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喜欢的……
温晚柠收到沈嘉言的消息时, 正靠在宿舍的床头翻书。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嘉言：【晚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聊聊吗？】
消息很短，语气也很轻, 可不知为什么, 她的心却猛地紧了一下。
自从她们之间的联系逐渐减少后,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她告诉自己, 这是最好的选择, 给彼此一点空间，让自己理清内心那些复杂的情绪。
她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看了许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传来树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的声音，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情。
最终, 她回复：【可以。】
沈嘉言收到回复, 松了一口气。
还好温晚柠没有像之前一样, 用“有些忙”为借口拒绝她。
她拿着手机, 悄悄走出宿舍，来到以前她们每天固定打电话的地方。
她靠在窗台上, 平复了一下有些失序的心跳, 拨通了那个许久没有拨打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喂。”温晚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沙哑。
沈嘉言站在窗边，夜风轻轻吹过她微凉的脸颊。她握紧了手机, 轻声道：“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仿佛温晚柠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沈嘉言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过得好吗？”
温晚柠的睫毛颤了颤, “就为了问这个？”
“不是。”沈嘉言深吸一口气，“我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温晚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她继续。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没有提那个男生的名字，也没有说太多细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温晚柠低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嘉言苦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我看到你的微博上，你和一个男生的互动了，他的评论、你回复他的语气，还有你用的那些表情包，都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她说得很轻，却句句都带着压抑已久的难过。
说罢紧接着又补充道：“抱歉，我不是窥探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到好不好。”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要融进夜风里。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等着温晚柠的回应。
电话那头依旧安静了几秒，像是时间都凝滞在这一刻。
然后，她听见温晚柠轻轻叹了口气，“嘉言······”她的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情绪，“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虽然感觉得出沈嘉言的在意和介意，但下意识地，她还是想确认一遍，沈嘉言，对她，真的是，超越朋友的喜欢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得到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不知道即使是喜欢，她是要选择接受，还是，继续远离。
沈嘉言握紧了手机，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半晌才轻声开口，“我······”声音微微发颤，话到嘴边却迟迟无法完整地说出口。
夜风从听筒那头穿来，带着些许凉意，也吹乱了她的心跳。
“晚柠，我只是，不想你瞒着我。”她终于说，语气里藏着一丝委屈和不安，“我们不是一直什么都可以说的吗？可现在，我感觉你离我很远。”
温晚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该说什么。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之前更轻了些，“嘉言，如果我说，我确实对一个人动了心，你会，难过吗？”
这一问，像是一枚轻轻落下的石子，砸进沈嘉言心里的湖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嘉言愣住了，心跳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是惊讶于答案本身，而是因为温晚柠竟然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她强制压下即将失控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会，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作为你的朋友，我应该替你开心。”
作为好朋友的标准回答，但，温晚柠从她带着微微哭腔的声音里得到了答案。
她看着书桌上的公仔礼盒，眼底掠过一丝不忍，“那个男生是我的表哥，小的时候他总是带我一起玩。”
她选择告诉她，虽然她觉得自己还不能接受沈嘉言的感情，但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让她伤心。
沈嘉言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夜风突然变得很轻，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表、哥？”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大脑还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
微博上的那个男生是她的表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温晚柠在安慰她？
可电话那头的温晚柠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对，是我表哥。”她说，“他从小就很照顾我。我上高中那会儿，爸妈经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半个月，都是他在家陪我。”
沈嘉言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仿佛这样就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情绪。
她突然觉得刚才那些翻涌的痛苦、压抑的猜测、自我否定的夜晚，都变得荒谬而滑稽。
