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芥一走,总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松弛了不少,特别是建模组那几个,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跑天台上嚎叫。但好景不长,仅仅过了几天,巨匠的月如钩犹如一记重创,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脸上,不断被超越的排名和热度,林芥空缺的办公室,网络上争论不断地话题,每一件都让公司里的气氛更加低迷。
他们恍然发觉,林芥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项目组的主心骨,一旦跳脱出既定的程序,他们会下意识的寻求林芥的帮助,可林芥不在,迷茫逐渐蔓延。
这些并未波及到宋之涵,至少在今天没有。多日的阴霾终于
迎来久违的晴天,她请了假,特意去机场接人。
李黛真要回来了,以已婚人士的身份,她和程让玩起了先斩后奏,直接飞到爱尔兰领了证,仪式等回来后再举办。
宋之涵早早的就在出机口等候,还买了花,顺便给程让也带了礼物,庆祝他拿下职业生涯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块奖牌。
“宝贝!!”
李黛真穿着橙色的毛衣,像个翻滚的橙子一样扑进宋之涵的怀里,两个人紧紧相拥,腻歪好一会。
宋之涵瞅见她空落落的身后:“程让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黛真乐呵呵的笑,甜蜜中带着一丝骄傲:“他跟着队里回来的,之后要去请婚假,刚好这个赛季结束,能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婚礼办了。”
“这么急!程让这么快就把你骗回家了,好舍不得你。”她勾住李黛真的胳膊,脸上尽是依赖。
“那你来跟我们一起住啊,只要天黑前离开就行了。”李黛真笑眯眯的上了高速,徒留宋之涵原地问号脸。
等她细品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默不作声的红了脸蛋,她在这些事上,比黛真要迟钝得多。
两个人开了车去李黛真家里,她早就不跟父母一起住了,自己有套小房子。好不容易收拾完行李,两个人靠坐在沙发上,才得空聊起天。
宋之涵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她靠在李黛真的肩膀上,话里带着三分自怜:“林芥出差了,我打算等他回来,就把事情都告诉他。可是黛真,如果说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芥。”
在朋友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强装,她承认自己做不到心无芥蒂的把他当哥哥,又控制不住的在界限边缘跃跃欲试,这种进退两难的滋味,太折磨人。
“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宋之涵,你要牢牢的记着,他是你的哥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不要再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把那些东西都收回去。”李黛真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很严肃。
其实李黛真经常鼓励别人勇敢去做所有事,但这次不一样,她宁愿现在用狠话斩断宋之涵的所有妄想,也不愿意等到事态发展到退无可退的那一天,眼睁睁看着宋之涵深陷兄妹畸恋的漩涡。
宋之涵重重的点头,用肢体上的笃定强化心里的信念。
把林芥只当哥哥,对。
“明天周六,你陪我去试试婚纱吧,顺便把你的伴娘服选一下。”李黛真不声不响,每次发言都是个大新闻。
宋之涵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是吧,你才刚回来啊姐姐,有这么急吗?”
李黛真无奈的叹口气:“我们本来打算旅行结婚的,但程让的妈妈你也知道,必须要办了酒才能放我们出去,程让的假期就那么几天,只能尽快办了,我俩对婚宴没什么要求,办个小型的就可以了。我还想办个婚前派对,你也来参加,记得穿的sexy一点哦。”
李黛真的描述,让宋之涵有了美好的向往,最好的朋友的婚礼,一定是值得期待的。她接连多日被高压覆盖的大脑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到时候我介绍程让的朋友给你认识,人有点傻,但外貌和内在都挑不出毛病。”
宋之涵摆手拒绝:“算了吧,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烦恼三千愁,身世的事情再理不清了,哪还有精力去掺和这种事。
“诶,别这样想嘛,认识新的人才能忘记旧的人,你要往前看,不能总被困在过去。”
这样一说,宋之涵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她的注意力都被林芥吸引走了,所以才会满脑子都是他,如果认识了新的人,或许这种状况会改变,很多烦恼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她决定试试看。
“好,通知一下屈一行,让他每天给我选一个男的,约在我下班后见面,要求是180以上,五官端正,气质沉稳,避雷屈一行这种款的,也不要比我小的,就这些。”
她说话的功夫,李黛真已经眼疾手快的录音发群里了。
@屈一行真的行,大小姐的要求明白否?照做吧。
屈一行真的行:OK,但我有一个疑问,凭什么避雷我这款,我这款怎么了,怎么你们女的都要避雷我?
别拽我老公泳裤:小声些,说出来光彩吗?
屈一行办事也是真有效率,没多久就给列了个表格扔群里了,排了满满一周的,后面还附有简介,宋之涵把表格放大和李黛真一起看,你一句我一句的评判。
屏幕上方忽然划过一条消息,来自林芥。
【在干吗。】
李黛真很快的捕捉到,微微眯了眼睛,她拍拍宋之涵的脸蛋说:“宝贝,再不坦白你哥就真的要爱上你了。”
男人这种单线条的生物,能打电话绝不发消息,他们发起对话都带着目的,譬如在干吗,翻译一下就是,我想你了。依照李黛真对他的了解,这件事发生在林芥身上的概率就更低了。她只是觉得林芥可笑,明明之前有那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偏偏要等到今天。
好了,这下是双向奔赴了,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消息框在消失滑落,宋之涵看着放大的表格,微愣了一下。她有些心不在焉,对着这些男人。
“你不回?”李黛真瞥她一眼,带些趣味的调侃。
抛开真兄妹这层身份不谈,看他俩你来我往的拉扯也是件趣事。宋之涵经常跳脱,而林芥一直在线,他们好像正负极,正负极连接在一起,会产生大量的电流和热量,甚至爆炸,这比平平淡淡有意思的多。
这次宋之涵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回。”
她已经决定了,不再对林芥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所以这消息不该回。
一直空到第二天上午,她陪李黛真去婚纱店试衣服,聊天框里又发来一句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两句话摆在一起,确实不怎么好看。这次再不回复,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念着几个人也是旧相识,宋之涵简单的回了句。
【在陪朋友试婚纱。】
【李黛真吗?】
他几乎是秒回,宋之涵却忽然感到疑惑。他怎么会认识黛真,明明就连天天在他眼前晃的赵闻笛都没什么存在感。
【对,她要办酒了。】
【恭喜。】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林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吐出这两个字的模样,宋之涵撇了撇嘴,被店员叫走试衣服,才收起了手机。
试了好多件衣服,直到很晚才定下全部,可宋之涵的行程还没有结束,表格上的第一位男嘉宾已经到位了。地点定在就近的咖啡店,表格里介绍,他是个有留学背景的硕士,从事金融行业,目前在投行工作。
见了面果然名不虚传,西装革履,头发抹的锃亮,三句话离不开A股和经济形势。宋之涵只坐了五分钟就想跑,不该相信屈一行的,那只花孔雀能认识什么好鸟。
说不清第几次抿咖啡,手机上划过一条消息,又是林芥。
【试完了吗,有没有吃饭。】
宋之涵的眼睛一下不眨的看着屏幕熄灭,所有的消息都湮灭在黑色的匣子里。
金融男聊到了金价,说会一路飙增,劝她趁早下手。
【宋之涵,你在忙吗?】
他又开始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一年前买的基金暴涨了好几倍。
【说句话吧,宋之涵。】
他劝宋之涵一起购买,并扬言自己可以免费给她做顾问。
现实和虚幻重叠,宋之涵对金融男微微一笑,拿起了手机。
【我在外面,跟朋友约会。】
“不好意思,我不买基金,也不玩股票。”
她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但答案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金融男动了动嘴唇,面色不改的和她聊起别的,聊聊当下流行的电影,艺术
鉴赏这些。
【朋友?不是李黛真,对吧。】
宋之涵再次回答。
“我很少看这些高雅的艺术作品。”
【对,不是她。】
这次的答案也是一真一假。
这次两边都没话说,直到金融男接了个电话,抱歉的说自己有些急事,可能要暂时离开。
宋之涵看着他的背影在落地窗外越来越远,他一出门就扯掉了领带,拨打着电话,面色难看,看表情不像什么好话。
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条语音。
宋之涵收回了放到窗外的视线,重新凝到未读消息上。
看了好久,好久,她把听筒放到耳边,听到林芥夹杂着怒火的隐忍。
“宋之涵,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我的意思是,你乖乖等我回来,让那些死鱼烂虾,离你远一点。”
妒火中烧的男人,是如此的刻薄——
作者有话说:林芥:怒火中烧,醋意滔天[眼镜]
明天杀回来闪现一下下
第32章
千里之外的深山,雾气缭绕,林芥举着手机在空气四处挥舞,最终还是只得到了空格的信号。无奈的皱了下眉心,他把手机扔进口袋里,走向不远处正埋身拔萝卜的人:“翟阿宽,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
胶鞋上沾满泥,穿个花色围裙的男人从地里探出来一张满头大汗的脸,他费力拔出一根带泥的萝卜,脱力般扔在一旁,不顾地里的泥泞,累瘫在地上:“黑烦,我老娘怎么想到种这么多萝卜的,累惨老子咯。”
放眼望去,他家房子周围全是地,地里面种的全是萝卜。
林芥揉揉压痛的太阳穴,瞬息做出一个决定:“去镇上的车还有吗?”
