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甘苓走过去钳住戚星灼的肩膀让他转了一圈检查：“有伤到吗？”
戚星灼耷拉着脑袋摇头：“没有。”
甘苓把他拽出厨房,道：“你先去洗干净换套衣服吧，我来收拾。”
全都搞砸了，戚星灼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把事情搞砸了,不仅没有向甘苓展示他是一个合格的omega，还非常直观地告诉了甘苓他根本不会做omega。
戚星灼机械性地洗澡换衣服,从卧室出来时甘苓已经收拾好了厨房,甚至做了一碗面放在餐桌上。
甘苓这是什么意思？
戚星灼怔怔地盯着那碗面，甘苓是想通过这碗面告诉他,她一个alpha都能做好饭,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她不会喜欢他这样简单做个饭都能炸厨房的omega吗？
甘苓见他站在客厅发呆,心知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言,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戚星灼依旧呆呆的,也不看她，任由她摆弄。
甘苓无声地叹口气，将人揽进怀里，熟练地完成临时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会长,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发消息给我。”
戚星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她，但又闻到餐桌上摆着的那碗面的香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甘苓本就拒绝过他了，这次他又把事情搞的一团糟，还要甘苓用做饭来拒绝他。
他还是不要打扰甘苓了，甘苓不喜欢他,被不喜欢的打扰很烦心，他希望甘苓可以开心。
戚星灼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捧起甘苓做的那碗面尝了一口，口味鲜香适中，很好吃，连卖相也很好看。
戚星灼眼眶泛红，眼泪砸进碗里。
他真的一直以为347号是个omega，如果他知道347号是alpha，而且还活着的话，他小时候一定不会同意他的母亲让他以alpha身份示人的提议，那样他从小就做omega，到现在一定不会连饭都做不好。
戚星灼呆坐在餐桌旁，直到天色渐暗，到了睡觉的时间，但躺在床上，他忽然不敢闭上眼睛。
他做的梦是可以被改变的，戚星灼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没有影响到梦里事情的发生。
肯定是影响了，毕竟他自作聪明地在甘苓面前展现了如此差劲的一面。
黑暗中，戚星灼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敢入睡。
转眼周末过去又到了周三，希芙返回了军校，她在十区参加完埃文斯少校的葬礼后带着少校的骨灰回了十三区，现在从十三区回来，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甘苓正在记录体测射击项目的成绩，希芙从背后拍了拍她：“怎么样，我不在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
“那可太想了。”甘苓站起身，把希芙按到自己的位置：“来，干活吧。”
这段时间，变异种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军部工作量大增，导致下派给军校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因为所有学生每年都有需要完成一定任务数量的指标，学生会的成员本着就算不出任务留在军校里也要忙的够呛的原则，这段时间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很多。
甘苓这段时间一直忙的够呛，尤其想念精力旺盛、干活积极的希芙。
还好希芙回来了，差点就让她给躲过去了。
希芙接替了她记录成绩的工作，看她悠闲站在一边，不满道：“我爸爸说的对。”
甘苓手臂撑在桌子上，闻言转眸看她：“你爸爸说什么了？”
“我跟我爸爸提到了你的事，我爸爸说一听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让我小心点，别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
“那你爸爸可看错我了，”甘苓笑道：“我这个人心最软了，半点见不得别人受苦，是一个绝世大好人。”
希芙听她这么自夸替她害臊：“哇塞，你不要脸。”
希芙说完好一会儿，听她没有再说话，百忙之中瞟了她一眼，见她定定地盯着一个方向，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甘苓的目光落在一道正在进行射击考试的身影的上，那人打出了几枪，都正中靶心。
“戚星灼状态不是很好啊，”希芙道：“打一枪出去竟然会被枪的后坐力震的后退两步。”
甘苓没有接话，很快戚星灼测试完成，得了满分。
他放下枪转头时，希芙注意到他异常惨白的脸色，小声道：“算他厉害，这都能打满分。”
戚星灼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向甘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后退回去，突然腿一软，昏倒在地。
“会长，会长……”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甘苓往前走了两步，见戚星灼身边围满了人便停住了脚步。
戚星灼很快就被送到了晶准总部接受治疗，他的父亲戚明秋正在办公室批复一些文件，顺便听负责戚星灼健康状况的医护人员汇报他的情况。
“少爷的腺体状况比上次检查差了很多，但这次晕倒最主要的原因是睡眠不足。”
戚明秋困惑问：“睡眠不足？”
“是，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只要补足睡眠就好了。”
医生话刚说完，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戚明秋喊人进来，是另一位照顾戚星灼的医生，他神色焦急对先进
来的那位医生道：“主任，您快去看看吧，少爷醒来后不肯再睡，非要注射神经兴奋剂。”
“为什么？”戚明秋问。
那人一头雾水地摇头。
戚星灼醒来后就到了他在晶准总部的房间，他有些庆幸昏睡时没有梦见任何关于甘苓的事情。
临时标记留下的信息素最少在一周后才能完全消失，他不能睡着，于是他向医护人员索要神经兴奋剂，但医护人员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兴奋剂，不肯给他。
戚星灼在昏睡的时候大概被他们注射了什么有助于睡眠的药剂，导致现在身体困倦又无力，没有力气继续强行向他们索要神经兴奋剂。
他深呼吸努力维持自己的清醒，指甲狠狠嵌入掌心，但还是克制不住困意，于是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果刀上。