原来，那个人不是她的竞争对手，不是她的情敌，也不是那个可能夺走温晚柠的人。
只是一个亲人。
她靠在窗台上，手指微微发抖，“所以······你还没有喜欢的人？”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这只是一个温柔的谎言。
温晚柠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没有。”
沈嘉言松了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轻轻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虽然还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再多聊几句，但是听筒另一端传来的哈欠声，让她打消了继续的念头。
“困了吧，我没什么事了，你快去睡觉吧。”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地还是心疼温晚柠太累。
温晚柠简单回应，“好，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沈嘉言转身看向窗外。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里，两人唯一的一次通话，虽然时间仍然不是很长，但是温晚柠愿意给她的问题一个解释，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来日方长吧。
※
星期五的晚上，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徐景瑶边走边提议，“咱们今晚出去吃吧，周末了，改善一下伙食。”
付瑾熙转头看向沈嘉言，“你有时间吗，嘉言？”
最近这段时间，沈嘉言除了上课就是去音乐社。她觉得，只有音乐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能让她不胡思乱想。
她给室友们的解释是，音乐社最近很忙，需要她经常过去。
她想了想，没有立即回应付瑾熙。
徐景瑶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今晚提议出去，有一半的原因也是想让她换换心情。
她拉起沈嘉言的手臂晃了晃，“哎呀，嘉言，去吧去吧，咱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说完冲着张旻扬了扬下巴，“你看看旻旻，都瘦了，得出去吃点好吃的了。”说完看着张旻眨了眨眼。
张旻了然，“哦，嗯，对，我最近真的是吃够食堂了，咱们一起出去吃吧。”
耐不住大家的劝说，沈嘉言微笑点了点头，“好吧，那走吧，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几人说笑着走出校门。徐景瑶已经提前查好了附近新开的一家川菜馆，说是朋友推荐的，辣得过瘾，吃得上头。
酒足饭饱，窗外的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为夜色点缀上温柔的光。
四人从餐厅里走出来，沈嘉言冲着街边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路边的树叶轻轻摇晃。
到了学校门口，一行人从出租车里陆续下来，付瑾熙随手拍了拍口袋确认手机还在，张旻一边走一边低头刷朋友圈，徐景瑶则伸了个懒腰，感叹，“今晚这顿吃得真舒服！”
沈嘉言走在最后面，习惯性地去摸口袋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立刻翻遍了外套和裤子的口袋，心跳逐渐加快。
“怎么了？”徐景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回头问。
“我······手机好像丢了。”沈嘉言皱起眉，语气有些慌乱。
“啊？！”徐景瑶瞪大眼，“不会吧？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还看了时间啊！”
“是在车上丢的？还是下车之后才发现不见的？”付瑾熙也紧张起来。
沈嘉言努力回想，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我刚下车的时候还拿过一次，后来就收起来了，现在不在了。”
“我给你打个电话。”张旻拨通了沈嘉言的号码，按下免提键。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完了。”徐景瑶甩了甩双手，语气有些沮丧，“一定是被人捡走了，而且······不太可能还回来了。”
第 52 章 她妥协了
沈嘉言站在原地, 心跳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胸口猛地被抽走。
夜风轻轻吹过，让她感到一丝寒意。手机丢了。这不仅仅是一部通讯工具的遗失，更是她所有联系、记忆、以及最近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维系着的希望的断线。
“会不会落在餐厅了？”付瑾熙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感觉到。”沈嘉言低声说, 眉头紧锁,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放在桌角, 但我记得后来收起来了。”
“那可能是路上掉了。”张旻皱眉, “要不要回去找找？”
“我去吧！”徐景瑶自告奋勇，“你们先回宿舍，我跑一趟，说不定还能碰运气捡回来。”
“我也去。”付瑾熙立刻说。
“别, 太晚了, 还是我去吧。”沈嘉言说道。
“那, 我和瑾熙去吧, 你和旻旻在学校等着，万一出租车司机把手机送回来了呢。”徐景瑶建议。
沈嘉言站在路灯下, 眼神有些恍惚, “那好吧，你们小心点, 有事给我——”她一时忘记自己的手机丢了，“给旻旻打电话。”
“好。”两人离开。
“你别太着急。”张旻轻声安慰, “也许真的只是落在餐厅了。”
沈嘉言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嗯，我知道。”
没过多久，徐景瑶和付瑾熙回来。
“找到了吗？”张旻回头问。
徐景瑶喘着气, 脸上却没有笑容，“没有，我问了店员，他们说打扫的时候没看到你的手机。我又沿着我们走过的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嘉言，可能真的丢了。”
沈嘉言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事，数据备份过，卡也可以挂失。”
她说得很平静，可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空。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边，望着漆黑一片的桌面，仿佛还能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时的微光。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起身借了徐景瑶的手机走出宿舍。
来到固定的位置，她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除了父母的唯一记得的号码。
电话在响了四声之后接通，“喂，你好。”
“是我，晚柠。”
“嘉言？”温晚柠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了下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你换手机号了？”
沈嘉言解释，“不是，这是我室友的电话，我只是——”
“嘉言，我这边马上要开个会，要先挂了。”温晚柠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清冷。