“你要去哪?不会是要跑吧,萝卜拔不完我老娘可不会放我回去。”翟阿宽看眼屋里,浑身上下抖三抖。
“我有事回去一趟,明天下午就回来。”答完这一句,林芥没再废话,直接去了房子里面收拾东西。
翟阿宽家在村子里,确切点说是在山里,没有私家车的人家通往镇上的唯一方式是坐城乡大巴,早晚各一趟,现在去的话差不多能赶上末班车。
大巴车上混杂着一股鸡屎味,咯咯哒叫个不停的公鸡坐在最前面瞪着车里的人,车子在并不平整的路上摇摇晃晃,颠到中午吃的饭都能吐出来。
林芥把冲锋衣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盖在里面,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眸。
因为一句真假难辨的话就踏上了仓促的返程,这是一件蠢事,但他还是做了。
从村里到镇上,再从镇上到火车,最后又从火车转高铁,把所有交通工具都折腾了一遍后,总算是到了家里。
林芥看了眼时间,跟公司的下班时间相差无几。他没上楼,而是在楼下站着,一楼的那只布偶卧在阳台上,隔着窗户好奇的看着这个意外之客。
它歪着头,毛发雪白,澄圆的眼睛好似盛了星河中的水,清澈而璀璨。
覆盖在整个后脑勺的钝痛得到片刻的缓解,高大的男人伸出指尖,隔着窗户,点了点猫的眼睛。
食指点在玻璃的雾气上,他浑身散发出的疏冷悄悄挤入一丝温柔。
半个小时过去,沉稳等待的男人动了脚步,他转身上了楼。
推开屋门,他的视线扫视整个空间,最后归于冷静。
钟秀文正在收拾厨房,听见动静忙从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林芥在门口傻站着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差去了吗?吃饭没,剩的还有菜,我给你下碗面条?”她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把手,张罗着给他倒水,蒸腾的水汽慢慢布满杯壁。
林芥动了动唇,眼底闪过一丝挫败:“我不饿,你们都吃过了吗?”
话里藏话,只怕关心的不仅是他们吧。
“吃过了,之涵今天没过来。”钟秀文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也不着急去做饭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着。
“是今天没来,还是以后都不来了。”林芥语气微顿,重音停留在话尾。
钟秀文优哉游哉的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啊,不如你自己问她。”
“妈。”林芥叫她,平静的面孔下藏着即将裂开的缝隙。
钟秀文白他一眼:“真是不经逗。这几天都不来,她说好朋友要结婚了,最近忙得很。”
悬着的心逐渐落在平地上,林芥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这才把冰凉的手盖在温热的杯子上。
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变化都被钟秀文尽收眼底,她越来越好奇林芥和宋之涵之间的动向了。她这个儿子,是个泰山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的性格,很少会有强烈的情绪。一片空白的感情生活让钟秀文无数次的怀疑他这辈子可能会孤独终老。
但宋之涵出现了,林芥的情绪不止一次的被她牵动,这很稀奇,但如果对象是宋之涵的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好像有种能让所有人都爱上她的魔力。
再一次的算好时间,林芥吃了几口东西,打车去了公司。
他没有下车,只是让师傅继续打表,把车停在公司侧边,安静的看着不断进出人的大门。
距离打卡时间还有三分钟,他在楼下看到了宋之涵,下了车,她又跟车里的人说了两分钟二十秒的话,才急匆匆的往楼里跑。
余杭也变天了,今天她穿了鹅黄色的外套,把阴霾的天都衬得明亮了许多。
林芥把漂浮着的心死死的按回去,可心脏表面随时随地冒出的小气泡却在悄悄忤逆他。抿平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紧绷着的大脑都松弛下来,林芥放松了脊背,靠在车后座上。
“师傅,去机场。”
出租车的尾翼消失在弥天大雾中,雾气在千里之外依旧蔓延。
林芥在叫喊连连的私家车堆里找到了去翟阿宽村里的那辆,一连又是几个小时,等他到了村里的时候,翟家早就升起了炊烟。
翟阿宽坐在堂屋招呼他:“这么快?我老娘做了萝卜糕,还热着呢,快来吃。”
林芥皱眉,扬了扬手机:“怎么不接电话?”
“你走了不知道,刚才村支书还说呢,村子里的通信基站被砸了,叫了师傅来修,最快也要后天了。”
村里不比城里,更别说这里山路崎岖,断信号远比不上断水断电,后天能修好已经算快的了。
林芥攥紧了手机,沉默不语
这段时间网上的讨论在不断发酵,可给宣传组忙坏了,程扬活人微死,急需小甜水拯救狗命,她拿着手机去找宋之涵贝卡凑单。
刚巧见到两个人在讨论月如钩的剧情,于是就拉了椅子围在旁边,好奇的听了起来。
每个部门的分工不同,程扬主管宣传,仅从宣传的角度来看,她觉得月如钩是有爆相的,热度和话题讨论度都有。但现在听着她们的分析,程扬觉得似乎好像不是这样。
俩人讨论完,就看着程扬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贝卡推推镜框,给她解释几句:“简单来说,根据现有剧情,我跟之涵都认为他们的剧本存在很大的问题,如果这些bug在未来一个月的剧情中不能闭环,月如钩后期的剧情就会崩盘。”
程扬追问:“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之涵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们前期投入巨量宣发,可能就是想要先把灵动耗死,等灵动的热度下去,他们就能收割全部的观众,届时就算剧情出了问题,也有巨量的分母兜底。”
所以说,巨匠这招用的狠,砸钱搞人,针对的就是梦影这种小公司。
三个人面面相觑,程扬试探性的说:“所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顶住这波压力,不用动手,月如钩就会自己崩盘。”
贝卡和宋之涵同时回答:“对。”
这是个让人高兴地消息,程扬双手一摆,胸有成竹:“那等林总回来,你们就把这件事告诉他,再让James那个土豪也砸点钱,不就是舆论战吗,我们也学学他们。”
说到林芥,宋之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段语音她至今都没有回复,林芥泛酸的语气,还有话里藏不住的占有欲,萦绕在耳边,这
都让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一个事实。
林芥也喜欢她。这很糟糕,带来的后果甚至无法想象。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步,本来不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真假千金吗,怎么偏偏就扯上了林芥?
宋之涵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等她回过神来,发现程扬和贝卡都用一种气愤和怜惜的表情看着
“怎么了?”