他趁医护人员不注意，抓过那把水果刀，打开就要朝自己的手臂划去，忽然一道惊喊声从门口传来：“戚星灼！”
是他的父亲。
戚明秋走过来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刀，声音微颤：“你干什么！”
戚星灼垂下眼不说话。
戚明秋勉强平复下心情，挥手让房间里所有的人出去，拉了把椅子和戚星灼面对面坐着：“为什么？”
戚星灼沉默，暗地里咬紧牙将指甲更深地嵌入掌心，以此来维持清醒。
戚明秋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孩子，在他身上闻到很淡的海盐气味。
“是因为那个alpha吗，”戚明秋低下头去看他的眼睛：“你不敢睡觉，是怕梦见和她有关的事情？”
戚星灼别过脸。
“她不喜欢你吗？”戚明秋问。
戚星灼嗓音轻颤：“我不够好。”
戚明秋皱起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就因为她不喜欢你？”
戚星灼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戚明秋问：“她要是一直不喜欢你，你就一直死乞白赖地追求她吗？”
“我不会那样做的。”
戚明秋听他这样说，刚好受了一点，却听见了他的下一句话：“被不喜欢的人一直打扰会很不舒服，我会和她保持距离，但如果她需要的话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戚明秋一口气没上来，想立刻拽上纪寒一起和眼前这个人做个亲子鉴定。
他不信，以他和纪寒两个人的基因会生出这种的。
“她让你去死呢？”
戚星灼毫不犹豫道：“我会的。”
戚明秋冷冷盯了他半晌，劈手丢掉手里的水果刀，站起身要走，又突然转过身，一脚将椅子踹到角落里，他打开终端拨通：“来个人给他注射神经兴奋剂，他要多少就注射多少，我们晶准不缺那点东西。”
戚明秋大步走出病房，秘书追上来问：“戚总，真的要给少爷注射神经兴奋剂吗，听医生说以少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注射神经兴奋剂可能会给少爷的身体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戚明秋：“他自己想要注射，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别人替他在乎不可笑吗？”
走进电梯，戚明秋面色软下来，似妥协地轻叹口气：“把标记他的那个alpha找来吧。”
戚星灼如愿地注射了神经兴奋剂，虽然不再困倦，但身体依旧没有力气。
他躺在床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心脏一下接着一下不堪重负地跳动着。
良久之后，终端突然亮了下。
戚星灼活动僵硬的手指打开来看，是游相飞发过来的消息：【会长，我刚刚听希芙说你的父亲让人把副会长请走了，没出什么事吧。】
戚星灼疲惫的心脏猛然一沉。
他的父亲叫走甘苓，不会威胁甘苓，对甘苓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他不想因为自己再给甘苓带来什么麻烦了，他已经亏欠她够多了。
戚星灼一刻也等不了，下床快步走出病房。
守着他的医护人员惊道：“少爷，你去哪里，把鞋穿上啊。”
十分钟前，甘苓被人带到晶准总部的一间办公室力，办公桌后一张和戚星灼面容肖似却比戚星灼年长一些的人目光冷冽地打量了她一番：“你叫甘苓，来自十三区？”
甘苓：“是。”
“十三区人未来在军部的发展会很艰难啊。”
戚明秋说罢，静等她的反应，却见这位年轻的少女不以为然地轻笑了声，从善如流道：“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晶准倒是和军部合作很多，在军部能说的上些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未来可以成为十三区有史以来在军部军衔最高的人。”
“我未来当然会成为军部军衔最高的人，不止是在十三区的人中，”她语气轻缓温和：“而且不需要其他任何的帮助。”
甘苓沉静的目光毫无微缩地与他对视，说出这样的话却丝毫不显得她轻佻傲慢，反而流露出一种坦然从容。
戚明秋了解过她的履历，承认她能力不俗，而且更难得的是她这份不为外物所累，毁誉不动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说服她了。
戚明秋挥手想让人离开，办公室门却在此时被推开，戚星灼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急声道：“父亲，你别为难她。”
眼见人要摔倒在地，甘苓眉心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半跪着把人接进了怀中。
怀里的身体几乎没有正常人的体温，手脚冰凉，甘苓听见他的心脏杂乱地跳动着。
“姐姐，对不起。”他扬起脸，声音带着哭腔，泛红的眼眶在病色的眉眼间尤其可怜。
甘苓觉得掌心一片黏腻，抓住他的手看见他的掌心被指甲划的血肉模糊。
霎时间，她喉间哽的生疼，扶着人站起来，然后轻轻一提，戚星灼光着的脚就踩在了她的鞋上。
戚明秋办公桌侧面的显示屏上是办公室的监控，有台监控正好对着甘苓的脸，于是他将甘苓的面色和举动清晰地收进眼中。
甘苓这副样子可不像是不喜欢。
虽然他们之间短短几句谈话，但戚明秋看得出来，甘苓不是小人，不会为了攀附戚家做出这副样子，而且这样的心疼是很难装出来的。
戚明秋为自己的孩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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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戚星灼无力地靠着甘苓,额头枕在她的肩上，他无比珍惜这偶然得来的与甘苓靠近的机会，却又怕惹她厌烦,不敢伸手抱她，只在她耳边小声地辩解：“姐姐,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
甘苓不明白短短几天他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沉默了片刻，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对戚明秋道：“戚先生,我先把星灼送回去。”
戚明秋摆摆手，等甘苓抱着人离开,他给秘书发消息让人把戚星灼详细的病例发一份给甘苓。
甘苓记性很好，去过一次戚星灼的病房,很容易便找到了,她将人放在床上，细心地在他后背垫上枕头，而后目光扫过角落里被踹坏的椅子和地上的水果刀，不解地问：“你身体怎么了？”
戚星灼避开她的目光，不肯说话,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掉下来。
他的身体是他自己愿意搞成这样,原因说出来反而像是在绑架甘苓为他负责一样,他不愿意这样。
甘苓没有问出什么也不着急，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坐在床边安静细致地为他处理手心上被指甲划出来的伤口。
