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顿了顿,唇角扬起,“我不仅躺在你的旁边,还······有了身份。”
温晚柠的心猛地一颤,随即笑了,“对啊,我们都有了身份。”
少时,沈嘉言再次开口,“晚柠。”
“嗯?”
沈嘉言想了想继续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温晚柠语气轻快。
沈嘉言回身,望着天花板,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吕馨对我说,苏方彧被你们的爷爷赶出家门,可他现在又和男朋友订婚,你们家里······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温晚柠唇角微弯,“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
沈嘉言抿了抿嘴唇,正经道:“我想知道你的家人现在对喜欢同性这件事的看法,我想,从现在开始,我该做些什么,能让你的家里人接受我,不去为难你。”
“言言。”温晚柠的心软了又软。
她没想到,她们刚在一起,沈嘉言就想到她们的以后,想着能得到她家人的认可,想着要做些什么让她的家人不为难她。
“我喜欢你,选择和你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家人的态度和做法只关乎我,不该是你要承担的,”她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不用去做些什么来让他们接受你。”
“因为你不是需要被考验的闯关者,你是我爱的人,我不需要你去讨好谁,去证明什么,去委屈自己换一句认可。”
“如果他们因为你是沈嘉言而接纳你,那不是爱,如果他们因为你对我来说,是对的人而接纳你,那才是理解,可无论他们接不接纳,”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嘉言。
沈嘉会意,立即伸出手握住她,十指紧扣。
温晚柠浅笑道:“我都不会放开你。”
沈嘉言望着她,眼底泛起水光。
她曾以为,争取家人的认可,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可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有人愿意与你并肩而立,哪怕全世界都背过身去。
“晚柠。”她声音微哑,带着笑意,“谢谢你。”
谢谢你这一次没有丝毫地退缩;谢谢你这一次这么坚定的选择;谢谢你这一次愿意牵着我的手面对一切未知。
“是我要谢谢你,言言。”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沈嘉言的掌心,“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给我一个重新拥有你的机会。”
沈嘉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把手轻轻松开,“好了,把手放回被子里吧,你会冷。”
温晚柠点点头。
“但是······”她又卖了个关子。
“嗯?”沈嘉言一脸疑问。
温晚柠笑了笑,说道:“你担心的事应该也不会发生了。”
“嗯?”
“在苏方彧和爷爷长达四年的僵持下,爷爷妥协了,他默认了韩予初,所以,他们也可以在家人的祝福下结婚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月光静静洒在两张病床之间,像一条温柔的河,映着过往的沉重与如今的释然。
“那······”沈嘉言想问关于温晚柠的情况。
温晚柠明白她的意思,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自从爷爷用你父母的工作威胁过我后,我虽然妥协了,可心里也做了决定,毕业后,我就脱离了家里,自己在律所从实习律师做起,一点一点积累经验和人脉。”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后来,有了一定的基础,和同样学法律的韩予初一拍即合,开了现在这间律所。”
“在外打拼这几年,爷爷找过我,还给我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都被我拒绝了。我对他说,我可以一直单身,他拿我也没办法。”
她换了个姿势,看着天花板,声音轻缓,“后来,他默认了苏方彧的事之后,找我谈过。”
“那天他坐在书房,抽了一支烟,对我说,”她模仿着爷爷低沉而疲惫的语气,“如果真的没有喜欢的男生······能找个喜欢的女孩子也好。我老了,不想你一直是孤单一个人。”
沈嘉言怔住,心口猛地一颤。
温晚柠笑了,眼神里带着释然与柔软,“你看,言言,时间会改变很多人,可比时间更强大的,是我们从未放弃彼此的决心。”
“爷爷的妥协,不是突然的开明,而是他终于明白,强求的圆满,不如对彼此的坚定。”
她长吁了一口气,像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重担,“我庆幸再次遇见你,庆幸你的心里还有我,更加庆幸,你愿意再给我一次,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话音未落,沈嘉言已轻轻掀开被子,走下床,她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温晚柠。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她清瘦却坚定的轮廓。
她俯下身,指尖轻轻拂开温晚柠额前的一缕碎发,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柠,是我该庆幸,你没有放弃我,依然还在这里。”
温晚柠伸手搂过她的脖颈,下一秒,她微微仰起脸,吻上了她的唇。
沈嘉言猝不及防,却在瞬间回应。
她扶住温晚柠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不分彼此。
唇舌相缠,温柔而炽烈。
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沈嘉言感受到一股热意向小腹涌去,像暗流在血脉中奔涌,烧得她指尖发烫,呼吸微颤。
这个吻太深了,深得像要把六年的空白全都填满。
温晚柠的气息缠绕着她,唇的温度、指尖的力度、颈间的触感,全都唤醒了她身体最深处的记忆,那些藏在梦里、写在歌里、从未真正熄灭的渴望。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胸口起伏,几乎要失控。
就在这濒临沉溺的瞬间,理智如月光般轻轻落下。
她试着慢慢退开,指尖轻颤地抚上温晚柠的脸颊,声音哑得不像话,却努力温柔,“晚柠,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早点休息吧。”
温晚柠微微睁眼,眸色深得像夜,还带着未散的迷醉,却在看清沈嘉言眼底的挣扎与克制后,轻轻笑了,“好,你快回到床上去吧,没穿鞋,脚凉。”
“好。”
沈嘉言躺回到自己的床上,平复着呼吸,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心底。指尖仍残留着温晚柠脸颊的温度,唇上还印着那个未尽的吻的余韵。她望着天花板,心跳渐渐平稳,却像被月光浸透,柔软得不像话。