等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办公间的同事,都在似有似无的看向她。
“你看热搜。”程扬把手机塞给她。
宋之涵茫然的接过,摆在热搜榜首位的词条引入眼帘。
“灵动紫笙”
“灵动纯爱”
“灵动编剧”
看得人一阵心惊,宋之涵颤抖着指尖点进去,看到不断刷新的词条。
某个不知名网友曝光了灵动玄元境探险部分的剧本,几张模糊的图片在技术手段的帮助下变得无比清晰,上面清清楚楚的描写了男主和紫笙的亲密戏份,跟原著中的没什么差别。
这意味着,灵动一直以来宣传的单线感情和纯爱,是句谎言。
网友炸了锅,义愤填膺的讨伐,过激失智的辱骂,炮火的主要对象是片尾上一闪而过的助理编剧宋之涵,因为前段时间茄大在微博上夸过这位主写感情线的宋编,这次爆料人的照片上也状似无意的带到了宋之涵的个人信息。
除了辱骂,还有人在扒宋之涵的个人信息,甚至包括她过往的教育背景。
铺天盖地的言论呈不可抵挡之势袭来,宋之涵看着那些问候她个人还有她父母的词汇,大脑止不住的发昏,从小活在优渥的生活和被夸赞的环境中,她几乎没有见过这么肮脏的字眼,更没想到这些词有一天会被用来攻击她。
面前的白炽灯幻化成虚影,宋之涵身子发颤,被程扬及时搀住后才没有倒下去。
贝卡在这个时候反倒没有那么慌张,她不断地浏览各种言论和帖子,在一片骂声中拼凑有效信息。
“第一,爆料人是我们公司内部的,这张图片下面有我们公司的办公系统,第二,我认为你的信息是被故意拍进去的,第三,我猜爆料人的目的,大概率是为了应对月如钩的冲击。”
这些推断并不是空穴来风,至少现在,热搜榜上已经见不到月如钩的身影了,全都是关于灵动的。
再结合这段时间两家公司的暗自较劲,不难看出是内部人为了自救的炒作手段,但这手段未免太狠,简直是拿宋之涵当献祭品用。
程扬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圈:“应该不是刘振宇的主意,宣传组有什么动向他都会知会我们。”
“建模组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那就只能是编剧组内部的人了,小池?朱莉?亦或是别的她们未曾猜测到的对象。
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宋之涵这边,赵闻笛看了会手机,也从自己的地方过来了。
“宋之涵,不是我,我的手段才没这么低级。”
她在撇清自己,但话里总带着些幸灾乐祸,看宋之涵被架在油锅上烤的机会可不多见,待会她要多截几条骂宋之涵的言论,发给她的好姐妹看看。
这会儿宋之涵已经冷静下来了,那些污言秽语像弹幕一样飘在脑海里,她只能心无旁骛的避开他们,整理思路。
“我知道不是你。”
赵闻笛和她的矛盾主要源自高中时的不对付,在梦影给她使绊子,赵闻笛得不到任何好处,她也几乎没有参与过灵动这个项目,所以宋之涵压根没想过她。
她把怀疑的苗头对准了朱莉和小池,前者跟她积怨颇深,后者深不可测。
舆论在进一步爆发,刘振宇和朱莉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把宋之涵叫过去开会。
屋里有各组的负责人,和宋之涵。
她被推到最中间的位置,面对神色各异的目光,接受无声的审判。
宋之涵暂时咽下嗓子里的所有情绪,为自己辩白:“不是我发的,紫笙的部分从来都不是我负责的,这点编剧组的人都知道。”
编剧组在的只有朱莉,宋之涵看向她,果然看到她眼里闪过的得意。
她的心在一瞬间如坠冰窖,是朱莉做的。
“宋之涵的确没有负责紫笙的线,紫笙的部分是我写的,但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热度自导自演一场戏呢。”朱莉如实所说。
其他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
宋之涵不知道,但他们可都清楚,今天的爆料还有后续的手段,不都和朱莉当时的提议不谋而合了吗?她是在重演自己当时的策略,只不过找了个垫背的替她背锅。
“真的不是我,我用的软件是有文字历史记录的,你们可以去查那些东西究竟有没有在我的键盘下出现过。”宋之涵死死的盯着朱莉,心头一瞬间百感交集。
朱莉究竟只是为了热度还是单纯的要报复她,就因为之前那些工作上的争执,就要把她置于死地吗。
建模组组长开口:“不如等林总回来?”
刘振宇接话:“我给林总打了好几通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网络上的东西发酵起来是很快的,我们必须要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回应。”
宋之涵动动嘴唇,有话要说,却在开口之前被刘振宇打断:“宋之涵,你先出去。”
“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不甘心的再次为自己争取机会,迎来的又是刘振宇的催促:“你可以自证,但不要轻举妄动,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之前都要跟我知会一声。”
宋之涵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出去。
屋内一时陷入安静,朱莉率先开口:“无论是谁做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的看法是,不要正面回应,就任由这些舆论延续到下周更新。”
抛开道德不谈,维持灵动热度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甚至是空前的高,尽管有很多的骂声。
刘振宇有些犹豫:“但宋之涵一定会自己站出来说的,这我们阻止不了。”
“那就让她说,口说无凭,她在网上说出花来也无济于事。”朱莉耸耸肩,很不在意,漆皮高跟鞋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刻下划痕。她心里是很痛快的,看着那些商讨宋之涵的人。
“刘组长,不要太怜香惜玉了,这些骂名不过是暂时的,等到下周更新,她身上的冤屈就不洗自清了,不过是几句难听的话,这几天别上网就好了。”朱莉把话说的轻飘飘,刘振宇动摇起来。
最终还就真的听从了朱莉的建议,建模组组长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疯狂嚎叫:林总,你快回来啊啊!家里乱套了!
会议室外,许多人还关注着宋之涵。
她从出了办公室,就一直在电脑上找着什么东西,码字的软件是有历史记录的,她可以把完整的记录全部找出来,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程扬急的团团转,扒在会议室的门上用耳朵偷听,最后被刘振宇面色不虞的拽走。
贝卡看了眼朱莉,又看着焦躁难安的宋之涵,默默打开了手机。
又是一条炸锅的热搜。
@BKAA:我跟宋编是朝夕相处的同事,灵动唯一的女主洛情是宋编争取来的,紫笙和男主爱情变友情也是宋编提出的。她是个对待工作很认真的人,对于塑造男主和洛情的感情线,竭尽全力,她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将其视为自己的骄傲,所以我绝不相信爆料中的截图来自宋编的笔下。恶语伤人心,在事情没有调出清楚之前,请大家多一些耐心。
@消失的茄子:很欣赏宋编,也为她笔下更加丰满的洛情感到骄傲,恶语伤人心,请大家多一些耐心等待调查结果。转自@BKAA:
BKAA是女频小说的头部作家,她的某部作品被改编为电影,荣获多个奖项,稿费一度高达千万。
宋之涵看到这条博文的时候,瞬间就把这个人跟贝卡划上等号,她猛地转过身,看到贝卡脸上温和
的笑,她握住宋之涵的手,说:“之涵,我相信你。”
“对不起贝卡,谢谢你。”宋之涵红了眼眶,她知道,贝卡一直在藏拙,就是想有个朝九晚五的安稳工作,可现在为了给她争取时间,竟然愿意主动站出来打破这份平静。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更加努力的去整理自己的证据,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灵动官方还未做出回应。
宋之涵已经从程扬的嘴里知道了他们开会后的决定,把宋之涵当背锅侠,让她一直挨骂到下周剧集播放的那天。
没有人反对,因为灵动的确获得了空前的热度,反正下周会真相大白,宋之涵忍忍又能怎样呢。
下班了,但宋之涵没有走,贝卡和程扬在一边陪着她。
整理好文包,宋之涵新注册了微博,把自己手头上的所有能够自证的东西全部po上去,接着她又卸载了微博,对着两人笑容苦涩:“我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公司不会帮她,她只能自救,尽管那些证词的可信度实在不高。
程扬揽住她的肩膀,很心疼:“那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饿不饿啊。”
宋之涵摇了摇头,从坐了一天的椅子上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天台:“我不饿,谢谢你们陪着我,但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能给我留些空间吗。”
她想去天台吹吹风,把那些烦恼的情绪全部吹走。
程扬担忧:“别去了好吗,或者我们陪着你。”
她在害怕宋之涵因此寻短见,宋之涵被逗笑,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开怀的笑。
“程扬,你总说我是大小姐,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家的确很有钱,大概反正我也数不清,所以你放心,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被冤枉,你更不要担心我会寻死觅活,这根本不算什么。”
她只是觉得委屈,只是因为从没被这样骂过而感到难过。
程扬听得出她的难过,故意逗她:“好,我知道了,大小姐,那你去吧,我跟贝卡在这里等你好吗。”
贝卡点点头:“对,我们等你,你去透透气就回来。”
“好,你们在这里等我。”宋之涵笑笑,自己一个人去了天台。
晚上的风很凉,一览无遗的天台上更是狂风大作,宋之涵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用双手去拢头发,可总也拢不齐,越弄越乱,全都糊在脸上。
眼泪浸湿了乱掉的头发,宋之涵抽抽鼻子,粗鲁的把它们全都梳在后面。
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看着就刺眼的词汇终于在夜深人静时一点点在脑海中放大,然后无孔不入的浸透她全身上下,字字句句都在辱骂她。还有朱莉得意的神情,以及刘振宇的冷漠。
宋之涵心口被钻的生疼,她机械性的一遍遍拢头发,泪水像无波无羁的小河静静流淌。
直到她的后背被披上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那上面有熟悉的气息。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狂风暴雨般冲刷着脸颊。
宋之涵转过身,看到神色仓促的林芥,摇摇欲坠的身体找到了承接的地方,一直以来的苦苦支撑轰然倒塌,漫天的委屈把她淹没,无声的流泪变成了痛苦的啜泣。
林芥看到她脸上的疲惫和苍白,以及已经湿透了的领口。
眼泪滚烫,灼伤他的心脏,他再也无法控制的倾泻出所有的情绪,他牢牢地把宋之涵揽入怀里,声音嘶哑。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坦白[眼镜]
第33章
夜色如幕,今晚没有星星。
林芥给她拉上外套的拉链,看着整个人被完全裹住的宋之涵,心像是被泡在浓缩柠檬汁里,止不住的发酸。
宋之涵这会儿已经平息很多了,只是说起话来还是抽抽搭搭。
“你看到网上的消息回来的吗?”