被她这样温柔地对待，戚星灼心里又生出了一点妄想，抓住她的手恳求：“姐姐，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我不知道你会被父亲叫过来，你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不会讨厌你的，”甘苓掰开他的手，继续给他搽药：“手别动，伸好。”
戚星灼听话地伸好自己的手，一动不敢动。
处理好他的两只手，甘苓的终端亮了一下，点开是一份文件隔空投递请求。
她点了接受，一份戚星灼的详细病例便在她眼前展开，文件最开始的内容便是戚星灼现在的病况。
甘苓快速扫过一眼，皱起眉将内容读了出来，声音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怒气：“睡眠严重不足，强行要求注射神经兴奋剂来维持清醒。”
甘苓读罢，转头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戚星灼迎着她丝毫不见笑意的眼睛，摇了摇头不肯说。
甘苓余光瞥见了地上躺着的水果刀，弯腰捡起来：“强行想要注射神经兴奋剂来维持清醒，你原来也想用刀伤害自己来保持清醒吗？”
她说这话时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音量却小了，像是轻声细语，可任谁来都能感觉的出来，甘苓生气了。
她一直脾气很好的，戚星灼第一次见她生气，有些害怕，下意识咬住自己的下唇。
甘苓抬手伸进他的嘴里，强硬地将他毫无血色的下唇解救出来，而后惩罚性地往下压了压他的舌头，目光冷凝，低声询问他：“是和我有关吗？”
戚星灼害怕她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倾身过去想被她抱住。
但甘苓推开了他。
虽然甘苓不喜欢他，但以前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戚星灼顿时不知所措。
“戚星灼，”她语气冷淡地喊他的全名：“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如果是和我有关的话我觉得自己有权知道。”
她如此强硬，似乎他除了坦白再没有其他选择。
戚星灼终于受不了她这样的态度，松口了：“因为我梦见……在梦里我们关系很亲密……”
他说的断断续续，甘苓见他肯说了，态度也软和下来，安抚性地帮他轻拭去眼泪。
“你在梦里标记我，在你易感期的时候使用我，我是属于你的omega，你甚至送我婚戒，可在现实中你并不喜欢我，我想把我们的关系变的和梦里一样，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合格的omega，但是我搞砸了……”
他哽咽着说：“我梦见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我不敢睡，我怕再次做梦，梦见我们没有关系了。”
戚星灼刚刚经历她那样的态度，又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事全说了出来，终于情绪崩溃。
他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地害怕，像是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掉落的利剑。
他受不了了，再忍耐下去他会死的，他现在就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不管这把利剑是会落下还是会消失。
“姐姐，”他抓住甘苓的手臂：“姐姐，你能不能和我试一试？”
询问出来时戚星灼浑身都在细细地发抖，泪珠不停地掉落：“姐姐，你喜欢温顺听话的omega吗，我会做到的，真的，我会温顺，也会听话，别的omega会的厨艺插画家务，我也会学的，我学习一直很快的，和我试试看吧姐姐，求求你了。”
他那被病痛折磨的削瘦破败的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和剧烈起伏着的胸膛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但病中的面容却因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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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濒死挣扎着的蝴蝶，仿佛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他便要就此彻底死去了。
“答应你可以不哭吗？”
戚星灼倦怠痛苦的眼睛随着她的话迸发出熠熠的光彩，膝盖急不可耐朝她的方向跪行了两下：“可以的，可以不哭。”
说罢，他立即抬手用力地去擦脸上的泪。
甘苓因为他过于粗暴的动作皱起眉，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按下来，而后怜惜地吻在他的眼尾。
戚星灼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她亲吻自己，在现实中，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
“我有一个要求。”甘苓道。
戚星灼顿时又紧张起来：“姐姐你说。”
“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话说出口，甘苓觉得这话实在太渣A了，想要解释，戚星灼却立刻同意了。
“好的，我记住了，我一定会隐瞒好的。”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一个好omega，姐姐肯答应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怜的小蝴蝶，这种要求都满口答应，甘苓忍不住再次吻了吻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捧着他的脸，温声道：“你也可以向你的alpha提一些要求。”
戚星灼因为她话里“你的alpha”破涕为笑，摇头道：“没有，我没有要求。”
甘苓不赞同道：“太乖会被人欺负的。”
戚星灼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可以随便给姐姐欺负。”
甘苓眸色一深，最终被眼前这只蝴蝶病恹恹的样子阻断了所有想法，按着他躺下：“休息吧，好好睡上一觉。”
戚星灼还是一眨不眨，痴痴盯着她。
“闭上眼睛。”甘苓道。
戚星灼不舍闭上眼睛，却很快睁开，小声询问：“可以抱着一起睡吗？”
于是甘苓也躺下去，将人抱在怀里一起挤在狭窄的病床上。
戚星灼躺在alpha海盐味的怀抱中，安稳地闭上眼入睡。
他睡的很快，身体里的神经兴奋剂注射的分量很少。
虽然戚明秋嘴上说兴奋剂要多少有多少，别人替他在乎身体可笑，但实际上戚星灼身体不好，到时候麻烦还不是他们这些负责戚星灼身体的医护人员，所以当时只给他注射了最小剂量。
戚星灼什么梦都没有做，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alpha还躺在他身边。
甘苓醒着，一只手被他枕着，另一只回复终端消息，见他醒来便关闭了。
