉言一愣，随即想起自己的胳膊受伤的事。她敷了两天药，除了有些淤青，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笑了笑，“已经好了，没什么事了。”
温晚柠却不信，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真的没事了？”
沈嘉言下意识缩了下手，这个小动作被温晚柠尽收眼底。她叹了口气，“跟我去那边坐一下。”
还没等沈嘉言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走到候车室的长椅边。
她挽起沈嘉言的袖子，一块淤青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还说没事，”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心疼的责备，“这淤青都没消完。”
沈嘉言想抽回手，却被温晚柠轻轻握住。她的拇指在那片淤青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真的不疼了。”沈嘉言轻声解释，却贪恋这份触碰没有躲开，“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你有没有按时敷药？”温晚柠问。
沈嘉言立马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点头，“有！我都是按照医生要求的时间敷药，没有偷懒。”
她这副突然认真起来的模样，让温晚柠忍不住笑了。
“淤青消掉之前，不要拎重物了。”
沈嘉言解释，“袋子不重的，你打开看看。”
温晚柠闻言拿过身边的纸袋，打开。
一股淡淡的甜香随着热气升腾而出，纸袋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两个小巧的蛋糕盒，旁边还放着一杯封口的热奶茶，纸杯外壁已经有些湿润，显然是刚买不久。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里面最喜欢的那款蛋糕。
她的心头一暖，抬头看向沈嘉言，“你特意去买的？”
从沈嘉言家出发到车站并不路过那家店。
沈嘉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记得你说过最喜欢这家店的草莓蛋糕，我就去买了。”她指了指奶茶，“还有这个，是你常点的芋泥波波，半糖。”
“你······”温晚柠皱眉，语气带着些责备与心疼，“你胳膊都这样了还跑去排队？那家店早上至少要排半小时吧。”
沈嘉言急忙摆手，“今天人少，没等多久。”她眼神飘忽了一瞬，又补充道：“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好。”我想让你开心。
这句话像一颗糖，直接甜进了温晚柠心里。
广播里响起列车进站的提示音，人群开始向检票口涌动。沈嘉言起身，很自然地牵起温晚柠的手，“我们走吧。”
她们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她突然凑近温晚柠耳边，“你今天特别好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温晚柠差点踩空台阶。
沈嘉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两人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贴近而同时屏住了呼吸。温晚柠闻到了沈嘉言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衣物的温暖味道，让她一时恍惚。
“小心台阶。”沈嘉言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松开手，却依然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接住她。
温晚柠耳尖微微发烫，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着头，假装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帆布包，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跳。
沈嘉言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上车之后，沈嘉言依旧让温晚柠坐在里面，她知道她喜欢看风景。
温晚柠在进入座位之前，抬头把行李架上的行李向里面推了推，然后又确认了一遍不会掉落。
沈嘉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头一暖。她轻轻拉住温晚柠的手腕，“没事的，这次行李放得很稳。”
温晚柠这才安心坐下，却还是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行李架。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真的没事了，”沈嘉言柔声安慰，悄悄将两人的座位扶手推上去，“你看，这次行李架上的包都放得很靠里。”
温晚柠转过头，发现沈嘉言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后怕。”
沈嘉言的心软成一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了抚温晚柠放在腿上的手，“我知道。”她的拇指在对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着，“以后我一定会多注意的。”
温晚柠眨了眨眼，嘴角轻轻扬起，像是终于被安抚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沈嘉言从纸袋里拿出小蛋糕放在温晚柠的小桌板上，“吃一点儿？”
温晚柠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块精致的蛋糕上，嘴角上扬了不自知的弧度，“好”。