“言言。”温晚柠的声音又响起。
“嗯?”她侧过头,看向她。
“晚安。”
沈嘉言闻言笑了笑,“晚安,好梦。”
她看着她,望着这个曾让她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人,如今就躺在咫尺之遥,安然入睡。
她第一次觉得,“晚安”这两个字,有了真正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沈嘉言就起床了。
窗外天色尚暗,灰蓝的天空边缘透出一丝微光,像水墨晕染。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温晚柠平稳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生怕吵醒她。可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那张安静的脸上,温晚柠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舒展,唇角微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她想起昨晚的吻,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说“晚安”时的轻软。
心口一暖,她低头笑了笑,然后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缓缓关上门。
温水拂过脸颊,牙刷在口中轻缓移动,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她,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可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收拾妥当后,她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
晨光微熹,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像碎金铺地。
而病床上,温晚柠也醒了。
她正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柔软,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这么早?”温晚柠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沈嘉言走过去,顺手拉开窗帘,让微光洒满房间。
随后拿起温晚柠床下的盆,起身。
温晚柠挪动着坐到床边,“不用特意打水了,我好多了,可以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说罢拿过沈嘉言手里的毛巾。
“好吧,我跟你一起。”沈嘉言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两人一同在卫生间收拾好后,她让温晚柠好好回到床上躺下。
温晚柠失笑,“不用这么担心我,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估计今天就可以出院。”
沈嘉言把被子搭在她的身上,微微皱眉,“那也要好好休息,听医生的安排。”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就是小甜文么······
第 107 章 让这束花,成为我们真……
“请进。”沈嘉言冲着门的方向应道。
楚念右手拎着两个袋子, 左手抱着一束郁金香推门走进。
沈嘉言见状立刻起身迎上前。
楚念非常有“眼力见”地只把左手的花递给了沈嘉言。在沈嘉言伸手要接过她右手拎着的衣物袋时,她立刻侧身避开,笑着摇头,“没关系, 嘉言姐, 剩下我可以拿。”
说完又冲着温晚柠打了声招呼, “晚柠姐, 早。”
温晚柠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早,楚念,辛苦你这么早跑一趟。”
“不辛苦!”楚念笑着摆手。
她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激动,像终于亲眼见证了小说结局的读者, 兴奋得快要原地升天。
随即, 她贴近沈嘉言耳侧, 压低声音, 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小声说,
“快去送花吧。”
那语气, 像极了一个终于把主角推上剧情高潮的幕后推手,憋了八百章的“我看好你们”终于能说出口, 兴奋得连呼吸都轻颤。
沈嘉言一怔,随即耳尖迅速泛红, 白了她一眼。
楚念“嘿嘿”了两声,紧接着恢复平常音量,脚步轻快地拎着袋子走向卫生间,“我去把洗漱用品整理一下,你们······慢慢聊。”
她故意把“慢慢聊”三个字拖得极长, 转身时还偷偷对沈嘉言眨了眨眼,然后轻声关上了卫生间门,动作利落得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撤退。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晨光从窗外斜斜洒入,落在床单上,落在温晚柠的发梢上,也落在那束红得灼目的郁金香上。
沈嘉言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喉头微动,像是在积蓄某种勇气。
五年前,她也是抱着一束红色的郁金香去对温晚柠表白。
她记得她问她,“晚柠,你能给我一个,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身份吗?”
温晚柠抬头看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弧度,“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吗?我只把你当好朋友,言言。”
她转身走了,把那场告白,连同所有未出口的爱,埋进了无人知晓的黑暗。
可现在,她知道了。
知道了那句“对不起”背后,是温晚柠的爷爷以她父母的工作相胁,是她在家庭压力下被迫的妥协,是她为了保护她,宁愿自己背负“无情”的罪名。
她知道了,那场拒绝,不是不爱,而是太爱,所以不敢爱。
当所有的误会解开,她选择再次送上这束郁金香。
不是为了弥补五年前那个雨天的遗憾,而是为了郑重宣告,那场被打断的告白,此刻,在晨光中,应会迎来了它本该有的回响。
花瓣红得灼目,像燃烧的火焰,也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将花束轻轻递到温晚柠面前,小心翼翼道:“晚柠,这束花送你。”
温晚柠伸手接过花,没等开口,沈嘉言就继续说道:“虽然在这个场合,这个情形下有些仓促,有些不太合适,但,我真的等不及了。”
她攥了攥衣角,正式道:“当年,我也是带着红色的郁金香对你表白,可那时的我,太年轻,太冲动,只懂得把爱说出来,却不懂你拒绝背后的隐忍与克制。”
“现在,我懂了。所以这一次,我不再问你‘能不能’,不再问你‘可不可以’,我只想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却坚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剩下的余生,都走成‘我们’?”