冷风又吹起她的长发,湿润的发丝糊在脸上,她用手胡乱去抓,动作有些粗鲁。
林芥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碎发仔仔细细的拢在衣领里,脸蛋完全露了出来,还有她泪汪汪的眼睛和发红的鼻尖。
“山里信号不好,我看到的太晚了,对不起宋之涵,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他又一次的道歉,眼里是藏不住的怜惜。
收到消息后他就开始往回赶了,也在途中了解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愧疚宋之涵的同时,是一直压抑着的怒火,他没有想到,他不在的这些天,竟然有人会如此胆大,去践行一个早就被否决的方案,更是做出诬陷宋之涵的事情。
宋之涵拽紧了外套的衣袖,紧紧的攥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林芥:“那你会怎么做,你会回应吗,还是任由事情就这样发酵下去。”
她很在意林芥的态度,她想知道林芥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这不过是被骂几句的事,也想知道林芥是不是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在慌张,林芥看出来了,他也和宋之涵一样,用直白的注视看着她。
“我会拿出证据澄清这件事,我会把你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部讨回来。”
说话的同时,他伸出了食指,接住了宋之涵还没落下的眼泪,滚烫的泪水触及指尖,他的声音轻到近乎哀求:“别哭了,之涵。”
林芥以为自己已经在返程的路上调整好了情绪,可以冷静而理智的对待这件事,但当他看到宋之涵的眼泪,那些所有的平稳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宋之涵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甩甩外套的袖子:“你要怎么澄清,我把我能拿的出来的东西都放在微博上了,可还是有很多人在说我炒作、撒谎。没意义了林芥,再这样下去,伤害的只有灵动,就这样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多的自证也只会被别人认为是在狡辩,她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别人做的,战线拉得越久,对灵动的伤害越大,反正就像他们说的,忍到下周更新就好了。
宋之涵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林芥带着她的肩膀往里面走,话里尽是笃定。
那些人一定没有把上次会议的内容透露给宋之涵,只要他能找到当时的监控,那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宋之涵的冤屈也会被洗刷。
宋之涵犹豫着,伸手挽住了林芥的胳膊,又犹豫又坚决:“林芥,无论发生什么,明天下午,你能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吗,我有事情想跟你聊。”
林芥试图通过她脸上的表情去推断她要说的话,他看到痛苦的挣扎,还有隐隐约约的解脱,他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可不管她要说什么,林芥自己也有话要说,于是他反握住宋之涵的手,跟她做约定:“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压抑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林芥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不想在宋之涵需要安慰时,强忍着抱她的冲动,不想再把已经伸出的手再缩回去,更不想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狂蜂乱蝶出现在她身边。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会对这一个人心动,也只有她,能时时刻刻的牵动他的心神。
他想要宋之涵完完整整的属于他,或者把全部的自己交给宋之涵也可以,他想要这段关系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之涵笑了,笑容里藏着心酸和隐忍,她忽然张开双臂,死死的锁住了林芥的腰,整个人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是在拥抱,也是在道别。
一触即离,快到林芥还没来得及回抱,快到她的芳香只在他的鼻息飘了一瞬。
“林芥,谢谢你。”宋之涵仍在笑,但眼里却有了忽闪的泪花。
谢谢你成为了我少女时期的梦,又谢谢你,在我马上被灰色规则吞噬的时候,坚定的站在我的这边。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她在说谢谢,但林芥却从里面听出来了别的意味,他觉得很奇怪,他不知道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但他总觉得,宋之涵离他越来越远了。
程扬和贝卡还在外面等她,林芥把人交给她们,难得啰嗦:“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互相报平安。”
程扬拉住宋之涵的胳膊,信誓旦旦:“放心吧林总,肯定把人平安送到家,其他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一定一定要给宋之涵一个交代。”
林芥点了下头,没有郑重的承诺,却让人莫名信服。
宋之涵将此称为林芥的魔法,她觉得如果不讲良心的话,林芥完全可以去卖保健品,保管能挣大钱。
三个人叽叽喳喳的离开,宋之涵低落的情绪也慢慢平复过来。
林芥挽起了上衣袖子,泡了杯冰咖啡,开始了今晚的銮战。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因为现在的走势完全符合朱莉在上次会议提出的方案。宋之涵之所以一个劲儿的在那自证,一定是因为有人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所以只要调到当天的监控,把证据摆出来,一切就都能解释清楚。
但问题在于,监控画面里是没有声音的,无声的监控还有什么作为证据的必要呢。
林芥把手机连在电脑上,调出云盘里的文件夹。
他一直有电话录音的习惯,工作上的大小会议,几乎都有备份,接下来,只要让音频同步就好了
一行三人找了个地方吃宵夜,等菜的间隙,贝卡被剩下两人拷问。
“大神,你真是深藏不露啊!”程扬端着下巴,一脸的崇拜。
宋之涵跟着附和,她只是知道贝卡的另一个身份是作家,可没想到竟然是赫赫有名的BKAA,按照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挑起整个编剧组,还真是扮猪吃老虎。
贝卡腼腆的笑:“其实我也不想出来上班,但我家里人总觉得是不务正业,所以我就想找个清闲一点的,至少能让他们觉得我有个正经工作。”
“诶,那你是不是和茄大认识啊,我看到他转的是你的微博。”
贝卡的脸忽然涨红了几分,说话也卡了壳,好在她平时就很内向,所以没人觉得奇怪。
“额,我们算是网友吧。”
程扬点点头,又用肩膀撞撞宋之涵,笑的一脸神秘:“我们可是看到林总今天一脸的着急,一起共事这么久,头回见到人魔这么失态呢,不会是因为你吧~”
她话里带着调侃,是对两人关系的探究。这无异于让宋之涵的压力更大,她苦笑连连:“千万别胡乱猜测,我跟林总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关心的主要还是灵动。”
就算有,就算知道,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从明天开始,她和林芥的关系,就只是兄妹,不能再掺上任何别的色彩
吃完饭后宋之涵回家,自己独处的时刻,她才卸下所有强撑的冷静。两边的肩膀松弛下来,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如果没有和朱莉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是不是不会有今天这件事的发生?过往和朱莉相处的种种,每一次她都在和朱莉硬碰硬,从直言相对到阴阳怪气,反正是没有退让过。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处事方式是否存在问题,是不是真的如林芥所言,她要学会适当的退让。
想了好久,没能想明白,宋之涵垂头丧气的从地库往家里走。走到客厅,看到自己的一双父母坐在一起,围着手机看。
“妈妈,你怎么不去休息?”宋之涵放好东西,顺势坐在了宋雅致的旁边。
宋雅致目光如水,回答她的人是顾谌,他把手机放在宋之涵的眼前,眉心紧皱。
“之涵,这上面说的是你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要骂你?”平日里散漫惯了,见他难得的正经,宋之涵还有些不适应。
在外面伪装的再坚强,家人的一句问候就能破防。宋之涵刚停歇的眼睛又开始工作了,泪如雨下,一刻不停,她哭的梨花带雨,把泪水都蹭在顾谌的身上。
顾谌越听越生气,宋雅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不懂这些,还是几个年轻的秘书看到了才汇报到了面前。现在看到宋之涵委屈的样子,更是什么都顾不上思考。
宋雅致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他们的言论搜集起来,以诽谤罪告他们,顾谌就更夸张了,要给人点儿颜色看看,用的是不讲文明的方式。
宋之涵被逗笑,她哄着气头上的父母:“好了,你们别担心了,他们骂我的话,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顶多是心里膈应一下,也没什么的,干嘛要跟这些没有判断力盲目跟风的人计较呢。”
宋雅致揉揉她的头发,目光温柔:“之涵,如果感到不开心,就别做了,妈妈有托举你一辈子不用工作的能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就是我工作最大的意义。”
顾谌俨然一副软饭吃习惯了的做派:“就是,在那受什么气啊,回家吧,要么去你妈妈那里找个闲职,要么待在家里也行,或者你去巴黎找闪闪,让她陪你好好玩玩。”