她伸手拿起小叉子，却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看了沈嘉言一眼，“你吃过了吗？”
沈嘉言本想说吃过了，但心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她试探道：“没有。”
温晚柠把蛋糕推到两人中间，轻声说：“那我们一起吃。”
“好啊。”
沈嘉言刚要拿起温晚柠放在蛋糕旁边的叉子，就被温晚柠按住了，“言言。”
“嗯？”
第 60 章 应该算是有了些进展吧……
沈嘉言刚要拿起温晚柠放在蛋糕旁边的叉子, 就被温晚柠按住了，“言言。”
“嗯？”
温晚柠从袋子里拿出的另一个叉子递给了她，“那个叉子······我用过了，这个给你。”
“哦······”沈嘉言顿了顿, 随即接过叉子, “谢谢。”
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和晚柠太过亲密让她反感了？
沈嘉言握着新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她垂下眼帘, 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吃了一口蛋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挺好吃的。”
温晚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两人沉默地分食着蛋糕, 空气中弥漫着草莓的甜香和一丝微妙的尴尬。
沈嘉言机械地咀嚼着, 美味的蛋糕此刻却味同嚼蜡。她偷偷瞥了眼温晚柠的侧脸, 对方正专注地盯着窗外的风景，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晚柠。”沈嘉言鼓起勇气开口, 声音有些发紧, “我是不是······”
沈嘉言开口，声音还未落定, 就被温晚柠轻轻的一声“言言”打断了。
她顿住了，嘴唇微微张着, 那句“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终究没能完整地说出口。
温晚柠放下手中的叉子，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抹温柔，也照出她嘴角那一丝带着歉意的笑。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轻声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也带着一点柔软的坚定。
她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沈嘉言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暖。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晚上六点，客车到达北城。
两人因为自己学校的学生会都有事情需要她们回去处理，就没有约着一起吃晚饭，在地铁站分开了。
沈嘉言坐在地铁上，靠在窗边。
车厢里人不算多，灯光柔和，映得她的侧脸微微发亮。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带着蛋糕香气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晚柠触碰过的温度。
脑海中不经意地回想起温晚柠对她想和她用同一个叉子时的微微抗拒，心底又掠过一丝失落。
她知道温晚柠不是拒绝她，而是在努力靠近。
她也不是不理解温晚柠的犹豫。
她们之间的关系刚刚破土，像春天的第一缕风，温柔却还不够坚定。
她叹了口气，轻轻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温晚柠在车上吃蛋糕时的模样，嘴角沾着一点奶油，眼神却温柔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那时候她想，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靠近她，慢慢走进她的世界。
地铁轻轻摇晃，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微小的失落也一并呼出去。
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家好吃又健康的外卖，地址选择京北大学温晚柠的宿舍楼号。
有些担心温晚柠回到学校后不好好吃饭。毕竟，她有过因为不好好吃饭导致患上慢性胃炎的“前科”。
两人回到学校，给彼此报了平安之后就各自开始忙了。
※
徐景瑶看到沈嘉言一脸笑容地回到宿舍，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她顶着一张八卦脸狡黠道：“前两天发的朋友圈不简单吧？”尤其是温晚柠的点赞。
上一次温晚柠来她们学校看沈嘉言演出的时候，她就脸皮很厚地加上了人家的微信，成为了她们的共同好友。
沈嘉言一边收拾背包一边问，“怎么了？我又不是没发过朋友圈。”
徐景瑶从床上弹坐起来，抱着枕头，一脸“你别想瞒我”的表情，“你发那张夜空的照片，配文‘今晚的星星好像比从前的每一天都要亮’。你当我看不出来这句是有隐藏含义？”
沈嘉言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徐景瑶迟早会怀疑，只是没想到她刚到宿舍就被“审问”。
她没否认，也没多解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是觉得那天的星星好看。”
“得了吧！”徐景瑶翻了个白眼，语气夸张，“你平时很少发朋友圈，发朋友圈最多就是一个静物，连文字都懒得配，什么时候开始文艺起来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是不是和温晚柠有关？”
沈嘉言低头整理背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却悄悄扬起。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随意，却藏着掩不住的温柔。