“啊，好。”沈嘉言加快语速，“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手机丢了，要是有人趁机用我的手机联系你，不要相信。好了，你去忙吧。拜拜。”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她只是怕有人用她的手机做坏事，骗到温晚柠。
毕竟，她的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是她，微信置顶也是她，手机屏保也是她······
暗黑的夜掩盖住了成片的乌云，却拦不住终究要落下的雨滴。
沈嘉言望着窗外逐渐成串的雨滴，心底生出一丝委屈。
手机丢了，有些难过，更难过的是，手机里的东西，那些她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聊天记录、照片、语音······也都随之消失了。
而她第一时间想到人只有温晚柠，她怕因为自己手机的丢失影响到她，也是有些私心地想得到在意的人的一些安慰。
她知道自己不该委屈，温晚柠只是恰巧正在忙，真的没有时间听她多说一些。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想哭。
窗外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冲刷掉什么，又像是要把某些藏在心底的东西逼出来。
温晚柠望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心里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刚才沈嘉言的声音，急促、慌乱、却又温柔得让人鼻酸。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手机丢了，要是有人趁机用我的手机联系你，不要相信。”
短短一句话，她说得那么快，仿佛怕自己一慢下来，就说不完了。
可自己呢？明明还有时间，明明知道会议是二十分钟后才开始。但还是选择了匆匆挂断，选择了用一句“我要开会了”来结束这段通话。
她不是不想听沈嘉言说话。
而是，她害怕自己听得太清楚，就会忍不住说点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疏远沈嘉言。
从她意识到那份喜欢开始，她就试图把她们之间的距离拉回到“朋友”的安全线内。
她以为这样对两人都好。
可现在，听着外面渐大的雨声，想到刚刚的事，她忽然有些后悔。
沈嘉言只是因为手机丢了，想要提醒她别被骗，又或许，她是想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听到一点熟悉的安慰。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为什么要用那么冷淡的态度对她，为什么那么狠心地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不经意地拒绝了她。
温晚柠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想起那个系列公仔，想起沈嘉言找了很多人只为凑齐一套；想起她小心翼翼地发消息问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时的语气；想起她刚刚借用室友电话打来，第一句话就是提醒她“不要轻信陌生人的信息”。
她不是只在保护她，她是在保护她们之间的信任。
而她却一次次地选择逃避。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沈嘉言发条消息。
打开对话框，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光标闪烁着，像是她此刻复杂的心情，在犹豫与坚定之间来回拉扯。
最终，她轻轻敲下一行字：【嘉言，我知道你是怕有人冒充你联系我。谢谢你想到我，也对不起，我没有多问你一句。】
她妥协了，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小心翼翼”和“保持距离”，她还是不忍心在沈嘉言需要她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发送后，她盯着屏幕，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不知道手机是否还在沈嘉言的手中，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复，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迟到的道歉是否来得及弥补刚才那一瞬间的疏离。
等待回复的期间，她忽然想到了高中时的一件事。
那是一次月考前，她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低落，一整天都没怎么和其他人交流，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时，发现桌上放着一瓶她喜欢的酸奶和两根棒棒糖，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清晰地显示着沈嘉言清隽的字迹，“你不说，我就不问。但你要记得，我一直都在。”
那一刻，她眼眶红了。
而现在，轮到沈嘉言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提醒她、保护她，而她却用一句轻飘飘的“我要开会了”就把人推开。
她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沈嘉言整理好情绪，准备回宿舍把手机还给徐景瑶。
刚踏上楼梯，手机就响了一声，进来一条消息。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看到发送消息的号码是那串熟悉的号码时，立即停住了上楼的脚步。
她低头望着屏幕，心跳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一拍。
那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嘉言，我知道你是怕有人冒充你联系我。谢谢你想到我，也对不起，我没有多问你一句。】
夜风吹过，带着雨水的湿意拂过她的脸颊。她怔住了，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温晚柠不会在意，以为那通电话只是又一次无疾而终的错过，甚至已经做好了一个人默默承受失落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温晚柠会主动发来道歉。
她不是没听过温晚柠说“对不起”，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在她脆弱、不安的时候，来自那个人一句温柔的回应。
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轻触屏幕，仿佛能透过这条消息，触碰到那个熟悉的人。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站在原地，任由思绪一点点沉淀。
她们之间的每一次靠近，似乎都像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生怕自己走得太快，惊扰了对方，又怕走得不够近，就真的再也没机会。
她想起高中时的自己，那个明明喜欢温晚柠，喜欢的不得了，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人。
那时候的她，虽然藏得很深，但至少，是勇敢的。
而现在呢？
是不是也该试着，不再那么害怕。