温晚柠望着她,望着这张她曾朝思暮想的脸,此刻正为她,红着耳尖,递来一束盛放的花。
她的眼底泛起水光,唇角却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言言。”她将花轻轻抱在怀中,像抱住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风雨,一起走过时间,一起把‘不可能’,变成‘我们’。”
“我愿意,让这束花,成为我们真正开始的见证。”
沈嘉言的心猛地一颤,随即笑了,笑得极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没说话,情不自禁地俯身下去。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温晚柠微微偏头,躲开了。
“言言。”她嗔她,“我还没刷牙,而且······楚念还在卫生间。”
沈嘉言没有退开,反而直起身,抬手揉了揉温晚柠的发顶,动作宠溺得不像话,“好。”她应得干脆,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然后,她倾身靠近她的耳侧,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痒痒的风钻进心底,“等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我们再······”
“你······”温晚柠脸颊染红,耳尖瞬间红透,转过头不看她。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把手转动,楚念擦着手走出来,一眼就撞见这副画面。
沈嘉言笑的得意,温晚柠红着脸躲闪,两人交握的手藏在被角下,却藏不住满室的甜腻。
楚念立刻识趣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早餐要凉了,我拿出来你们先吃。”
她快步走到餐桌边,将手中的袋子一一打开,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紧急任务。
两碗热腾腾的白粥,两碟小菜,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沈嘉言走近餐桌,“你吃了吗,念念?”
楚念把餐具准备好,“我吃过了,嘉言姐,你们快趁热吃。”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语气轻快,“你们先吃,我出去逛一会儿,顺便买点水果。”
说完,拎起包就要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明显是想给这方寸之地腾出独处的空间。
“站住。”沈嘉言忽然开口。
楚念一愣,回头,眨了眨眼,“啊?”
沈嘉言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指了指窗边那张空着的陪护沙发,“在沙发上坐着等我。”
楚念睁大眼,“啊?可是——”
“我们又不干什么。”沈嘉言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吃个早饭而已,你总摆出一副要避嫌的样子干什么。”
“嘿嘿嘿,好吧。”楚念听从沈嘉言的安排,坐在沙发上等她。
沈嘉言端着粥刚要往病床边走,温晚柠就挪动着下了床。
她瞬间把粥放下,上前扶她,蹙眉道:“怎么下床了呢,我可以喂——”话到一半,她余光瞥见楚念正低头假装整理背包,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顿时耳尖一热,连忙改口,语气生硬地补上一句,“或者你自己在床上吃也可以。”
温晚柠眉眼上扬,轻轻握住沈嘉言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我没事了,言言。”她直了直身子,“你不用那么小心,我先去简单洗个漱,回来再吃。”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
两人一起走进卫生间。
楚念忍到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合拢,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弹起,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尖叫!
这也太甜了吧,我的CP在一起了,绝对的!
嘉言姐那个紧张的样子,那个语气,那个耳尖红得能滴血的表情,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过!!!
磕CP磕到真的的感觉谁懂啊,这可是比自己谈恋爱开心多了。好想有人能跟自己一起磕,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是不行啊,谁让咱们嘉言姐是明星呢,悄悄,悄悄地磕······
少顷,卫生间的门打开,两人走出来,到餐桌旁坐下。
只是简单地洗漱,温晚柠就与刚刚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水汽轻笼着她的肌肤,透出久病后难得的润泽,苍白的脸颊因热水的轻抚泛起淡淡红晕。她眉目本就清丽,此刻因精神好转,眼神格外清亮。
她穿着病号服,宽大素净,可身形依旧颀长挺拔,肩线平直,坐姿如松,哪怕虚弱至此,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冷与书卷气。
楚念在心里默默感叹:这颜值,这气质,难怪嘉言姐喜欢了这么多年。
沈嘉言将那碗温热的白粥轻轻推到温晚柠面前,又细心地把勺子摆正,手下意识地覆在碗边,感受温度。
温晚柠看着沈嘉言,眼底的光软得不像话。
看着她为她摆勺、试温、低声叮嘱,她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看着,像在欣赏一幅失而复得的画。
沈嘉言把勺子递给她,声音轻柔,“自己可以吗?”