徐景瑶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确凿证据，激动得差点把枕头摔在地上，“果然！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这一嗓子一出，旁边的付瑾熙和张旻也都来了精神，齐刷刷地把头凑过来，三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沈嘉言。
沈嘉言看着她们那副激动又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缓缓拉上背包的拉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意，“还没有，不过······应该算是有了些进展吧。”
徐景瑶闻言连忙追问，“有进展就很不错了，”说完扬起一侧嘴角，“具体说说，什么进展？”
沈嘉言看着进入“八卦听审模式”的三人，笑了笑，喝了口水，缓缓开口，“她说，让我给她一些时间。”语气轻柔，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没说太多，但光是这句话，已经足够让整个宿舍炸开锅。
徐景瑶激动得差点把床板拍塌，“这明显意味着她也喜欢你啊！在一起，指日可待！”
付瑾熙点头，“听上去像是双向暗恋终于破冰！”
张旻则是一脸感动，“你们两个终于要走出来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苦啊！”
沈嘉言被她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羞赧道：“不和你们聊了，我学生会还有事，先过去了。”
“哎哎哎，别跑！”徐景瑶伸手想拦她，“我们还没问完呢！”
沈嘉言倏地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路上，她收到了温晚柠的微信：【晚饭收到了，谢谢，你自己也要记得吃东西。】
【好。（小狗乖乖.jpg）】
回复完微信，她打开手机日历，看着被标记的“四月二十六日”，心里充满了期待。
就在那天正式表白吧，温晚柠生日的那天。
※
接下来的两周，沈嘉言很忙，忙于准备温晚柠的生日，忙于学生会和音乐社的活动。
默契地，温晚柠也很忙，尤其是，在她和沈嘉言回过家的下一周，她又因为家里有些事回去了一趟之后，变得更加忙碌。
她们的联系变得少了，温晚柠的态度似乎了没有之前那么热情。
沈嘉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一是她的大部分心思都在准备生日惊喜上，二是她理解温晚柠很忙，因为除了班级和学生会的事，她还在准备考研，的确没有过多的时间和她闲聊。
她向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同学请教了视频剪辑的方法，学习制作视频，又向美术设计专业的同学约了几幅画稿。
生日前两天，她点开微信好友列表里，温晚柠的室友于晓寰的微信。
她的微信是沈嘉言悄悄联系苏扬，通过苏扬加上的好友。
沈嘉言：【你好，我是沈嘉言，晚柠的同学。】
于晓寰：【我知道你，我还去看过你的演出，还算熟悉，不用这么拘谨（憨笑.jpg）】
沈嘉言看着回复笑了笑。没想到晚柠的室友还挺热情。
【好（害羞.jpg）】
接着又发了一条：【我联系你是有些事想求你帮忙。别告诉晚柠（嘘.jpg）】
于晓寰看了温晚柠一眼，轻笑回复：【好，你说吧。】
沈嘉言酝酿了一下，打字：【两天后不就是晚柠的生日了吗，作为她的好朋友，我想给她一个生日惊喜，需要你的帮助。】
她不知道温晚柠有没有跟她的室友聊过自己，讲过她们的事，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身边的人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所以她不能贸然地多说什么，只能暂时用“好朋友”的身份去做这些。
于晓寰皱了皱眉，回复她：【可是，晚柠生日那天，我们约好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可能会回去的晚一些。】
沈嘉言想了想，继续打字：【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们回来，多晚都没事，你们玩得开心最重要。】
于晓寰本来就觉得沈嘉言可能喜欢温晚柠，虽然温晚柠没说什么，但她的感觉很明显，而且她一度觉得，如果她们两个可以在一起，温晚柠一定会很幸福，毕竟，沈嘉言对她，真的很好。
她和沈嘉言的对话，让她更加感觉到沈嘉言的细心和周到，也更加让她感觉到，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好，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做了一个生日视频，需要一个笔记本播放，还需要你把你们宿舍的钥匙放在苏扬那里，我会去她那里取。在你们回来之前把蛋糕放好，视频找好，你们进门就能看到。】
发送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乱看、乱动你们的东西。（举手保证.jpg）】
于晓寰看着她发来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还挺可爱。
温晚柠听到笑声，转身看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啊，那个，”她立马解释，“看了一个综艺，挺搞笑的。”
温晚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于晓寰松了一口气。
转念，她想到最近没怎么看到温晚柠和沈嘉言通话，而且，还总是看到温晚柠发呆，除了上课和去自习室，也没怎么参加其他活动，连学生会的工作都请了几次假。
可能是最近家里有事吧，最近她回家还挺频繁的。
于晓寰没再多想，回到微信页面：【好，我把我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你一进门就能看到，钥匙也会在走之前交给苏扬。】
沈嘉言眉眼上扬，瞬间回复：【好的，谢谢，谢谢（感谢.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