她体贴地回复：【没事的，我理解你有事要忙。】
很快，手机再次响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那你现在还好吗？】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沈嘉言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嗯，还好。】
收到回复后，温晚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还好”，一定也不好。
她知道沈嘉言，越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越说明她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我知道，你的手机丢了，一定很难过，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淋雨。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有需要，我一直都在。】
沈嘉言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又释然的笑。
她们之间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未变过。
第 53 章 因为跟你一起回家
沈嘉言最后还是没有找回自己的手机, 江静又重新给她买了一个，但是，她的心情似乎比丢手机之前要好多了。
徐景瑶打趣她，“最近社团和学生会不忙了？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在宿舍看到您老人家, 不像之前, 想跟您说点什么事还得预约。”
前一段时间, 沈嘉言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下课之后, 不是在社团就是在学生会，一般都在快熄灯之前才回到宿舍。
然而，最近······
徐景瑶看到她大部分时间都和她们一起回到宿舍，并且, 又会在“固定时间”出去打电话。
沈嘉言白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自从手机丢了的那天, 她和温晚柠简单聊过之后, 她们之间距离又似乎在慢慢拉回, 联系的频率也在逐渐变多。
徐景瑶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一本正经地分析, “我有预感，你们俩, 有戏，能成。”
付瑾熙正低头整理书包, 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什么预感？就因为人家现在联系多了？”
徐景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掩不住地往上扬，“你不懂，这叫‘情愫回暖’。”
她转头看向沈嘉言, 眼神里带着点“我懂你”的意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嘉言？”
沈嘉言被戳穿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低下头，轻咳了一声，语气故作镇定，“哪有，我只是事情都在前一段时间忙完了。”
“是哦。”徐景瑶拖长音，“所以你也不用再靠开会、排练来逃避了？”
沈嘉言一愣，明白她的意思。
是啊，她不用再逃避了。
从前，她总是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空下来，不让自己想太多，更不想让自己一不小心就去打扰温晚柠。
她怕她太忙，怕她烦，怕她觉得压力大。
可现在······
她们之间的联系慢慢恢复，虽然依旧小心翼翼，却多了一种久违的温度。
沈嘉言轻轻笑了笑，眼神柔和道：“也许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掩饰。
她不知道她和温晚柠之间的关系变化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温晚柠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自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陪着她，关心她，这就很开心了。
※
又是一个月末，照例，沈嘉言会在每个月月末的那一周回家，温晚柠也是。
最近因为北城到星城的高铁维修，所以本周末两人如果回家的话，就只能乘坐直通的客车回去。
周四晚上，两人打电话的时候。
沈嘉言酝酿了好久，终于问出口，“晚柠，这周末你回家吗？”
温晚柠没想太多，直接回应，“回啊。”
沈嘉言继续问她，“那，家里有人来接你吗？”
温晚柠爬上床，插好耳机，“没有，开车往返太累，不折腾他们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沈嘉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怎么回去？”
“嗯，还是坐高铁吧。”温晚柠放下床帘。
“高铁这周停运了，因为在维修，你不知道？”
“啊？”温晚柠瞬间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啊，我还真的不知道。”
“嗯——”沈嘉言望着窗外想了想，“大概就是从这周一开始的，可能会持续两周吧。”
“哦。”温晚柠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那我这周先不回去了？可是家里还有点事······”
沈嘉言听到了她的话，提议，“这周我也回家，要不······”她紧了紧攥着手机的手，“你和我一起坐客车回去？”
曾经她也向温晚柠提出过一起回家的想法，可是都被拒绝了。这一次，她想再试试，即使可能还会被拒绝。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沈嘉言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正当她准备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声轻软的，“好。”
她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像是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心口。“你说，好？”她忍不住确认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温晚柠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嗯，我说好。”
沈嘉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我订票，你到时候直接来车站找我就行。”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轻快。
“好。”温晚柠被她要溢出话筒的开心情绪感染。
挂掉电话后，沈嘉言望着窗外，握着手机，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膨胀开来，温暖又柔软。
她们要一起回家了。
不是偶然的同车，不是巧合的偶遇，而是她主动提出、温晚柠也愿意接受的一次同行。
这是一次小小的靠近，却承载了太多她不敢轻易表达的情绪。
温晚柠挂完电话后，也久久没有入睡。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沈嘉言的声音，温柔、克制、却又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她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遥远，只是以前，她总是刻意拉开。