温晚柠浅笑,“可以,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冷掉了。”
“好。”
没过多久,吃完早餐,沈嘉言准备带着温晚柠回到病床上休息,楚念把垃圾收好。
两人刚走到床边,温晚柠的主治医生就推门进入。
他的手里拿着病历本,目光在病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晚柠身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温晚柠微笑回应,“没有不舒服,休息的很好。”
“那就好。”医生翻开病历本,一边记录一边说,“这次来得还算及时,没到必须开刀的地步,胃黏膜损伤已经控制住了,但你要记住,”他抬眼,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一定注意饮食规律,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胃病七分靠养,三分靠治,再这么熬下去,下次可能就不是输液能解决的了。”
“我记住了,医生。”温晚柠点头,语气诚恳。
旁边的沈嘉言默默记下了医生的嘱咐。
医生合上病历本,微微颔首,又转向沈嘉言,语气柔和,“家属照顾得很细致,病人情绪稳定,对恢复很有帮助。”
沈嘉言浅笑点头。
医生接着补充道:“今天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出院了,后续按时服药,定期复查,饮食清淡。”
“好的,谢谢医生。”沈嘉言抢在温晚柠开口之前回应。
医生含笑点头,转身离开。
第 108 章 很想你
沈嘉言看了看手机, 眉头微蹙。
距离飞机起飞没剩多少时间。
她转头看向楚念,声音沉稳,“念念,时间有点晚, 一会儿我自己去机场, 你留下帮晚柠办出院手续, 收拾东西, 送她回家。”
“啊?”楚念眉心微皱, 下意识看向温晚柠,又看向沈嘉言,“可是,嘉言姐······”
她不是不想帮温晚柠, 只是沈嘉言还有演出, 她作为她的助理, 最好还是要呆在她身边帮她处理各种琐事。
“不可以, 言言。”温晚柠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你演出不能没有楚念陪着。”
沈嘉言担忧地看着她, “没有人帮你,我不放心。手续、行李、回家后的安顿······你一个人怎么行?”
温晚柠皱眉, “没有人陪你,我更不放心。”她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安抚她不安的情绪,“而且,怎么没有人帮我呢,我马上给馨馨打个电话,她会来帮我处理这些的, 你放心。”
的确,她有朋友、家人,都可以帮她,照顾她.
沈嘉言想着,是自己太过担心和紧张了。
她缓了缓,妥协道:“好吧,那现在就联系吕馨,她要是很快就能过来,我也能放心。”
温晚柠笑了笑,伸手拿起手机,拨打了吕馨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晚柠。”
温晚柠轻声道:“馨馨,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电话另一端没有一点停顿,吕馨的声音里瞬间扬起欣喜,直接应道:“可以出院了?太好了!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贯的利落,“本来我也是准备今天去照顾你的,假都请好了,就差出门了。”
倏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忽然压低,“不对啊,嘉言······不是在你那吗?”
昨晚吕玥走后就联系了她,告诉了她,她在病房门口看到她们拥抱在一起,她们都觉得两人应该是解开了误会,坦诚相待了。
既然都抱在一起了,怎么特意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帮助呢?
温晚柠看着沈嘉言,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言言今天要去盐城演出,马上就要出发了,她不放心我一个人。”
当“言言”两个字从她嘴里自然地滑出,像呼吸一样平常,却又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与珍重,吕馨就明白,两人应该有了很大的进展。
她还不确定她们有没有在一起,但,即便还没有,应该也很快就会了。
“哦~~~”她故意拖长尾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原来如此,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地来找我了。”
“怎么会。”温晚柠嗔她,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怎么能是‘退而求其次’呢。”
“哈哈哈······”吕馨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好了,不逗你了,我现在就过去,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病房里恢复安静,却满是笑意。
温晚柠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沈嘉言,“她二十分钟就到。”
“好。”沈嘉言轻应一声,声音里紧绷的担忧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走到床边,将温晚柠的药瓶挨个检查了一遍。
哪一瓶是饭后服用,哪一瓶需避光保存,她早已烂熟于心。她轻轻摇晃药盒确认余量,又将温晚柠的病历本、医保卡、出院清单一一整理进文件袋,连边缘的褶皱都抚平。
温晚柠坐在床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口不住地涌上暖意。
她曾以为,爱是轰轰烈烈的宣言,是山盟海誓的告白,是不顾一切的奔赴。
可此刻,她看着沈嘉言低头整理的侧脸,那微微蹙起的眉,指尖小心翼翼检查服药说明的专注。
她甚至把药盒按时间分装好,贴上标签,又把保温杯的水温试了又试,才轻轻放在床头。
她忽然明白,爱从来不是惊天动地,而是细水长流的惦念,是藏在琐碎里的深情。
“言言。”她轻声唤她,声音很轻,却让沈嘉言立刻抬头。
“嗯?”沈嘉言应声,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脸上。
她想说,“突然不想让你离开了”,但又怕她当真,所以,她把所有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心底。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温柔而平静,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时间差不多了,你和楚念先走吧,别耽误了行程。”
沈嘉言看着她,看出了她眼底有和自己一样的不舍,也看得出她强撑的镇定。
她没有追问,没有犹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走到她面前,坐在她身边,与她视线齐平。
“除了在飞机上,我会随时联系你。”她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认真,“演出结束,我马上就飞回来。”
“不要着急,”温晚柠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要休息好,不要太累。”
“好。”
“啊啊啊!!!” 站在角落的楚念内心的小人已经原地爆炸,抱着头在灵魂深处疯狂打滚,“这什么神仙剧情,甜度超标了啊!!!”