“睡醒了，好一点了吗？”
“现在感觉很好，”戚星灼想起这是自己的alpha了，忍不住将脸埋进她的怀里，闷声道：“不会再晕倒了。”
甘苓的手抚在他的背上，抱着他又躺了一会儿醒神。
片刻，她抱着戚星灼坐起来，戚星灼随着她的动作看见了一旁的电子表，这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甘苓身体没问题，和他一起睡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不舒服，于是戚星灼忙松开了她。
甘苓下床，转头理了理自己被压皱的衣服，再回头时睁大了眼睛。
白皙修长的双腿没有任何遮掩出现在她眼前。
戚星灼开心向展示：“姐姐你看，腿上的疤痕都消的差不多了。”
甘苓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戚星灼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要摸摸吗？”
甘苓避开目光看向别处，本打算让他穿上衣服，但想起他睡着时自己在他的病例上看到的渴肌症。
他的心理长期处在一种不健康的情况中，被人拥抱和抚摸会很舒服。
于是甘苓坐过去，抬手轻抚在他的腿上，被她抚摸过的皮肤立即起栗，腿部跟着可怜地抖了一下。
甘苓见他咬紧牙关，抓着被单的指节泛白，将人自己怀里：“不要忍耐，想出声的话就出声吧。”
戚星灼幼犬一样呜咽了声，抱住她，脸颊害羞地埋在她的脖颈间。
“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说。”甘苓说着，手继续向上，碰到了他柔软的腰侧。
这似乎是比碰到他的腿更让他难受的地方，甘苓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重。
手感实在是太好，甘苓没舍得松手，只问：“宝宝还好吗？”
戚星灼艰难地点点头。
甘苓心安理得地继续揉下去，但很快她感觉自己被他坐着的腿上渗出一片湿润，戚星灼也有所有察觉，抬头直愣愣地看她，两个人同时怔住。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两个人如梦初醒，戚星灼急的快要哭出来，甘苓也没空安慰他，急忙擦拭干净，把他塞进被子里。
她则坐在床边的椅
子上，拽过来一旁挂着的外套盖住自己的腿。
做好这一切，她不慌不忙道：“请进。”
医护人员端着餐进来，看了眼背对着躺着的戚星灼：“少爷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甘苓接过餐食。
医护人员继续道：“等少爷醒了，可以让少爷做个检查。”
甘苓点头：“我会转达的。”
卧室门重新合上，戚星灼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甘苓问：“不饿吗？”
被子里的人不说话。
甘苓忍不住笑，起身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起来吃点东西吧。”
戚星灼脸颊烫的像蒸熟一样，看见甘苓笑自己，恼道：“不要在这了，我要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与此同时忙疯了的希芙：可耻的两个人，还不回来干活！！！[愤怒][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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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了点后,戚星灼去检查身体，医生表示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多注意休息后,他从晶准离开回自己在校外的房子。
甘苓和他一起离开，送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看着他进家门后,她道：“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说罢,关上门,徒留戚星灼一个人在门内发呆。
不对，他在病房时不是这么想的。
回到家甘苓不是应该和他一起进来继续做刚才在病房时被打扰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样的话他还不如留在病房里。
郁闷了一会儿，戚星灼很快想通了,反正现在已经和姐姐确定关系了,这些事情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做，而且刚确定关系就同居确实不太合适。
甘苓回到军校宿舍后，学生会群里发来消息。
回到家立刻接过学生会工作的会长戚星灼在群里发布了明天体能测试考试的工作流程，里面有个文件让成员自己填写明天想要负责的考试项目。
这种流程确认以往是一周一次，但因为这段时间在校的学生会成员每天都在变动,所以变成了一天一次。
戚星灼自己已经提前填好,前两天耽误的考试只能以后补考,他明天只剩下一场全息模拟实战考试，他在这场考试负责人的下面填了名字。
负责这项考试的同时他可以抽空去完成考试，本来参与考试的人是不用负责考试流程的，但现在在校的学生会人数实在不够，只能如此。
这段时间戚星灼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生病，甘苓有点放心不下他的身体,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他的名字下面。
填完之后，甘苓微微勾起唇角，明天戚星灼见到她应该会挺开心的吧。
次日，甘苓准时到了全息模拟训练室，她到的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
戚星灼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调试机器，甘苓如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会长，早上好。”
戚星灼没理他，冷淡地垂下目光，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甘苓愣了一下，想起来，戚星灼应该是践行前天答应她保守他们之间关系的承诺。
周围不明白内情的人面面相觑，有些替她尴尬，甘苓却从善如流地开始和他们一起检查机器。
很快到了考试时间，考试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到齐，戚星灼也是第一批考试，排在队伍后面准备抽签。
甘苓和另外两位学生会的人负责抽签，快轮到戚星灼时他看见负责自己这一队抽签的是甘苓，转头对旁边那一队的人道：“能和我换一下吗？”
被请求换位置的人看了看前面的甘苓，又看看戚星灼，点头答应，让开自己的位置让戚星灼站过来，自己则站到戚星灼的位置。
甘苓：“……”
倒也不用如此避嫌。
训练场内的人在他们二人之间看了一圈，纷纷低头在终端上打字。
贵族派：【我怎么感觉会长好像比以前更讨厌甘苓了。】
【你感觉的没错，现在会长已经讨厌甘苓到懒得装一丁点了。】
【本来就是会长先选择负责这个考试项目，甘苓真没眼色，明知道会长不待见她还非要往跟前凑。】