他们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宋之涵,为她搭建起一个可以无忧无虑的港湾。宋之涵的眼眶再次湿润,他们越好,她就越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们,更舍不得他们的爱。
宋之涵搂住了妈妈的脖子,依偎着她:“妈妈,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她想要珍惜这最后的温存,为自己留一些今后可以缅怀的东西。
宋雅致也抱着她,说好。
母女两人一副情深的模样,顾谌戳戳女儿的胳膊,语气不满:“喂,宋之涵,你都多大了还要缠着你妈妈睡?你自己睡行吗,算我求你了。”
再说了,那他今晚怎么办?独守空房吗?不要!
这天上午,刚刚打过卡的梦影成员,在工作群看到一条消息,林总要召开关于近期网络舆论的会议,请各组负责人准时参加。
朱莉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她安抚性的拍怕自己的胸口,深吸了口气。
没事的,林芥现在突然回来,说明剧场版的事情一定泡汤了,那他现在就急需要热度来维持灵动目前的状况,所以对于这件事,他一定会重拿轻放,再说了,就算真的要查清楚,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这么一想,她放心了许多。
正对上刘振宇担忧的目光,朱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别自己吓自己。”
会议室里,林芥面带疲色的坐着,他照例用目光扫过所有的人,声音沉稳。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没人想解释一下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吗?”
自知瞒不过,朱莉倒也敢于认下。
“林总,是我做的。对不起,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灵动跌下神坛,所以用了这种激进的方式,但现在的效果很显著,灵动在各个平台的搜索指数都在暴增,我的建议是不作回应,等到下周更新就好了。”
她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林芥发出一声讥笑,瞬间变了脸色。
“等到下周更新就好了?观众会给我们多少个下周。用这种方式去维持热度,真的很蠢。我有没有说过这个办法不行,我有没有提出过合理的解决方法?为什么就非得自作聪明?还有你,刘振宇,那么听朱莉的话要不要把你也调去编剧组?”
全部的始末,大家的态度,他已经从建模组组长那里
听过了。一个朱莉,一个刘振宇,就带跑了一群跟风倒的墙头草。
这样的林芥压迫感实在太强了,被点名的人没有一个敢去直视他的眼睛,纷纷低下了头。
林芥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而调出了连夜做好的视频,朱莉的话一字不落的从音响里播放。
她一直以来维持着的冷静,终于变了。
“林总!我我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她想要辩解,但林芥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要么自己去澄清,要么就让官方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你自己选吧。”他无情的宣判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一场风暴,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步。
刘振宇忍不住插嘴:“不就是个小职员吗,林总你有必要这么维护她吗?”
再说了,以宋之涵的家境,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工作,她这样的大小姐受了气,大概率会拍屁股走人。
林芥看着他,心里徒然生起一阵无力。
“这件事从始至终,跟谁背锅都没有关系,错的是这件事本身,是这个糟糕透顶的处理方式。”
他第一次有了跟人难以沟通的感觉,对牛弹琴大概就是如此。
不可否认,宋之涵是让他肝火大动的引子,但就算不是她,他也不会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错误必须要被纠正,这种处理方式从不是林芥所认同的。
“朱莉,你选好了吗。”林芥催促她,做出决定。
朱莉努了努嘴,往日的所有得意都不复存在,她艰难的抉择。
“我我会自己发声明。”
林芥点了点头,关上了视频:“散会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人潮散去,林芥坐在原地没动,朱莉亦然。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芥抬起头,神色淡然的看向她。
朱莉蹭的一下站起来:“林总,我跟你道歉,这次是我考虑的不周全。”
林芥摇了摇头,面带失望:“你该道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他关上了电脑,准备离开。
却在踏门而出那一刻再次被朱莉叫住,她话里带着愤恨:“林芥,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我动了宋之涵?没想到你跟那些男人一样,会被一个小姑娘迷得找不着北。踢走了我,你终于可以安心的让她上位了吧。”
她说话的音量并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还包括在门口贴着偷听的赵闻笛。
林芥看了她一眼,她讪讪一笑,身子稍微侧了下。
“朱莉,我刚才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但你既然又提到了宋之涵,那我就再费心跟你解释一句,我跟宋之涵之间,从来都不存在任何越界的关系。我承认,我对她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可她从没有获得过任何工作上的便利,你尽可以去查,我问心无愧。”
朱莉怔怔的,跌坐在原地。
门外的赵闻笛,也隐藏起了自己,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逐渐走远的林芥。
那话是说给她听的,不仅是现在,更是说给九年前嘲笑宋之涵的她。
朱莉的声明在不久后发布,舆论的风向再次发生了转变,他们叫嚷着欠宋编一个道歉,整齐的队伍像极了被洗脑的水军。在这个人人都可以发表言论的网络时代,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就会变成人云亦云的傀儡。
他们怎么说,宋之涵已经不会再关心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林芥坦白。
她打算下班的时候去林芥的办公室说个明白,但在去之前,却被赵闻笛要离开的消息绊住腿脚。
她要走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办公室里的几位同事还是为她送上了祝福。
赵闻笛抱着东西,站到了宋之涵面前,她头一次对宋之涵露出不带恶意的笑。
“宋之涵,你说得对,我羡慕你,我羡慕你有真心相待的朋友,羡慕你有事事能够为你兜底的父母,羡慕林芥对你的另眼相待,我更羡慕,你有直面难题的勇气。我输了,宋之涵,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一败涂地。”
宋之涵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但对一个要离开的人,她仍然送上祝福。
“赵闻笛,祝你一切顺利。”
许多年前的纠葛终于在今天等来了大结局,她们相视一笑,收起了所有的锋利,谁在少年时期,没有个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呢,现在看来,不过是聊以慰藉的调味剂。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也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刻。
宋之涵没有踩点离开,而是挪着脚步,去了林芥的办公室。
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四目相对,宋之涵看到林芥眼里的笑意。
她仿佛被吸引着一样进入了这间办公室,门被落锁,一切归于静谧。
“朱莉姐的声明,我看过了,谢谢你帮了我。”她和林芥相对而坐,先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表示感谢。
林芥在她身边坐下,西装裤下的大腿几乎要挨上她的,裤脚和裙摆缠绕在一起,这种距离远远的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围。
宋之涵强迫着自己往边缘挪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芥期待着她要说的话,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异彩,他盼望着是个好消息。
宋之涵的话提了又提,还是没能说出口,表情变的烦躁。
林芥看出了她的犹豫,有心为她缓解这种莫名的焦虑:“别着急,慢慢来。”
不可名状的悲哀在宋之涵的心里蔓延,她感受到湿热的泪水再次盈满眼眶,深吸一口气,她咽了回去,再次看向林芥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林芥,我要说的是,其实我们是兄妹,亲生的。”
林芥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用气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宋之涵的脑门,自嘲的说:“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找这种荒谬的借口来拒绝我吧。”——
作者有话说:说了[眼镜]
下章开始虐林芥[眼镜]
第34章
“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编理由来骗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跟林茉在二十五年前抱错了,我才是你妹妹。”宋之涵语气艰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艰难。
看到她不带任何掩饰的认真和悲伤,林芥这才接受这句话,逐渐尝试用已经乱掉的大脑去理解这件事。
所以说,林茉不是他的妹妹,他跟宋之涵才是兄妹?