她死死咬住背包带,生怕自己忍不住尖叫出声,可嘴角却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她使劲把自己往墙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壁,双手紧贴裤缝,恨不得变成一株绿植、一缕空气、一颗不起眼的墙皮。
她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她的CP发现自己这个“偷窥狂”助理,会尴尬到当场社死。
可眼睛,眼睛根本移不开!
片刻,沈嘉言起身。
她看了看腕表,随即转身看向楚念,“念念,咱们走吧。”
楚念立刻站直,整理了一下背包带子,应得又快又轻,“啊,好,好的。”
沈嘉言回头看着温晚柠,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让她躺下,又细心地将被角拉至她胸前,“我走了,你乖乖躺着等吕馨。”她的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说罢,她俯身,在她耳侧停下,呼吸轻得像风,声音却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没事······也可以联系我。”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极轻的笑,“比如,想我的时候。”
温晚柠的心猛地一颤,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她皱眉轻咳两声,示意楚念还在旁边。
沈嘉言笑了,没再逗她,只是在她额前落下一个轻吻。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
“嗯。”温晚柠望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等你。”
门轻轻合上,沈嘉言和楚念渐渐走远。
她们到停车场,拉开保姆车的门,坐进后座。
楚念坐定,系好安全带,目光却忍不住悄悄瞥向身旁的沈嘉言。
她低着头,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着,是温晚柠刚发来的消息,【药吃了,馨馨马上就到。(小猫乖乖坐.jpg)】
后面还附了一张她靠在床头的照片,笑容温软,像在说:我很好,别担心。
沈嘉言看着那行字和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的疲惫似乎也被温柔抚平。随后长按图片,保存。
楚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看着沈嘉言柔软的神情,心像被猫爪挠着。
她忍了又忍,目光在车厢内来回扫荡,终于没忍住。
“嘉言姐,”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试探和藏不住的兴奋,“你和温律师······是······在一起了吗?”
车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沈嘉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放在键盘上,打字回复:【好乖,我会早点回来的。(小狗期待.jpg)】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很想你。】
然后,她才缓缓抬头,望向车窗,玻璃映出她的侧脸,眼底有光,有倦,有藏不住的柔软。
她沉默了几秒后,转过头,看向楚念,声音很轻,却清晰而坚定,“是。”她顿了顿,唇角扬起,“我们在一起了。”
对于楚念,她没什么隐瞒。
从她出道,她就跟着她,见证了她所有的狼狈与光芒。
她像她的朋友,更像家人。
所以,当楚念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你们是在一起了吗”,她没有回避,没有犹豫,只是把事实告诉她。
楚念看着沈嘉言,看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正为一个人,扬起那样温柔而释然的笑。
“嘉言姐······”她的声音忽然哽住,眼眶瞬间红了,“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沈嘉言点头,随后看到楚念红着眼眶、鼻尖发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轻轻弹了下楚念的额头,语气带着熟悉的打趣,“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不开心啊?”
“我当然开心!”楚念吸了吸鼻子,手背飞快地抹过眼角,却还是没挡住那滚烫的泪,“我是太开心了,嘉言姐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沈嘉言笑了笑,敛了敛玩笑的情绪,正经道:“谢谢。”
楚念可以真心地祝福自己,那杨涵呢?乐队的其他成员呢?乐队的粉丝呢?
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城市缓缓苏醒,街道、树影、行人,像一帧帧倒带的旧电影。
她不会让温晚柠只能做她身后的爱人,不要她藏在镜头外,不要她只在后台等她散场,她要她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站在阳光下,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就像她可以在楚念的面前俯身吻温晚柠的额头,不是因为觉得楚念是自己人,而是因为她对她的爱本就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第 109 章 荣幸之至
沈嘉言知道, 当她要公布她的这份爱,便不再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事。
树影掠过她的侧脸,光影斑驳,映出她眼底的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念念。”她没有转过头, 依旧看着窗外, 忽然开口。
楚念一脸幸福笑地看她, “嗯?怎么了, 嘉言姐?”
沉默了一会儿。
车轮碾过路面,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嘉言终于开口,“你说,我公布恋情······怎么样?”