【真够讨人嫌的，可怜会长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厚脸皮。】
平民派：【学生会的人本就难免要共事，加入学生会就要做好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共事的准备。】
【戚星灼这么敏感肌，甘苓负责的抽签他都不抽，那训练场的地甘苓还踩过呢，有本事他出去别进来啊。】
【他是应激怪吗，一直应激，天天应激考什么军校，直接退学算了。】
【……】
转眼到了中午，上午考试结束，到了吃饭的时间，但负责考试项目的人需要用中午的时间整理一下上午的考试数据，只能派出去两个人去餐厅买饭。
去买饭的是甘苓和一个贵族派的人，买完饭回来，甘苓将手里的十来份饭放在桌子上，拿起其中的一份放在戚星灼的桌子上：“会长，你吃这个吧。”
戚星灼瞟了一眼，那份午餐被白色的外壳包裹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他有些心动和好奇，不知道姐姐给他买的饭是什么，会是和别人的一样吗，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今天甘苓选择和他一起负责模拟实战考试就是想考验他能不能做到那天的承诺，在别人面前保守好他们的关系。
他一定要做好，不能让姐姐拿到理由和他分手。
于是，戚星灼没有理她，另一个去买饭的同学见状拿过来自己买的一份：“会长，要不你吃这一份吧。”
戚星灼接了过去。
下去，戚星灼和甘苓坐在一起监考，甘苓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每次抬头都能看见戚星灼。
而戚星灼就坐在那里，咸少动作，身影冷清清的，整个下午都没有转过头，没有看过她，甚至一整天都没有正眼看过她，比她刚到军校时还要冷淡。
甘苓甚至产生错觉，开始怀疑以前总是在她面前哭的很可怜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突然终端亮了下，是戚星灼发过来的消息：【姐姐，结束之后可以回去摸摸吗？】
甘苓抬头看看那道清冷挺直的背影，再看看终端里的消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分裂了。
事实上，戚星灼远不如表面上的冷静，他觉得自己今天做的很好，但是甘苓始终没有发个消息夸他，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如此冷淡的关系一样。
他本来都打算好如果甘苓夸他，他就趁此机会求甘苓继续对他做在病房里没有做完的事。
于是他只能主动给甘苓发消息，良久没收到回信，他也不敢回头看甘苓，只能接着发消息：【姐姐，可以吗？】
【可以。】
戚星灼满意了，接着道：【去我在校外的那个房子里。】
【好。】
傍晚，学生会的事情一结束，戚星灼立刻就消失了。
甘苓慢他一步，和希芙一起在餐厅吃了晚餐才去了他在校外的房子。
她站在门前，还未来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从门后探出脑袋，冷淡的眉眼弯起来，笑容灿烂：“姐姐，你来了。”
甘苓目光一暗，揽住他的腰走进去，反手带上门，接着转身将人压在门上，垂眸吻上他的唇。
突然被亲了的人既开心又意外，抬手环住她的脖颈：“姐姐，你怎么了？”
甘苓沉默。
大概是这些天习惯了戚星灼的热情黏人，突然在军校被他那样对待有点不习惯。
“我今天做的好吗？”戚星灼问。
甘苓：“……嗯。”
“那姐姐要给我加分。”
甘苓：“什么加分？”
“就是我做的好的时候，你要在心里给加分，等觉得我达到你的要求了，你就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戚星灼观察她的表情：“
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悄悄的吧。”
甘苓：“加不加分我说了算吗？”
戚星灼点头。
好傻的小蝴蝶。
甘苓轻笑了声，倾身吻他。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亲吻，吻的很生涩，但戚星灼要好一点，毕竟在梦里被她用各种姿势亲了个遍，虽然是被动接受，但多少有点经验。
两个人亲的都很开心，戚星灼抓着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进去放在了腰上。
甘苓把人抱到了沙发上，从腰摸到了肚子，问他：“吃晚饭了吗？”
戚星灼摇头。
“怎么不吃？”
戚星灼歪头蹭了蹭她的手臂：“想快点见到你，不是在军校里的那种见面。”
甘苓压了压他的肚子：“想吃什么，我做饭。”
戚星灼眼睛一亮，又觉得让alpha做饭不合适：“我喝营养液就好了。”
“那就还煮上次的面吧，你喜欢吃上次的面吗？”
戚星灼点头。
甘苓从沙发上站起来，戚星灼起身跟上，看着她做饭，努力将步骤记在心里。
见她做饭动作熟练，比他看的视频中做饭的omega的不遑多让，戚星灼忽然想起来：“姐姐，你小时候不是omega？”
甘苓疑惑他怎么这么问：“我一直都是alpha。”——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39章
幼年时腺体发育不完全,不能通过信息素来判断第二性别，只能通过外形。
戚星灼道：“可是你那时候好像比所有小孩都要矮。”
甘苓想了想：“可能当时营养不良吧，所以长不高。”
听她说自己营养不良,戚星灼心口发酸，沉默了片刻问：“姐姐,你没进实验室之前是怎么生活的？”
甘苓已经煮好了面,放在餐桌上，正要说时回头见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顿了顿道：“就一直待在福利院里,过的还不错。”
过的不错还营养不良，戚星灼知道她在骗自己,沉默地吃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吃完饭,甘苓在厨房收拾好餐具,出来时就看见她的小蝴蝶正坐在沙发上闷声不吭地掉眼泪。
甘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将人揽在怀里，垂眸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
戚星灼歪头将眼泪蹭到她手上：“就算你不信任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我就是有点难过。”
甘苓一愣：“这话怎么说？”
戚星灼闭上眼头枕在她的肩上,哽咽道：“姐姐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但是我知道这不怪你，小时候我就很没用，长大也做不好一个omega，而且我们本来就没有多熟，你不信任我是应该的。”
他嘴上说的通情达理，实际上手指死死绞住alpha的衣服,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哭的不能自已。
甘苓抬手抚在他的脊背上帮他顺气，无声地叹了口气，缓声道：“小时候我记事的时候就在福利院了，那里有很多小孩，工作人员每天都非常忙碌，福利院也并不富裕，每天的食物只有最便宜的那种临期营养液。”
“不记得在那里住了几年，后来因为福利院周围出现一个高等级的变异种福利院就被毁了，于是里面的孩子就只能开始乞讨捡垃圾流浪了。”