不,这不可能。
林芥试图找到她搞错了的蛛丝马迹:“亲子鉴定,做过吗?”话里在质疑,但他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他十分清楚,宋之涵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
可他心里还在保留一丝幻想,希望是个乌龙。
宋之涵拿出手机,脱了下手,又稳稳抓住,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存在血缘关系的可能性为99.97%。
林芥仍不死心,明知故问一般指着跟林茉的名字排列在一起的姓氏。
宋。
“这是谁。”
“是我妈妈,或者说,是林茉的妈妈。”说出最后这句,宋之涵的语气带着沉重。
林芥无法接受,她又何尝不是呢,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没有人能比过宋雅致在她心里的地位。
“你知道亲子鉴定也有出错的概率吧。”
林芥逃一般的移开了眼睛,不愿再去看,仿佛那是什么罪证。
宋之涵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林芥在质疑亲子报告的可信度,他这样一个理智、冷静的人,竟然会装聋作哑,质疑科学。
她无奈的又拿出宋雅致的照片给林芥看。
“这是…我妈妈的照片。”
林芥死死的抿着唇角,眼睛下意识的去看照片,他准备了很多说辞要去挑错,可只是一眼,他的眼神瞬间凝结。
他听到耳朵里循环响起怀疑坍塌的声音,那声音如雷轰鸣,震人心魄。
太像了,怎么会有两个陌生人从长相到气质都几乎一模一样。
他想到林茉跟钟秀文完全不同的外形,又想到自己。钟秀文常常说,林茉长得像早早去世的父亲,林芥对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无论是林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眼前这个和林茉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像。
相似的脸庞,铁证如山的亲子报告。
他明白这件事大概是真的了。宋之涵说的是实话。
内心构建的秩序在分崩离析,他面如死灰。林芥失了魂魄一般跌落在椅子里,脸上的表情隐忍不发,但宋之涵能够感受到,他在慢慢的消化、接受。
这是件好事。
宋之涵动动唇角,笑的勉强。
“林茉还不知道这件事,钟阿姨大概也不知道,林芥,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成熟冷静的人,你有解决所有问题的能力,所以我才选择第一个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不知道宋家什么时候会说破,但我想,应该快了。”
她的声音轻到近乎飘渺,像看不见抓不着的风,紧紧缠绕着林芥的大脑,却看不到任何痕迹。
“钟阿姨那边我还会过去的,如果你现在实在无法面对我,就缓几天再跟我碰面吧。”
这不仅是给林芥缓冲的机会,也是给宋之涵自己,她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才决定告诉林芥,眼下说破了,又要准备好久才能面对他。
林芥终于说话了,他动动嘴唇,从嗓子里呛出几句话。
“为什么现在就告诉我?”
为什么不等到他被告知的那一天。为什么不再多施舍给他一点时间。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林芥,我看得到你和钟阿姨对林茉的感情,我不想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沦为两家都嫌弃的累赘。”说这些时,她耷拉着脑袋,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的哭腔。
这是一直以来都藏在宋之涵心里的恐惧,她深深地害怕着,就像不会游泳的人不慎跌落在海里,有任何一丝上岸的可能,都要牢牢抓住,现在林芥是她的浮板。
林芥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怎么会……”
宋之涵怎么可能会落到那般田地,嫌弃、累赘这两个词又怎么会跟她有牵连。
她该被所有人喜爱和珍惜。
他看着宋之涵,想像以前那样,拂去她的眼泪,可现在不能,他得忍着。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林芥接受了,短暂的,这是逃避的信号。他上一次逃避,是九年前,狼狈的拒绝宋之涵的告白。
“帮我跟钟阿姨拉近关系,在我和林茉换回来的那天,接纳我,进入林家。”宋之涵看着他,目光坚定。
从始至终,她就只有这一个目的。林芥对于家里的另外两个人来说,是主心骨,是支柱,宋之涵把这点看的很明白。只要把握住林芥的态度,其他的问题都好说。
她摆出一副谈交易的态度,这狠狠刺痛了林芥的眼睛。
如果这是她的目的,那他们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算什么,是她蓄意所为?里面有多少的真情流露,那些引发他无数遐想的瞬间,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甚至看不清宋之涵的心,他又一次的自以为是了。
“林芥,你…愿意帮我吗?”宋之涵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向前探了下身子。
林芥看着她,深邃的眼里带着谜团。
“我不知道。”
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思来想去很多,林芥选了一个最诚实的答案。
面对宋之涵,他总是有太多的顾虑和犹豫。
宋之涵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好,那你好好考虑,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自己想办法。”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林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紧紧的攥着那块纤细的腕骨。高大的身躯完全的将她笼罩在自己身前,有些亲昵。
“宋之涵,我……”
话没说完,被她冷言打断:“林芥,有些话应该永远藏在心里。无论过去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从今以后,我们就只是兄妹。”
兄妹。这个词汇犹如滚烫的岩浆溅落在林芥的手上,灼的他无力的松开了手。手掌缓缓地滑落,他看着从未如此严肃过的宋之涵,撇过了眼睛,不忍再去看她身上的一切。
“没有,我没有要说的。”
所有的话,所有的期待,所有关于美好的想象,都要生生的全部咽下去,甚至于从前过往的种种,都要斩断。
他们的关系已经被框进名为兄妹的怪圈,圈内只有兄友妹恭,不得有任何超越界限的暧昧。
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宋之涵拖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迈起步子,越来越快,越走越快。
一直压制着的眼泪再也无法忍受的冲出眼眶,打湿她的面庞。
她所有的伪装都变得破绽百出,她用力的捂着嘴,把呜咽按回嗓子里,一股气的跑到天台的角落,把狼狈的自己留给水泥墙壁。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可星星不再耀眼,灰暗笼罩大地。
办公室里,林芥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他蜷缩了下指尖,缓慢而僵硬的拢成了空拳,然后放在腿上。
他宛如失语,许久都说不出任何的话,直到电话响起,他抬起手,机械般的接通。
“歪?是尾号9913的林先生吗?您订的花到了。”
林芥置若罔闻。
“歪?是尾号9913……”
外卖员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像刚听到一样,音调沉重。
“是我,帮我…扔了吧。谢谢。”
电话被挂断,他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高大的背影竟然有些狼狈。
他后靠着沙发,感受到抵着后背坚实的存在,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他把宋之涵今天说的所有话揉碎了、掰开了,反复咀嚼。那味道很苦,可他全然不在乎。
他自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他自以为看到了宋之涵藏着的羞怯,他自以为一切都像以前一样,可现实表明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从前没有勇气去面对,好不容易等到现在,命运又在此刻露出了端倪,老天真是个好编剧,他设置了重逢的戏码,然后再急速的反转,让林芥的期待值被拉到顶峰时再骤然落空,甚至不留给他伤心的余地,让他不得不遵循着原有的剧本继续前进,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再多的艰难,再多的险阻,他都不会退缩,可为什么偏偏是兄妹,偏偏是亲情的枷锁,就算疯到不顾一切,他也绝不想看到宋之涵被人半点指摘。
反反复复的劝诫在林芥的心头萦绕,所有的道德枷锁不堪一击的被扯破,所有的伦理纲常在某一刻化为了虚无,他心惊于自己的固执和疯狂。
然后,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林芥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妄,就如宋之涵所说,做一对兄妹,这样对谁都好——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待会儿发
第35章
趁着周末,宋之涵续着工作日申请了远程办公,主要是为了忙李黛真的婚礼,另一方面,是躲着林芥。留出几天,让他们各自都缓缓,好好想清楚要以怎样的方式面对彼此。
作为伴娘,尤其是作为李黛真的伴娘,宋之涵真是没什么好忙的,因为这对新人的要求实在太低了。宾客没邀请几个,那些繁文缛节更是全部取消,黛真说,这是她和程让的婚礼,不是两方家长的社交场,只要请一些彼此的亲朋好友,共同分享这份喜悦就足够了。
程让自然是什么都听她的,唯一有意见的人,是她那个严苛的准婆婆,但有程让顶着,婚礼还是按照李黛真的意思来办。
正式的仪式开始之前,有个在酒吧举行的婚前派对,就在婚宴酒店不远的地方,地方不大,
但被布置的十分别致,受邀的人也只有新人的朋友,大部分都是李黛真的,她这个social狂魔,召集了大堆的朋友一起尽兴。
这天李黛真穿的格外清凉,吊带热裤一个不落,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妆容也走的烟熏摇滚风,还在脸上贴了几颗闪耀的钻,在夜晚的灯光里璀璨闪烁。
为了配合她,几个朋友也统一着装风格,宋之涵实在找不到这种风格的衣服,干脆从李黛真的衣柜里揪出一身露肩上衣和超短裙。
这种露肤度很高的衣服,让她的好身材一览无余,雪山沟壑分明,纤细的腰部盈盈一握,两条长腿均匀修长,带着微微的肉感和莹泽。换好衣服的时候,李黛真围着她上下打量,啧啧称叹。
“宋之涵,羡慕死我吧,我这还得靠挤!”