而现在，她终于愿意试着走近一点点。
夜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沈嘉言带着对明天的期待，睡了一个好觉。
周五下午，她只有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她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的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她踩着光影一路小跑回宿舍，把背包拿了出来。
徐景瑶靠在床边，看着她动作麻利地翻找证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哎哟，这是要奔赴爱情现场啊？”
沈嘉言脸一红，嘴硬道：“就你话多。”
她把东西整理好，背上包，冲她们挥了挥手，“我先走啦，车不等人。”
付瑾熙笑着摇头，“这姑娘，终于活过来了。”
张旻点头附和，“是啊，以前看她天天闷头做事，还以为她有多冷静理智呢，结果现在······”
沈嘉言到了客运站，取了票，拍了一张票的照片发给温晚柠。
温晚柠很快回复了消息：【你到了啊，辛苦了，我也快到了。（小猫开心.jpg）】
沈嘉言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客运站大厅的人来人往，心跳微微加快。
她知道，再过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不多时，温晚柠的新消息弹出：【我已经到车站门口啦，你在哪？】
沈嘉言一愣，随即赶紧朝出口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复：【我刚取完票，在候车厅这边，你已经到了？】
她加快脚步，心里有些紧张，又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远远地，她就看见温晚柠站在车站入口的一侧。
她穿着一件彩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T恤，戴着一顶浅蓝色的鸭舌帽，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球鞋。帽子下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迷人。
沈嘉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束光穿过人群，照亮了她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晚柠。”
温晚柠抬起头，看见沈嘉言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来了。”她轻声说。
沈嘉言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嗯，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而且，不是你一直在等我吗。”温晚柠看着她，“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沈嘉言笑了笑，眼神柔和，“因为跟你一起回家啊。”
温晚柠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嘴角轻轻上扬。
随后，两人按照时间上了车。
“16A、16B。”沈嘉言按照车票找到了两人的位置，然后一个个把两人的背包放到行李架上。
沈嘉言放好行李，转身时发现温晚柠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停驻的翅膀。
“给。”沈嘉言从包里掏出温晚柠最爱喝的酸奶，“路上想喝的时候喝。”
温晚柠接过酸奶，“谢谢。”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像是被风吹散的记忆，一点一点铺展开来。
温晚柠将鸭舌帽摘下，露出额前柔软的碎发，随手将帽子放进包里，眼神不自觉地扫过沈嘉言的侧脸。
沈嘉言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转头问她，“要听歌吗？”
温晚柠点点头，“好。”
沈嘉言递过来一只耳机，温晚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轻轻地塞进耳朵里。
熟悉的旋律响起，是她们高中时常常一起听的那首老歌。节奏温柔，带着一点点怀旧的情绪，像是悄悄唤醒了某个被尘封的时光角落。
沈嘉言表面上波澜不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实际上，她的内心早已翻涌如潮。
她低头假装专注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实则余光一直在悄悄捕捉温晚柠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耳机里的旋律流淌着，像是时光倒流，把她带回了那些独自听歌、反复回忆的夜晚。
那时的她，总是在想，如果能和温晚柠坐在一起，共用一副耳机听歌，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足够让她满足很久很久。
而现在，那个幻想中的画面，正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温晚柠靠在窗边，发丝被阳光映得微微发亮，侧脸柔和，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依然会让她心动如初。
第 54 章 我也一样，不想你受伤……
车子行进半程, 道路突然有些颠簸。
温晚柠转头看了看窗外，回身对沈嘉言说道：“这段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是在提醒沈嘉言注意一点。
沈嘉言闻言立刻低头, 伸手轻轻拉了拉温晚柠的安全带, 确认它没有松动, 才低声回了一句, “你别乱动, 坐好。”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语气也温柔得让人心里一软。
温晚柠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眼神柔和地看着沈嘉言, “你是不是每次坐车都这么紧张？”
沈嘉言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悄声道：“我只是······怕你不安全。”
说完,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包里的东西, 脸颊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温晚柠看着她的侧脸, 笑意更深了些。
突然，车子猛地一颠, 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车厢里的人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温晚柠刚想开口说“这下可真颠”, 头顶行李架上一个松动的行李箱却突然滑落，正对着她的脑袋！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嘉言猛地转头，看到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她用尽全力, 一把将温晚柠往自己这边拉，同时抬起手臂，挡在了她头顶的位置。
“砰——”箱子重重砸在她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滚落到地上。