甘苓抬手为他擦眼泪，继续道：“我确实过的还不错，可能是因为我是S级，体质一直都很好，从来不生病，当时和我一起流浪的小孩一个接一个死了，只有我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
“年纪大一点之后我到一家变异种肉品处理厂打工，那时我的力气其实比普通的大人差不了多少了，而且我不要工资只吃饭，所以肉厂就留下了我。”
戚星灼想起在赤砂海执行任务时她熟练地处理响尾蛇变异种的肉，并说自己以前在变异种肉厂工作过，他还以为是她长大后，没想到是那么小。
“那你后来是怎么到那个实验室的？”戚星灼问。
甘苓：“变异种的一些部位可以在某些实验研究中派上用场，所以时不时就会有研究所的人来肉厂找需要的变异种，肉厂的变异种非常多，而且不少都血肉模糊，很难辨别，如果找到了他们就会给帮助他们寻找需要部位的人小费，有一次我去了，然后就被肉厂连着变异种一起卖了。”
戚星灼听的既气愤又心疼：“你给他们打白工，那个肉厂还要卖掉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也不全怪肉厂，”甘苓轻叹道：“也怪我自己，那段时间在肉厂过的太安逸，没有及时发现不对。”
戚星灼呼吸一窒，眼尾挂着泪花，呆呆地望向她。
她竟然说自己那段时间过的安逸，那时她长得那么矮小就要承担和大人一样繁重的劳动，还因为营养不良眼睛大的有点奇怪。
这样的生活她都觉得安逸，那她在福利院和流浪的那段时间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
戚星灼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想开口说话却先哭了出来，哭的身体止不住发抖。
甘苓忙拿起纸给他擦眼泪，听见他哽咽道：“姐姐是个骗子，这哪里过的不错？”
甘苓回忆起幼时身边一路走来的同伴，饿死的、被病痛折磨死的、被拐卖虐待……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而只有她因为天生优于普通人体质和心智，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
如果她这样不叫过的不错，那死去的那些人呢。
当然她也有倒霉的时候，可她在倒霉的时候却遇见了戚星灼。
甘苓等他心绪平复一点，倒了杯水喂给他喝，喝完水之后戚星灼终于勉强止住了眼泪。
“后来呢，实验室被炸之后呢？”他又问。
“我因为爆炸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到了一个新的实验室，上个实验室的人都死光了，实验室换了负责人，依旧继续进行上个实验室的研究。”
“我在新的实验室继续被当做试验品进行各种研究，但因为体质太好，身体始终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过了五六年我长大了，实验室的研究需要很多变异种，但有些变异种并不能买到，于是我走出实验室做了佣兵，明面上是为了赚钱，实际上猎杀实验室需要的变异种供实验室研究。”
甘苓顿了顿道：“于是，我做佣兵赚十三区政府和实验室的两份钱。”
戚星灼疑惑问：“那个实验室竟然相信你不会跑吗？”
“大概是那个新的首席研究员觉得他和我之间有点感情吧。”
戚星灼：“那有吗？”
甘苓陷入沉思，犹疑道：“有一点吧，除了最开始在我身上做实验外他对我还不错，也教了我识字和很多知识。”
“他对你不好，”戚星灼严肃道：“你从小就讨人喜欢，是个人都会喜欢你的，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在你身上做实验，你不要相信他。”
“嗯，我知道，”甘苓揉了揉他哭红的眼尾，轻声道：“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更多是在拿我当宠物养。”
听她这么说，戚星灼反而更揪心了，抬头亲了亲她的唇：“姐姐，你怎么又来读军校了？”
“小时候实验室炸了一座，结果没等我从昏睡
中醒来，新的实验室立刻又建起来了，这让我明白了件事情，只解决实验室是没用的，只要实验室背后的靠山还在，实验室就会一直重建。”
戚星灼：“那你找到那个背后靠山了吗？”
“我做佣兵的这几年，认识了一个技术很好的黑客朋友，叫唐楚，在她的帮助下确定了两个可能跟实验室有关的人。”
“哪两个？”
“一个是林淳的爷爷。”
戚星灼惊讶道：“为什么？”
“其实林淳并不是S级，他是靠那个实验室研制出的药物强行提升到S级的，所以他的腺体很脆弱，不能受伤。”
戚星灼想起了在赤砂海时林淳的异常反应：“是老温特吗？”
甘苓摇头：“大概率不是，林淳订婚那时，在你的帮助我拿到了老温特的终端，在里面植入了唐楚制作的编程，老温特确实和实验室有往来，但仅限于往来，关系并不深。”
“那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谁？”戚星灼问。
甘苓微微抿唇，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
戚星灼愣了半晌，良久，难以置信松开甘苓的手。
“是你的母亲，纪寒。”
“这不可能，”戚星灼慌张解释：“我当时也被抓进了实验室……”
甘苓打断他：“实验室背后的人大概率是不清楚具体实验内容的。”
戚星灼目光变换半晌，依旧惊疑不定：“姐姐，有什么证据吗？”
“我在实验室时拿到了一些实验室的进货单，后来唐楚也找到了一些你母亲从一区运到十三区的医疗设备和药品的清单，对照起来有两份单子是一样的，而且时间也对的上。”
“那可能是巧合呢？”
甘苓点头：“对，确实可能是巧合，但星灼你也知道，药品和设备那么多，有无数种组合方式，恰好完全一样的巧合情况非常罕见，更重要的是时间对得上。”
戚星灼只觉得脑子一团乱，完全理不出任何思绪：“可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甘苓没有说话，良久，戚星灼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喃喃道：“是了，她一直很有野心的。”
他像是只大犬一样缩在甘苓怀里一动不动，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他忽然道。
甘苓抚着他的后背：“你道什么歉？”
戚星灼又不说话了。
甘苓抱起他回卧室，将人安置在床上准备离开，却被他拽住：“姐姐，你想到方法确认是不是我的母亲了吗？”
甘苓摇头：“正如你所说，你母亲防备心太重，根本没有机会。”
戚星灼默了默：“或许可以找我的父亲帮忙。”
甘苓错愕：“……他们不是模范夫妻吗？”
戚星灼摇头：“他们感情不好的，他们两个人是联姻，比起夫妻关系更像是合作关系，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亲密的样子，就连生下我也是为了合作关系能够更加稳固。”
他抓着甘苓的手收紧又松开：“如果真的是我的母亲，我父亲以后也只会庆幸和这个失格的合作伙伴尽早做了切割。”
“好。”甘苓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色。
“我明天就去晶准找我的父亲说出这件事。”
甘苓反握住他的手，依旧道：“好。”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他疲惫的声音：“姐姐，可以留下陪我一起睡吗？”