说着动作夸张的挤挤胸口。
宋之涵被她夸得耳根子一片通红,其实她不太喜欢自己的身材,觉得太肉了太丰腴了,她更想像宋雅致那样,有纤薄的上半身,也减过肥,可希望瘦的地方总是鼓鼓囊囊。
李黛真左看右看,又从衣柜里拉出件粉色的蕾丝递给她:“诺,这个给你做装饰品。”
宋之涵接过来,疑惑的摆弄:“这什么?”
“腿环啊,我买的黑色的,但商家发错了,跟你这一身还挺搭的,穿上试试。”
两指宽的粉色蕾丝箍成一个圈圈,中间绣着精致的图文,挺好看的,但总觉得有点涩|情。
宋之涵不太敢尝试,李黛真误以为她不会用,亲力亲为的给她戴上。
按照腿围买的,李黛真的尺寸对于宋之涵来说,有点小了,蕾丝周围的腿肉被绷着鼓起来,粉色的一圈在白皙的腿上环着,既精致,又香|艳。
李黛真看的眼都直了:“我靠,我要流鼻血了宋之涵,我能跟程让商量商量搞个一夫一妻制吗,你嫁给我行吗?”
臭不正经的,宋之涵推开她的脸,有些羞涩:“黛真,会不会太那个了”
李黛真没皮脸一般凑过来,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好看死了,待会我带你见见程让的几个好哥们儿,有一个我跟你提过,带你认识一下。”
她上次好像提过几句,宋之涵实在没什么兴致,但碍于黛真的面子,没有拒绝。
收拾了一番,就跟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酒吧了,李黛真所有的朋友今晚都是这个打扮,姑娘们的身材一个比一个火辣,对比之下,宋之涵就没那么拘谨了。
她跟屈一行一起找了个吧台坐着,宋之涵喝不了酒,向酒保要了杯橙汁,屈一行一反常态,没去招蜂引蝶,而是一个人落寞的以酒代水,一杯接一杯的灌。
宋之涵看他这落寞的样子,关心了几句:“喂,你怎么了,被人甩了?”
多年老友,一张嘴就知道什么来意,屈一行没藏着掖着,撇嘴跟她诉苦。
“我倒是希望被甩了,可人家连甩我的机会都不给。”
哟,真难得啊,浪子动真心了?还是失恋了?
“行吧,我可怜可怜你,说说吧。”宋之涵抿了口果汁,推开了酒保递来的那杯酒。
屈一行稍稍坐直:“我跟你提过,就那个跟着宋阿姨的林茉,我挺喜欢她的。追了好久,各种手段都上了,但人一点反应都不给我,连句废话也不愿意赏我两句。你说她这样的女孩,到底喜欢哪种男人啊?”
林茉?
宋之涵凝神,仔细回想了当初屈一行提到她时藏不住的感兴趣,她瞪了屈一行一眼。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别招惹林茉,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俩是一路人吗你就往人面前挤。就你天天这副做派,林茉永远不可能搭理你。”
至于林茉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宋之涵猜,大概是成熟的,稳重的,能带着她一起成长的,总之不会是屈一行这样的花孔雀。
屈一行笑了笑,唇角藏着苦涩,他一开始以为,不就是一冰美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多费些心思拿下就是了,可后来,他越来越关注她,为了她推掉了所有的聚会,为了她一个不确定的回应,拒绝了所有的暧昧,跟个哈巴狗一样天天在她屁股后面绕。年少时欠下的情债,在林茉身上悉数讨了回来。
是活该?还是活该。
两人还要再说几句,李黛真朝这边挥挥手,宋之涵走了过去。
面前站着几个人,三男一女,其中有一对很明显是情侣,李黛真为她介绍:“这几位都是程让的好朋友,从燕北来的。”
宋之涵跟他们打招呼,并得到礼貌的回应。
看着这中间唯一一个女孩,李黛真小声的嘱咐她:“这是秦诀的女朋友,是个医生,有点腼腆,你帮我多照顾一下。”
宋之涵点点头,在李黛真带着朋友们群魔乱舞的时候,时刻关注着方医生的情绪,两个人在嘈杂的环境里畅谈一番,这是个很有内涵的女孩子,宋之涵跟她聊天,从身到心的愉悦。
后来大家喝了酒,闹得有点疯,方医生也跟自己的男朋友待在了一起,姿态亲密,她男朋友看着十分冷峻,但和方医生咬耳朵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腻人的气息。
宋之涵有些意兴阑珊,打算去找屈一行继续没说完的话题,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窃窃私语。
屈一行看着抱着程让难舍难分的李黛真,话里头回有了羡慕:“草。李黛真这个祖宗是怎么找到什么都能包容她的人的,程让是受虐狂吗?”
宋之涵锤他一拳,维护:“无论谁跟黛真在一起,都会过得幸福的。”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幸福。”
酒保适时的为两人调制酒品,掺杂着橙汁的鸡尾酒被推到宋之涵的手边,她没注意,一口气喝了半杯,初时没觉得有什么,还在照常的跟屈一行说话,可慢慢的,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听力好像也在减退。
“你怎么不回答我?我问你还记不记得林芥?”
宋之涵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用仅存的意志捕捉到林芥的名字,然后昏昏沉沉的,胡乱拨弄着手机,嘴里喃喃自语:“对,林芥,林芥”
屈一行见状,奇怪的看向她,又闻了闻她面前的杯子,心下了然:“得,你废了宋之涵。”
这个一杯倒,接下来要难办了。
宋之涵浑然不觉,用已经脱壳的大脑踉踉跄跄的拨打了林芥的电话。
屈一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来不仅是记得,竟然还私下有联系,行啊你宋之涵,藏得够深的。”
他没有阻拦,眼睁睁的看着电话被接通。
记忆中那个向来沉稳自持的声音隔着电话响起:“宋之涵。”
宋之涵本人在发昏,说话都打着磕巴:“林林芥林芥吗?”