“啊?”楚念整个人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诚然, 她非常希望她们能一直一直好好在一起, 很磕她们, 但是, 在娱乐圈,在乐队发展最好的时候公布恋情, 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 前一段时间团队还在营业沈嘉言和钟茹伊的“默契搭档”人设,媒体通稿里写满了“深夜排练的默契对视”“舞台上的心灵共振”, 粉丝超话里更是“沈钟CP”呼声不断。
如今如果突然官宣与温晚柠的恋情,一定会引发舆论海啸。
她虽然只是一个助理, 但也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这些事她还是懂的。流量、人设、市场定位、粉丝经济······每一个词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和无数人的生计。
最重要的是,同性婚姻法案还没有通过。
与此相比,以上所想都是次要。
她知道,一个“出柜”声明, 可能意味着代言流失、演出被撤、粉丝脱粉,甚至,乐队解散。
她又很了解沈嘉言,她不是一个喜欢遮掩的人,她对人真诚、善良,骨子里有种近乎固执的坦荡。
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一定非常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错,爱本就该是光明正大的承诺,而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无奈,她是公众人物,她不是普通女孩,可以任性地在朋友圈发一张牵手照,然后笑着说“我恋爱啦”。
她是沈嘉言,是乐队核心之一,是千万粉丝心中的“独立女性象征”,是品牌方眼中的“冷感女性代言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张嘴议论,被无数键盘解构、放大、审判。
“嘉言姐。”楚念轻声开口,“我真的觉得你和晚柠姐特别般配,你们在一起特别美好,但是······”她忽然收声,喉头轻轻一动,“现在同性婚姻法案虽然已提交审议,可还没正式通过。如果现在公开,外界的压力、舆论的风波,还有乐队的未来······”
她眉心微蹙,目光低垂,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们都太清楚,这个世界,对“爱”仍有太多偏见。
沈嘉言轻笑两声,回眸看她,眼底竟没有半分波澜,“念念考虑事情,越来越周全了,以后不当助理,也能去当经纪人。”
楚念抬头,眼底还带着担忧,“嘉言姐。”
“我知道。”沈嘉言敛去笑意,转头直视前方,声音沉稳而清醒,“我的决定,不止关系到我个人,还有整个乐队,整个团队。”
她望着窗外飞驰的风景,眼神深邃,“初泽走到今天,不是一个人的梦,我会好好考虑的。”
少时,车来到机场,大家在休息室会合。
杨涵坐到沈嘉言的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未散的焦急,“早上念念跟我说要去医院接你,当时有点着急,她也没说清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嘉言,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梢和眼底淡淡的疲惫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去医院了?”
沈嘉言没有掩饰,直接道:“晚柠生病住院了,我去照顾她。”
“晚柠?”杨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温律师?温晚柠?”
沈嘉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怎么是你去照顾她?”杨涵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沈嘉言转头看她,正式道:“我们,在一起了。”
空气,瞬间凝固。
杨涵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啊?”
她愣在原地,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秒。
随即,她猛地凑近,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沈嘉言的耳朵问,“你说什么?你和,温律师,你们······在一起了?!”
沈嘉言没躲,也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坦然,“是。”
杨涵看着她的状态,看着她眼底不经意间流露的期待与温柔,像春水初融,藏都藏不住。
这一天,还是来了。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朋友,她真心希望沈嘉言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知道,温晚柠不是“一段过往”,而是沈嘉言生命里从未愈合的伤口,也是唯一能治愈她的药。
可作为经纪人,她不能只看“爱”,她看到的是数据、是市场、是品牌方的冷脸、是粉丝脱粉的声明、是“同性恋”三个字在热搜上被撕得血肉模糊的可能。
她知道,在这个尚不完全接纳多元性向的环境里,一个顶流乐队的核心人物如果被拍到同性恋情,意味着什么。
不是祝福,是风暴;不是勇敢,是风险;不是圆满,是代价······
休息室内,机场广播清晰响起。
杨涵忍下了想要继续说的话,起身准备登机。
演出结束再找时间好好聊一下吧。
沈嘉言看出了杨涵的欲言又止,也知道她会有一些想法。
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担忧,那些想说又没说的停顿,她都懂。
作为经纪人,杨涵要考虑品牌、市场、团队稳定;作为朋友,她更怕她重蹈六年前的覆辙,再次为爱伤得遍体鳞伤。
但她本就没想对她隐瞒,她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等到演出结束再好好聊一聊吧。
上飞机之前,沈嘉言给温晚柠发去微信:【我要上飞机了,下飞机的时候联系你。(小狗着急.jpg)】
几乎瞬间,她就收到了回复:【好的,我也顺利办完出院了,准备和馨馨一起回家,你要注意安全。(小猫坐等.jpg)】
对话框中,接着弹出下一条消息:【我也很想你。】
沈嘉言回复了一个“爱心”表情后,关上了手机。
温晚柠看着对话框中被遗忘多年的小猫,小狗表情包再次出现,她们在一起这件事,越来越真实了。
※
晚上十点,演出结束,聚餐之后回到房间。
沈嘉言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鼓槌的震感。今晚的演出很燃,观众的欢呼像潮水般涌来,可她的每一拍鼓点,心里都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拿起手机,想着温晚柠会不会已经休息了,这个时间再联系她会不会打扰到她。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温晚柠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沈嘉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角上扬了不自知的弧度。
她几乎是立刻接通,声音温柔得像能化开夜色,“还没睡?”