甘苓脱下外衣，躺了下来，戚星灼缓缓蹭进了她的怀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怀中的人始终没有睡着，甘苓轻轻拍着他，释放安抚信息素给他——
作者有话说：纪寒：孝死我了[小丑][小丑][小丑]
感谢阅读，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40章
次日是周六,戚星灼一早就去了晶准，但却得知戚明秋昨天去了其他区出差，最早要下午才回来。
戚星灼便一直在晶准等他,临近傍晚时，戚明秋终于回来,听说戚星灼等了自己一整天,立即去了办公室。
“星灼，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说？”
见父亲回来,戚星灼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道：“是关于母亲的。”
戚明秋坐到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戚星灼依言坐了下来，将昨天甘苓对他说的和那个实验室有关的事情同戚明秋说了。
最后又说了纪寒的事：“所以说,母亲的嫌疑很大。”
戚明秋目光冷凝,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相信，纪寒虽然不是什么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但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戚星灼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份一模一样的清单摆在戚明秋面前：“这批货是从晶准出去的，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戚明秋扫了一眼清单，是一份四年前的单子,确实是从晶准出去的,他现在也还有印象,是因为当时纪寒要的急，有些东西稀缺数量不足需要紧急筹备，是他盯着完成的。
“一次能证明什么，”戚明秋合上清单，抬眸道：“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实验室的幕后之人，总不能只提供一次物资吧。”
“我记得这个清单,您当时正好要我了解公司事务，母亲又要的很急，所以我对这份清单有些印象。”
戚星灼道：“这份清单上的东西是因为急用才完整送过去的，您觉得像母亲那样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急用的话，她可能这样轻易留下把柄吗？”
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实验室需要的其他物资母亲大概是会分批次混在别的单子上。”
证据摆在面前，戚明秋无可辩驳，抬手撑住额头，沉思良久后问：“那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想做什么？”
戚星灼咬了咬下唇：“希望您能帮我。”
“帮你和那个甘苓算计纪寒吗？”戚明秋抬眸望他，不解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帮你们呢？”
戚星灼一愣：“什么意思？”
戚明秋轻叹口气，一字一顿道：“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只会站在纪寒的那一边。”
戚星灼震惊：“为什么？”
戚明秋不明所以地摊手：“她是我的爱人啊。”
“可你们不是并没有多少感情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戚明秋道：“她想要孩子，想用家庭完美和睦来打造自己的形象，如果我不爱她，怎么可能给她生一个孩子，单单是生下孩子就要耗费一年的时间，更不用提后续需要继续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这些时间，对当时在公司地位并不稳固的我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了，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戚星灼没料道会听到父亲这样的回答，怔了好半晌：“你们不是联姻吗？”
戚明秋：“我们在联姻之前就认识，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没有人能逼我结婚。”
戚星灼想起从别处听到的有关于自己父亲的往事，他父亲年轻时不满意家里为自己选择的联姻对象，逃婚到了十三区，这件事在那时的贵族圈饱受诟病，导致没有人愿意娶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omega，以至于他父亲第二次的联姻对象只能选择一个出身于十三区的草根。
“可我完全看不出来你爱她。”戚星灼道。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爱她呢，”戚明秋反问：“我站在她背后二十多年如一日支持她也不算爱她吗？”
戚星灼沉默，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种利益交换。
“跟我走。”戚明秋起身拽上他离开办公室。
“去哪里？”
“去问问纪寒到底有没有做这件事。”戚明秋说着拨通了纪寒的终端。
纪寒很快接起来：“明秋？”
“你在哪里？”
“我到家了，”纪寒道：“你有什么……”
她没说完，终端被戚明秋按断了。
戚星灼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突然到了摊牌这一步，愣了好一会儿：“直接问母亲的话，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戚明秋和他一起上车：“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嗯？”
戚明秋指挥司机开车回家，道：“我的办公室有纪寒安装的监控。”
戚星灼瞳孔微缩又放大。
“但她也没空时时刻刻盯着监控，如果不先发制人赶快问的话，她后面就该有准备了。”
戚星灼：“监控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我怀孕那段时间，当时她帮我处理过一些公司的事务，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她装了监控。”
戚星灼既震惊又为他的父亲不忿：“她竟然在您为她怀孕的时候给您装监控？”
“她没有想伤害我，她就是这种人而已，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不在她的掌控中她很难安心的，”戚明秋神色如常：“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这完全颠覆了戚星灼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没想到他的父亲竟然这么爱他的母亲，连监控这种事都坦然接受。