“宋之涵?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不对劲,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屈一行见状凑在听筒的位置,冲着那头喊:“喂,你是谁?她在我这喝酒呢,没事挂了。”
“不许挂。我是机主的朋友,告诉我你们的位置,如果待会儿我没见到她完好无损的出现,我会报警。”带着浓浓的威胁和警告,似乎下一秒就要从电话里跳出来,暴打这个哄骗宋之涵喝酒的人。
屈一行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他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的说:“forever酒吧,赶紧过来把人接走,瞧瞧这醉的”
电话挂断,屈一行艰难的把她从座位上弄起来,套上外套揽在怀里:“走,哥带你去见见你的白月光学长。”
宋之涵闹得厉害,长指甲在屈一行的脸上胡乱抓挠,屈一行一边骂她一边抓着她不让人乱跑,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就看到气喘吁吁的林芥。
林芥见到的就是衣着清凉的宋之涵被个男人揽在怀里,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就要贴在他的身上。头脑发涨到被冲昏,林芥上前将人拉了过来,天旋地转,宋之涵换了方向。
她的酒还没醒,仍处在一个昏沉的状态,但她认得出林芥,瞪大眼睛,她伸直双
臂,就往林芥的怀里扑,两只胳膊牢牢的锁着他的脖子:“林芥!你来啦!”
满怀馨香,因为她伸手的动作,下摆的衣服也紧跟着往上面跑,露出浅浅的肚脐,林芥一边揽着她,单手脱下了外套,遮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衣服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屈一行摊手,很无奈的样子:“学长,我是屈一行,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他,那个宋之涵最要好的男性朋友,可他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知道她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让她醉成这样。”林芥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指责他,可看到这样醉醺醺的宋之涵,他还是没忍住把怒火迁怒到屈一行身上。
“李黛真记得吧,她今天开婚前派对,我们就玩得疯了一点。诺,既然你来了,人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想管这个烦人的醉鬼。”
醉鬼本人趴在林芥的肩膀上,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林芥按住她一直在耸动的脑袋,让她不要再动。
屈一行笑笑:“学长,麻烦你送她回酒店吧,就在楼上,房卡在她兜里,对了,我会在楼下等你,二十分钟后见不到你人,我会亲自上去找你的哦。”
他是有心做个助攻,但也懂得分寸。
林芥点点头,想叫醒宋之涵带着她回房间,但她死活赖着不动,跟黏人身上了一样。没办法,林芥只能弯腰把她抱起,胳膊触及到她大腿的瞬间,林芥被那圈粉色东西吸引走目光,等他看清楚那是什么后,瞬间就挪开了眼睛。
不能再看,也不能再想。
屈一行看着走远的两人,在原地吹起了口哨。
林芥抱着宋之涵进了酒店,期间还不断地问她房号是什么,可总也不敢低头看,怕看到沟壑分明的雪山,又怕看到在大腿中间的绝对诱惑。
太折磨人了,仅仅是抱着她,林芥就已经难掩自己的失态。
宋之涵模模糊糊的把房号报了出来,电梯上行,林芥透过金属玻璃,看到两人亲密的姿态。
他的外套从后背裹在宋之涵身上,可她的前身却是一览无余的,垂落在空中的双腿,泛着粉白的皮肤,甚至是那个他无法注视的粉色蕾丝。
林芥忽感口干舌燥,无名之火在胸腔里烧着,怎么都无法浇灭,甚至隐隐有往下走的趋势,他平日里最瞧不起被下半身支配的人,觉得那跟动物无异,可现在,他又忍不住自嘲自己的一败涂地的自控力。
电梯门打开,他阔步朝外,顺着房间走过去,到了门口,如何获得房卡又是一大关。
林芥低声,不敢去看她胸前的位置,把目光凝聚在别处,哄着她问:“之涵,房卡在哪里?”
宋之涵拧着眉毛不说话。
林芥的声音变得更轻:“告诉我,好不好。”
宋之涵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清是林芥后,傻笑出声,她在林芥怀里扑腾着要下来,林芥只好弯腰把她放下,握着她的肩膀,支撑她站稳。
宋之涵摇摇晃晃,一脑袋栽在林芥身上,整个上半身紧紧的挤进林芥的怀里,那一瞬间的触感,点燃了林芥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
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冲动和失态,所有的隐忍在一点点瓦解,他叫她的名字时,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宋、之、涵。”
他说话好凶,宋之涵不喜欢,皱巴着一张脸,踮起脚尖狠狠地咬住了林芥上唇的唇珠,小小的一点,被她的贝齿咬住,碾压,吞咽。她像个顽皮的孩子,最开始是要报复,可后来又充满对玩具的好奇,一点点的用小小的舌尖去舔。
林芥所有的动作全部凝结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挤在他身前的宋之涵,却只看到她的醉态和嘀嘀咕咕的嘟囔。
“林芥,我讨厌你说话总是很凶,我讨厌你总是凶巴巴的叫我的名字,我讨厌你”
话未说完,哑然而止。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被面前的男人噙住,他来势汹汹,先是含住了染着蜜彩的唇瓣,然后再势如破竹一般攻城略池,啧啧的水声响在酒店的走廊。
宋之涵被推到门上,仰着涨红的脸被迫的承受着林芥的攻势。
大脑飘忽之际,她含含糊糊的低声说出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最讨厌,你是我的哥哥。”
哥哥,这个词像道利剑,清清楚楚的钻入林芥的耳朵,他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下,缠绕着的舌尖悄然划走,他喘着气,松开了紧握着她肩膀的双手。
目光复杂的看着在她唇边慢慢流下的水迹,林芥的神情变得茫然。
林芥,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向自己发问
楼下,屈一行被冻得缩了下肩膀,他看看时间,目光微深,准备上楼。
刚刚抬起脚步,就看到了从大门出来的林芥。
他走的很慢,身上带着说不清的阴郁。
和他正面对上,屈一行笑笑,好心的提醒他。
“学长,你鞋穿反了。”——
作者有话说:林芥:这章变狼[眼镜]
第36章
之所以昨天晚上敢闹得那么疯,纯粹是因为婚礼在下午举行,李黛真振振有词的说,婚礼,昏礼,就是要在下午举行,实则是在为自己想睡懒觉找个借口。
吃完早午饭负责妆造的团队终于要上场了,李黛真买的全包,新人连同伴郎伴娘的都一起做了。
“昨天晚上你跑哪去了,散场的时候我四处没找到你,打你电话也没接,最后还是找的屈一行,他说你好着呢我才放心。”李黛真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点缀色彩,一双眼睛不老实的四处乱转。
说起昨晚,宋之涵也想不起来,她酒量不好,第二天还经常断片,所以她几乎不喝酒,昨天纯属意外。
“我也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跟屈一行一起聊天,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大概是他看我醉了送我回的房间。”
说曹操曹操到,正聊到这,屈一行就推门而入了:“不是我送的。”他说话有些吊儿郎当,穿身浅色西装,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宋之涵疑惑:“那是谁?我晕过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屈一行摸了摸脸上还没消散的抓痕,笑的神神秘秘:“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个不知名的好心人吧。吹风机哪儿呢,我拿走用了,我们那边好几颗头等着吹呢。”
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就等着人家俩自己发现呗,他迫不及待想看宋之涵跟林芥过招了,学神急的连鞋都能穿反,还敢说是普通同学?
宋之涵没搭理他,认为屈一行又在犯神经,他一直都疯疯癫癫的,跟小脑萎缩一样。
“昨天程让那几个朋友你还有印象吧。”李黛真闭着眼睛,嘴巴却没闲着。
宋之涵这会儿也在画眼妆,同样闭着眼睛,但根据她的话,脑海里浮现了那几个各有特点的男人。
“记得啊,怎么了。”
“袁向北,就那个头发有点儿长的,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你觉得怎么样?能接触接触吗。”