温晚柠看着手机屏幕,沈嘉言还带着妆,眉尾那抹暗红的舞台妆在暖光下若隐若现,像未散的焰火。
她身上还穿着今晚的演出服,黑色皮衣夹克敞着,露出里面黑色背心,锁骨处还有一点未擦净的汗痕,整个人散发着刚从舞台上走下来的热意与疲惫。
演出结束的余晖里,尚未褪去战袍的沈嘉言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魅力。
那不是聚光灯下的锋利与冷峻,也不是私下里的柔软与依赖,而是一种刚从风暴中归来,却仍带着雷霆余震的温柔。
这样的她,很让温晚柠心动。
“在等你啊。”
画面里,温晚柠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头发松松地披着,台灯的光晕洒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沈嘉言心口一热,逗她,“万一我这边还没结束呢?”
温晚柠挑眉,唇角微扬,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得从容,“我知道你结束了,也知道你刚回到房间。”
“你怎么——”沈嘉言刚要开口问她怎么知道,话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坏笑道:“我的助理已经变成你的助理了?”
视频那头,温晚柠故意撇了撇嘴,装出一副委屈模样,眼尾微翘,“你不愿意?”
沈嘉言笑了笑,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身后的灯光斜斜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像一幅她等了六年的画,终于落笔成真。
她柔声道:“荣幸之至。”
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温晚柠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水光,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在娱乐圈,助理是艺人最亲近的人,是生活秩序的维护者,是秘密的守护者。
而沈嘉言,向来只信任楚念一人。
虽然她不是真的想要楚念做自己的助理,但沈嘉言的态度却是在告诉她,她把最信任的人交给她了。
“那也是我的荣幸。”温晚柠轻声回应。
随后又关心道:“快去洗澡吧,辛苦了一天,早点休息。”语气里盛满了心疼与温柔。
沈嘉言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你呢,今天回家之后有没有不舒服?”
温晚柠展颜微笑,“没有,都很好。”
沈嘉言看着她,眼神柔和,却仍带着一丝不放心,“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温晚柠点头。
沈嘉言终于放心,“那······你早点休息,别看手机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眼睛不好,也影响睡眠。”
“好,你也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好。”沈嘉言宠溺地笑笑,“晚安。”
“晚安。”
第 110 章 把她压在门板上
回到北城后, 沈嘉言迅速拖着行李箱回到家,风尘仆仆的倦意还挂在肩头,可脚步却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径直走进浴室,热水很快蒸腾起白雾。
二十分钟后, 她走出来, 吹干头发, 中短发利落有型, 发尾微微外翘, 衬得脸型更显清瘦又英气,又化了个淡妆,唇上涂了温晚柠最喜欢的豆沙色的口红。
她挑选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内搭米白色高领针织衫, 柔软贴身, 衬出她肩线的流畅, 下身搭配黑色直筒裤, 脚踩一双黑色的短靴。
她站在了镜子前,镜中的她, 眉眼依旧清冷, 轮廓分明,可那双曾藏了六年孤独与克制的眼睛, 此刻却像被春水洗过,亮得惊人。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着, 不是舞台上的锋利笑意,也不是应酬时的礼貌弧度,而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藏不住的欢喜。
这么多年,每一次演出回来,她不是直接回到工作室继续排练, 就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倒头就睡。
她的生活像一根绷紧的弦,从不为“自己”停留。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有了女朋友,有了牵挂,有了想念,有了一回来就想要第一时间奔赴的喜欢。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认真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不是检查妆容是否完美,而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看起来“足够好”,好到配得上即将见到她的那一刻。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糖的孩子,笑得像个······终于完整的人。
她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出门。
她快步走向地下车库,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坐进车里,按下启动键,引擎低鸣启动。
黑色大G缓缓驶出地库,阳光倾泻而下,镀在车身上,像为这场奔赴加冕。
车来到时光一品大门前,沈嘉言减速慢慢前移,手指搭在车窗按钮上,准备摇下车窗,向门卫岗亭登记。
可就在此时,车还未完全停稳,自动道闸杆竟应声抬起。
她微微一怔,眉梢轻挑,下意识踩了下刹车,以为是系统误判,或是不小心“蹭”到了后面车辆的通行权限。
她侧头望去,却见道闸杆旁的电子显示屏上,清晰地跳出了她的车牌号。
她的心,忽然轻轻一颤。
应该是温晚柠把她的车牌号报备录入了系统。
她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入小区。
随后,戴上耳机,拨通温晚柠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言言。”
沈嘉言笑了,眼底瞬间柔软,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熨过,“晚柠,我进了小区大门,你把我的车牌号录入系统了?”