戚星灼来不及接着想其他，发消息甘苓：【姐姐，我搞砸了，现在我的父亲要带着我回家质问母亲。】
甘苓筹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样被他搞砸，戚星灼愧疚不已：【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没关系。】甘苓很快回复他。
很快，车子驶入一栋别墅，父子二人从车上下来，负责开车的司机立刻就离开了，偌大的别墅内安静的过分，只有机器人打扫卫生的声音。
戚明秋带着戚星灼直接去了纪寒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纪寒有点惊讶地看着一起进来的戚星灼：“明秋，什么事这么着急回来？”
戚明秋拽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将戚明秋在办公室对自己说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对纪寒说了，并将证据拿给她，冷声问：“你怎么解释？”
纪寒拿起清单看了眼：“这不是唐洛伦找我要的那批医疗物资吗，他说运到十三区的时候丢了，明秋你知道的，在十三区那种地方药品太容易被劫了。”
三言两语显然无法说服什么，戚明秋继续问：“然后呢？”
“那得问唐洛伦了。”纪寒说着拨通终端。
好一会儿过去，通话被接通，一个男性alpha的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在外面，身后的背景的建筑带有明显的十三区风格。
唐洛伦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忙着呢。”
纪寒将终端视角对准自己的戚明秋：“明秋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
看见戚明秋，唐洛伦的语气好了不少：“稍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唐洛伦关了通话，很快重新打了过来，看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餐厅的包厢，四周也很安静。
“你发过来的医疗清单我看了，是我要的，”唐洛伦脸色并不好，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愤怒：“当时有个新成立的实验室请求我资助他们，嘴上说的天花乱坠，说什么不为赚钱，就想为十三区做点贡献，我信了他们的邪，就把那批医疗物资给他们了，结果没多久那伙人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唐洛伦捏紧手上的茶杯，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敢耍我，等我找到他们，一个不落全崩了。”
“好，我了解了，你先忙，我跟纪寒还有点话要说。”戚明秋脸上挂着笑起身挂了终端通话。
挂完通话他脸上的笑也没了：“他是什么好人吗，找他来给你作证？”
“明秋，你不相信他，也应该相信我……”
“你也不是好人。”戚明秋打断她。
纪寒轻笑了声，揽住他的肩：“对，我跟他都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都不可信，但你总该相信唐纳德对十三区的感情吧，他当时在军部可是有大好前途的，结果辞职回了十三区，他不可能做这种对十三区不利的事。”
戚明秋没说话，只是拂开她的手。
纪寒知道他信了自己，扫了眼旁边站着的戚星灼：“你怎么能因为孩子跟你胡说就怀疑我做这种事呢，而且做这种事我能有什么好处，我现在事业顺风顺水，和你感情一直都很好，我巴不得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为什么要节外生枝，你说，你有什么理由怀疑我？”
戚明秋一开始就没有多相信，听她这些解释下来知道自己冤枉了她，语气软和下来：“我只是担心你年少时过的太不容易，可能一念之差走上极端的路。”
“不会的，”纪寒揽住他，亲了亲他的唇，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你在哪条路，我就走哪条路。”
这是戚星灼第一次见他们如此温存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母亲和父亲是相爱的。
纪寒拍了拍戚明秋的腰：“去切点水果吧，我和星灼有话想说。”
戚明秋担心地在两人之间环顾一圈，最终在纪寒安抚的目光下走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合上，不得纪寒说什么，戚星灼先开了口：“你爱父亲吗？”
纪寒愣了下，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当然。”
“可你看起来并不像爱他的样子？”
“这要怎么向人证明？”纪寒想了想：“我和明秋结婚时起誓永不背弃彼此，但我并不是相信誓言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遵守结婚时的诺言，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明秋的事，不是因为誓言，是因为我爱他。”
戚星灼想起别人对他母亲的评价，心狠手黑，狡猾多变，占不到便宜就算吃亏，她能二十年一直规规矩矩遵守结婚时的誓言，当然算是爱的。
戚星灼觉得可笑，他一直以为他们三个人相互折磨，他的父母在这段关系里也不好受，却没想到他们是相爱的，而且过的很好，他们只是不爱他而已。
从头到尾过的不好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母亲和父亲只是爱的并不张扬，两个人的爱诡异地合拍，他的母亲甚至因为圆满的婚姻和顺遂的事业消磨掉了年少时的戾气。
戚星灼忽地笑了声：“那我呢，你们爱我吗？”
“我们确实不像普通父母那样爱你，但明秋他是很在意你的，而且我自问做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职责，给你提供保护，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纪寒的目光冷冰冰地注视着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们不满？”
“你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戚星灼声音拔高，忍无可忍地吼道：“那我的渴肌症是哪里来的？我血液里的被感染倾向又是哪里来的？我是白白享受这一切的吗？我没有配合你扮演一个和睦的家庭吗？我没有为了维护你和父亲的名声付出努力？是你们需要我，是你们没有考虑我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就生下了我，有本事当时别生啊。”
戚明秋切了水果回来，在走廊就听见里面的争吵，立刻推门进去，他看着两个人对峙，没等想好说什么，戚星灼头也不回地摔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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