疼痛瞬间炸开，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
沈嘉言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只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嘉言！”温晚柠惊呼一声，立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慌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让我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查看沈嘉言的手臂，手指微微发抖。
沈嘉言疼得额角冒汗，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没事，应该没骨折。”
她试图活动一下手臂，结果刚一动就牵扯到一阵刺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温晚柠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一样。
她连忙翻出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找出一瓶矿泉水和纸巾，轻轻托起沈嘉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蹭到的灰尘。
“你傻不傻啊？”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点责备，“你怎么不躲开？万一砸重了怎么办？”
沈嘉言看着她焦急又心疼的样子，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我躲开，然后看着你被砸到吗？”
温晚柠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头看着沈嘉言的手臂，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乘务员闻声赶来，手里拿着一个急救包，关切地询问，“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温晚柠连忙点头，“刚刚有个行李箱掉下来，她用手挡了一下，手臂好像受伤了。”
乘务员仔细检查了一下沈嘉言的手臂，发现并没有明显的肿胀或擦伤，但沈嘉言在活动时仍有些许不适。
“应该是轻微扭伤或者肌肉拉伤。”乘务员一边说着，一边从急救包里取出一瓶冷敷喷雾，“先冰一下，尽量别让手臂太用力。如果到站后还有痛感，建议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随后再次确认两人无大碍后，把剩下的药品留下后便离开了。
温晚柠拿着喷雾，轻轻喷在沈嘉言的手腕和小臂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她的手指沿着沈嘉言的手臂缓缓移动，忽然，在她手腕内侧，一道淡淡的疤痕悄然浮现。
那是一条细长的、颜色已经褪去不少的伤痕。
温晚柠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眼神落在那道疤痕上，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脏。
她清楚地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高一那一年，她们出去聚餐，被坏人扣住，沈嘉言及时赶到，一个人对付对方几个人，打斗过程中，胳膊被划伤。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件事了。
可此刻，那条疤痕就静静地躺在她指尖下，像是无声地提醒她，沈嘉言为了保护她，受过多少伤。
她轻轻抚过那条疤。
“疼不疼？”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阵风，吹进了沈嘉言的心里。
这句话问的是刚刚被行李砸到的手臂，还有那道已经淡去、却从未真正消失的伤痕。
沈嘉言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和紧抿的唇角，心里微微一颤。
她摇摇头，柔声安慰她，“你这样照顾我，我都快忘了疼了。”
温晚柠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笑意溢满沈嘉言的眼眸。
车厢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风从缝隙间穿过的细响。
温晚柠看着沈嘉言，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一会儿下车之后，我先陪你去一趟医院。”
不等沈嘉言开口反驳，她已经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信息：【妈，我这边有点事，可能晚点回去，不用来接我了。】
发送之后，她转头看向沈嘉言，眼神认真道：“别想拒绝，你这手臂要是真伤着骨头，可不是小事。”
沈嘉言望着她那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心里忽然一暖。
她没有再推脱，只是笑了笑，“好，听你的。”
温晚柠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皱眉，“下次遇到这种事，不准再替我挡。”
“我不替你挡，难道要看着你被砸受伤吗？”语气轻柔，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定。
温晚柠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奈，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柔软。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柔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受伤。”
沈嘉言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也一样，不想你受伤。”
她说得认真，眼神坚定，像是在诉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也像是在重申一份从未改变的承诺。
温晚柠心头一颤，眼眶微微发热。
她感觉被自己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一个小时后，客车缓缓驶入星城客运站。
车门打开，微凉的晚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温晚柠和沈嘉言先后下了车，沈嘉言下意识地用受伤的手臂护了一下温晚柠的后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温晚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腕，“走吧，去医院。”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去医院的路上，车内安静而温暖。温晚柠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靠在窗边的沈嘉言，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沈嘉言察觉到她的目光，羞赧道：“我会不好意思的。”
温晚柠轻哼一声，“我怕你一会儿又逞强说没事。”