“对啊。”温晚柠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沈嘉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唇角还挂着那抹未散的笑。
车子来到地库的岔口,“我忘记你的车位号码了。”这是她打电话的主要原因。
电话那头,温晚柠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B2-36。”她报出号码,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不过,你不用记了,以后,你的车,就停在我旁边那个车位,B2-37,记住这个号码就可以。”
“好,等我。”沈嘉言轻声说完,指尖在耳机上一划,电话挂断。
沈嘉言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什么。
提前录入系统的车牌号,准备好的车位,都是温晚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不再是访客,不再是需要登记、报备、等待放行的外人。
不断翻涌的情绪,震惊、动容、眼眶的温热、心口的震颤,她全都咽了下去。
因为现在,她只想快速见到温晚柠。
停好车,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数字“3”。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身影,发丝微乱,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有些紧张。
电梯门开。
她迈出一步,走廊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洒入。
她走向那扇熟悉的门,脚步越来越轻,心跳却越来越响。
直到,她站在门前,抬手,按响门铃。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门锁轻响,旋钮转动,门缝缓缓拉开。
阳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后那张她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的脸。
沈嘉言看着她,看着这个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不再隔着人群、隔着岁月、隔着误解,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等她回来。
温晚柠站在光里,穿着柔软的米色家居服,眼底盛着笑意,“言言,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沈嘉言所有克制与忍耐。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急促,血液在耳畔轰鸣。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她反手关上门,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一个转身,她把温晚柠压在门板上,一手撑在她的耳侧,一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见她眼底的光,看见她唇角的笑意,看见她因自己靠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低头,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能感受对方因悸动而微微颤抖的唇,“晚柠,我好想你。”
没等温晚柠回应,她的唇已落下。
温晚柠猝不及防,指尖猛地抵住她的肩,却在触到她温度的瞬间,软了力气。
她闭上眼,轻轻颤抖,然后,抬手搂住她的后颈,回应她。
唇齿相碾,温柔与克制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贪婪的索取与回应。
沈嘉言的手滑至温晚柠的腰际,将她更深地纳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言才缓缓退开,呼吸依旧急促,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我回来了。”
温晚柠睁眼,眼底泛着水光,嘴角上扬,像终于靠岸的船,“嗯。”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我知道。”
沈嘉言低头,再次吻她,这一次,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吻后,她将脸埋进温晚柠的颈窝,深深呼吸,嗅着她身上熟悉的薰衣草香,“晚柠,我觉得好幸福。”
温晚柠撑着软下去的身体,紧了紧抱着沈嘉言的双手,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声音微哽,“我也是。”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静谧的暖意。
阳光从窗外漫进来,洒在地毯上,将她们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过了许久,温晚柠才轻轻动了动,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我去洗点水果给你吃,你一路回来,肯定饿了。”
沈嘉言立刻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我去,你去沙发上坐着。”
她的眼神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现在该休息,不是忙东忙西。”
温晚柠笑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我没事了,药都吃完了,精神也不错。”
她看着沈嘉言眼底的疲惫,心疼地皱了皱眉,“倒是你,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嗓子还哑着,眼底还有青黑······该休息的是你。”
沈嘉言依旧坚持,“不行,听我的,去坐着。”
温晚柠抿了抿嘴,忽然凑近一点,呼吸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脾气和藏不住的娇嗔,“刚刚亲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在意我的身体。”
“咳咳咳······”沈嘉言猝不及防,猛地呛住,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咳嗽,整张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我,我去洗水果了。”她上前一步,背对着温晚柠,声音还在发虚,却故作镇定地补了一句,“你,你去沙发上坐着,别乱动。”
说完立刻向厨房走去。
温晚柠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可爱。
她喜欢这样的沈嘉言。
喜欢她在舞台上强势、锋利、掌控一切的模样,也喜欢她此刻手足无措、耳尖通红、嘴硬心软的可爱。
少时,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柔和的光斑。
温晚柠靠在沙发一角,腿上搭着薄毯,神情放松,像被这午后的宁静彻底浸透。
沈嘉言则坐在她身旁,弯腰将她们吃完的桃子核收进垃圾桶。
她抽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指尖还带着水果的微润,然后转过身,看着温晚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晚柠,”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室内的静谧,“你是什么时候把我的车牌号录入到小区系统里的?”
温晚柠抬眼看向她,温声道:“昨天回家做的一件事就是这件。”
沈嘉言蹙眉追问,“可是,我知道这个小区想要录入车牌号是必须要有配套的车位的,你昨天新买的车位?”
“不对啊,”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据我所知,这个小区的车位很紧张,好几年都没放出新位,很多人排队等着转让,甚至有人挂了半年都没排上。”
她盯着温晚柠,语气认真,“是,借的车位?”
好像也不对,如果是借的,应该不能把车牌号录入系统。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温晚柠。
温晚柠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柔软的笑,“言言,车位早在我入住这个小区的时候就买好了。”
“啊?”沈嘉言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准备再买一辆车。”
温晚柠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言言。”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这个车位,从一开始,就是给你买的。”
空气,骤然静止。
沈嘉言整个人僵住,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