沈嘉言笑了笑，没有反驳。她的确不想让温晚柠担心，但此刻被她这样细心照顾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柔软与满足。
到达医院。
两人走进急诊大厅，挂号、检查、拍片一气呵成。
医生拿着片子仔细查看，一边翻阅报告一边解释，“软组织有些肿胀，应该是轻微扭伤，骨头没问题。这几天尽量避免用力，按时外敷药物，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听到“骨头没问题”几个字，温晚柠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诊断书，手指微微收紧，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还好，骨头没问题。”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嘉言看着她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笑道：“你比我还紧张。”
温晚柠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心疼，“你要是真伤着了，我得多自责？”
沈嘉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一暖。
她的眉眼上扬，柔声道：“你这么关心我，我还挺愿意受伤的。”
温晚柠瞪她一眼，“沈嘉言！”
随后，她拿起药膏，认真地看了看说明书，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沈嘉言的包里。
沈嘉言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这是要亲自监督我用药吗？”
温晚柠挑眉，“当然。”她顿了顿，语气认真道：“你要是不好好敷药，我就天天盯着你。”
沈嘉言怔了一下，随即笑开，眼里尽是温柔，“那我可就赖上你了。”
温晚柠也笑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沈嘉言望着她那双笑眼，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填满了。
她看了看时间，问道：“时间不早了，你陪我折腾这么久，我请你吃个饭吧。”
温晚柠看了看手表，“走吧，要请，也应该是我请你。”
沈嘉言没再继续争辩这个问题，而是笑着看了看远处。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温晚柠，“医院离我们高中不远，咱们去学校附近的那家炒菜馆吃可以吗？之前去吃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
温晚柠想了想，挑眉道：“就是咱们偶遇过，你偷偷帮我们买单的那家店？”还悄悄点了我爱吃的白灼菜心。
沈嘉言“嘿嘿”两声，“是。”
“嗯~~~”温晚柠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走吧，他们家是挺好吃的。”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夜风轻拂，带着初春特有的温度和一丝微凉。
第 55 章 再给我一点时间
医院的确离炒菜馆不远, 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了。
“欢迎光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嘉言先打招呼，“老板，我们两位。”
女老板连忙迎上去, “好嘞。”接着带着她们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两个美女坐这边吧, 这边视野好。”
“好, 谢谢。”
老板笑着把菜单递给她们, “两位看看吃点什么。”
沈嘉言刚要开口，老板却突然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试着问道：“哎, 两位是不是在附近这个重点高中上过学啊？”
“是啊。您记得我们？”沈嘉言有些意外, 老板还能记得她们。
老板笑了笑, “我记得你们, 以前经常来这儿吃饭，尤其是你, ”她看向沈嘉言, 皱眉想了想，“我记得你有一次还给其他桌的同学加菜, 然后帮人家把账结了，是不是？”说完又看了一眼温晚柠, 冲着她继续说道：“对，好像就是给这个同学的那一桌加菜、买单。”
温晚柠唇角上扬，“是我们，您的记性真好。”
沈嘉言接过话，“老板就是老板, 要不怎么能把小店开的红红火火呢。”
“哈哈哈······”老板被她的话取悦，“小姑娘这么会说话，今天给你们加个菜。”
温晚柠立即摆手，“别麻烦了，您做生意也不容易。”
“是啊，老板，而且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别浪费了。”沈嘉言附和。
老板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哎呀，你们别推辞了，我这人做生意靠的是回头客，你们可是老熟人了。今天给你们加个菜，就当是咱们重逢的见面礼。”
她边说边在点菜单上记下菜品，“赠菜——白灼菜心。”
两人同时愣住。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
沈嘉言先开口，“老板，您连我们喜欢的菜都记得？也太厉害了吧。”
“嗐。”老板拨了拨眼前的刘海，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做生意么，就是要细心，要不怎么能把这个小店开的红红火火啊。”
“哈哈哈······”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白灼菜心翠绿鲜嫩，淋着一层清油；红烧排骨依旧香气扑鼻，颜色诱人；粉丝虾泛着金黄的光泽，虾壳微微卷曲，看得人食欲大开。
温晚柠夹了一只虾放进沈嘉言碗里，“你手臂受伤了，多补充点蛋白质。”
能被温晚柠这么贴心、温柔地照顾着，沈嘉言觉得自己超级幸福，嘴角藏不住地上扬。
她小声嘀咕，“生病真好。”
“沈嘉言！”温晚柠听到了她的话，语气肃然，“你要再这么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沈嘉言连忙认错，“我错了，我不乱说了。”
吃完饭，跟老板道过别，两人走出炒菜馆。
夜风轻轻吹拂，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出柔和的光斑。
沈嘉言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是病人，还是我送你吧。”温晚柠也不放心她。
沈嘉言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招了招手，打了辆车。
出租车停在身边，她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副驾驶。她怕一会儿付车费的时候温晚柠抢在她之前付。
两人相继上车。
沈嘉言报出地址，“师傅，去新城雅居。”温晚柠家的小区。
温晚柠听到这个地址，眉头瞬间皱在一起，轻声对着副驾驶说道：“不是说好了我送你吗？”
沈嘉言转头，狡黠道：“我没有答应啊。”
“你——”温晚柠白了她一眼，然后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
沈嘉言看出她有些生气，解释道：“别不开心啊。主要是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自由搏击高手，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一个人，几点回家都可以。”
“噗呲。”温晚柠被她逗笑，“行行行，你厉害。”
没过多久，出租车朝着路边一个正在招手的男人开了过去，停住。
男人随即上车，没等沈嘉言开口，车就再次发动，上路了。
“师傅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接受拼车。”沈嘉言语气明显冷了几分，眉头微蹙。
司机打着商量的语气，“哎呀，不好意思。这么晚也不好打车，我看他一个人，就带上了。放心，一定先送你们。”
借口。任谁都看得出，他只是想多挣一份钱。
沈嘉言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今天车上还有温晚柠，她不想委屈她，让她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
她转身看了眼温晚柠，她正安静地望着窗外，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沈嘉言压低声音，“我们付的是专车的钱。”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讪笑道：“理解一下嘛，这么晚了。”
车子突然一个颠簸，陌生男人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擦过温晚柠的肩膀。沈嘉言余光注意到这一幕，旋即，眼神凌厉地看向司机，“靠边停车。”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温晚柠有些惊讶地转头，看见沈嘉言绷紧的下颌线。这是她极少见到的，沈嘉言生气的模样。
司机嘟囔着减速，却仍不死心，“就多一个人而已······”
“停车！”沈嘉言直接掏出手机，“要不我现在就投诉。”
车子猛地刹住。陌生男人骂骂咧咧地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司机还想辩解，沈嘉言已经扫码付了全程车费，开门坐到后排，“不用找了，现在请按导航走。”
重新上路后，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响。温晚柠轻轻抚了抚沈嘉言的手背。
沈嘉言发现她的手有些凉，柔声道：“吓到了？”
温晚柠摇摇头，嘴角轻轻扬起，“没有，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强硬的态度。”
话音刚落又补充道：“不对，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圣诞节的那天。”同样是保护我的时候。
沈嘉言轻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少时，车子停在新城雅居小区大门处。
沈嘉言随着温晚柠下车。
温晚柠转头看她，“你怎么也下车了？那一会儿不是还要重新打车？”
沈嘉言低头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我不喜欢这个司机，人品不行。”
她说得敷衍，却掩饰不住眼底那一丝不舍。
她是想再多和温晚柠走一段路，今天这么好的氛围，她不想这么快的就结束。
温晚柠看着沈嘉言闪烁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抿嘴笑了笑，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声音温软又带着点调侃，“那，你陪我走到楼下？自由搏击高手？”
沈嘉言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好。”语气坚定得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路灯在夜里晕开暖黄的光圈，沈嘉言的帆布鞋踩着温晚柠的影子，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臂距离。夜风卷着花香穿过小区绿化带，温晚柠的发梢扫过沈嘉言肩头，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哪怕只是陪她走一段路，哪怕她们之间还隔着一层未曾真正捅破的关系。
她们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慢了些，像是都不想让这段路太快结束。
少顷，温晚柠家门口还是到了。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又转头看向沈嘉言，“今天······谢谢你。”
沈嘉言眼含笑意，“谢我什么？”
“谢你挡住了那个行李箱。”温晚柠低声说，“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嘉言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深情，“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
温晚柠抿嘴笑了，眼角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
随即，她轻轻地伸出手，牵起了沈嘉言的手，眼神真挚，“嘉言，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沈嘉言愣住了。
虽然温晚柠没有明说，但是沈嘉言听得明白。她知道自己喜欢她，而她，对自己也一定有喜欢的感觉，所以，她让自己再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她们真的可以在一起······
她怔怔地看着温晚柠，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星光，在这一刻终于穿透了云层，洒满了整片夜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回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却坚定得不容置疑，“好。”她笑道，声音微微发颤却又笃定，“我等你。”
温晚柠看着她，眼里有光，也有情绪。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那是一种带着释然、带着期待的笑容，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也像是在悄悄许下一个承诺。
夜风拂过，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沈嘉言的心。
她们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情，彼此靠近，却又各自保留着一点点余地，等待或许未来某一天，她们可以真正毫无保留地拥抱彼此。
沈嘉言望着她，眼里满是柔情，“不管你要多久，我都会等。”
只要能和温晚柠在一起，无论经历什么，无论等多久，她都愿意。
温晚柠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言言。”分明亲昵的语气。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谢谢你愿意等我。
第 56 章 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一直到回到家里, 沈嘉言还是晕晕乎乎的。
那一瞬间的喜悦，像是一朵柔软的云，把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她站在玄关脱鞋的时候，嘴角还在不自觉地扬起, 走进房间坐下时, 手心里还残留着温晚柠握过的温度。
她牵了她的手。
她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
那不是拒绝, 而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